崇禎松江府志卷之三十七 人物二(國朝賢達)
宋元賢達二
宋
陳舜俞字令舉華亭人嘉祐四年擢制科第一時舜俞
已登進士復中是選聲名赫然始授光禄丞簽書壽州
判官熙寧初以屯田員外郎知山陰縣未幾召試館職
不就會青苗法行不奉令上疏自劾曰方今小民匱乏
願貸之人往往有之譬如孺子見飴蜜孰不染指争食
然父母疾止之恐其積甘生病故耆老戒其鄉黨父兄
誨其子弟未嘗不以貸貰爲不善治生今乃官自出錢
誘以便利督以威行非王道之舉况正月放夏料五月
放秋料而所斂亦在當月百姓得錢便出息輸納實無
所利是使民輸青苗錢乃別爲一賦以獘之也疏上謫
監南康軍鹽酒稅𨓆居華亭嘗騎白牛往來風涇自號
白牛居士舜俞直道自信無所回撓所著有都官集行
於世
李撰字子約熙寧中以進士歷彭澤令時括民田轉運
使苛擾欲多得匿户美田爲功撰持不可抱牘抗論且
請就劾并解印綬去使者度不可屈從之時王安禮爲
部刺史使者還金陵欲搆撰罪安禮曰縣令敢與部使
者争衡必介特有守士也亟艸奏薦之元祐三年議遣
使修復小吳河撰上復吳賦二篇言河不可復通判莫
保二州官至朝奉大夫大觀三年卒撰廣孟子說著養
氣論三篇毛詩訓解二十卷孟子講義十四卷文集五
十卷贊論五卷子彌遜
唐曹王明子偲居陳留至餘慶以國子博士知常州
卒葬横山遂家於吳子撰又以松江有李塔明王廟
分一子祀香火遂家西竹鄉見李氏譜
朱諤華亭人初名紱進士第二御筆改今名賜字聖與
徽宗時累官御史中丞嘗奏請開內閣延群臣從容論
道如神宗故事又請分命使者剌舉諸道有受令不行
行而不盡者謫其罪帝嘗諭諤曰今朝廷無事宜審重
以稱朕意對曰前此中執法類不知職守言事多妄至
過天津橋見汴堤一角墊陷乞修葺如許細故何足論
哉歷兵禮吏三部尚書大觀初拜右丞相卒謚忠靖累
贈秦國公初諤在位所得恩澤皆分蔭族人及卒二子
猶未禄人以是多之
柳約字元禮華亭人性至孝深爲經學大觀三年上舍
進士爲霸州教授歷辟雍博士靖康初陞殿中侍御史
論三鎮不可棄後以直龍圖閣知嚴州兼浙西兵馬都
監時金人大入杜充擁衆北去列郡震恐約於横潰中
屹保孤城悉心捍禦上書請糾合諸郡克復吳會上嘉
其忠進右文殿修撰再詔褒奬其備禦功充集英殿修
撰召對嘉勞再三擢權户部侍郎凡例外宣索皆執奏
不進論吳开等罪未正非所以厲臣節諸大將提兵入
覲將有尾大不掉之患皆人不敢言者遣使高麗當路
諷言者誣以事罷之金人歸侵疆起知蔡州被命而往
一無所顧既而金人渝盟傳檄河南守臣皆舉城降約
獨遣使數輩於武昌得報而後返未幾以敷文閣待制
食祠禄十有五年卒約母病泣禱於天願損壽以益母
尋愈約先兩月卒
朱彦美字師實華亭人贈少師伯虎之子任授郴州司
理參軍知仁和縣籍記姦頑斂迹凡徵租不遣一吏大
署其門予之期趨令無一人後者除通判杭州守將悉
以事委彦美每夜漏欲盡起秉兩炬據案閲訟訴數十
百人立盡一郡翕然稱治會宰相王鄭公當國彦美陳
便宜十餘條以名聞徽宗召見賜五品服除江淮荆湖
兩浙等路制置發運判官祖宗時據淮海走集之地置
轉般倉受東南八十四州之粟發運使具千艘歲漕六
百萬斛輸之京師蔡京用事罷轉般倉爲直達倉盡掊
藏錢廪粟爲羡餘以獻而六路漕船浮江絕淮泝汴累
數月後至吏卒冗食其中度不能償則穴而沉之以險
爲解或委空舟逃去歲亡十二三中都藏粟且盡彦美
受命曰此直達之誤也今轉般倉法具載有司第付推
行乃攷故事著科條蒐獮脱遺鉏治乾没得緡錢累百
萬會王鄭公憂去京黨復進罷彦美提點江州太平觀
而直達如故識者恨惜之宣和二年除京西路計度轉
運副使五年進直秘閣遂請老彦美仕四朝在事五十
年五持使者節皆有能名而漕京西尤稱於天下京西
治河南總十八州介居國右守將類多顯人怙貴不法
至輦金幣署別籍儲之部使者無誰何而河防陵寢視
他路爲劇往往丐請於朝或移用他司錢佐其乏而以
負殿免者相屬也彦美曰轉運使操一路之羸而倒持
之吾不能喑噫以爲生即日乘傳詣所屬州按簿書窮
株穴得匹貨百餘萬釋逋負之在繫者量緩急輕重所
宜爲施舍費出之節於是上下贍足奏課爲天下第一
擢陞三路名動朝廷享年八十葬於修竹鄉之福泉山
衛膚敏字商彦以上舍生登進士第歷秘書省較書郎
命假給事中賀金主生辰膚敏奏曰彼生辰後天寧節
五日萬一金使不來爲朝廷羞請至燕山候進止徽宗
可其奏既至燕金使果不至遂以幣置境上而還後復
使金道聞金且大入至燕報愈急衆懼不敢進膚敏叱
曰吾將君命以行其可止乎既至金知其兵已舉殊不
爲屈金人不說及還中道羈留且半年至涿州新城與
斡離不遇遣人約相見膚敏長揖而入金人出誓書示
之却不視曰遠使久不聞朝廷事此書真僞不可知因
論用兵事又以語折之幾爲所留靖康初始還進三官
遷吏部員外郎進衛尉少卿建議兩河諸郡宜降㼃書
許以世襲使各堅守陝西山東淮南諸路並令增陴浚
隍徙民入城爲清野計命大臣留守汴京車駕早幸江
寧帝頗納之遷起居舍人言陛下祚之初苟無典刑
何以立國凡前日屈節敵人委質僞命者宜差第其罪
大則族次則誅又其次竄殛下則斥之遠方終身不齒
豈可猶𢌿祠禄使塵班列哉拜右諫議大夫兼侍讀時
高宗欲起用欽宗內侍膚敏言自古帝王未有求閹寺
於閑𨓆而用者遂寢后父邢焕除徽猷閣待制太后兄
子孟忠厚顯謨閣直學士膚敏言非祖宗法焕雖换武
職忠厚如故遷膚敏中書舍人膚敏奏曰事母后莫若
孝待親屬莫若恩勸臣下莫若賞今陛下順太母以非
法非所謂孝處忠厚以非分非所謂恩不用臣言而遷
其官非所謂賞一舉而三失矣帝命宰相諭曰朝廷以
次遷官非因論事也膚敏猶不拜居家逾月及忠厚改
承宣使詔后族勿除從官膚敏始拜命在後省論事爲
黃潛善汪伯彦所惡因事斥之三年春召赴行在力疾
扈蹕至臨安俄除刑部侍郎未拜謁告歸華亭就醫許
之遷禮部侍郎卒
李綱字伯紀梁谿人父夔爲華亭尉生綱於官舍政和
二年進士官階政績俱詳宋史紹興十年卒年五十八
贈少師孝宗初謚忠定
雲間志及谿山餘話云華亭縣尉廳有相公閣以右
文殿修撰李公夔元豐初爲尉生大丞相忠定公於
此因呼相公閣 國朝用知縣趙驥議立祠祀之又
讀李忠定集有謝知秀州表則忠定又職於此矣
葉適李丞相謚忠定議 公自起居郎極論都城水
災斥爲監當而抗直之聲震於天下矣及斡離不來
寇在廷茫然將從乘輿以出獨公請與執政辨詰遂
奪其議力守京師虜以退卻然其留割三鎮詔書擊
女真之歸而募兵以防其再至皆爲同列所排不果
用也高宗中興首命公自輔於是張邦昌以僭逆誅
矣先是河北河東錄堅守者建議遣張所傅亮往援
接之乞幸襄鄧以係人心而無走東南使周望傅雱
通問二聖而無踵和約時中原尚未潰也公方除京
黼亂政漸復祖宗舊法奏請施行數十事事多機要
使稍得歲年之須則兩河不遂陷而虜不敢復鼓行
入內地矣而讐耻固可報也不幸七十五日而罷去
迄其後常疏外坎壈雖僅免顛沛而曾不少得其意
焉自是禍難百出而南北竟以分裂此爲國家惜者
所以哀公之志而深悲其相之不終士至有未嘗識
公面而坐論救公以死彼豈有所顧望用託而然哉
蓋公之賢自當時市井負販莫不喜爲之道說然而
謗公者亦衆矣其尤甚者罪公特以計取顯位而已
京師之禍公實使之嗚呼當是之時所謂謀國者豈
有他道哉避走而乞和譽賊虜而卑中國爾以避走
乞和譽賊虜卑中國之人而議公之得失故其自許
爲謀詳慮密而謂公爲畧而疎自以爲鎮重能消弭
而謂公爲輕鋭而喜事其恬視君父之仇畏死持禄
甘爲世所賤侮而以公之能尊君以身殉國爲人望
所屬者謂爲朋黨要結以自榮故主和者非致寇而
守京師者爲失策矣則公之負謗於時亦其理之所
宜得也何足辭哉獨有可恨者是非毁譽之相蒙布
必至於久而後論定是從古以然者也公之殁五十
載矣世之論公者卒未有以大異於前日也何歟孔
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考公之行事而深察
其志使要其功烈之所成就則豈有媿於孔子之所
稱者哉悲夫謹按謚法慮國忘家曰忠安民大慮曰
定請以忠定爲公謚謹議葉水心適集
任盡言字元受登紹興五年進士第生平忠義自負慷
慨喜談時事雖在下位而意氣足壓萬夫秦檜擅權久
言路壅塞上召湯鵬舉爲御史盡言投啟賀之數列檜
罪狀凛凛髮上指鵬舉袖以白上檜之姻黨始盡罷斥
去并釋趙鼎子汾及李孟堅王之奇聽自便人推盡言
之功嘗通判平江除京西運判改淮東提舉欽廟崩盡
言率縉紳爲位佛宫致哀疏文二通讀者感泣謂其義
不忘君直不蔽奸忠信之至惜不究其用云有小醜集
楊誠齋爲之序盡言祖伯雨右正言兄質言同登進士
秦檜秉權寖久植黨締交牢不可破高皇淵默雷聲
首更大化懲言路壅蔽之弊召湯鵬舉於外執法殿
中繼遷侍御史時有選人任盡言聞其除亟以啟賀
之曰伏審光奉明綸榮躋横榻國朝更西都三府之
制故御史不除大夫端公居南司五院之中與獨坐
迭爲憲長自昔雖稱於雄劇比歲或乖於選掄污我
霜臺賴公雪耻輒陳管見少助風聞請言有宋之奸
臣無若亡秦之巨蠧十九載輔國而專政亘古無之
二百年列聖之貽謀掃地盡矣乃若糊名而較藝亦
復肆志而任私敢以五尺之童連冠兩科之士老牛
舐犢愛子誰無野鳥爲鸞欺君實甚公攘名噐報微
時簞食之恩峻立刑誅鉗當世縉紳之口一時謫籍
半坐流言父子至於相持道路無復偶語每除言路
必預經筵蓋緣乳臭之雛實預金華之講受其頤旨
應若影從忠臣不用而用臣不忠實事不聞而聞事
不實逮政府樞庭之有闕必諫官御史而後除所以
復鷹犬之報而搏吠已憎疎鴛鷺之班而孤危主勢
私竊富貴之勢利豈止於子孫而爲臣仰奪造化之
鑪錘至不容人主之除吏方當寧之意未罪魏其而
在位之臣專阿王氏致學官之獻佞假題目以文姦
引前代興王之詩爲其孫就試之讖旋從外幕擢至
中都冀招致於妖言啟包藏之異意忠憤扼腕智識
寒心上愧漢臣既乏朱雲之請劍下慚唐室未聞林
甫之斵棺坐令存殁之姦備極寵榮之典止緣和議
常贊睿謀故聖主念功務曲全於體貌然憲臺議罪
當明正於典刑賞當功所以示朝廷之至恩罰當罪
所以貽臣子之大戒政若偏廢國將若何敢爲上言
莫如君重恭惟侍御氣剛而志烈學老而才雄自親
擢於中宸即大符於民望明目張膽士林日誦於讜
言造膝沃言天下咸受其陰賜雖直道盡更其覆轍
而宏綱獨漏於吞舟惟九重之委任寢隆故四海之
責望尤備願言彈擊無置渠魁矧今日之新除有昔
人之故事韋仁約自稱鵰鶚才固絕倫張文紀不問
狐狸惡惟誅首縱黃壤之已隔在白簡以難逃使六
合之間忠義之心如日九泉之下邪佞之骨常寒庶
幾紹興湯御史之名不在慶曆唐子方之下其他世
俗之謟語諒非方正之樂聞側聽褒遷另當修致湯
得之喜袖以白上天顔爲回故一時公議大明姦諛
膽落盡言其助也桯史
錢良臣字友魏華亭人紹興中登進士第歷官清華孝
宗淳熙五年自給事中除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十
一月除參知政事德望端偉爲時所重九年罷政事除
資政殿學士在外宫觀十年知鎮江府事職事修舉又
除端明殿學士依舊知鎮江十二年知建康府兼行宫
留守除資政殿學士十四年以方面難得人除資政殿
大學士依舊知建康十五年八月提舉洞霄宫從其請
也光宗即位下求言之詔詔曰卿二府舊臣宣力滋多
壽皇之所擢任而冲人之所注想者也嘉謨嘉猷奚必
咨問而後樂告哉實賴箴規以毘初政十六年十一月
卒謚文惠孝宗嘗詢時事所陳合上意孝宗褒之曰如
卿真所爲通世務之儒遂書通儒以賜之上在春宫又
書雲漢昭回之閣以賜之
潘緯字仲寶一字景緯華亭人紹興乙丑進士恬於進
取登科二十餘年乾道中教安慶軍又知鎮江軍府事
有治聲嘗規模祝充撰柳文音義吳郡陸之淵爲序稱
其平生用心於內不求諸外故能會粹所長成一家言
舊名瑋
景時字秀發華亭人慶元三年知龍泉縣水沴之餘一
意拊摩催科不迫修學校建譙樓縣倉嘗曰吾於龍泉
政事無以踰人惟不擾二字始終守之吉安名宦傳
衛涇字清叔其先齊人唐末避亂南遷居華亭少從永
嘉李去智學李卒爲制服執喪人咸義之淳熙十一年
擢進士第一故事狀元初任垂滿必通謝於宰執始頒
召命時王淮秉政涇不通謝雖被召三月不得引見十
四年除秘書省正字輪對言陛下即位之初鋭意事功
不次用將相痛憤以圖恢復二十六年之久無一事足
以少稱陛下意者而陛下大有爲之志亦少弛矣庸常
之才持禄保身而風俗日壤士氣日卑民生日困臣恐
天下之患將有出於意慮之外者事幾易失時不再來
願陛下堅自强之志振紀綱以張國勢作氣節以厲媮
惰則靜可以强根本動可以復土疆而事功立矣又言
中國之與北虜其勢決不能兩立名爲和好實則仇敵
名爲息兵實則觀釁復仇之志直須時耳今以偏方之
勢與虜持久自紹興來五十年無大戰自隆興來三十
年無小鬬虜酋新立血氣方剛間隙之生遠不過五六
年耳願陛下奮發英斷規恢遠圖卧薪嘗膽不忘北鄉
聖志先定然後與二三重臣講求大計委任而責成之
內治外備則大仇可復中興可期又言自陛下踐祚臺
諫給舍多不得其職今日士氣尚衰風采銷落陛下所
當長養振作而反陰銷潛沮之將使群臣上懼陛下之
威命下虞群小之中傷苟且成風謟諛充位脱有大姦
巨惡誰爲陛下言者紹熙元年遷著作郎兼司封郎官
二年正月雨雷大雪繼作涇應詔上封事言雷陽也雪
陰也陽氣方升而陰制之此雪所以降也以象類而求
則君欺於臣夫凌於妻夷狄謀中國小人害君子則陰
勝陽之證也有一於此皆能致亂陛下不可不預防也
時佞倖漸肆李后悍妬故涇以爲言出爲淮東浙東二
路提舉慶元初召爲尚書右司郎官上殿論壽皇孝養
禮曠願陛下兢業於中以親之未順爲憂以期於見親
爲念積此誠意庶幾太上之歡心可得而喜付託之得
人矣三年以起居舍人假工部尚書使金國還言虜有
危亡之兆而吾無自治之策使吾治具畢張備禦無闕
敵雖强不足畏倘偷安歲月僅了目前一弱虜滅一强
敵生猶未足以爲喜也初涇之往寧宗諭使覘國而虜
爲蒙古所攻我有乘釁之意涇深懼其輕動故還奏如
此除直焕章閣知慶元府沿海制置使以言者論罷十
年不調里中闢西園取范文正公之言名其堂曰後樂
開禧元年得旨入朝明年除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應
詔論北伐非計不聽三年自吏部尚書拜御史中丞請
誅韓侂胄論罷陳自强拜參知政事封崑山縣開國伯
始侂胄之誅涇功居多既又患史彌遠有專恣之漸因
欲去之彌遠爲景獻舊學知涇謀諷御史劾罷之五年
知潭州八年知隆興府上以涇三世同居有堂曰友順
御書二大字太子亦爲書後樂堂牓賜之九年知揚州
十七年除資政殿學士致仕進封吳郡開國公寶慶二
年卒追封秦國公賜謚文節涇在潭時與朱熹有交承
之好侂胄斥熹侂胄死涇奏召熹還朝而熹已卒復移
文新安取熹諸經四書傳註刊刻以傳又請爲張栻賜
謚表章正學之力爲多別號後樂居士所著文章五十
卷曰後樂集涇弟湜字正叔好古博學除太府寺丞將
作少監皆不赴嘗集禮記諸家傳註爲一百六十卷寶
慶二年上之知袁州學者稱爲櫟齋先生
雲間舊志云衛文節公生於蕭塘今爲崇福寺又崇
福寺記云華嚴可師捨宅建而涇以故第益之然則
徙於崑山僅同寄籍而涇之生長固華亭矣
章楶字質夫其先浦城人祖頻爲侍御史父訪乃居蘇
號曰北章楶以叔上柱國郇國公得象蔭爲孟州司户
參軍將作監簿應禮部試第一試大理評事監華亭鹽
樂其風土因家於青龍之崧宅歷直龍圖閣知慶州時
朝廷捐葭蘆安疆等四砦夏得砦益驕楶言宜稍取其
土疆如古削地之制以固吾圉然後諸路出兵擇據要
害不一再舉將自蹙遂乘便出討以致其師夏果入圍
環州楶先用間知之遣驍將伏兵以待斬獲甚衆又預
毒於牛圈𤃣水馬飲者多死歷集賢殿修撰江淮發運
使哲宗訪邊事稱旨命知渭州至即上言城胡蘆河川
據形勝以偪夏乃帥四路師築二城不浹月而成賜名
平夏城靈平砦方興役夏衆來乘楶迎擊敗之既而環
慶鄜延河東熙河皆相繼築城進拓其境夏人盻視不
敢動夏主遂奉其母合將數十萬兵圍平夏疾攻十餘
日不能克一夕遁去夏諸將皆勇悍善戰楶諜其弛備
遣輕騎夜襲直入其帳執之盡俘其家虜馘三千餘牛
羊十萬帝爲御紫宸殿受賀累擢至端明殿學士時章
惇用事楶與同宗頗爲世所疑及進築鄯湟楶諫曰自
兵興以來儲蓄一空今者正休兵息民清心省事之時
惟深察臣言裁決斯事若更詢主議大臣恐誤聖聽大
臣惇也徽宗立請老徙知河南入見留拜同知樞密院
事俾其子縡爲開封推官以便養踰年力謝事授資政
殿學士中太乙宫使卒封秦國公謚莊敏七子縡綡最
知名
章質夫爲華亭監鹽官時築思堂以居東坡與族兄
章望之俱有記又與東坡往來倡和嘗作水龍吟咏
楊花坡與之帖云切聞公會用香藥皆珍異之物極
爲蕃商之苦公若奏罷之陰德非小補也柳花詞絕
妙使來者何以措辭
松江青龍之有章氏自莊敏公始至元中夢賢以孝
友薦舉正其裔孫宋時科第甚多即今子孫猶彬彬
攷書院記及青龍雜誌甚詳未可以寓公列也顧文
僖云按姑蘇志有南章北章之說豈青龍初猶別業
後乃常居耶
許克昌字上達華亭人紹興末舉進士名在第一以有
官改第二累官右正言時松江新涇塘爲海潮衝突鹹
水延及嘉湖二境克昌請於朝移堰入運港以避潮勢
繇是二州之田獲免鹹潮之患鄉邦德之
朱端常華亭人父繹之乾道二年進士知常州端常博
雅能文登淳熙進士第嘉定間知延平州政尚寬和先
德化常創惠民倉以濟凶歲民咸賴焉崇祀延平名宦
又與同郡胡林卿林至同修雲間志歷官尚書
董乂字彦臣自華亭徙德興治平進士官魏王宫教授
遞遷大理寺卿進樂書釋青囊經遷朝議大夫敷文閣
待制封華亭縣開國男哲宗勅云典教王宫有忠孝勉
㫋之意司刑大理極寬恤剖決之仁累賜劄問且題門
版云數封天子詔兩代帝王師饒州府志
陸啟禎字兆聖唐宰相陸宣公後意不忘本復居於吳
之長水齊景鄉登進士第官至都巡撫生平正直不撓
侃侃入對以修德建儲進賢遠奸語廷臣失色度宗改
容納之立朝四十餘載家無擔石之儲自題曰三朝白
髮兩袖清風乞休後每遊名山大川聚徒講學以主靜
爲本卒謚貞恪
衛謙字有山尚書仲達六世孫宗武子風神都雅進止
可觀初登進士第調丞永嘉未行元師及境樞密董公
與語奇之版授漳州龍溪尹辭不就鹽丁楊姓者以妖
煽衆掠海上分守千户沙全疑邑民反側將併殱之謙
亟詣全開譬以身保無虞事遂寢陞温州路治中復辭
乃立義莊贍鄉黨建義塾教願學而無師者同邑錢參
政孫女賣謙家爲婢已而知之命家嫗致養三年治奩
具嫁之世族子翰林鄧善之趙松雪郡守張西巖皆與
爲文字交名人韻士游其門者無虛日有讀易管見三
十卷
林景曦東衛山齋 虎林一傾蓋草窻雪初殘酒酣
夜秉燭妙語鏘琅玕回首隔吳越清風渺難攀焉知
白首餘遠訪滄波間大鵬九萬里神駿十二閑天風
非不高乃樂烟水寬乾坤寄一齋江湖浮九山何當
躡飛佩跨鶴青雲端白石集
郟亶字正夫農家子自幼讀書識度不凡嘉祐二年進
士第初授睦州團練推官知於潛縣未赴熙寧三年詔
天下陳理財省費興利除害之策亶自廣東安撫司機
宜文字爲書陳蘇州水利王安石善之五年授司農丞
提舉興修兩浙水利民不爲便遂罷歸治所居之西水
利曰大泗瀼者如所陳之說爲圩岸溝澮場圃俱用井
田之制歲入甚厚圖狀以獻且以明前法非苟然者復
爲司農寺簿遷丞預修本寺制式頗號完密除江東轉
運判官元祐初入爲大府丞其別業在青龍郟家橋
元
葉李字亦愚贅居華亭宋少保夢得之後李在宋以太
學生上書詆賈似道似道怒嗾林德夫告李泥金飾齋
扁不法令獄吏鞠之遂遭黥流嶺南及蒙恩放還與似
道遇諸途以詞贈云君來路吾歸路來來去去何時住
公田關子竟何如國是當時誰汝誤雷州户厓州户人
生各有相逢處客中頗恨乏蒸羊聊贈一篇長短句及
世祖平江南遣侍御史程鉅夫延訪豪俊遂與王泰來
同召授以官凡有軍國大事必問曰曾與蠻子秀才商
量否蓋指李也一日議事大庭乃不在列問其故則病
足遂以所御五龍車召之至命坐而諮決焉以功累官
至中書左丞
陶九成輟耕錄云嘗於葉以道處見其祖所畫應召
圖五龍車中坐一山野朴質之老使無賈似道以發
其正大之論直一書生耳而望功名顯天下亦難矣
費㮤字子壽長興人徙嘉興再選上海宋末以策干兩
淮制置使補進勇副尉轉武節郎泰州指使慶元路巡
簡浙西路分陞本路鈐轄權提舉上海市舶元初授武
德將軍金牌千户居二十年遷宣武將軍管軍總管兼
鎮守上海總管府事沿海民船無所統或流入盜賊㮤
請錄爲户蠲其徭役而官領之可得海船數千稍水數
萬備國用乃賜虎符授明威將軍管領海船萬户任其
事踰年丐閒遷懷遠大將軍遥授浙東宣慰使卒贈江
夏郡公謚榮敏㮤器局寬整倜儻而篤厚賓禮名士尤
輕財樂施人呼爲費佛子稅司重估苛取市區晝閉㮤
請依額抱辦且用三十稅一之法不足則補以私錢戊
子水後官計口賦鹽期限星火㮤曰饘粥不給何有於
鹽先以鈔輸官徐取鹽付列肆願買者聽勿强酒課不
均民破産㮤請以田業爲斷貧下户悉除之鄰境牒惡
民相讐殺將獮薙之㮤建請招收從征日本使自贖數
千人得不死卒之日鄉人皆罷市往哭子拱辰武德將
軍平江等處運糧萬户上海初建學拱辰實經理焉
陶九成云費佛子陵陽牟先生瓛志其墓甚詳即其
家之衡量亦無二銘于斛之四面曰出以是入以是
子孫永如是
羅璧字伯玉鎮江人至元初授管軍總管鎮上海因家
華亭累功拜鎮國上將軍廣東道宣慰使都元帥换正
奉大夫都水監終於官贈護軍謚桓敏初朝廷議轉江
南粟以實京師璧獨以海運便部漕舟率先道海自楊
村入不數十日至京師子坤載蔭知餘姚蘭谿吉水新
喻四州有惠政嘗著厚俗篇
祝峋字秀巖松江人大德間爲海道都漕運萬户府經
歷就陞平江路總管峋爲人英拔豪濶篇翰清美同俞
琰學易講治甚精所交多一時名俊與趙孟頫朱德潤
氣誼相許卒於官子孫遂家於吳中
石國英號月澗本宿州人爲宣慰招討使有威名惠政
宦於浙遂家華亭瓊爲松江萬户即其孫也嘗領兵遊
雁蕩山題詩能仁寺壁寺僧以碧紗籠之後值寇作焚
劫寺觀而能仁獨以詩獲免感動凶暴如此去之七十
年詩燼於火而寺之禪宿津津慕說不忘曾孫安泰不
花侯因使事抵其所猶得從傳誦之口錄之以歸孫瓊
隱於佘山王逢送之曰亂中歸老馬隴上佩童牛故國
金吾夜荒山白帝秋驚心木稼出送目海澌流却喜甘
藜莧三年免楚囚
瞿霆發字聲父其先汴人扈宋南渡居上海父君用承
信郎沿江排岸霆發幼穎悟書一覽成誦才氣落落不
群元兵次臨安遊騎及境霆發年二十六挺身兵間率
衆歸附一境賴以全命爲下砂鹽場副使擢進義較尉
同提舉上海市舶秩滿召見授兩浙運司副使海潮壞
鹽場死者萬計霆發傾力捄之流亡復還鹽事以集仁
宗時居潛召對稱旨請以爲集賢學士避不敢當授兩
浙都轉運鹽使以捕蝗功真拜運使浙東饑荒霆發稽
户數第物力而均之課更以最聞召見使未至而卒霆
發事母孝得時物必先供乃敢嘗喜賓客樂賑施西湖
書院上海縣學咸割田以資之鄉鄰貸貰不償不責也
嘗有貧士僞作運使張文質書來謁霆發得書命門幹
贈以楮三定幹鄙其人未與霆發知之另取五定加以
温言而遣之幹白其故霆發曰汝何知何不作書於汝
遂昌雜錄載霆發內附後以資雄爲提舉逃大滌山
山中人亦富贍瞿至日開晏張樂瞿一不少答踰數
日索轎登天目便厚襯飯寺僧時高峯妙禪師坐死
關須轆轤輓籃輿乃得上下瞿入死關師語之曰爲
遊山玩水來爲生死大事來瞿但泣涕曰弟子不會
師擲竹篦云不探虎穴安得虎子瞿欲捐田寺中挾
寺僧一人還下砂以田若干頃歸之僧以田券呈師
師大怒叱令速還瞿語之曰平生山中無田苦苦也
過了今日欲得田造業耶僧至下砂以券還瞿瞿曰
此等細事何必令老僧知後爲天目山建大覺師子
院久之瞿老病有遺者婢妾以資分與諸子女戒勿
來見我日與道者一人煮粥飲之翛然而卒
任仁發字子明世居青龍之東盡艾祁浦皆葭荻茅篠
居氓日弋水禽野雉爲業仁發産是間輒異群兒負笈
力學年十八中鄉試游平章見而奇之辟宣慰掾繼省
授青龍邏官俘蟠龍寺作耗者盡釋脅從至元二十五
年擢海道副千户以功轉正千户會征交趾改海船上
千户是年浙西滛潦建言河沙滙乃吳淞咽喉不先此
而他濬罔效大臣不納後果湮塞大德七年重澇平章
闍黑起仁發督七十餘里畚鍤之役井然有條進都水
監臣至大元年除同知嘉興又明年遷中尚院判官適
大都通惠河閘底鑽木汎湧流覆舟訛傳有怪物中書
檄仁發不兼旬繕完會通梗澁復窒泉眼钁僵沙舟楫
以達陞都水少監河決汴梁溢入歸德府治仁發結籧
篠鳳掃實河口築堤五百餘里以捍横流編户奠寧延
祐三年出知崇明修學闡教民胥興行至治二年鹽官
海激岸崩鎮江練湖淤積並命治海岸以固邦賦無阻
泰定改元詔賜銀幣與行省朵班左丞部六郡夫疏導
吳淞二道大盈烏泥二河事竣加江陰尹以七袠聞上
不聽特任都水庸田使司副使計創石閘六築塍圍八
千浚溝計千有奇太湖衆水東入於海四年鹽官海薦
爲害仁發一如制河決用再帖安以中憲大夫浙東道
宣慰使司副使致仕壽七十三所著有水利書尤善畫
熙春天馬二圖仁宗詔藏秘監
夏侯尚玄華亭人世業儒嘗作中庸管見聚疑原孟等
書釋考醫學卜筮方技諸子之書靡不精究其爲人絕
無崖岸邊幅傾倒肺腑一無所隱策時事皆奇中大德
間遊京師趙子昂薦於朝爲東宫伴讀不應汙漫湖海
者數載北入海郡爲武平王所禮武平王薨郯王聞其
賢招致之一見待以上賓王通尚書性嚴毅寡言笑人
莫敢犯尚玄知無不言抵掌談笑盡日燭至乃已或誤
以爾汝呼王王特優容之會王有召命赴京尚玄曰王
守國北門不可輕動或陷虎口悔將何及王不聽尚玄
乃先馳驛還南及至都王已被誣殁矣親信莫不逃匿
獨尚玄挺身而出曰王嘗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
之乃陳王之所以忠於國孝於家數事聲之朝堂每語
聲淚俱墮衆爲感愴三上始行之詔復其業襲其子皆
尚玄力也事既成乃着處士衣冠淵明巾翩然南歸
揭徯斯贈詩云青史千年標節士黃華三徑屬高人
又危素云床頭一甕地黃酒架上三封天子書郡人
李年追頌云厲行尚氣節嘗遊郯王門辱以禮接士
王以讒隕身誓報厥恩流涕切齒力辨其冤翩其歸
止非無好爵曾不染指處士衣冠考槃在阿吁嗟先
生古道曷過
楊瑀字元誠自婺徙錢塘江南盜起復家松江之鶴沙
性警敏博學長身紫髯元天曆間召見奎章閣命篆洪
熙明仁二璽文稱旨與密謀艸詔誅奸臣伯顔超史院
判尋以盜亂改建德路總管又以功最陞浙東道都元
帥不就則以半俸優焉卒年七十三所著有山居新話
山居要覽
元帝逐伯顔命楊瑀艸詔詔云詔書到日上曰自早
至暮皆一日也可改到時故王逢題元誠宫詞後云
玉佩鏗鏘雅頌詞流傳中禁萬方知獨憐夜半除奸
詔親奉綸音改到時
錢璧郡人端重清慎語不傷氣其學邃於書中至治壬
申科進士嘗納一女奴風姿秀雅殊可人意室氏勸璧
納爲側室正色荅曰我之置此欲以侍巾櫛耳豈有他
意汝乃反欲敗我德耶即具資嫁之果處子也陶宗儀
蚤歲嘗從受業終身尊事之
趙廷芝華亭人第進士調歸安縣丞元世南人登進士
自廷芝始
王德章其先金陵人占籍華亭任崇德州都目公正廉
明邑人三爲立碑以頌德孫濬永樂中任禮部主事奉
命至太倉封西洋寶船裁抑冗費民以不擾陞郎中卒
潘世英字積中華亭人幼機敏少長喜讀書用御史薦
隨牒至閩南會旱方雨副帥伯顔令賦喜雨詩操筆立
就僉憲馬本初聞之亦試以鏡中梅花詞意清婉尤稱
賞之遂得補用汀寇林頑斷官道蹂鹽場煽毒齊民世
英悉釋其詿誤復業者一千三十户興化賊陳起僊游
鈎結洞獠陷城邑帥府分遣本道督捕選世英從行初
官軍有戮平民冒功者獨力争曰賊强民苦脅從非本
心也且多殺徒堅賊心請往諭之帥單騎直抵賊壘反
覆慰喻皆感泣縛其渠魁以降復業者一千五百户初
江淮賊起分兵守關世英實董之左丞老老鎮江東遣
使起關上兵使者露刃引弓以威脅世英曰吾受命守
關兵一轉足則閩危矣使者厲聲曰汝不畏死耶世英
張髯引頸曰誠不畏頭可與兵不可與使者還白左丞
嘆異久之海寇作諸郡分募海舟豪家匿巨艦於海島
中悉以小漁船應命世英立賞使首實得大船二百艘
餘盡免放已而餘寇復至同安募義兵航海忽報安溪
賊掠縣境突入縣廨世英坐不起手刃駡賊不絕口遇
害歸祔於干山
蔡廷秀字君美松江人繇郡諸生試吏調江陰擢浙憲
奏差累陞浙省理問所知事袁州推官用中書左丞薦
擢江西省簡校命下已遇害初蘄寇犯袁州土豪率丁
壯張官兵得版授同知州事貪虐不道守將計殺之殘
黨匿山谷者遂導寇覆陷袁廷秀被執三日口不絕駡
死平生博學器識沉毅宿儒先德若子方陸牆東益之
許白雲並友重焉
江陰王逢作挽辭以寄子孫之在松趙屯者辭云甲
第歸鄉校詩書長法家不遑虞蠆尾曾快抉鯨牙淞
水菰駢實袁山草亂花新秋夢如在惟覺鬢增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