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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5) 崇祯松江府志甲 卷四十五 人物十(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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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松江府志卷之四十五 人物十(方外)

方外一
世网如八阵图逗入辄不能出波波劫劫宁知蕊宫葱
岭别有道人在乎吾松向称寂寞之滨往来云水代多
灵迹若神与之游际极诣会不啻嚼万年冰也道在世
外夫岂欺我志二氏
康僧会其先康居国人世居天竺会年十余岁二亲亡
服毕出家以吴赤乌十年初达建业会曰如来迁迹忽
逾千载遗骨舍利神曜无方昔阿育王起塔及八万四
千夫塔寺之兴以表遗化也权以为夸诞乃谓其属曰
法之兴废在此一举乃共洁斋静室以钢瓶加几烧香
礼请七日期毕寂然无应求申二七日亦复如之权曰
此欺诳将欲加罪会更请三七日权又特听会誓曰法
云应降而吾等无感何假王宪当以死为期耳三七日
暮犹无所见莫不震惧既入五更忽闻瓶中铿然有声
会自往视果获舍利权大惊起曰希有之瑞也乃置舍
利于铁砧磓上使力者击之砧磓俱陷舍利无损权大
嗟伏即为建塔至繇拳吴娄间留像金粟寺时或放光
终于晋武太康元年
乐郊私语云金粟寺有康僧会身像余于至正癸巳始得顶礼明年春翻阅轮藏逾旬偶于晡时作礼像前见像眉间有光须臾若白线袅袅而出盘绕华盖而上余遂鸣钟集众称佛名号礼拜赞颂至暮复从眉间摄入众叹希有
文喜御儿人姓朱氏梁开成间尝之五台山礼文殊大
士后参仰禅师命为典座一日见文殊跨狮子缘鼎侧
文喜诃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遂掌之文殊涌空
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帝甜修行三大劫都被老僧嫌
咸通中筑室千顷山居之
船子和尚名德诚节操高邈度量不群自印心于药山
与道吾云岩为同道交洎离药山乃谓二同志曰公等
应各据一方建立药山宗旨予率性踈野惟好山水乐
情自遣无所能也他后知我所止之处若遇伶俐座主
指一人来或堪雕琢将授生平所得以报先师之恩遂
分擕至秀州华亭泛一小舟随缘度日以接四方往来
时人莫知其高蹈因号船子和尚一日泊舟岸边闲坐
有官人问如何是和尚日用事师竖桡子曰会么官人
曰不会师曰棹拨清波金鳞罕遇师有偈数篇载水志
法忍寺道吾后到京口遇夹山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
山曰法身无相曰如何是法眼山曰法眼无瑕道吾不
觉失笑山便下座请问道吾某甲适来祗对这僧话必
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不吝慈悲吾曰和尚一等是
出世未有师在山曰某甲甚处不是望为指示吾曰某
甲终不说请和尚到华亭船子处去山曰此人如何吾
曰此人上无片瓦下无立锥和尚若去须易服而往山
乃散众束装直造华亭船子才见便问大德住甚么寺
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师曰不似似个甚么山曰不
是目前法师曰甚处学得来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师曰
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
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被师一桡打落水中山
才上船师又曰道道山拟开口师又打山豁然大悟乃
点头三下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
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师曰丝悬渌水浮定有无之
意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师曰钓尽江波
金鳞始遇山乃掩耳师曰如是如是遂嘱曰汝向去直
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药山
祇明斯事汝今已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
镢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接续无令断绝山乃辞行频频
回顾师遂唤阇黎山乃回首师竖起桡子曰汝将谓别
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霄韵驻锡松江飘然尘外间以词翰游戏三昧刘禹锡
赠其游天台诗云曲江僧向松江见又过天台看石桥
鹤恋故巢云恋岫比君犹是不逍遥
聪道人姓仰氏名德聪初受戒于梵天寺参请诸方密
契心印太平兴国三年结庐佘山之东峰三虎为之卫
名大青小青有禅者造之见挂一书于梁间问之曰此
佛经也问尝读否曰如人看家书既知之矣何再读为
尝曰古人贵行吾何言哉自是问都不答天禧元年七
月趺坐而化阅月貌如生即建塔于东峰之麓山民有
卜葬于侧者其家夜闻虎啸亟徙去释灵鉴铭志载丘

聪尝住超果寺庆依尊者自杭奉观音像来聪预知之曰三日内当有主公至及期果然今寺奉为开山祖一曰秀道者昔庐北山后建浮屠于山巅工毕遂积薪自焚上有碑铭许尚题辛勤成雁塔俄赴积薪焚静夜沉沉影疑来护刻文
长水法师名子璇秀州华亭人有道行注华严经八十
一卷过精严寺讲楞严经自作疏疏未作时梦文殊入
口既毕梦出于口疏成纸为之贵钱易奏赐号楞严大
师后跏趺而寂以两瓮合之葬真如寺宋建炎初金兀
术兵至发之见手爪绕身复瘗之而出
僧崈古字太初号竹深族姓钱氏邑之仪凤里大族也
以诗名有集曰白云谣壮岁弃妻妾出家馆于小蒸曹
氏数十年竟守戒行以终
石屋禅师送松江竹深上人诗云参方礼祖外边事一着工夫在己躬亲觐阿师秋已半树雕叶落露金风
妙悟大师讳希最族姓施湖州人其母感异梦而生乳
中遇相者曰是子骨法异常勿染于俗因舍出家依松
郡之广化寺僧宝新为师四岁祝发受具戒十五学天
台教于钱塘师慧才才善之曰宗风不坠矣擢居上首
缁流竞号曰义虎治平中来讲秀州青龙镇隆平塔院
道俗咸向居累年一日不得意于镇宰即拂衣去之霅
川后复买居于胜果寺讲说如初寺僧子云之室夙有
祟师乃呪块土掷于怪室中须臾得片纸书曰今被法
来遣难舍法力没余当复来于是宁息者累日其后击
物飏火变怪大作子云惶怖复请师禳之师至怪所诃
之曰汝果何物耶得非未离幽壤之苦将丐慧力以求
生耶何为扰人不已汝不闻恼法师者头破七分乎为
之讲说轮回因缘仍令众僧声呪以破其罪障俄而空
中轰然有声得朱书数十字自称有汉烈士沈光大略
悔过谢罪自蒙忏解夜已生他化矣师谓他化天也元
祐庚午季夏六日师说法讫作偈颂优游坐逝孟冬十
八日阇维得舍利数十莹采陆离腊七十三
惟正字焕然华亭黄氏子住余杭功臣山幼孤为童子
有卓识词语皆出人意表其师称于人有大檀越奇之
以度牒施之跪奉谢而不受自是益奇之年十八果以
其志为大僧游方问道三十年乃罢其居功臣山尝跨
一黄犊蒋侍郎堂出守杭州与政为方外友每来谒必
军持挂角上市人争观之正自若也至郡庭下犊而谈
笑终日而去一日郡有贵客至蒋公留政因欵清话留
一偈而去矣曰昨日曾将今日期出门倚杖又思惟为
僧只合居岩谷国士筵中甚不宜客皆仰其标致冬不
拥𬬻以荻花作毬纳足其中客至共之书笔法胜绝如
晋宋间风流人尝笑学者临法帖曰彼皆知翰墨为贵
者其工皆有意今童子书画多纯笔可法也皇祐四年
忽语众云夫动以对静未始有极吾一动十有四年今
静无然静动本何有哉语既而瞑尝自赞其像曰貌古
形踈倚杖藜分明画出须菩提解空不许离声色似听
孤猿月下啼
端师子吴兴人始见弄师子者发明心要则以彩帛像
其皮时时著之因以为号住西佘山嗣姑苏翠峰月禅
师西佘去湖州密迩每雪朝著彩衣入城小儿争哗逐
之从人乞钱得即以散饥寒者钱穆父赴官浙东见之
约明日饭端黎明独往避雨入道旁人家幼妇出迎俄
其夫至诟逐竟为逻卒所收穆父吏速客见之问故曰
烦寄声钱公本来赴斋中涂奸情事发请自饭穆父闻
之惊且笑顾客曰此僧胸中无一点疑事能诵法华经
湖人争延之必得钱五百乃开帙目诵数句即持钱地
坐去缺薄者易之而去好歌渔父词月夕必歌之达旦
乐元祐初圆照禅师自京师慧林退归姑苏见端于甘
露曰汝非端师子乎曰是圆照戏之曰村里师子耳端
应声曰村里师子村里弄眉毛与眼一齐动开却口肚
里直笼统不爱人取奉直饶弄到帝王宫也是一塲乾
打閧圆照称美不悟其讥也端客无锡欲归湖旦行江
上问有湖秀便船乎篙师曰我行常润船也端欣然曰
亦可乃附船尾高邮秦观少游闻其高道请升座于广
慧端以手自指曰天下无双月人间只一僧一堂风冷
淡千古意分明少游首肯之端高自称誉吐语奇怪逸
人也有牙久不愈谓众曰明日迁化去众以为戏语请
说偈端索笔大书曰端师子太慵懒未死牙齿先坏烂
二时伴众赴堂粥饭都赶不办如今得死是便宜长眠
百事皆不管第一不著看管第二不著吃粥饭五更遂
化阅世七十二东吴祠之以为散圣
鰕子和尚名智俨居静安寺七月十五日有胥村人来
寺斋僧因请同往船行见捕鰕者俨买一斗索水噉之
谓渔者曰斋回还汝钱令舟子勿泄登岸前行舟人言
其故众人皆厌闻至斋家不请上座令席地一饭而无
衬钱还渔者索钱曰无钱还我鰕俨徐云还汝复索水
饮随吐出活鰕盈斗人皆以为异将示寂敛蒲草为万
余绳悬诸廊庑曰吾将作大缘事继即坐化人竞以钱
悬绳绳皆满遂以建佛阁今静安寺有鰕子道塲
可观字宜翁别号竹庵华亭戚氏子祝发邑之宝云寺
年十一进具戒得法于车溪乡法师叹曰语言文字皆
糠粃耳绍兴间主当湖德藏一室萧然人不堪之乃曰
松风山月此我无尽衣钵时杲大慧自径山来访对语
终日叹曰教海老龙也乾道七年丞相魏杞出镇姑苏
请主北禅入院之辰适值重九指座云胸中一寸灰已
冷头上千茎雪未消老步只宜平地去不知何事又登
高魏公击节不已淳熙七年皇子魏王牧四明聘主延
庆祖庭行李寂寂无不叹服几二载复归当湖行庵一
日忽谓门弟子曰我行后当择三无日阇维收舍利塔
之弟子请曰何谓三无日师曰无事无风无雨便是好
日语毕端坐而化寿九十有一淳熙九年也荼毘火尽
舌根不坏烟所到处舍利无算塔于德藏西北隅为筑
城所夷知县谢良弼梦一紫衣老僧谓曰我竹庵和尚
也以塔累公旦日寻访果得塔因为缮治复立石表之
可观法师一日闻举唱曰般若寂寥忽有悟云如服一杯降气汤有圆觉手鉴行庵录
畅法华闽人姓陈氏驻锡秀州隆福寺日诵法华经或
一部或两部夜礼兜率天宫弥勒菩萨或二百拜或三
百拜以日系月自强不息凡寓此约三十余载始终一
贯故人呼为畅法华或体羸气劣偶酒殽处乃云佛制
枝叶花果不许入口至六十五岁梦登一阁有异人谓
师曰此是兜率天宫师寿止七十五岁当来此居畅稽
首我愿八十岁所诵经方满二万部异日无语翌日索
笔大写梦中事于屋壁繇是愈加持诵经数既满师寿
八十矣冬除夜澡浴更衣待旦贺正至半夜坐灭于所
卧之床维时体柔色红舍利五色莹然烟燄中
慧辩字讷翁赐号海月华亭富氏子生时有异父母令
入普照从天竺韶及浮石矩传天台教观韶将老命师
代讲梦章安以金篦击其口曰汝勤于诲人当得辩智
久之率继其席嘉祐中翰林沈时卿帅郡以严为理察
师道行独异之俾涖僧职迁都僧正东坡时为通守尝
与师为方外之游讲授二十五年往来常千人辩容止
端靖不蓄长物有盗夜入其栖脱衣与之使从支径遁
去无何归隐草堂但六事随身而已熙宁六年冬旦起
盥濯别众而化遗戒须待东坡至方可合龛四日坡始
抵山中见其趺坐如生顶尚温暖作三绝哭之苏颖滨
为之塔铭
东坡海月辩公真赞并叙海月大师慧辩者神宇澄穆不见愠喜而缁素悦服予固喜从之游每往见师清坐相对时闻一言则百忧冰解形神俱泰因悟庄周所言东郭顺子之为人人貌而天虚缘而葆真清而容物使人之意也消盖师之谓也一日师卧疾使人请予入山至则师化四日矣予在黄州梦至西湖上有大殿榜曰弥勒下生而故人辨才海月之流皆行道其间师没后二十一年予谪居惠州天竺浄惠师属参寥子以书遗予曰檀越许与海月作真赞久不偿此愿何也予矍然而起为说赞曰人皆趋世出世者谁人皆遗世世谁为之爰有大士处此两间非浊非清非律非禅惟是海月都司之式庶复见之众缚自脱我梦西湖天宫化城见两天竺宛如平生云披月满遗像在此谁为赞之惟东坡子东坡挽诗三首欲寻遗迹强沾裳本自无生可得亡今夜生公讲堂月满庭依旧冷如霜生死犹如臂屈伸情钟我辈一酸辛乐天不是蓬莱客凭仗西方作主人欲访浮云起灭因无缘却见梦中身安心好住王文度此理何须更问人
藏奂姓朱氏苏州华亭人母方娠及诞常闻异香为儿
时堕井有神人接持而出丱岁出家礼道旷禅师诣嵩
岳受具母每思念涕泣因一目不视迨其归省即日复
明母丧哀毁庐墓间颇有征祥校:詳當祥字之論也今改诣五泄山
遇灵默大师一言辨析旨趣符合洎周洛再构长寿寺
勅度居焉时内典焚毁梵宇煨烬手缉散落实为大藏
寻南海杨公收典姑苏请奂归故林建精舍大中十二
年鄞水任景求舍宅为院迎奂居之剡寇求甫率徒二
千执兵昼入奂瞑目宴坐色且无挠盗众皆悸慑叩头
谢过寇平州奏请改额为栖心寺奂学识泉涌指鉴岐
分诘难排纵攻坚索隐皆一言入神永破沉惑咸通七
年秋八月三日预命香水剃发谓弟子曰五七日在矣
及期而灭权窆天童岩已周三载一日异香凝空远近
郁烈弟子相谓曰昔师嘱累令三载后当焚我身今异
香若此乃发塔视之俨若平生以其年八月依西域法
焚之获舍利数千粒其色红翠十三年弟子戒休赍舍
利述行状诣阙请谥奉勅裒诔易名曰心鉴塔曰寿相
浄梵嘉禾华亭人姓笪氏母梦光明满室见神人似佛
因生师十岁依胜果寺祝发嗣湛谦二法师初住无量
寿院讲法华经十余过大观中结二十七僧修法华忏
感普贤授羯摩法呼浄梵比丘名声如撞钟时长洲令
王公度目击其事题石为记又尝梦黄衣人请入见冥
王者令简簿云浄梵比丘累经劫数讲法华经即遣送
归时姑苏守应公有婢被祟请师授戒妖即灭葛氏请
施戒荐夫见夫绕师三匝而去待制贾公见师道行补
管内法主持十余年化后荼毘有舍利五色
文照大师名铨善鼓琴有美琴曰响泉居普照寺闭户
绝交第挹好风良月焚香抚弄云以供佛邻贵慕之隔
墙作亭宵须以听师知之徙于北牗元祐间独与主簿
刘发厚善发尝邀一客同见师师方操缦为泛声客遽
称善师即止客不怿去师顾曰何得引俗人入吾座也
发愧谢师所居阁曰妙音
刘发诗宝琴何所得所得甚幽微联借丝桐韵还超智慧机霜风悲玉轸江月入珠徽向此诸缘尽人间孰是非
法宁先住沂州马𡺸山浄居寺人称曰马𡺸禅师一日
航海抵青龙有章衮母夫人高氏梦天人曰古佛至翌
日迎师止钱氏园夜其地有光掘得碑云大唐禅寺福
德桥下又得金刚佛像于是建寺尊奉焉后右丞朱谔
迎主佘山昭庆而卒塔在方丈东偏师云门宗派嗣雪
窦明明嗣长卢和和嗣法云本
山门石刻莫俦诗云夜发神光如掣电浄居还遇再兴时
妙觉俗姓朱七宝人在家祝发苦行持修背后涅心经
深入肤理发愿往戒坛两手各烧落二指年六十余无
恙忽一日沐浴更衣别邻里谓子曰吾将去矣在常州
白家某房某月日托生汝可来问遂坐而瞑有白气一
道冲天隐隐见人状未几子往觅果是日生一男背见
心经字
灵照兰溪卢氏子幼失怙恃辞兄入宝慧寺依香严湛
师又依浄觉熙宁中主华亭超果每岁开浄土会七日
道俗常二万人梦中见三圣跪问曰灵照一生期生安
养可果愿否观音指曰浄土不远有愿即生一日卧疾
谓侍者曰吾往生有期矣即西面趺坐而化塔在院之
东南隅
惟湛义乌宋氏子父母逢异僧曰汝生子六人第五者
宜令出家后入道双林覃思得度首谒神照复往依广
智尝白智曰师所从者我无疑若圆顿绝待之旨当须
自得后敷讲于云间超果大扬化道天台一宗振于三
吴自湛始熙宁六年三月趺坐而逝火浴之顷舍利粲

妙普号性空自号桃花庵主汉州人久依死人获证抵
华亭追舡子遗风好吹铁笛放旷自乐尝为偈咏自娱
其山居曰心法双空犹隔妄色空不二尚余尘百鸟不
来春又过不知谁是住庵人建炎初徐明叛道经乌镇
民多逃亡师独荷策而往贼见其伟异疑为诡伏师曰
吾禅者欲抵密印寺贼怒欲斩之师曰大丈夫要头便
斫取奚怒为吾死必矣愿得一饭以送终食罢复曰劫
数既遭离乱我是快活烈汉如今正好乘时便请一刀
两段乃大呼斩斩贼骇异稽首谢过令卫而出乌镇之
庐舍免焚实师之惠也绍兴庚申冬造大盆冗而塞之
修书寄雪窦持禅师曰吾将水葬矣壬戌岁持至见其
尚存作偈嘲之曰咄哉老性空刚要餧鱼鼈去不索性
去祇管向人说师阅偈笑曰待兄来证明耳令徧告四
众众集师为说法要仍说偈曰坐脱立亡不若水葬一
省烧柴二省开圹撒手便行不妨快畅谁是知音舡子
和尚高风难继百千年一曲渔歌少人唱遂盘坐盆中
顺潮而下众皆随至海滨望欲断目师取塞戽水而回
众拥观水无所入复乘流而往唱曰舡子当年返故乡
没踪迹处妙难量真风偏寄知音者铁笛横吹作散塲
其笛声呜咽顷于仓茫间见以笛掷空而没众号慕图
像事之后三日于沙上趺坐如生道俗争往迎归留五
日阇维舍利大如菽者莫计二鹤徘徊空中火尽始去
众奉舍利灵骨建塔于青龙
永明智觉禅师讳延寿余杭王氏子自儿时知敬佛乘
及冠日一食诵法华经五行俱下诵六十日而毕有羊
群跪而听年二十八为华亭镇将尝舟归钱塘见渔舡
万尾戢戢恻然意折以钱易之放于江裂缝掖投翠嵓
禅师岑公学出世法吴越文穆王闻其风悦慕为剃发
衣不缯纩食无重味持头陀行尝习定天台天柱峰之
下有鸟类尺鷃巢衣裓中时韶国师眼目世间北面师
事之韶曰汝与元帅有缘他日大作佛事惜吾不及见
耳初说法众至二千人时号慈氏下生高丽遣僧航海
问道其国王投书叙弟子礼奉金丝织成伽梨水精数
珠金澡鉼等并僧三十六人亲承印记相继归本国各
化一方
碧云尊者讳守详号碧云姑苏华亭人赋性孤介五戒
严持宋隆兴间先建功德司于合掌桥掌龙华会郡之
士夫莫初隆等怀香恳请开山延寿四众归向创十六
观堂与众同修浄业德风益盛遂成巨刹大宏天台教
观至今祖堂塑像谥号尊者云
浄岳嘉定二年礼兴圣寺僧若颜为师从鉴堂义法师
受天台教观尽得其要出世说法杭之刘寺终于大雄
前后凡七座道塲所至缁白向化尝取宗门要典曰金
刚錍科分章段卓然超出妙绝古今传其宗者有竹堂
正法师静翁明法师云
浄真华亭人出家师兴圣寺僧若平嘉定六年参堂宗
贤首教嘉熙三年浙江钱塘江坍浄真以偈呈安抚赵
端明曰海沸江河水接连民居冲荡益忧煎投身直入
龙宫去要止惊涛浪拍天遂投于海三日而返谓众曰
我在龙宫说法龙神听受此塘不复崩矣语讫复入于
海安抚上其事勅赠护国真法师立祠于杭之会灵祠
中峰禅师名明本钱塘人居天目山四方从游者日盛
在处结茆皆名幻住元仁宗朝赐号广慧禅师召主院
不就杖锡来云间扁舟栖泊泖上泖寺荒落师戴星沐
雨结跏趺坐洒然自得也宋宗室赵孟僴出家北道堂
是为月麓昌公礼师座下尝请说法昌公从兄孟𫖯同
来至止因改道堂曰本一院所憇之室曰幻住山房曰
得坐轩先是中峰师栖弁山之黄沙坑渔者得霅溪片
石来献刻石亳字欲以名泉适入本一院凿井井水沸
发林禽之上旧名古亳泉在焉遂以名泉师手书遗迹
留院中甚多若皮袋子歌九宗梅花诗水居十咏院中
至今宝藏之后归天目示寂赐谥普应国师
倪元镇题中峰观莲像东南唱道据禅林讽咏莲心契本心善矣不尘仍不染美哉如玉复如金三周妙法耆阇崛十丈开花玉并岑今日仰师犹古佛风波回首一长吟
子温字仲言号日观又号知归子郡人宋季元初萍浮
四方止杭之玛瑙寺善草书喜画蒲萄须梗枝叶皆草
书法也世号温蒲萄时贵慕其画贽金求之一笔不与
逢佳士遽命纸笔雅好着恢帽短衣囊钱果猖翔街陌
探囊投市中儿问识温相公么繇是进止辄拥群儿欢
呼温相公时有宾肖罗汉醉则维笔竿杪草圣芬媚诗
人遂有长竿醉草宾罗汉短褐𦍕狂温相公之句温性
嗜酒然杨总统饮之酒一不沾唇每见则曰掘坟贼掘
坟贼云
温日观自题葡萄卷松江府是我乡州有媿平生欠一游子去扁舟泊烟港相烦致意旧沙鸥跋云华亭友人归故里为诗以饯日观奉送欣有今日之乍相识曾公有元云旦晚有燕京之行矣因题赵孟僴题所藏温日观蒲萄淋漓淡墨残云湿老兔忽作鲛人泣欲令象罔求玄珠三尺茧藤光怪入细看却是墨蒲萄恍如架压秋风高老温作此赠行客一段清奇诗更豪曾君持向燕山去万里尘沙朝复暮相看绝似岁寒交天上归来祇如故凉州刺史真痴儿不如蒲萄酒一巵君擕画卷归亦奇九山猿鹤今奚疑赵松雪题日观老师作墨蒲萄初若不经意而枝菓肯綮细玩之纤悉皆具殆非学所能也俗人恳恳求之靳不与一笔遇佳士虽不求亦索纸笔挥洒无吝色岂可谓道人胸中无泾渭耶吾与师仅一再面去冬曾君自吴来燕辱以一纸见寄相望数千里不遐遗乃尔展转把玩因想胜风欲相从西湖山水间何可得也辛卯岁二月二十二日吴兴赵孟𫖯
天如禅师惟则俗姓谭氏永新人得法普应国师中峰
本公中峰倡道天目山之师子岩寺名菩提正宗至正
二年壬午师之门人相率买地结屋悉如丛林规制师
每说法参问多至数百随其悟解开导诱掖至于安众
必择法器不泛然以容檀施与赀师取共具才足即止
诸行省平章皆稽颡问道执弟子礼师说法不设崖险
不自陈衒悟解缘繇以启学人捷出蹊径其为学平实
缜密鞭辟近里故自临济一宗化机局段为之一变焉
有楞严会解语录别录剩语若干卷江浙诸名山屡请
主席坚其不受遁迹松江之九峰间十有二年道价自
振帝师与以佛心普济文慧大辩禅师之号兼与金襕
僧伽梨衣至正十四年甲午庐陵欧阳玄记其事
得喜姓钱氏童丱时叩中峰禅师获玄旨归有施北花
园地遂结庵延四方云水凿基得古石刻钱喜二字犹
宿缘符契于是编茅未齐禅锡纷委喜持钵饷众饥寒
踣病及无告者倾衣盂济之知旧死无所归者殡之中
峰大书喜见二字扁其庵达官傲士父老儿童悉称喜
菩萨吴江程林仲丧母致喜演法有金甲白帽神人合
掌见其后良久诸大家禳祈获喜一至为幸至顺中卜
迁盘龙塘不三年遂成胜刹及卒火后欢泣交喧或拾
片骨取撮灰袭藏供祷则舍利累累而生至穿㔉火所
以求之
浄真字如庵华亭人姓沈氏母梦明月从海而升堕于
怀觉而有娠童龀授以法华历耳成诵识者多奇之谓
梦月升海岂海月都师之再来耶出家受具博究诸乘
首参云梦泽公次参无极度公尽得宗旨因嗣法席已
迁华亭超果至顺辛未举为上天竺座主大开法会赐
金纹衣赐号佛心弘辨癸酉冬预知时至留偈而终荼
毘得舍利五色云根顶骨不坏
殊隐字盘谷海盐人貌不扬而志气超迈博览经史性
好山水至元中游礼五台峨眉及徧历名山胜地尝自
云足迹半天下诗名满世间高丽沈王闻其德望遣使
招致杭之慧因寺讲华严大意王悦厚供以还年七十
余精修净业而终有游山诗集三卷
元智授业于失泾法忍寺皇庆二年开山东林寺延祐
中诣都进铜像时亢旱奉勅祈雨立应赐号佛日普照
大德禅师及金襕伽黎归寺阐扬宗教遐迩响慕延祐
七年辞世至今塑像奉祠
觉庆号曰寿堂弱岁礼寿梅峰为师甃石衢凿义井施
汤茗行针乐凡可以泽物者靡不为至正辛巳杖锡云
间观音照佛会隆盛遂预作别四明及杭之曲院道友
二书并偈云无量劫来元有我无有有我我亦无无我
无人无觅处荡荡光明耀太虚将以正月二十三日于
会中坐化人皆止之有陈源坚者迎归其家越二日复
示众云兴来立到三更后彻骨寒来有几人吾既云辞
世胡颜复留言已而寂三日荼毘于西延恩徧体汗下
复迎以归是夕红光烛天又十日颜貌如生须发自长
人皆叹异源坚自剪发易所居为庵髹庆身祠之
德林东瓯人至正甲午禅坐上海之柘泽废寺饥寒弗
婴其心环岁夏五忽语人曰畴能施我一龛九月一日
将此色身焚却人以为欺不之信至期空钵囊易薪樵
自环趺坐合掌云二十七年学无为信手拈来获得渠
一具幻身归四大这番不受业风吹云竟火自身起观
者始矍然膜拜曰活烧人云地里以为不祥林且啧曰
雨过即无事
觉岸字宝洲湖州乌程人姓吴氏年十三礼郡之天宁
普觉独孤明禅师薙发受具法嗣杭之浄慈晦机熙禅
师说法于松江南禅一日儒士刘泽民室请讲楞严大
义至七征心忽浄瓶水腾跃注于其怀坐者惊愕有孙
以贞者问之师笑而答曰此偶然耳尝于普觉文房采
摭内外典籍成编题曰稽古略行世
明颠师郡南薛塔人族姓薛氏猖狂若颠衣不蔽体人
或遗之衣则转以施人大雪中露胫跣足手持铁钉遇
瓦砾拾置袖中人与之诚语则答以机锋或侮之则酬
以狂语儿辈争挽袖觅钱或与之一钱两钱无缘则不
与市肆与之钱则其门骈集或饭之不问远近识不识
皆凌晨而至饭于市去则探钱置几上酬直数多寡不
差有倭奴见之罗拜云曾向海中失风得此僧幸免于
死慧性通不学而能诗尝作菖蒲诗云根下尘泥一点
无性便泉石爱清孤当时不惹湘江恨叶叶如何有泪
珠尝遇济颠于朱泾彼此不相识忽相顾曰咦济颠赠
之诗曰青蒻笠前天地濶碧蓑衣底水云宽不言不语
知何事只把人心不自谩尝自写顶相有刻本流传
绍宗字一原号遂初上海陈氏子十三出家里之安国
寺得法于静庵镇法师天资颖悟戒行精严洪武癸酉
应召有事庐山奏对称 旨赐金缕僧伽黎等服丁丑
正月五日示微疾端坐而化勑遣中使致祭荼毘日会
者数千人其徒奉舍利遗骨塔于安国寺
善信号无疑苏州嘉定人礼上海施水庵僧智德为师
参请苏城万峰和尚素不识字惟一味禅洪武三十四
年年五十九十月二十八日示微疾乃与众云我自出
家以来脇不至席工夫今日了当将从此辞索浴入龛
毕于咳嗽间歘然火起自焚其身寺僧为起塔绘像住
持勇禅师以偈悼云一念才空万境亡更无余事可商
量翻身永入火光定惊倒灵山老药王出轮回又入轮
回究竟何曾有去来昨夜水河中火发虚空烧作一堆

清濋号兰江天台人姓刘氏尝说法吴中缁素倾向四
座至无所容后居天界寺 高皇帝召对称旨御制清
濋说赐之有应制次登钟山等作晚年憩锡郡之东禅
寺有望云集及语录毘卢正印学士宋濂为序
厚真字用藏姓朱氏上海人得度于华亭兴圣寺传天
台教观戒行高洁岁修法华弥陀具足期忏书法华等
经洪武乙丑微疾索浴书偈坐终偈云四十二年无作
无修有生有灭大海一沤真归无归心空浄游
如泰华亭人不识字乘一小舟四方参请洪武乙亥四
月至珍敬庵微疾二十六日对众自言我于初三日去
也众来送我至日以所乘舟置于陆地索浴更衣对佛
说偈曰山僧新圆寂诸人皆不识乘驾白牛车亲到乐
邦国众送舟所又复说偈云五十九年世间嬉涅槃一
日到来催忽然踏着虚空路一去乐邦永不回一枝红
燄起四色藕花香遂入舟自焚
德然号唯庵华亭张氏子生具异相左足下有一痣口
能容拳舌能舐鼻七岁诵法华经于杭之天龙寺初参
洪石屋后参长千岩洪属以缘在吴松为书松隐二字
遂来郡南结庵以居扁曰松隐足不越阃者三年道风
日盛尝劙指血书华严经八十一卷天雨宝花洪武初
以高行僧荐寻还松隐建塔七级奉藏所书华严经二
十一年四月十四日沐浴辞众而逝全身塔于松隐有
船居诗十首学士宋濂为序
普智字无碍号一枝叟浙江临平褚氏子出家于天竺
龙井寺依东溟日法师授天台性具之学优于讲说历
四大道塲终于松江延庆平居礼诵寒暑不暂辍暮年
专修浄业永乐戊子正月二日会众端坐西面念佛而
逝尝集注弥陀经
志常号梅隐华亭朱氏子礼本一院僧善实薙度习禅
诵服劳执事及进具戒历参南堂了庵西斋楚石二大
知识有得而归遂继师席延接云水邑人向慕其化平
居诵华严圆觉楞严等经以为日课临终谕众勉力进
修合掌泊然而逝
善启字东白号晓庵长洲宦族杨氏子甫能言即通佛
典父母异之命礼永茂院主为浮屠屏迹龙山穷日夜
课诵经典百氏不辍永乐戊子主郡之延庆寺召纂修
永乐大典校大藏经赐金缕僧伽黎服一时名人若沈
民望王汝玉钱原溥皆与为方外交尝论儒释之辩曰
且各为其教又曰东鲁垂道西竺见性皆莫先于厚本
故虽离父母而养生送死率从厚与兄弟极友爱云正
统癸亥示寂归葬于龙山溥志其塔
道安字静中华亭人朱姓六岁出家兴圣寺十三通法
华得度于松隐德然觉公二十参唯庵然公服勤廿载
有省领唯庵命于松隐建浮图七级造千佛像还兴圣
重修宝塔建般若三昧道塲一期九十日永乐丙申年
七十有七坐亡偈云不会掘地讨天也解虚空打橛惊
起须弥倒舞海底虾蟆吞月踏翻生死大洋说甚沤兴
沤灭
僧敬陕西人俗姓杜有妻妾三人妾皆怀孕因长子夭
愤然弃家南游至崧宅悦其土山水木之胜结庐以居
谓袁将军有功兹地非托梵宇则祠不能久遂拓旧庵
为佛舍以东济名之越十九年妾之两子一为吴会太
守一为镇令识敬为父敬终不就养卒老禅衲以终浄

辨如海金泽寺僧淳实精严藏经悉能诵解禅行不亏
尤工诗正德中与钱学士鹤滩结诗社乡大夫咸高之
年九十余无疾端坐而逝副宪曹定庵赠以诗曰云间
惟爱此僧闲锡杖芒鞵懒出山瓦钵盂中清浄水布袈
裟上木连环无声无色诗千首听雨听风屋半间春满
土床谁是伴白云飞去又飞还
西照严氏子名塘始号天育云南杨林人生而质性凝
重已婚偶一日读金刚偈有感因曰父母妻割爱出世
无论此生他生誓期证道家人咸骇愕怨嗟师复谕之
曰昔吾佛世尊为悉达太子不遵浄饭王命尽弃妃嫔
潜入雪山修行以世法较之一何忍焉及为三界尊化
导无量岂唯现前报恩百倍寰中即无始累劫眷属总
获善果且幻身非实真性易迷一旦改头换面何处相
认岂若一人得成菩提均沾甘露利益遂投礼永泉寺
月空薙染改名慧才寻往安宁州参普通和尚发明极
乐指归又偕同行善友云水日唯一食适吴历越请益
于天如老人复于佛慧讲肄遍闻诸经奥义末依双径
禅万松门风高峻不轻许可日磨岁汰委师口讷心通
造诣亲切得受记莂尝指金天示之师始号天育复称
西照无何万松示灭益务韬晦时陆文定未嗣手抄陀
罗尼经入浙询知师贤至延师马𡺸寺礼诵结期一周
竟明年又移锡龙潭又二稔迎还故寮专修浄业一食
不私隆庆庚午十一月十三日午时沐浴更衣端坐而

苍山禅师滇南人名智空字妙有姓葛氏师生点苍山
之阳长身修眉两颧秀耸遂自号苍山野衲云年十三
礼曹溪普通和尚及长徧游南岳匡庐东至径山传法
万松座下隆庆元年杖锡来松居城西超果寺陆文定
公徐文贞公与为方外友师授以楞严咒心及法界图
曰佛之宗旨尽在于是其诸修行则存乎人耳师于物
淡然无所好恒辍所衣食赡诸方僧赴之如归行苦而
礼恭色和而语庄为人祈祷无不立应士庶咸德之万
历丁丑示寂徐文贞为之塔铭
陆文定公云苍山禅师生缘滇南传法径山行缘在诸方往岁余识禅师于金陵报恩僧舍迨余谢病还挂锡城西之超果一时禅衲如天育无着皆以游寓至鼎立法席缁白归仰称云间三禅会存斋徐公解政归闻师名一见语缘相契曰不意法道季末丛社中见此老宿遂定交久之师往径山扫万松塔四众勤请复挈锡还超果一日谒公公方作三一斋偈举示师密言征诘了悟宗旨公抚掌曰吾乃今日真见苍山矣为作苍山传师他日示余余曰苍山本色公已当下拈出即今观者欲知苍山境界现前有无有则撑突虚空无则虚空消殒更须不落悌磴方是与苍山境界有相应处虽然有无中犹是望崖但恐苍山不肯在
白云薙染南禅禅寺年二十四五时遇一道者授以定
静之法精虔有得后又遇之欣然谓曰汝已小定矣非
大定也盖谓静时虽小定应物未免动摇须于日用间
操存始为得力此后仍向静中求之真所谓宝月当空
形容难尽夏阳衢先生曾以静中所见告云云曰船已
到张家湾只少橛子偈云一坐焚香甚寂寥不知海濶
与山高个中流出无穷影尽世丹青难画描问如何用
功曰以一切诸相为宾以太阳为主此即把柄又曰性
如天清明广大性如地包容徧覆性如水周流无滞亦
常以瑜珈教为人祈禳昭应赫然居常持陀罗尼咒得
力一日跪祷大士前祈赐灵应忽覩所供浄瓶水涌沸
尺余师悲感涕泗后以供水疗病人辄愈时比之钱喜
菩萨云隆庆戊辰示寂所著有白云心法周莱峰先生
为之序
高峰和尚名性常云南人薙染于伏牛山飞锡马𡺸禅
寺与天育苍山无着往还参契周莱峰先生尝访师气
象昂昂若弗为礼举蒲扇轻摇坦然坐定瞑目不语问
名利关不能透如何师云此事是大丈夫所为要撇就
撇若把等闲看待终是脱不下问撇不下奈何曰此是
染业深重问既如是欲把名利二字常常参看要见他
无用处此是工夫否曰若如此终是撇不下又问辟如
有人要打你要杀你此心动否曰此时便是工夫亲切
处即今居士对人谈论心动否莱峰言心中正有相对
意在师云除却眼前更无工夫亲切时节不要问人只
问自己士大夫请益者麕集无不满志而去后示寂寺
中至今祖堂奉师为宗主
雪庵昺禅师四川铜梁人族姓曾氏从母胎出闻腥荤
辄呕哕不休见神像必礼拜时年八岁遐永祝发为弟
子法名昌昺其师自谓与雷峰禅师同姓且冥契其出
世之符遂号雪庵云下巫峡顺流东迈抵云间稍住锡
于坐化庵中为宗伯陆平泉先生所知居云间马𡺸寺
学士大夫多从之游共建禅堂五楹居之初禅师将至
马𡺸忽飞鸟尽去俄顷有郡官命伐取殿前银杏陆宗
伯以师故请于郡不得伐他日宗伯再过见双树婆娑
飞鸟咸集喜而赋诗先是张公佳胤抚吴行部云间者
再禅师竟匿迹不以闻又于巴岳山中搆赤松招隐二
庵以待但报谢无他语起家南卿复寓书招禅师至天
界禅师但云此皮囊何地不可遗公遇明时且未得归
恐老僧先归而公尚不及归也语讫而泰公陈太史亦
抵书云幸勿夺我远公其为诸大夫敬重如此未几闻
禅师示寂时其徒明礼朝夕侍默默无语一日忽索浴
浴罢仍结跏端然长逝嗟乎彼于生死齐一而追悟天
界寺中先归之语始验矣
真可字达观晚号紫柏老人其先句曲人专以毘舍浮
佛偈示人或问师亦持否曰吾持二十余年已熟句半
若熟两句半死生无虑矣师念大藏梵本繁重不能远
及遂刻方册易为流通师实始其事北游至石经山访
琬师行迹得佛舍利若干若有所感焉 慈圣圣母闻
师至命近侍陈儒致斋供赐紫伽黎师谢曰自惭贫骨
难披紫施与高人福更增因请舍利入内供三日是时
公卿台省无不折节下礼师道价益高名益重意欲续
传灯录逗留京师至万历癸卯冬竟罹妖书之狱成一
大负云临终索浴端坐安然而逝癸卯十二月十七日
也世寿六十有一先是师尝过坐化庵南禅寺泖塔激
扬宗旨名流响应相好端严神气奕奕晚年留须髯议
论英辨可畏而随机接引盎然如春见之无不心折者
当其趺坐泖塔时凡民居远近见神火隐隐起练塘或
起树杪绕塔院似萤而差大光烨烨有辉师去而光遂
冺灭不见曹松记
夜台禅师西蜀人少习导引辟谷之术遇大智师于峨
眉薙发受戒辞师至终南伏牛又至五台多服冰斋作
务不辍山中患虎师谓众曰业畜啰唣何不诃而遣之
众笑不答师日则静坐夜则游台众且疑师孟浪试以
小物杂置岩岫间语师曰吾遗某物在某所过时好为
我寻觅师至晓果持物还归之众始惊信五台方圆五
百里暴风怒号走大石吹骡马如扫叶相似师棕衣棕
帽手握铁杖挂十二环每遇风起凭杖坚立风止即行
有时昏黑堕入坑谷中铁杖垂卷而师无恙遇虎即投
身示之曰汝噉我结一小缘遇矿贼振锡环响贼遥呼
曰夜台师慑服不敢动大雪满山众负锸迹师雪中师
已僵稿雪埋腰膝间众舁归置热火土剉上沃以汤稍
久而甦复夜行如前师夜中时见灯光野火猛兽鬼怪
亲见文殊或为老比丘或为美好妇女抱婴儿赤裸下
体顷刻不见如是夜游二十余年天下释子皆呼为夜
台和尚癸卯入京师中官欲图写师像坚执不许强以
师破衲进 太后赐钵杖及紫斓袈裟一袭师送入清
凉山紫府院中居恒蒙茸故衲而已师往反四大名山
精神尪顿繇蜀至广陵是时疾已瘳买一巨舫设水陆
像放焰口不绝有新安二贾客恳附舟师曰此有缘人
许诺扬帆甚驶问日中乎曰中矣命作饭饭二客复出
衬钱授之因礼十方诸佛曰我欲归海众惊曰今已在
海中复何归师曰我幼闻解脱菩萨临命终时戒其弟
子分身为三一施鸟兽一施鱼鳖一施蝼蚁我今亦尔
众哀号牵挽师出一纸授客即解脱菩萨语也众哀挽
不已师曰汝为我礼佛众皆拜师一跃入海众欲收帆
援师师端坐水浪上摇手曰帆一下汝曹皆覆矣须臾
白云黄雾拥师而去时万历庚戌十月二十五日也
陈继儒赞曰铁杖瘦如骨衲衣不遮膝人间茫茫梦未醒吾师夜行到日出董其昌赞曰普化摇铎而入云吾师舍筏而蹈海末后一句希奇精彩龙王顺风而迎象众望洋而骇沧溟之水皆立金刚之体不坏清凉山上脚头禅寂灭海中得自在
朱道人名松唐行镇人有室三子二女皆务耕织自甲
寅倭乱后始茹素持浄土佛号曾于五台山遇师得密
语付嘱归冥修默坐即不问生事见其子蓄豕数头皆
放去为陈说轮回因果举家感悟咸持斋越数年忽于
壬戌四月纺纱时性真发现到九月有童子报以示寂
之期在来年七月五日至癸亥正月七日乃投无尘长
老诣佘山宣妙寺息缘面壁四月间始露消息于人七
月朔缁白填委周莱峰夏阳衢高南洲往访道人已不
食三日矣初四日值道人诞辰道众咸稽首贺聚者千
余人跪者拜者跂而望者就而视者炷香持帛而焚者
疑信参半者道人畧不顾颜色自若就池浴竟乃跏趺
坐至晚偃息明晨辰刻曰可矣先令舁龛上山绝顶整
衣登山迅速如飞向龛拜者三入龛观定复出北向拜
天者三东西拜大众者二然后入正午东西举手作辞
众状须臾放火燎及须发犹摩面合掌云
小道人张姓嘉兴人髫年出家马𡺸寺作务一字不识
也早晚功课外执爨厨下一切烦劳之役欢欣领受事
无不办稍得空闲拜诵药师法华华严三经沿街手拾
字纸以竹篮贮归投诸水火对天叩拜为常形体黧瘦
三时粥饭取洁釜余沥聊以充腹曰精洁荼饭非薄福
人所宜受享也淅米必拣虫蚁施放驯鸟绕而待哺焉
或与钱不受众称之曰小菩萨万历乙未春正月十三
日忽打坐厨下却饮食十四夜见有七八小孩于灶角
前如戏来閧强起立至五鼓坐化
淡斋僧每食白饭一盂不食盐酪披一衲数十年寒暑
不易或供钱糈受即施之不顷刻留人问以经律曰愚
未能习或强聒之则曰吾知有佛一字又知有善一字
此外无知若辈亦只须如此居超果寺数十年一日语
其徒曰我去矣取一浴具趺坐其中数令人灌水水沾
其肤气若兰芷居一月灌毕合掌而化
葛玄字孝先吴人初从左慈受九丹液僊经遍历名山
修炼大丹丹成得仙号葛仙翁每饮酒则入人家门前
陂水中卧竟日乃出曾从吴王船行至三江口阻风船
多漂没仙翁船亦沉于松江不知所在吴王叹曰仙翁
有道何不能济乃遣使求之久忽见仙翁从水上行来
衣履不湿面有酒容既见言曰臣从伍子胥邀饮淹屈
殿下于此又尝舟行弟子见箧笥中有十许符因问曰
此符之验可得见乎仙翁曰神符亦无所不为乃取一
符投水中水迅急符逐流而下复投一符迎逆水上再
取一符投水亭亭不上不下须臾上符下下符上
杜兰香者自称南阳人初渔父渔于松江泊舟苇秔深
处四顾无人忽闻儿啼声迹之得三岁女子在岸侧怜
而举之十余岁天姿奇伟灵颜姝莹殆天人也忽有青
童灵人自空而下来集其家擕女而去临升天谓其父
曰我仙女杜兰香也有过谪于人间玄期有限今去矣
自后时亦还家其于洞庭包山降张硕家硕盖修道者
兰香降之三年授以举形飞化之道硕亦得仙初降时
留玉简玉唾盂红火浣布以为登真之信又一夕命侍
女赍黄麟羽帔绛履玄冠鹤氅之服丹玉珮挥剑以授
于硕曰此上仙之所服非洞天所有也不知张硕仙定
何班品渔父亦老因益少往往不食亦学道江湖不知
所之出墉城仙录
王可交以耕钓自业居于松江赵屯村年三十余莫知
有真道一旦棹渔舟方击檝高歌入江行数里间忽见
一彩画花舫漾于中流有道士七人皆年少玉冠霞帔
服色各异侍从十余人总角云鬟又四人黄衣乘舫一
人呼可交姓名方惊异不觉渔舟已近舫侧一道士令
总角引可交上舫见七人面前各有青玉盘酒器果子
皆莹彻有光可交莫识又有女妓十余人悉持乐器可
交远立于筵末遍拜七人共视可交一人曰好骨相合
仙生于凡贱眉间已炙破矣一人曰与酒吃侍者泻酒
而樽中酒再三泻之不出侍者具以告道士曰酒是灵
物必得入口当换其骨泻之不出亦命也一人又曰与
之栗吃俄一人于筵上取二栗付侍者与可交令便吃
视之其栗青赤光如枣长二寸许囓之有皮肉脆而甘
食方尽一人曰王可交已见之矣可令去命一黄衣送
上岸觅渔舟不见黄衣曰不必渔舟但合眼自到于是
合眼若风雨林木浩浩之声令开眼已失黄衣所在但
见峰峦重叠松柏参天坐草中石上望见有门楼人出
人俄顷采樵者并僧十余人问何人可交具以对又问
何日离家曰今日早离家又问今日是何日对是三月
三日樵者与僧惊今日是九月九去三月三日已半年
余可交问地是何所僧曰此是天台山瀑布寺前也乃
问此去华亭多少地僧曰水陆千余里可交自讶不已
乃为僧邀归寺设食可交但言饱不喜闻食气唯饮水
耳众僧审问极异之乃以状白唐兴县以达越州廉使
王沨沨素奉道召之见极以为非常之事可交身长七
尺余仪容殊异言语清爽沨叹曰真仙人也遣人至苏
州诘其实具言三月三日堕水死妻子已招魂葬讫王
沨甚称异后可交却归乡里备话历历已绝谷不复耕
钓往四明山二十余年复出明州卖药使人沽酒得钱
但施于人时言药则壶公所授酒则余杭阿母相传药
极去疾酒甚醉人明州里巷皆言王仙人药酒道俗多
图其形像能辟痁与邪魅后三十余年却入四明山不
复出
沈羲者吴郡人学道于蜀中能消灾治病羲子归卓孔
宁家于华亭谷与妻贾共载诣之还逢白鹿青龙白虎
车各一乘从者皆数十骑朱衣仗矛带剑辉赫满道问
羲曰君是沈羲否羲愕然不知何等答曰是也骑人曰
若有功于民心不忘道自少小以来履行无过寿命不
长年寿将尽黄老今遣仙官来下迎侍郎薄延之乘白
鹿车是也度世君司马生青龙车是也迎使者徐福白
虎车是也须臾有三仙人羽衣持节以白玉简青玉介
丹玉字授羲羲不能识遂载羲升天升天之时道间锄
耘人皆共见斯须大雾雾解失其所在但见羲所乘车
牛在田食苗或有识是羲车牛以语羲家弟子恐是邪
鬼将羲藏山谷间乃分布百里内求之不得四百余年
忽还乡里推求得数世孙名怀喜怀喜告曰闻先人说
家有先人仙去久不归也出神人传
汤道亨自号赤脚道人宋季引一猱云自金陵来处茅
椒于府北猱大如人能主给使亨夜坐时舒光人推异
争饭之丰薄不谢第言分定去繇是愈益异之因构庵
以居名曰太古以延竚四方云水之客久之有军士戏
烹其猱食之亨即咨叹与所亲诀别手偈云八十一年
饶舌终日化缘不歇重阳时节归家一路清风明月遂
端居而化
坱北子姓蒋氏号清谷不知何许人年二十五涉猎经
史言辞简邃蓬首垢面动静不羁元至正初抵松江坐
太古圜室已则历市廛𦍕狂人呼为风子一夕叩府人
沈蒲团门家人拒之不肯去且告之曰将蒲团来坐我
沈异之撱一蒲团导诣蔬圃草蓬中宴坐沈徐暱久之
有所省发辄委俗倾身服役为弟子繇是人皆崇向争
施与因以其地为庵即所号为扁乃融然一室足不逾
阃者三年尝有问者曰近思录定然后始有光明是金
丹否蒋曰贤且去味中庸又尝手诗示沈曰万紫千红
总是春何须饶舌问东君哑人得梦向谁说竖起空拳
指白云又云不偏不倚立于中不著西边不著东超出
东西南北外一毫头上钓苍龙一日进沈曰吾乘化尽
矣若等勉之言绝而蜕
彭真人名宏大法名通微道号素云先生河南汝阳人
父讳寿安号乐耕善士家世以孝行闻元大德丙午春
正月十五夜母陈氏梦一老叟羽衣黄冠持大桃一枚
以授陈氏食之因有姙十四月于丁未二月十五午时
生真人于汝阳东城异香满室八岁父授以大学章句
读至心正身修语父曰只此便是要紧处每请父曰读
书人做官后来如何父讶其痴而异之又曰时有限事
无穷奈何十二游郡之紫潭长生庵见全真刘月渊讲
道德经云我有大患为我有身又曰功成名遂身退天
之道也真人坐听终日而归口不绝诵父闻之曰儿子
薄富贵得非作出世人耶父知其志乃命出家于紫潭
事刘月渊为师年二十父殁服阕至正甲申朝礼武当
山时太和张真人主紫霄宫真人服劳执役汲水斫柴
苦行三年晨夕勿懈太和真人见其状不凡常与谈论
叹曰我教得人矣悉以炼气栖神秘旨授之真人告曰
某欲遍游名胜兼访终南乞师指示太和真人即捉笔
书三十二字云胡马悲嘶燕市鹃啼江南日上塞北云
低遇戌则止逢辰即栖太平浩叟盛世希夷后贤解曰胡马悲嘶言元运将终也燕市鹃啼天下将乱地气自南而北也江南日上真主出江南也塞北云低胡运已终元帝北奔也遇戌则止彭公羽化于甲戌岁也逢辰即栖彭公栖神于辰山也太平浩叟恭遇大明开运也盛世希夷言彭公两遇圣朝恩命也此太和张真人先见之明真人拜辞往终南浃日不
食惟饮涧泉口占偈曰半肩匏笠晓风寒欲觅终南去
路难老我风尘惟白发笑人奔走只青山半生落叶依
秋岸廿载孤舟寄晚湍极目天涯几休歇仍将身世梦
中看离终南历关内渡江南入闽登武夷优游龙虎上
清山岁壬辰浮淛水陟天目过钱塘明年游姑苏至松
江郡南五十里有道院曰池坎院之焚修者见真人匏
笠而来形貌奇古因请以居又明年海上鹤砂善士创
馆延之住十三年度弟子周埜云等十人甲辰太清庵
张浄云迎奉讲受经义洪武元年戊申真人已六十二
岁迺距淀山之阳树庵度弟子鲁谷溪等五人谷溪辈
劝大建观宇真人曰我受太和真人嘱云东吴佳胜云
间有福地焉盖辰山乃天下七十二福地此非我托迹处也松郡之
北二十里有神山旧名辰山天宝六年改名细林山中
有道院曰崇真宋太平兴国元年三茅真君现光于此
称小茅峰泉甘木茂山拱水朝我将往焉有羽士郭得
全者义士夏椿之甥也学博志高因母族夏氏墓在山
于本山度为黄冠一见真人邀入草堂顿首叩拜具香
烛告山灵以师礼事真人忆太和真人逢辰即栖之语
遂结茅以居久之有道士一人芒鞋鹤氅容貌清奇见
真人长揖就坐云彭子无恙乎道士四顾徘徊若有吟
哦之状真人献茶道士饮曰山有泉脉否真人曰旧云
有泉枯涸已久雨后饮涧水耳道士曰晚来当具一井
助汝修持道士复问曰曾识我否真人曰得非纯阳吕
真人乎道士笑曰在紫霄宫时曾谈论今不识耶临行
提笔题一词曰野鹤舞天端缥缈淡无影长啸一声日
月高海外烽烟静飘泊百年身归去还须省莫惹皇家
丹凤来热我青鞋冷书毕复赠以麈曰此可以挥世虑
洒然而去至晚阴云遍合霹雳一声石罅击开遂成一
井色莹甘尝供不竭真人结蒲龛趺坐终日名其关曰
清虚玄关时 高皇帝遍求天下隐逸高人有司以闻
特旨召见二十七年大旱郡邑邑捕取赤蛇紫燕焚之
嘲者曰谁教蓬岛青头鸭来杀松江赤练蛇有请真人
曰如此亢旱先生忍不苏斯民涂炭乎真人曰尧大圣
不能回水旱之灾若焚蛇燕是干天怒也适县吏持公
文请真人祷雨真人与郡邑诸司斋戒三日同宿坛所
焚香草表章一通申时阴云四布风从西北来雷电普
起大雨如注至五六寸士民欢呼枯苗复生郡侯静海
李公作神雨行以赞之二十七年甲戌秋八月二十一
日清旦启关沐浴易服拜天地毕正襟趺坐唤徒辈曰
我将返我真汝等立志向道勿懈又曰九天之上无不
忠不孝神仙欲修仙道先修人道今人人伦未尽开口
说修仙佛蒸砂作饭岂不远哉乃举笔书偈曰九十韶
光一度春繇来幻法已非真玉音谩说追空相金紫羞
将润色身已见圣朝新态度休疑海外旧风尘于今解
脱萦缠网万仞峰头月一轮书毕问左右曰何时曰日
正中迺端然正坐而逝是年九月朔 高皇帝御乾清
宫忽熟寝梦太和张真人具朝服率彭真人羽衣玉简
望 上朝贺 上问此何人也真人曰汝宁彭子 陛
下特旨命守臣召见不果今来谢耳上问彭子道法可
传乎彭真人曰清心是道寡欲是丹愿 陛下勿舍近
图远时 上忽惊觉遂命中使郑承恩至松郡入山宣
旨而真人已羽化矣中使以闻 上甚疑其诞十一月
初五日复遣中使入山启竁视之龛门未垒用板门锁
闭而已时真人羽化语徒曰逝后七日方瘗不须垒石中使令开锁焚香礼拜
视之如生肉身正而不欹长爪绕身复命得旨有司甃
以砖石缭以垣墙俾弟子郭得全嗣守其墓以崇香火
赐号明真子素云先生
白鹤仙不知何代人洪武初馆于华亭俞彦达显之家
显之子允少好方术见而心异之尝持数百钱邀道士
饮不令翁知也当垆者以美器进痛饮欢甚顷之允起
更衣道者碎其盏于地酒家噪而前道者笑曰试觅之
市中见博者有器绝类一博得之而博徒愤甚聚十数
少年争来求博道士必奇胜众哗不已乃挈一担水出
百钱喝云汝欲背耶抑字耶信手撒去百钱鳞次担上
又以一锥立墙外隔垣投之无不贯锥上众始惊讶而
散允益心异之请学其技道士曰子有奇气当奉大对
为天子命吏是不足学允遂折节读书以春秋第三人
登进士官礼部主事谪长沙判未至暴卒七日矣忽有
医者负药而至或戏之曰寺有死者可复生否曰可入
取青囊一粒纳之口中有顷呕数声竟起于是家人大
喜竞以金帛酬医医不受曰昔尝馆其家我故人也再
问姓名第云长沙有白鹤大仙庙盍往修之乃知少所
遇者白鹤仙云
终南山人正德初马二游松江遇一方士盘桓日久自
称终南山人或叩山中事答曰山内自一乾坤所居之
人服食与世不殊无是非尔我之心寿皆百数十岁动
用俱备独之者盐耳山西南有一洞四川境也水涌难
进欲入者必飞石于洞顶上有人问其繇则闸水使进
也山中有至人知天地国家之灾祥曰今朝廷有事令
我辈十余人出游引好人去耳子心亦善去彼至乐且
寿如国初宋景濂方死数十年耳马二不能从其人即
隐不见七修类藁
遇贤俗姓林氏母初孕梦吞大珠生时祥光满室尝居
东禅寺不事熏修梵呗惟酒是嗜人呼为林酒僊醇则
作诗尤能前知人祸福病者书符与之立愈一日渡江
风涛大作遇贤解衣为帆风浪便止遇贤颜貌奇怪口
可容双拳手垂过膝日行路中尝持一铁椎见瓦壁辄
碎之人问其故答曰世路不平阖郡酒家得其饮酒获
利十倍有一酒肆奉之甚谨贤将示寂至其家曰吾今
当相报耳乃大吐石臼中嘱以纸封三日启视则已结
如鸡子未几疫痢大行人服其一七即瘥
贫极道人年可三十余面有赭色日披发走市中能以
稻柴心作笔书大字匾额人皆讶其痴会府学博士某
离家甚远居悒悒思得近地一官以事母一日乘舆出
贫极从街头抚其肩曰而佳音至矣心异之坚请入署
贫极曰今且无往待信至我当自来一日晨往谓曰报
吉者已在西关外即遣人侦之果如其言喜甚跪请曰
不知以何者为寿贫极曰第取佳酒来遂延二友善饮
者共酌进酒三樽意人可一樽足矣已三樽竭二友俱
醉贫极绝无酒意更索独酌连倾七樽始大异赠以金
帛皆辞第受一袄一靴服之众觇其动止时往僻处列
如师弟相坐状喃喃移晷而去后不知所之
朱蒲包者上海界浜沈氏仆也母生朱十许岁改适他
姓绝足母家十八为宝山募兵壮而受室已室于侪伍
行游市中遇异人授药一丸烨烨有光服之觉腹中热
气分涌遂不觉寒暑饥渴身衣破衲冒以蒲包与之酒
饮辄醉醉辄笑呼当街卧人骇其踪迹恢诡遂呼蒲包
仙云朱行必挟四竿竹自随夜宿则植竹于途不施苫
盖露卧其中大雨无沾湿霜雪裂肤朱鼻息齁如也市
人酿酒而酸朱手挟竹搅其瓮中辄变为甘以此诸酒
家争延朱具饮食朱便坐地为大嚼有私以其母饮食
杂置其间朱推食大诟而去夏月裸坐赤日中不浴而
浄冬月河冰合以竹敲冰冰辄解裹坐水底振衣而起
生平不为人谈祸福或无意吐一语后必奇中有兄弟
不睦者微服访之约为方外兄弟朱瞠目视良久曰自
家兄弟安在与别人结兄弟耶又问身寿几何朱云来
日便是去日抵家无疾而化
明诚子汪姓显微名明诚其号新安富室子弃家访道
久而有得万历乙未丙申间过松江馆俞佥宪汝为家
默坐冥然简于酬应叩之或启一二语书版格以复者
居多上海令许汝魁青浦令卓钿同造访谓许大类婆
子气谓卓目气不佳能解事就闭否恐不得也时卓适
有目疾不悟其讽己明年觐回甫至境而卒许后官京
卿三品尝登楼四望曰郡中气旺甚西城尤异元魁鼎
甲兆应不远丁酉南北发两解为徐光启吕克孝辛丑
为张以诚其神验率类此

标题:崇祯松江府志甲 卷四十五 人物十(方外)(简) 崇禎松江府志甲 卷四十五 人物十(方外)(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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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7-14 据谷水道人重辑本(谷水重辑史料第一百十二册,明崇祯五年刻本,日本公文书馆内阁文库藏足本为底本,上海图书馆藏残本补阙校对)导入全书:卷首(序、版本、图经、年表、目录、纂修姓氏)及卷一至卷五十八文字自重辑本 PDF 文字层坐标提取、opencc t2s 转简;评注以 sub 小字标签内联:note-jiao 为整理者校注(原书作方框校字,前缀「校:」,涉字形辨析故保留繁体),note-yuan 为原书双行小字,note-bian 为本库编注(前缀「编按:」);正文按原书版式一列一行忠实还原,缩进统一化为 margin-left,抬头出格顶格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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