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松江府志卷之三十二 遗事 祥异
遗事祥异附
乡邦遗事有无所附属而可以广见闻示惩劝者
类于此灾祥变异系境内者附书之备太史之阙
遗也
陆机初入洛诣侍中王济济指羊酪谓机曰卿吴中何
以敌此答曰千里莼羹末下盐豉时人称为名对
陆云与荀隐初未相识尝会张华坐华曰今日相遇可
勿为常谈云因抗手曰云间陆士龙隐曰日下荀鸣
鹤鸣鹤隐字也云又曰既开青云覩白雉何不张尔
弓挟尔矢华曰荀何迟隐曰本谓云龙骙骙今乃山
鹿野麋兽微弩强是以发迟华抚掌大笑今华亭称
云间盖起于此
亭林宝云寺初名法云在市西北隅石晋天福五年坏
于水开运初始迁于南将成寺僧二人各梦二青衣
来云梁朝侍郎至也俄一人紫衣金鱼仪状秀整谓
僧曰此地吾之故宅荒废久矣汝今于此建寺可立
吾像吾当护此寺也明日各言所梦尚疑未之信是
夕又梦云水际古碑可以为据明日果获碑字皆磨
灭独一片分明云寺南高基顾野王曾于此修舆地
志僧遂于寺之东偏选材作室并二青衣祠焉今为
寺之伽蓝神
宋杨备郎中天圣中为长溪令忽梦作诗云月俸蚨钱
数甚微不知从宦几时归东吴一片轻波在欲问何
人买钓矶意甚异之明道初为华亭令丁内艰遂家
吴中乐其土风安之因悟梦中语尝效白乐天作我
爱姑苏好十章又作姑苏百题诗行于世
卫仲达字达可秀州华亭人为馆职时因病梦入冥府
立庭下伺命有四人坐其上西向少年者呼曰与他
检一检三人难之少年曰若不检如何行遣三人曰
渠已是合还何必检恐出手不得耳少年意不可回
呼朱衣吏谕意吏捧牙盘而上中置红黑牌二红者
以金书善字黑者白书恶字少年指黑吏持以去少
焉数人捧簿书出盈庭即有一秤横前两首皆有柈
吏举簿置东柈重压至地地为动卫立不能安三人
皆失色曰向固云不可检今果尔奈何少年亦惨怛
有悔意须臾曰更与检善看指金字牌忽西北隅微
明如落照状一朱衣道士捧玉盘出四人皆起立道
士至居中而坐望玉盘中文书仅如箸大吏持下寘
西柈柈亦压地而东柈高举向空大风歘起卷其纸
蔽天如乌鸢乱飞无一存焉四人起相贺命席延卫
坐卫拱手曰仲达年未四十平生不敢为过恶何由
簿书充塞如此少年曰心善者恶轻心恶者恶重举
念不正此即书之何必真犯然已灰灭无余矣卫谢
曰是则然矣敢问善状何事也少年曰朝廷兴工修
三山石桥君曾上书谏此乃奏藁也卫曰虽曾上厦
朝廷不从何益于事曰事之在君者尽矣君言得用
岂止活数万人命君当位极人臣奈恶簿颇多犹不
失八座勉之遂遣人导归卫后至吏部尚书
华亭尉厅旧有阁李纲父公夔元丰初为尉纲生于阁
下后为南渡名相因呼为相公阁
吴潜父为下沙盐场官潜侍父读书于此既而魁多士
为开庆名相后人即其地立义塾云
郑闻游学华亭与钱良臣同舍绍兴间魁南省后与钱
并参大政尝题名于学之达材斋后人以碧纱笼之
为一时盛事
刘璧知华亭日有鹳集堂前悲鸣类有所诉者刘顾而
言曰岂非为人毁汝巢或取汝子乎鹳俯首而听立
遣左右物色之鹳随以往至普照寺鸱吻声愈切乃
恶少年挟弹毙其雏而鹳悲噪不已寺僮厌其喧聒
遂并巢毁之左右还鹳亦随至刘曰我知之矣便当
为汝追治亦不动少顷捕少年及僮到庭下各杖之
然后振翼飞鸣而去出夷坚志
普照寺有北方天王祠宋时雷震祠柱倒书曰高洞杨
雅一十六人火令章凡十一字内令章两字特奇劲
似唐人书出笔谈
盛肇居青龙胜果寺好食牛肉与陈氏子友善陈遣仆
约旦日会食视其简乃匀碧牋一幅内大书曰万物
皆心化唯牛最苦辛君看横死者尽是食牛人肇惊
顾呼其仆已不见旦而询诸陈氏亦未尝遣也肇自
此不食牛出夷坚志
章生青龙人著羽衣服能作墨有古法其家制墨聚烟
列盌三十余中夕扫煤无一存者明日乃在主翁闺
中煤皆成花其三为寿星长松覆之玉女在傍玄鹤
灵芝宛如善绘者所作二为牡丹五为禽鱼余为荔
枝胡桃枣杏梨栗咸具焉其家以为瑞呼道士醮而
陈之以答灵贶云出鬼董
胥浦乡周氏有女名喜姑尝救活二雏燕于蛇螫明年
女卒春燕来周章哀鸣如欲致报家人告以墓所在
燕即飞往死于墓前时惟正禅师寓普照为作双燕
碑留寺中普照寺续古录
元翰林学士高公智耀尝奏崇学校正儒者户籍免徭
役后学宫皆像而祠之知府张之翰尝为之赞国朝儒者自戊戌选试后数十年间前辈少而后学多所在不务存恤往往混为编氓至于奉一札十行之书崇学校奖秀艺正户籍免徭役亦学士高公奏陈之力也闻者孰不起敬至元癸巳之翰由翰林知松江见公遗像于庙学之西南隅时木版零落丹青黯淡殆不可复识乃命工绘而新之俾学者知公之有力于吾儒者若此岁时香火其可阙乎公河西人讳智耀官至翰林学士奉议大夫敭历中外盖善政非一姑书大者为之賛曰公生西夏遭际圣元力扶吾道名动中原致位内相垂裕后昆德日益彰身日益尊画像云间在泮之坤香火勿坠埃尘莫昏百千年兮不亡者存
张之翰典郡日门揭春帖云云间太守过三载天下元
贞第二年是岁之翰卒泰定改元府治春帖云官清
莹彻三江水民乐和薰两县春或云如何不见府明
年诏罢府立庸田司之翰又有镜灯诗云一池铅水
藏真火半夜金星犯太阴脍炙人口时呼为张镜灯
大德间知府捏只回回人也秩垂满治第府之永安桥
将定居焉凿地得古石刻云此地二百年后胡人居
宋末长兴人夏杞养金氏子为子名世昌携家华亭
为典押元初一再迁为华亭尹税第与世昌居寝梁
缠锦破上有金填三大字曰金世昌人生万事信前
定也
青村陶应炎治生大穰因欲求一官适阙下计会近臣
引见世祖皇帝帝命脱帽相之但曰江南富人也赐
马湩三金钟而已近臣为之请帝曰议官之未几帝
崩大德初始授徽之休宁搉茶提举卜日上官僚吏
率音乐款门迎导至则死矣同邑有曹元珍者由盐
司佐史注县吏时吏禄以贿干县尹郭也先不花知
元珍久不得赋禄遂首拔之元珍喜告祠堂然后出
趋事忽中风坠地不能起起而郭去官终其身不得
升斗禄右二事绝相类可以为不知命而妄求者之
戒而世祖之知人不可及矣
普照寺前刀镊工见道上一荷叶舒卷不已一人拾置
怀中去叩之乃至元钞三十文夏氏仆尝见小花蛇
盘旋道左行人取而藏诸袖问之乃至元钞二十文
右二事亦相类夫三十文二十文直微末耳尚必待
主世之积金蓄谷倍息计赢而无厌者能无鉴乎
亭场斥卤之地海潮渐渍水泉咸苦至正中两浙盐运
司知事张允分务青村择地穿井水特演而甘一时
亭民博被其利呼为张公井云允廉政具见袁浦场
石刻进士昂吉所为文
宋末北桥俞弥恭与子端皆鬯仁敷惠凡售物者自百
缗而下一听所邀偿之籴者每百斛必再误唱筹以
裨其不足人谓之痴继有孙名彬颀然而长眉目如
画年近三十未有子尝嘅然谓所亲曰吾志欲得一
官而有四子名之以英雄俊杰天其可必乎谀者面
承而心实哂之已而果得四子一一美如冠玉唯杰
夭折余子至正间并位星郎而彬亦贵显如其志云
元初乌泥泾大姓赵如珪推诚乐善于先茔建归厚僧
祠于里中创保和道院延释老薰修以资存没自泾
道府城及黄浦之东迤逦凿井架庵以憩行旅夏月
施汤茗其子弘毅又辟斋舍延名儒以教诸子生徒
自远至者皆馆谷之未几子庭芝第进士调丞归安
来学越人郭性存色目人札刺里丁亦相继登第元
世南人登进士自庭芝始乡邦称之
钱衮自为诸生预庭祭有感于心其奉先尤谨尝署祠
门曰事之如生祭之如在晨谒朔参出人必告有新
物不荐不敢尝饮食必再祭再祝礼祭则前一日具
新笔浄砚虽盛暑必衣冠书祝文又缮录仪式作指
掌图以便诵习且刻梓而博施焉一日时祭属予婿
陈矩来因俾沐浴帷诸门左矩梦冠绅数老人曰汝
在门吾侪来赴宴汝未有儿徐当与也明年果生男
衮修志自述其事颇详
黄土桥甲姓周保号中正宋敷文阁学士兼潼川等处
安抚制置使尹之后也年三十余未有子保性虔恭
乐施夜梦神人授十八味药方既寤知即五积散曰
是诿予施济人也遂造酒三十石渍药以施人虽异
疾无弗愈者酒尽因继以药俾如方湛酒服或施尽
无以继乃为约朔望日来如约而至者亡虑千万人
十五年保育五男七女身弥康劲咸以为诚感获报
云
泰定间华亭士人李唐卿尝夜梦卒奉符示己云送而
谢质夫杖脊八十觉以语家人家人以言解之不屑
意也质夫里之善医者既而唐卿疽发背求治于质
夫质夫用匕刺其疽家默策匕数竟符梦杖焉此与
括异志之明参政江湖纪闻之王夜叉事正相类皆
阴谴也
白沙乡有大姓尝私营巨斛受租佃人轧其声威无敢
控愬皆饮恨输之重纪至元间白日天地忽暗俄而
风雨霹雳烟熖中掣巨斛凌空而去于是其人惧而
改行然其家自此遂落不振云上海费榕斛铭云出
以是入以是是子孙永如是榕之显贵具见人物门
天之报施非偶然也
吴松江上有豪民马姓者习安贼戾仍故至元中一日
大雨震电遥见火焚其居里人奔救则无有唯穿廊
四柱刳刻玲珑无片木相连佥曰龙过夷然不以为
意未几民游普照寺凭水陆阁观荷风忽窻阖碎其
拇指不浃旬坐事极杖投畀于远方
至正初华亭丞回回氏身长八尺精神陵逼人性贪残
民蒙其害有投牒宪司厦其赃贿者宪以其族类拒
之丞岸然引疾家居云须宪去出偿怨宪未去丞一
旦发创百余少日体尽溃口鼻皆出脓血臭闻于行
路又少日死焉柩归杭逆者皆捉鼻邑民则杂然讙
笑或戟手指天以幸其遽当时呼其创为百疔创迄
今为口实云
下沙场有豪姓恃富凌贫平日挟官府以陷人者非一
有佃户行商为人所负欲报之豪因呼场吏使诬以
隐藏逃灶挤陷之吏曰若然必破其家非阴隲事崅
以利亦不允乃遣爪牙往迫之吏不得已许以来日
从事是日忽二龙降豪家凡厅堂所有床椅窻户皆
自相奋击无一完者摄一舟决颐如口衔于爪牙者
当门之槛牢不可脱讼者之舟摄覆平地谋讼者压
折左肱几死龙所过之地凡良家无丝豪犯惟平日
之彊梁者多破产焉豪亦寻遭讼家荡费矣时至正
六年也山居新话
至正十年夏四月诏免水深长荡无征租额时知府者
惑于曹属之言持以助役可偿不式君命及尝阅实
安济院所养鳏寡惸独老癃之民黜汰孔多殍死几
尽一日知府升堂遽起如合面墙叉手跪若有请云
我无为恶事语阑旦不宅矣亟舆归私第卒
宋季年群无赖子相聚乘舟掠海上朱清张瑄最为雄
长阴部曲曹任之当时海滨富家以为苦崇明尤甚
清尝佣杨氏夜杀杨盗妻子货财去捕急辄引舟东
行不可得稍怠则复来凡十五六返私念南北海道
此为径且不逢浅角识之廷议兵方兴请事招怀奏
可清瑄即日来以吏部左选七资最下一等授之江
南既下二人从宰相入见授金符千户建言海漕事
试之良便初年不过百万石后乃至三百万石二人
者父子致位宰相弟姪甥婿皆大官左右仆从皆佩
於菟金符为万户千户田园第宅遍吴下巨艘大舶
帆交番夷中累爵积赀意气自得大德七年为吴也
先构言遂父子同夷戮李道坦和答友人触时事为
二人也初瑄行劫事败被获时洪起畏为浙西提刑
夜梦录囚十八人中一人化为虎明见所解贼徒数
与梦合而瑄在其中貌特异洪贷其死未几宋亡而
瑄贵显事洪终身瑄目不识丁书押文卷但攒三指
濡墨印纸上状如品字虽巧于作伪者俲之不能两
人皆豪横而瑄尤甚于清有拂其意则缚而投诸海
积恶灭身固无所逃其死也出辍耕录并苏志李坦道诗儒生愤激栖穷林丈室燕坐忘朝昏山桃无花溪水急古木不雨长阴阴我家近在百里外一书三月不回音人来见书已慰意况复得子空中吟读罢仰天歌白日世事于今始深识且持鹦鹉纵笑谈何用麒麟著功绩群雄势位争相倾劒光夜落都门惊黄金无情壮士死赤血不扫游魂腥谁云安车胜徒步我视鲜袍等䟽布无功厚享天心怒
华亭市中小常卖铺有一物如桶而无底非木非竹非
铁非石既不知其名亦不知何用凡数年无过而问
之者一日有海船老商见之骇愕有喜色抚弄不已
叩其所直其人亦嘿驵意老商必有所用漫索其直
三百缗商喜偿之三之二遂取付之驵因叩曰某实
不识为何物今已成买势无悔理幸以告我商曰此
至宝也其名曰海井寻常航海必须载淡水自随今
但以大器满贮海水置此井于中汲之皆甘泉也平
生闻名于番贾而未尝遇今幸得之志雅堂杂钞〇按范石湖集载海中大鱼脑有窍吸海水喷从窍出则皆淡疑海井即此鱼脑骨也
薛冷云居福泉时畜犬名托宽每出必随行后冷云堕
水死犬归衔其徒衣裾前导至其地亦自沈死里人
至今称之
贾宣伯有神药尝过松江得巨鱼置于罟中因投小刀
圭药鱼引吸中即死取视得八足若爪利焉后吴江
有怪土人谓蛇为孽宣伯以数刀圭投潭中明旦老
蛟死浮于水而水虫莫知其数其药云受之阁皂山
王天师止熬黄柏木以热酒沃之别无他物岂仙方
邪
华亭陈之方为泉司属官一夕似梦非梦见一妇人曰
我城隍夫人也今城隍当代去次及公故来相报陈
遂卒出郭彖暌车志
松江元时有四塔西曰普照又西曰延恩西南曰超果
东南曰兴圣夏监运家在四塔之东而小室内有一
塔影长五寸许倒悬于西壁之上不知从何而来然
不常有或时见之是不可晓也今四塔惟兴圣独存
影之所见人云其家反不利近岁或见于城西南黄
泥溇中其地去寺既远城郭蔽亏了不相及是又不
可晓也
兴圣寺铜钟元至正十年铸相传铸时有老妪以双股
银钗投液中今见于钟腹扪之隐手或云有金指环
在蒲牢侧高不可见也
吴中五六月间梅雨既过必有大风连数日土人谓之
舶鹸风云是舶商请于海神得之凡舶遇此风日行
数百里虽猛而不为害四明钱塘南商至夏中毕集
者此风致之也府境尝七月大风甚于舶鹸野人骇
异皆传以为孟婆怒闻者笑之按北齐李𫘦𬳿聘陈
问陆士秀江南有孟婆是何神也士秀云山海经帝
之二女游于江此孟婆也以帝女故云孟婆犹郊祀
志以地神为泰媪则此语虽出鄙俚其传之有自矣
横云山古冢累累世传以为多晋陆氏所藏至正甲辰
有封生者发一冢冢甎上有太元二年造五字按太
元东晋武帝时也逆数而上计九百一十余年矣冢
中得古铜器二百余内一水滴长五寸高四寸许作
狮子昂首轩尾走跃状一人面部方大髭须飘萧骑
狮子背左手握无底圆桶右手臂鹰脑心为窍以安
吸子吸子顶微大正盖脑心俨一席帽胡人衣折及
狮鹰羽毛种种备具通身青绿吸子浑若碧玉论其
制作肤理非晋人所能必汉器无疑也
丘机山宋季元初以滑稽闻于时遨游湖海间尝至福
州讥其秀才不识字众怒构思一对难之欲其屈服
对云五行金木水火土丘应声云四位公侯伯子男
其博学敏捷类此与东坡三光日月星四诗风雅颂
皆绝对也
青龙庄蓼塘肃尝为宋秘书小史蓄书万卷且多手钞
者其目以甲乙分十门未几殁子孙不知保惜遂散
乱无几至正六年修宋辽金三史诏求遗书许酬以
官江南藏书多者三家庄其一也继命危学士朴即
家选取子孙恐兵遁图谶干犯禁条急付祝融氏及
收拾余烬存者又无几矣其孙群玉悉载入京觊领
恩泽竟布衣而归书之不幸如此
嘉兴沈雷伯以道术名至正丙子松江旱府官遣香币
迎请以来雷伯矜甚谓雨可立致结坛仙鹤观下铁
简于泖湖潭井日取蛇燕焚之久而不雨羞赧宵遁
僧柏子庭有诗云谁呼蓬岛青头鸭来杀松江赤练
蛇闻者绝倒
谢景旸居松江北郭结坛行召鬼法至正十一年官军
捕方谷珍或传贼中有人能呼召风雨必得破其法
者或以谢荐总兵官给传致请其词云参裁军事必
访异人既达天时当为世用知府王克敏亲造其庐
起之后其术一无验竟全军覆没宰臣统大兵诛草
窃势若拉朽而先迎一方士其机略固可知矣
唐卢从愿为刑部尚书占良田数百顷时号多田翁下
沙瞿霆发尝为两浙运使延祐中括田其家有当役
民田二千七百顷并佃官田共及万顷浙西有田之
家无出其右此可为多田翁矣宋兵部侍郎休宁金
安节尝提刑浙西其后万禄昆弟寓居汉成里赀雄
于乡人呼为田里金亦此类也孝子子安及著水政
录处和皆田里派云
府学直学沈伯云因冒破钱粮与教授陈仲微有隙伯
云之父曰君实者老吏也率婢妾詈殴仲微于途宪
佥吕思诚分按至府以诟辱师表有伤风化摄问具
服君实年逾七十乞以铜赎吕判云既能为不能为
之事正当受不当受之刑卒杖断之
俞俊嘉兴人占籍上海张氏时以贿通本府伪守署华
亭尹用酷刑朘剥民怨入骨髓袁海叟戏为韵语曰
四海清宁未有期诸公衮衮正当时忽然一日天兵
至打破王婆醋钵儿自注昔有不轨伏诛暴尸于竿王婆买醋经其下适索朽尸坠压破其醋钵婆谓死者为之也顾而谇曰汝只是未曾吃恶官司来闻者绝倒
凡学官朔望讲说乃礼之常或所属上官至自教授以
下皆讲说一书然儒生未达时宜往往迕意多矣泰
定甲子治书刘公泺源北方学者谒庙日值闰岁詹
肖岩讲尧典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
成岁大咈其意以为学校讲说当使执鞭坠镫之人
皆能通晓今乃稽算度数何为肖岩由是悒怏而卒
至元己卯分宪老老检踏灾伤以复熟粮为急陆宅
之讲省刑罚薄税歛一章至变色而作至正辛巳知
府杨侯锐意浚河宪佥谒学王玉岩讲禹别九州随
山濬川皆归美知府宪佥不悦而罢丁酉张士诚遣
苏守周仁来王可权讲易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之义
周以为讥讪罪及诸职事皆停月廪惟钱伯全为训
导日行刑官至讲钦哉钦哉惟刑之䘏哉大见称赏
前数君子可以为戒要亦所遇之不同也
王与敬初立功擢松江府判官后以省都镇抚升元帅
至正丙申张士诚红军破平江与敬兵败趋嘉兴与
参政杨完者不合乃投松江名曰守御实恋娼妇董
赛儿达鲁花赤八都帖木儿知府崔思诚皆无制变
之术始至不迎帖宴不赴浙省又命帅提兵而来抗
行不相下发号施令意在逐与敬行十八日与敬部
兵遂自西门放火鼓噪而叛官僚溃散寺观民居悉
化焦土后六日完者部将萧亮员成等率苗军突至
兵不与敌遂北出通波塘去降于士诚苗军恣肆杀
掠城中妇女多为淫污房舍间有存者多为焚毁死
者填沟塞巷水为不流四月十日士诚将史文炳自
湖泖入苗军一矢不交竟溃散而去南村野史谓与
敬之来得一守土官以智虑处之则不至若是况松
江尚侈靡习淫风久矣终为一贱倡祸及数万家非
小变也
曹云西孙幼文号雪林言乃祖盛时尝筑台以锡涂之
月夜携客痛饮称瑶台其侈靡至是盖元氏习俗也
一时惟常州倪云林昆山顾玉山可相伯仲他赀富
而文采不足者不与焉要之其富而不知节可为后
世戒也
萧墅张汉杰伯庸父子一时豪俊与赵屯吴氏有姻榶
张吴皆元万户府官吴元年钱鹤臯作乱遣人诣张
请为应汉杰父子毅然曰此叛贼也吾从汝叛邪大
书叛贼二字黏诸所遣人之背反系其两手叱之去
汉杰曾孙举能言之
钱鹤臯之起也大将军徐达驻兵苏州遣指挥葛俊擒
之俊战舰才六艘自古浦塘入乱兵列塘上御之或
谓此长蛇阵也不可易及闻砲声皆散走俊笑曰乡
民耳挥兵入城鹤臯从北门走还家其党号翟元帅
者率兵乘肩舆逆战于横泺众散就缚鹤臯匿海上
获之鹤臯爱士喜宾客名胜多从之游然狂不知量
举爝火以抗太阳将起事周堑列竹护其家识者已
笑之矣据府治三日而败时人谓如醉人弄酒风一
饷间也
国朝顾禄洪武中为宫词有以为言者
朝廷将治之及观其诗乃用洪武正韵遂得释今其集
名经进者谓此
沈简庵先生粲贫时以警夜宿真武祠下梦神以数印
授公公辞复出牙牌一奁公择取其六后公以中书
舍人历寺副修撰侍读庶子大理少卿凡六任皆供
奉
内廷不履曹局人之出处夫岂偶然
祖宗用人不次度越千古而吾乡遭际亦前所未闻永
乐十八年特选人材十三人并授方面而华亭七人
马麟周恂孙豫奚景周江润皆布政使吴衡陆勉皆
参政以布衣而跻外台极品皆能其官以功名终相
传
文皇夜梦十二人共扶一殿柱又一马遍身生麟明日
引见数既合而麟居首名大悦故有是命初乡里举衡之兄兄惮行赂吏以衡易己衡遂行不辞又尝许贷人米三百石而中悔其人失望吴衡闻而止之曰许人而悮之不可如其数予之初未尝相识也是岁大稔倍息以还今衡之子孙宦学不绝而兄后日削矣
戴谦为南京御史梦骑马至清江厂有朱衣引一人索
命蓬首褐衫姓李朱衣者曰盍往观乎即前导所过
皆竹房至一家独瓦屋入门有男子卧地上一妇人
绿衣红裳簪花处其傍曰欲救之奈气绝矣惊寤出
水西门至清江厂物色得之道途屋宇及死者姓氏
皆如梦所见呼其家问之乃因市肉与屠人鬭而死
告以所梦举家皆大哭妇人乃其姊归宁而暴死者
即捕屠寘之法一时白下盛传之教授王礼五经博
士陈贽皆有记时正统八年四月也
上海李文忠居贫力穑一介不妄取尝与其子入城得
遗金三两于厕上自念我得此固善彼失者当何如
遂宿留以待顷之一人号而至曰吾父逋租系于官
吾卖子以赎适登厕而失之今无路矣文忠举还之
其人请谢以半亦不受忠子怒而走忠拏舟独还过
唐行舟胶入水于足下获银一铤衡之乃倍于厕上
者
成化间长沙陈章教华亭于学圃凿池得一紫石函铭
曰华亭县普照寺南杨十七郎骨殖之柩发之骨尽
化惟鱓鱼一尾蟹一枚盘旋其中放之皆活前辈有
亲见者
卫文节公泾本华亭人生于萧塘及长以昆山贯及第
宋时华亭学有状元坊为泾立也景泰间叶知府冕
为重建于丰乐桥下题其柱曰九重华选魁多士千
古清风启后人以风励后进然人或以为攀援弘治
己酉西门火延燎及坊市人哗曰烧却假状元出真
状元矣明年钱福果以会元魁天下谶纬君子所不
言然有不可诬者
凡狱囚往往为仇家赂狱吏或承上官风旨缪以疾申
不数日辄报死实杀之也成化弘治间乡人曹氏子
文为司狱吏主书写申状多矣一日与众坐狱舍忽
旋风从外来文色变神乱张目若对语曰某人某所
命某人某所使非我罪也随语随困殆舁归家语不
绝卒时谓众鬼杀之也里中皆能言之
祥异
秦始皇时长水县有童谣曰城门当有血城陷没为湖
有老妪闻之旦旦往窥城门门侍欲缚之妪言其故
妪去后门侍杀犬以血涂门妪又往见血走去不敢
顾忽有大水至沦陷为谷矣因目曰谷水长水即由
拳县由拳亦曰囚倦出神异传
汉海盐县沦没为柘湖移于武原复陷为当湖今柘湖
在华亭界又湮为平陆矣旧志
宋建隆初淀湖三姑庙后一山涌出波浪中隐隐与水
平久之寖大
淳熙甲辰岁大风有二龙交战于淀湖殿宇浮屠为之
飞动顷之一龙蟠护其上远近皆见之
元大德辛丑秋七月朔大风屋瓦楼楯掣入空中继而
海溢杀人民坏庐舍丙午旱蝗明年饥天历庚午大
水冒村郭殍殣相藉僧顺昌上府官祈晴书昔公孙弘对策于汉武之朝有曰心和则气和气和则形和形和则声和声和则天地之和应矣故阴阳和甘露降五谷登六畜蕃嘉禾兴朱草生山不童泽不涸此和之至也中庸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观今日上下之心和邪不和邪伤天地之和气者谁与使盲风怪雨发作者谁与凶年饥岁老弱将转乎沟壑矣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者又谁欤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当此之时为民父母不以由己饿之由己溺之之心处之而泛泛然迎请超果寺观音大士至普照有同儿戏具文之祷祈安能召和气而回天气哉为今之计莫若讲行救荒之政平籴价以宽民力行赈济以救饥贫放商税以通客旅清狱讼以雪冤枉察吏奸以禁贿赂抑小人以扶君子通下情以求民瘼凡可以弭灾异召和气者尽心力而为之忧国愿丰出于一念之诚则大士不须祈祷而慧日自呈祥矣人事尽而天理见惟合下留意
元统甲戌夏五月雨雹大者如鸡子小者如莲菂雹有
一眼若雕琢然
后至元丁丑夏六月民讹言拘刷童男女授鞑靼为奴
婢人家男女年十二三以上者即日婚嫁虽守土官
吏与夫鞑靼色目之人亦然竟莫知所起经十余日
乃息自后有贵贱贫富长幼妍丑匹配之不齐者各
生悔怨或夫弃其妻或妻憎其夫或讼于官或死于
夭此亦天下之大变从古未之闻也平江苏达卿时
为上海县吏有女年十二赘里人浦仲明之子为壻
明年生一子
至正丙戌后十月普照寺西业帽者失火延燎五千余
家重门邃馆梵宇灵宫俱尽惟夏氏收藏书画楼独
存辛卯夏普照僧房一敝帚开花乙未秋七月六日
有泊舟西门栅下者见一星大如桮椀尾长四五丈
光烛天有声从东北方飞入月中时月如仰瓦正乘
之无偏倚丙申二月官军乱越三日苗军克复大杀
掠两月乃息汉献帝时一次星入月天下乱宋丁亥岁再见两淮乱见张端义贵耳集是时天下已乱而松江之祸尤惨岂独应其兆也是岁正月枫泾戴君实家柳
树若牛鸣者三不一月苗军至又两月屋毁于兵丁
酉上海民家鸡伏七雏一雏作大鸡状鼓翼长鸣辛
丑四月朔日将没忽然无光作蕉叶样天黑如夜星
斗皆粲然食顷乃复天再明又少时乃没王隐晋书日无光臣有阴谋京房易传曰臣专刑兹谓分威日蒙微而不明壬寅八月上海民家阉
牡狗生小狗八其一爪吻红如血牡物而生儿阳化阴也犬属金一爪吻红火也岂非主兵主火者欤甲辰夏四月杨巷西清庵廊柱有声
如以桶覆水面而击其底者以手按之则振掉而起
凡十九间皆然经时乃止乾坤变异录人君宫室鸣主兵起若人家主家亡
六月二十有三日江海泖湖水涌起三尺余平江嘉
兴亦然五行志水自盈溢主兵兴丙午八月上海牧羊儿见流光
中陨一鱼是日县市人指流星自南投北即此时也
志云天陨鱼人民失所之象
元末金山铁工张氏妇一产三男杨维祯有诗咏其事
君不见羌胡之妻产龙鹫骆家之妇生虎狸造物好惑怪痴儿以为奇金村铁妇不画眉健手能运千斤椎怀妊弗知十月期一诞三子如母狶邻舍来贺子公相出茅茨亲戚来贺子车盖生光辉里胥驰走闻有司三竖内有麒麟儿阴阳者流来与推张家瑞凤三联枝我闻其言信且疑历扣古牒如元龟硖石三
生未闻瑞南昌四孕徒招非有条给乳本句践五羊十帛胡多仪他日唐曰校:曰字原闕據康熙松江府志補]驗後事不獨介葛聞三犧
国朝洪武庚戌秋七月十六日大风从海上来尘沙蔽
空中有物如乌鸢乱飞又类屋瓦南桥寺幡竿为之
折至沙冈渐下集于里人林彦英家风息视之垣屋
四周皆楮币也今其家犹温裕人呼钞飞林出林氏家传按山居新话云后至元丁丑青村盐场有芦一枝飞空中后有钞随之而飞集于里人林清之佛堂阁上与此小异
永乐初连岁大水乙酉夏六月朔雨至于十日高原水
数尺洼下丈余治水尚书夏原吉踏车叹东吴之地真水乡两岸涝涨非寻常稻畴决裂走鱼鼈居民没溺乘舟航圣皇勤政重农事玉札颁来须整治河渠无奈久不修水势纵横多阻滞爰遵图志穷源流经营相度严咨诹太湖天设不可障松江沙遏难为谋上洋凿破范家浦常熟挑开福山土滔滔更有白茆河浩渺委蛇势相伍洪荒从此日颇销只缘田水仍齐腰丁宁郡邑重规画集车分布田周遭车兮既集人兮少点检农夫下乡保妇男壮健记姓名尽使踏车车宿潦自朝至暮无停时足行车转如星驰粮头里长坐击鼓相催相迫惟嫌迟乘舟晓向车边看忍视艰难民疾患戴星戴月夜忘归闷倚篷牕发长叹噫嘻我叹诚何如为怜车水工程殊趼生足底不暇息尘垢满面无心除数内疲癃多困极饥腹枵枵体无力纷纷望向膏粱家忍视饥寒那暇䘏会当朝觐黄金宫细将此意陈重瞳愿今天下游食辈扶犁南亩为耕农
正统戊午春瑞竹生富林焦震家凡二本皆异梢同干
森然齐长壬戌生一本亦如之震隐居教授与弟雨
友爱深至人以为和气所钟云巡抚侍郎周忱诗植物有修竹独为贞静姿况此作嘉瑞一本挺两歧间生已为异重见真绝奇考祥揆所自天和本人为君家世积善习隐勤书诗孝友既不爽德庆日以滋冲融感和气征应良在兹繁阴媚骈干密叶交连枝春妍色不竞氷霜操岂移虚心待结实擢秀期诸儿朝阳有彩凤翙翙将来仪甲子七月十七日大风
拔木发屋雨昼夜不息湖海涨涌平地水数尺漂流
人畜坏屋庐无数濒海居民有全村决没者见周文襄奏
景泰甲戌春正月大雨雪连四十日不止平地深数尺
湖泖皆氷夏大水没禾稼大疫死者无算
成化壬辰秋七月十七日大风雨海溢漂没死者万余
人咸潮所经禾稼并槁死辛丑春夏旱秋七月大风
雨九月朔雨至于十月禾不登十一月冬至大雷电
雨雪明年饥癸卯夏六月府学讲堂后莲开双花莲
茎不支凡双花皆异心同蕚此一茎分歧上各生一
花为尤异云甲辰夏秋间讹言夜有物入人家遭之
者如寐魇或能伤人咸鸣金击柝警守达曙然未有
见者舟航辐凑处时时夜惊久之获一人剜冬瓜戴
于首浮水入舟行盗执送于官怪遂息时村落又传
有虎或闚之乃盗豕者以虎皮冒身夜不能辨遂以
为真虎讹言亦此类也
弘治辛亥壬子雨水害稼壬子春芥生华亭学聚奎亭
下荫地可丈余叶大如芭蕉花出墙上二尺许戊午
夏六月十一日江海泖湖水溢辛酉冬十月十四日
地震屋宇动摇十一月大寒湖泖氷经月始解癸亥
夏四月雨雹损麦沙冈尤甚击牛马有至死者甲子
夏六月十四日五色云见西北初若凤一羽俄敷如
连山光华烂然移时乃散乙丑秋九月十三日有风
如火从东南来再至益厉已而地大震声如万雷后
数日有星东北流坠于海光如火声如雷或云天狗
也越明年有崇明之变
正德己巳秋七月六日雨至于十一日昼夜不止水溢
冒府庭濒海高原人民庐舍多漂没父老云过景泰甲戌与永乐乙酉同南禅寺树鸣北山有虎食人冬极寒如辛酉庚午
春二月华亭十四保胡经家树鸣夏五月雨如己巳
六月大风决田围民流离饥疫死者无算九月讹言
有兵居民皆出走城中几空晦日市人澒而东言兵
已至妇女有入井死者后十余日乃定时方诛逆臣刘瑾有张氏其党中乡人谓当连及故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