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卷一百二十五
◎礼二十八[1]○士庶人丧礼服纪
士庶人丧礼
九年,诏 曰:「访闻丧葬之家,有举乐及令章者。盖闻邻里之内,丧不相舂,苴麻之旁,食未尝饱,此圣王教化之道,治世不刊之言。何乃匪人,亲罹衅酷,或则举奠之际歌 吹为娱,灵柩之前令章为戏,甚伤风教,实紊人伦。今后有犯此者,并以不孝论,预坐人等第科断。所在官吏,常加觉察,如不用心,并当连坐。」
服纪
宋天子及诸臣服制,前史皆散记诸礼中,未尝特录之也,后史则表而出之。高宗于外廷以 日易月,于内廷则行三年之礼,御朝则浅素、浅黄。孝宗又力持三年之制。皇帝未成服,则素纱软脚襆头、白罗袍、黑银带、丝鞋。成服日,布梁冠[2]、首绖、直领布大袖衫[3]、布裙、裤、腰绖、竹杖、白绫衬衫,或斜巾、帽子。视事日,去杖、首绖。小祥日,改服布 襆头、襽衫、腰绖、布裤。大祥毕,服素纱软脚襆头、白罗袍、素履、黑银带。禫祭毕,素纱软脚襆头、浅色黄罗袍、黑银带。祔庙日,服履、黄袍、红带。御正殿视事,则皂襆头、淡黄袍、黑鞓犀带、素丝鞋。此中兴后制也。
孝宗居忧,再定三年之制。其服:布冠、直领大袖衫、布裙、首绖、腰绖、竹杖。小 祥不易服。大祥礼毕,始去杖、去绖。禫祭毕,始服素纱软脚襆头、白袍、黑银带。祔庙毕,服皂襆头、黑鞓犀带。每遇过宫庙谒,则衰绖行礼,二十五月而除。三 年之内,禁中常服布巾、布衫、布背子。视事则御内殿,服白布襆头、白布袍、黑银带,殿设素幄。每五日一次过宫,则衰绖而杖。虞祭则布折上巾、黑带、布袍。 受金使吊则衰绖,御德寿殿东廊之素幄。受贺节使,则御垂拱殿东楹之素幄。是时,宰执、近臣皆不肯行,惟断自上心,坚不可夺,大臣乃不敢言。赞其决者,惟敕局下僚沈清臣一人而已。
臣为君服,宋制有三等:中书门下、枢密使副、尚书、翰林学士、节度使、金吾上将军、文武二品以上,布梁冠、直领大袖 衫、布裙、裤、腰绖、竹杖,或布襆头、襕衫、布斜巾、绢衬服。文武五品以上并职事官监察御史以上、内客省、宣政、昭宣、知合门事、前殿都知、押班,布梁 冠、直领大袖衫、裙、裤、腰绖,或襆头、们襕衫。自余文武百官,布襆头、襕衫、腰绖而已。入局治事,并不易服。宰执奏事去杖,小祥去冠,余官奏事如之。大祥,素纱软脚折上巾、黪公服、白鞓锡带。禫除毕,去黪服,常服仍黑带、皂鞍鞯。祔庙毕,始纯吉服。宗室出则常服,居则衰麻以终制。
光宗居孝 宗之忧,赵汝愚当国,始令群臣服白凉衫、皂带治事,逮终制乃止。宁宗居光宗之忧,复令百官以日易月,禫除毕,服紫衫、皂带以治事,从礼部侍郎陈宗召请也。 诸路监司、州军县镇长吏以下,服布四脚、直领布襕衫、麻腰绖,朝晡临,三日除之。内外命妇当入临者,布裙、衫、帔、首绖、绢衬衫帕首。士庶于本家素服, 三日而除。婚嫁,服除外不禁。文武臣僚之家,至山陵祔毕,乃许嫁娶,仍不用花彩及乐。
丧服杂议
丁父母忧。
YL|
,太常礼院议:《礼记》:『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又曰:『三年之丧,人道之至大也。』请不以文武品秩高下,并听终丧。」时以武臣入流者杂,难尽解官。诏:「自今三司副使已上,非领边寄,并听终制,仍续月奉。武臣非在边而愿解官者听。」
凡夺情之制,文臣谏舍以上,牧伯刺史以上,皆卒哭后恩制起复;其在切要者,不候卒哭。内职遭丧,但给假而已,愿终丧者亦听。惟京朝、幕职、州县官皆解官行服,亦有特追出者。
凡公除与祭。,礼仪使言:,太常礼院言:自来宗庙祠祭,皆宰臣、参知政事行事,每有服制,旋复改差,多致妨阙。检会《唐会要》,贞元六 年诏,百官有私丧公除者,听赴宗庙之祭。监祭御史以《礼》有「缌麻已上丧不得飨庙」,移牒吏部诘之。吏部奏:准《礼》,「诸侯绝周、大夫绝缌」者,所以杀 旁亲,不敢废大宗之祭事,则缌不祭者,谓同宫未葬,欲人吉凶不相黩也。魏、晋已降,变而从权,缌已上丧服,假满即吉,谓之公除。凡既葬公除,则无事不可, 故于祭无妨。乞今凡有惨服既葬公除,及闻哀假满,许吉服赴祭。同宫未葬,虽公除依前禁之。诏从。又王泾《郊祀录》:「缌麻已上丧,不行宗庙之祭者,以明吉 凶不相干也。贞元,吏部奏请,得许权改吉服,以从宗庙之祭,此一时之事,非旧典也。」今本院看详,律称:「如有缌麻已上丧遣充掌事者,笞五十。」此唐初所 定。吏部起请,皆援引典故。奉诏,百官有私丧公除者,听赴宗庙之祭。后虽王泾著《郊祀录》称是一时之事,非旧典也。又别无诏敕改更,是以历代止依贞元诏命 施行。至大中祥符中,详定官请依《郊祀录》,缌麻以上丧,不预宗庙之祭。今详贞元起请,证据分明,王泾所说,别无典故。望自今后有私丧公除者,听赴宗庙之 祭,免致废阙。
子为嫁母
,礼官宋祁言:「前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郭稹幼孤,母边更嫁,有子。稹无伯叔兄弟,独承郭氏之祭。今边不幸,而稹解官行服。按《五服 制度敕》齐衰杖期降服之条曰:『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其左方注:『谓不为父后者。若为父后者,则为嫁母无服。』诏议之。侍御史刘夔曰:
按``敕,《开元五服制度》、《开宝正礼》并载齐衰降服条例,虽与祁言不异,然《假宁令》:「诸丧,斩、齐三年,并解官;齐衰杖期及为人后者为其父 母,若庶子为后为其母,亦解官,申心丧;母出及嫁,为父后者虽不服,亦申心丧。」《注》云:「皆为生己者。」《律疏》云:「心丧者,为妾子及出妻之子合降其服,二十五月内为心丧。」再详格令:「子为嫁母,虽为父后者不服,亦当申心丧。」又称:「居心丧者,释服从吉及忘哀作乐、冒哀求仕者,并同父母正服。」今龙图阁学士王博文、御史中丞杜衍尝为出嫁母解官行丧。若使生为母子,没为路人,则必亏损名教,上玷孝治。
且杖期降服之制,本出《开元礼》 文,逮乎天宝降敕,俾终三年,然则当时已悟失礼。晋袁准谓:「为人后,犹服嫁母。据外祖异族,犹废祭行服,知父后应服嫁母。」刘智释云:「虽为父后,犹为 嫁母齐衰。」谯周云:「非父所绝,为之服周可也。」昔孔鲤之妻为子思之母,鲤卒而嫁于卫,故《檀弓》曰:「子思之母死,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 方于子乎观礼,子盍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丧之礼,如子。云「子圣人之后」,即父后也。石苞问淳于睿:「为父后者,不为出母服。嫁母犹出母也, 或者以为嫁与出不异,不达礼意,虽执从重之义,而以废祭见讥。君为详正。」睿引子思之义为答,且言:「圣人之后服嫁母,明矣。」稹之行服,是不为过。
诏两制、御史台、礼院再议,曰:「按《仪礼》:『父卒继母嫁,为之服期。』谓非生己者,故父卒改嫁,降不为己母。唐上元元年敕,父在为母尚许服三年。今 母嫁既是父终,得申本服。唐绍议曰:『为父后者为嫁母杖周,不为父后者请不降服。』至天宝六载敕,五服之纪,所宜企及,三年之数,以报免怀。其嫁母亡,宜 终三年。又唐八坐议吉凶加减礼云『凡父卒,亲母嫁,齐衰杖期,为父后者亦不服,不以私亲废祭祀,惟素服居垩室,心丧三年,免役解官。母亦心服之,母子无绝 道也。』按《通礼五服制度》: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及为祖后,祖在为祖母,虽周除,仍心丧三年。」
侍讲学士冯元言:「《仪礼》、《礼记 正义》,古之正礼;《开宝通礼五服年月敕》,国朝见行典制,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惟《通礼义纂》引唐天宝六年制:『出母、嫁母并终服三年。』又引刘智 《释议》:『虽为父后,犹为出母、嫁母齐衰,卒哭乃除。』盖天宝之制,言诸子为出母,嫁母,故云『并终服三年』;刘智言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故云『犹为 齐衰,卒哭乃除』,各有所谓,固无疑也。况《天圣五服年月敕》:『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降杖期。』则天宝之制已不可行。又但言母出及嫁,为父后者虽不 服,亦申心丧,即不言解官。若专用礼经,则是全无服式;若俯同诸子杖期,又于条制相戾。请凡子为父后,无人可奉祭祀者,依《通礼义纂》、刘智《释议》,服 齐衰,卒哭乃除,逾月乃祭,仍申心丧,则与《仪礼》、《礼记正义》、《通典》、《通礼》、《五服年月敕》『为父后,为出母、嫁母无服。』之言不远。如诸子 非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依《五服年月敕》,降服齐衰杖期,亦解官申心丧,则与《通礼五服制度》言『虽周除,仍心丧三年』,及《刑统》言『出妻之子合降 其服,皆二十五月内为心丧』,其义一也。郭稹应得子为父后之条,缘其解官行服已过期年,难于追改,后当依此施行。」
诏自今并听解官,以申心丧。
子为生母。,枢密使王钦若言:「编修《册府元龟》官太常博士、秘合校理聂震丁所生母忧,嫡母尚在,望特免持服。」礼官言:「按周制,庶子在 父之室,则为其母不禫。晋解遂问蔡谟曰:『庶子丧所生,嫡母尚存,不知制服轻重。』答云:『士之妾子服其母,与凡人丧母同。』钟陵胡澹所生母丧,自有嫡兄 承统,而嫡母存,疑不得三年,问范宣,答曰:『为慈母且犹三年,况亲所生乎?嫡母虽尊,然厌降之制,父所不及。妇人无专制之事,岂得引父为比而屈降支子 也?』南齐褚渊遭庶母郭氏丧,葬毕,起为中军将军。后嫡母吴郡公主薨,葬毕,令摄职。则震当解官行服,心丧三年;若特有夺情之命,望不以追出为名。自今显 官有类此者,亦请不称起复,第遣厘职。」
妇为舅姑。,判大理寺尹拙言:「按律及《仪礼丧服传》、《开元礼 仪纂》、《五礼精义》、《三礼图》等书,所载妇为舅姑服周;近代时俗多为重服,刘岳《书仪》有奏请之文。《礼图》、《刑统》乃邦家之典,岂可守《书仪》小 说而为国章邪?」判少卿事薛允中等言:「《户婚律》:『居父母及夫丧而嫁娶者,徒三年,各离之。若居周丧而嫁娶者,杖一百。』又《书仪》:『舅姑之服斩衰 三年。』亦准敕行。用律敕有差,望加裁定。」
右仆射魏仁浦等二十一人奏议曰:「谨按《礼·内则》云:『妇事舅姑,如事父母。』则舅姑与父母一 也。而古礼有期年之说,至于后唐始定三年之丧,在理为当。况五服制度,前代增益甚多。按《唐会要》,嫂叔无服,太宗令服小功。曾祖父母旧服三月,增为五 月。嫡子妇大功,增为期。众子妇小功,增为大功。父在为母服期,高宗增为三年。妇为夫之姨舅无服,玄宗令从夫服,又增姨舅同服缌麻及堂姨舅袒免。至今遵 行。况三年之内,几筵尚存,岂可夫处苫块之中,妇被绮纨之饰?夫妇齐体,哀乐不同,求之人情,实伤理本。况妇为夫有三年之服,于舅姑止服期年,乃是尊夫而 卑舅姑也。况孝明皇后为昭宪太后服丧三年,足以为万世法。欲望自今妇为舅姑服,并如后唐之制,其三年齐、斩,一从其夫。」
嫡孙承重。天圣四 年,大理评事杜杞言:「祖母颍川郡君钟殁,并无服重子妇,余孤孙七人,臣最居长,今己服斩衰,即未审解官以否?」礼院言:「按《礼·丧服小记》曰:『祖父 卒,而后,为祖母后者三年。』《正义》曰:『此论适孙承重之服。祖父卒者,谓适孙无父而为祖后。祖父已卒,今遭祖母丧,故云为祖母后也。若父卒为母,故三 年。若祖父卒时,父已先亡,亦为祖父三年。若祖卒时父在,己虽为祖期,今父殁,祖母亡时,己亦为祖母三年也。』又按令文:『为祖后者,祖卒为祖母,祖父 殁,嫡孙为祖母承重者,齐衰三年,并解官。』合依《礼》、令。」
史馆检讨、同知太常礼院王洙言:「《五服年月敕》与新定令文及《通礼》正文内五服制度,皆圣朝典法,此三处并无为父所生庶母服三年之文。唯《义纂》者是 唐世萧嵩、王仲丘等撰集,非创修之书,未可据以决事。且所引两条,皆近世诸儒之说,不出于《六经》,臣已别状奏驳。今薛绅为映之孙,耀卿为别子始祖,绅继 别之后为大宗,所守至重,非如次庶子等承传其重者也。不可辄服父所生庶母三年之丧,以废始祖之祭也。臣谨按《礼经》所谓重者,皆承后之文。据《义纂》称重 于父,亦有二说:一者,嫡长子自为正体,受重可知;二者,或嫡长亡,取嫡或庶次承传父重,亦名为受重也。若继别子之后,自为大宗,所承至重,不得更远系庶 祖母为之服三年,惟其父以生己之故,为之三年可也。详《义纂》所谓『受重于父者』,指嫡长子亡、次子承传父重者也,但其文不同耳。」
诏太常礼 院与御史台详定闻奏。众官参详:「耀卿,王氏子;绅,王氏孙,尤亲于慈母、庶母,祖母、庶祖母也,耀卿既亡,绅受重代养,当服之也。又薛绅顷因籍田覃恩, 乞将叙封母氏恩泽,回授与故父所生母王氏,其薛绅官爵未合叙封祖母,盖朝廷以耀卿已亡,绅是长孙,敦以教道,特许封邑,岂可王氏生则辄邀国恩,殁则不受重 服?况绅被王氏鞠育之恩,体尊义重,合令解官持齐衰三年之服。」诏从之。
杂议。
,吉州司理参军祝绅幼孤,鞠于兄嫂。已尝为嫂持服,兄丧,又请解官持丧。有司以为言。仁宗曰:「近世盖有匿亲丧而干进者。绅虽所服非礼,然不忘鞠养恩,亦可劝也。候服阕日与幕职、知县。」
继绝。,同修起居注、直史馆蔡延庆父褒,故太尉齐之弟也。齐初无子,子延庆。后齐有子,而褒绝,请复本宗。礼官以请,许之。
,诏曰:「孔子谓兴灭继绝,天下之民归心。王安石子雱无嗣,有族子棣,已尝用安石孙恩例官,可以棣为雱后,以称朕善善之意。」先是,元丰国子博士孟开, 请以侄孙宗颜为孙,据晋侍中荀𫖮无子,以兄之孙为孙;其后王彦林请以弟彦通为叔母宋继绝孙,诏皆如所请。十月二十七日,户部言:「知蜀州吴扩申 明:乞自今养同宗昭穆相当之子,夫死之后,不许其妻非理遣还。若所养子破荡家产,不能侍养,实有显过,即听所养母诉官,近亲尊长证验得实,依条遣还,仍公共继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