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卷四百四十五
陈与义
陈与义,字去非,其先居京兆,自曾祖希亮始迁洛。故为洛人。与义天资卓伟,为儿时已能作文,致名誉,流辈敛衽,莫敢与抗。登
及金人入汴,高宗南迁,遂避乱襄汉,转湖湘,逾岭峤。久之,召为兵部员外郎。
七年正月,参知政事,唯师用道德以辅朝廷,务尊主威而振纲纪。时丞相赵鼎言:「人多谓中原有可图之势,宜便进兵,恐他时咎今日之失机。」上曰:「今梓宫与太后、渊圣皆未还,若不与金议和,则无可还之理。」与义曰:「若和议成,岂不贤于用兵,万一无成,则用兵必不免。」上曰:「然。」三月,从帝如建康。明年,扈跸还临安。以疾请,复以资政殿学士知湖州,陛辞,帝劳问甚渥,遂请闲,提举临安洞霄宫。十一月,卒,年四十九。
与义容状俨恪,不妄言笑,平居虽谦以接物,然内刚不可犯。其荐士于朝,退未尝以语人,士以是多之。尤长于诗,体物寓兴,清邃纡余,高举横厉,上下陶、谢、韦、柳之间。尝赋墨梅,徽宗嘉赏之,以是受知于上云。
汪藻
汪藻,字彦章,饶州德兴人。幼颖异,入太学,中进士第。调婺州观察推官,改宣州教授,稍迁江西提举学事司干当公事。
徽宗亲制《君臣庆会阁诗》,群臣皆赓进,惟藻和篇,众莫能及。时胡伸亦以文名,人为之语曰:「江左二宝,胡伸、汪藻。」寻除《九域图志》所编修官,再迁著作佐郎。时王黼与藻同舍,素不合,出通判宣州,提点江州太平观,投闲凡八年,终黼之世不得用。
钦宗即位,召为屯田员外郎,再迁太常少卿、起居舍人。高宗践祚,召试中书舍人。时次扬州,藻多论奏,宰相黄潜善恶之,遂假他事,免为集英殿修撰、提举太平观。明年,复召为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擢给事中,迁兵部待郎兼侍讲,拜翰林学士。帝以所御白团扇,亲书「紫诰仍兼绾,黄麻似《六经》」十字以赐,缙绅艳之。
属时多事,诏令类出其手。尝论诸大将拥重兵,寖成外重之势,且陈所以待将帅者三事,后十年,卒如其策。又言:「崇、观以来,赀结权幸,奴事阉宦,与开边误国,得职名自观文殿大学士而下直秘阁、官至银青光禄大夫者,近稍镌褫,而建炎恩宥,又当甄复,盍依国初法,止中大夫。」
秦桧死,复职,官其二子。二十八年,《徽宗实录》成书,右仆射汤思退言藻尝纂集诏旨,比修实录,所取十盖七八,深有力于斯文。诏赠端明殿学士。
藻通显三十年,无屋庐以居。博极群书,老不释卷,尤喜读《春秋左氏传》及《西汉书》。工俪语,多著述,所为制词,人多传诵。子六人:恬、恪、憺、怲、懔、憘。
叶梦得
叶梦得,字少蕴,苏州吴县人。嗜学蚤成,多识前言往行,谈论亹亹不穷。
大观初,京再相,向所立法度已罢者复行,梦得言:「《周官》太宰以八柄诏王驭群臣,所谓废置赏罚者,王之事也,太宰得以诏王而不得自专。夫事不过可不可二者而已,以为可而出于陛下,则前日不应废;以为不可而不出于陛下,则今不可复,今徒以大臣进退为可否,无乃陛下有未了然于中者乎?」上喜曰:「迩来士多朋比媒进,卿言 独无观望。」遂除起居郎。时用事者喜小有才,梦得言:「自古用人必先辨贤能。贤者,有德之称,能者,有才之称,故先王常使德胜才,不使才胜德。崇宁以来, 在内惟取议论与朝廷同者为纯正,在外惟取推行法今速成者为干敏,未闻器业任重、识度轻远者,特有表异。恐用才太胜,愿继今用人以有德为先。」
二年,累迁翰林学士,极论士大夫朋党之弊,专于重内轻外,且乞身先众人补郡。蔡京初欲以童贯宣抚陕西,取青唐。梦得见京问曰:「祖宗时,宣抚使皆是见任执政,文彦博,韩绛因此即军中拜相,未有以中人为之。元丰末,神宗命李宪,虽王珪亦能力争,此相公所见也。昨八宝恩遽除贯节度使,天下皆知非祖宗法,此已不可救。今又付以执政之任,使得青唐,何以处之?」京有惭色,然卒用贯取青唐。
三年,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汝州,寻落职,提举洞霄宫。
逮高宗驻跸扬州,迁翰林学士兼侍读,除户部尚书。陈敌之计有三,曰形、曰势、曰气而已。「形以地理山川为本,势以城池、刍粟、器械为重,气以将帅士卒为急。形固则可恃以守,势强则可资以立,气振则可作以用,如是则敌皆在吾度内矣」。因请上南巡,阻江为险,以备不虞。又请命重臣为宣总使,一居泗上,总两淮及东方之师以待敌;一居金陵,总江、浙之路以备退保。疏入,不报。
既而帝驻跸杭州,迁尚书左丞,奏监司、州县擅立军期司掊敛民财者,宜罢。上谕以兵、食二事最大,当择大臣分掌。门下侍郎颜岐、知杭州康允之皆嫉梦得,又与宰相朱胜非议论不协,会州民有上书讼梦得过失者,上以梦得深晓财赋,乃除资政殿学士、提举中太一宫,专一提领户部财用,充车驾巡幸顿递使,辞不拜,归湖州。
绍兴初,起为江东安抚大使兼知建康府,兼寿春等六州宣抚使。时建康荒残, 兵不满三千。梦得奏移统制官韩世清军屯建康,崔增屯采石,阎皐分守要害。会王才降刘豫,引兵入寇,梦得遣使臣张伟谕才降之,以其众分隶诸军。濠、寿叛将寇宏、陈卞虽阳受朝命,阴与刘豫通,梦得谕以福祸,皆听命。及豫入寇,卞击败之,齐兵宵遁。
八年,除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又奏防江措画八事:一、申饬边备,二、分布地分,三、把截要害,四、约束舟船,五、团结乡社,六、明审斥堠,七、措置积聚,八、责官吏死守。又言建康、太平、池州紧要隘口、江北可济渡去处共一十九处,愿聚集民兵,把截要害,命诸将审度敌形,并力进讨。
金都元帅宗弼犯含山县,进逼历阳,张俊诸军迁延未发,梦得见俊,请速出军,曰:「敌已过含山县,万一金人得和州,长江不可保矣。」俊趣诸军进发,声势大振,金兵退屯昭关。明年,金复入寇,遂至柘皐,梦得团结沿江民兵数万,分据江津,遣子模将千人守马家渡,金兵不得渡而去。
初,建康屯兵岁费钱八百万缗,米八十万斛,榷货务所入不足以支。至是,禁旅与诸道兵咸集,梦得兼总四路漕计以给馈饷,军用不乏,故诸将得悉力以战。诏加观文殿学士,移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
海寇朱明猖獗,诏梦得挟御前将士便道之镇,或招或捕,或诱之相戕,遂平寇五十余群。然颇与监司异议,上章请老,特迁一官,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寻拜崇信军节度使致仕。十八年,卒湖州,赠检校少保。
程俱
程俱,字致道,衢州开化人。以外祖尚书左丞邓润甫恩,补苏州吴江主簿,监舒州太湖茶场,坐上书论事罢归。起知泗州临淮县,累迁将作监丞。近臣以譔述荐,迁著作佐郎。
建炎中,为太常少卿、知秀州。会车驾临幸,赐对。俱言:「陛下德日新,政日举,赏罚施置,仰当天意,俯合人心,则赵氏安而社稷固;不然,则宗社危而天下乱,其间盖不容发。」高宗嘉纳之。金兵南渡,据临安,遣兵破崇德、海盐,驰檄谕降。俱率官属弃城保华亭,留兵马都监守城。朝廷命俱部金帛赴行在,既至,以病乞归。
绍兴初,始置秘书省,召俱为少监。奏修日历,秘书长贰得预修纂,自俱始。时庶事草创,百司文书例从省记,俱摭三馆旧闻,比次为书,名曰《麟台故事》上之。擢中书舍人兼侍讲。俱论:「国家之患,在于论事者不敢尽情,当事者不敢任责,言有用否,事有成败,理固不齐。今言不合则见排于当时,事不谐则追咎于始议。故虽有智如陈平,不敢请金以行间;勇如相如,不敢全璧以抗秦;通财如刘晏,不敢言理财以赡军食。使人人不敢当事,不敢尽谋,则艰危之时,谁与图回而恢复乎?」
武功大夫苏易转横行,俱论:「祖宗之法,文臣自将作监主簿至尚书左仆射,武臣自三班奉职至节度使,此以次迁转之官也。武臣自合门副使至内客省使为横行,不系磨勘迁转之列,其除授皆颁特旨。故元丰之制,以承务郎至特进为寄禄官,易监主簿至仆射之名;武臣独不以寄禄官易之者,盖有深意也。政和间,改武臣官称为郎、大夫,遂并横行易之为转官等级,盖当时有司不习典故,以开侥幸之门。自改使为大夫以来,常调之官,下至皂隶,转为横行者,不可胜数。且文臣所谓庶官者,转不得过中大夫,而武臣乃得过皇城使,此何理也?夫官职轻重在朝廷,朝廷爱重官职,不妄与人,则官职重;反是则轻,轻则得者不以为恩,未得者常怀觖望,此安危治乱所关也。」
徐俯为谏议大夫,俱缴还,以为:「俯虽才俊气豪,所历尚浅,以前任省郎,遽除谏议,自元丰更制以来,未之有也。昔唐元稹为荆南判司,忽命从中出,召为省郎,使知制诰,遂喧朝听,时谓监军崔潭峻之所引也。近闻外传,俯与中官唱和,有『鱼须』之句,号为警策。臣恐外人以此为疑,仰累圣德。陛下诚知俯,姑以所应得者命之。」不报。后二日,言者论俱前弃秀州城,罢为提举江州太平观。久之,除徽猷阁待制。
俱晚病风痹,秦桧荐俱领史事,除提举万寿观、实录院修撰,使免朝参,俱力辞不至。卒,年六十七。俱在掖垣,命令下有不安于心者,必反复言之,不少畏避。其为文典雅闳奥,为世所称。
张嵲
张嵲,字巨山,襄阳人。
六年,地震。嵲奏:「比年以来,赋敛繁重,征求百出,流移者挤沟壑,土著者失常业,地震之异,殆或为此。愿深思变异之由,修政之阙,致民之安。」
七年,迁校书郎兼史馆校勘,再迁著作郎。嵲因对言:「吴、蜀,唇齿之势也。蜀去朝廷远,今无元帅一年矣。蜀之利害,臣粗知之。忠勇之人,使之捍外侮则可,至于抚循斯民,则非所能办也。宜于前宰执中,择其可以任川事者委任之。然川蜀系国利害,非腹心之臣不可,今早得一贤宣抚使为要。」又言:「自驻跸吴会以来,似未尝以襄阳、荆南为意,今宜亟选儒臣有牧御之才者为二路帅,使之招集流散,兴农桑,治城壁,以为保固之资,益重上流之势。」
既而何抡以刊改《神宗实录》得罪,语连嵲,出为福建路转运判官。上疏略曰:「古之人君,其患有二,不在于拒谏,在纳谏而不能用;不在于不知天下利害,在知而不以为意。陛下渡江十年矣,外有敌之国,内有骄悍之兵,下有穷困无聊之民。进言者多矣,今皆以为陈腐而别取新奇之说;任事者众矣,今皆习是以为当然而更为迂阔之事。此近于纳谏而不知用,知利害而不知恤也。为今之计,朝斯夕斯,非是二者不务,数年之后,庶其有济!有国之所恶者,莫大于朋党,今一宰相用,凡其所与者,不择贤否而尽用之,一宰相去,凡其所与者,不择贤否而尽逐之,宜其朋党之寖成也。」
九年,除司勋员外郎兼实录院检讨官。金人叛盟,上命两省、卿、监、郎、曹各草檄以进,独取嵲所进者,播之四方。十年,擢中书舍人,升实录院同修撰。论王德收复宿、亳两郡,乃擅退军,使岳飞势孤,金人猖獗,授承宣防御使,何应罚而反赏?封还词头,乞罢已降转官指挥。未几,右正言万俟卨论嵲为侍从日,荐引非才,以酬私恩,边报始至,托疾家居,由是罢去。顷之,起知衢州,除敷文阁待制。为政颇尚严酷,岁满,得请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时方修好息兵,朝廷讲稽古礼文之事,嵲作《中兴复古诗》以进。上将召用,会疽发背 卒,年五十三。子昌时。
韩驹
韩驹,字子苍,仙井监人。少有文称。政和初,以献颂补假将仕郎,召试舍人院,赐进士出身,除秘书省正字。寻坐为苏氏学,请监华州蒲城县市易务。知洪州分宁县。召为著作郎,校正御前文籍。驹言国家祠事,岁一百十有八,用乐者六十有二,旧撰乐章,辞多抵牾。于是诏三馆士分撰亲祠明堂、圆坛、方泽等乐曲五十余章,多驹所作。
高宗即位,知江州。
朱敦儒
朱敦儒,字希真,河南人。父勃,绍圣谏官。敦儒志行高洁,虽为布衣,而有朝野之望。靖康中,召至京师,将处以学官,敦儒辞曰:「麋鹿之性,自乐闲旷,爵禄非所愿也。」固辞还山。高宗即位,诏举草泽才德之士,预选者命中书策试,授以官,于是淮西部使者言敦儒有文武才,召之。敦儒又辞。避乱客南雄州,张浚奏赴军前计议,弗起。
郭儒素工诗及乐府,婉丽清畅。时奏桧当国,喜奖用骚人墨客以文太平,桧子熺亦好诗,于是先用敦儒子为删定官,复除敦儒鸿胪少卿。桧死,郭儒亦废。谈者谓敦儒老怀舐犊之爱,而畏避窜逐,故其节不终云。
葛胜仲
葛胜仲,字鲁卿,丹阳人。登
宋自建隆至治平所行典礼,欧阳修尝裒集为书,凡百篇,号《太常因革礼》,诏胜仲续之,增为三百卷,诏藏太常。及建春宫,以胜仲兼谕德,胜仲为《仁》、《孝》、《学》三论献之太子,复采春秋、战国以来历代太子善恶成败之迹,日进数事。诏嘉之,徙太府少卿,除国子祭酒,寻知汝州。李彦括田,破产者众,胜仲请蠲不当括者,彦怒,劾胜仲,上寝其奏,改湖州,寻徙邓州。朱勔先求白雀之属,胜仲不与,至是媒蘖其短,罢归。
建炎中,范宗尹为相,凡前日以朋附被罪远贬者,咸赦还,复知湖州,时群盗纵横,声摇诸郡,胜仲修城郭,作战舰,阅士卒,贼知有备,引去。岁大饥,发官廪振之,民赖以济。
子:立方,官至侍从。孙:邲,为右相,自有传。
熊克
熊克,字子复,建宁建阳人,御史大夫博之后。将生,有翠羽雀翔卧内。克幼而翘秀,既长,好学善属文,郡博士胡宪器之,曰:「子学老于年,他日当以文章显。」绍兴中进士第,知绍兴府诸暨县,越帅课赋颇急,诸邑率督趣以应,克曰:「宁吾获罪,不忍困吾民。」他日,府遣幕僚阅视有亡,时方不雨,克对之泣曰:「此催租时耶!」部使者芮𬊤行县至其境,谓克曰:「曩知子文墨而已,今乃见古循吏。」为表荐之,入为提辖文思院。
尝以文献曾觌,觌持白于孝宗,孝宗喜之,内出御笔,除直学士院。宰相赵雄甚异之,因奏曰:「翰院清选,熊克小臣,不由论荐而得,无以服众论,请自朝廷召试,然后用之。」上曰:「 善。」乃以为校书郎,累迁学士院权直,上御选德殿,召谕曰:「卿制诰甚工,且有体,自此燕闲可论治道。」
克自以见知于上,数有论奏。尝言:「金人虽讲和,而不能保于他日,今宜以和为守,以守为攻。当和好之时,为备守之计,彼不能禁吾不为也。边备既实,金人万一猖獗,必不得志于我,退而乘我,曲不在我矣。且今日之守,莫重淮东。金犯淮西,负粮自随,其势必难。若犯淮东,清河粮船直下,易耳。然则守淮之策,以垦田、修堰、教民兵为先。援淮东之策,莫若即江阴建水军,缓急可相应。然骤立一军,虑敌生疑,当托以海道商贾之冲,多敚攘,置一巡检警督之,自此岁增兵,不出十年,隐然一军矣。中兴之际,不患兵不可用,而患将权难收。今日之弊,不患将不可驭,而患军情易动。往时诸大将拊士卒如家人,自罢诸将兵权,御前主帅,更徙不常,凡军中筦榷之利,所以养士卒者,今皆转而为包苴矣,又朘其余以佐之,得无怨乎?宜严戒将帅,毋纵掊削。」帝嘉其有志,召草明堂赦书。克言:「二浙荐饥,蝗且起,赦文不宜饰词。」帝嘉其识体。除起居郎兼直学士院,以言者出知台州,奉祠。
克博闻强记,自少至老,著述外无他嗜。尤淹习宋朝典故,有问者酬对如响。家素俭约,虽贵不改,旧所居卑陋,门不容辙,虽部使者、郡守至,必降车乃入。尝爱临川童子王克勤之才,将妻以女而乏资遣,会草制获赐金,遂以归之,人称其清介。卒,年七十三。
张即之
张即之,字温夫,参知政事孝伯之子。以父恩授承务郎,铨中两浙转运司进士举,历监平江府粮料院。丁父忧,服除,监临安府楼店务。丁母忧,服除,监临安府龙山税、宁国府城下酒曲务,签书荆门军判官厅公事,乌程丞,特差签书江阴军判官厅公事,提领户部犒赏酒库所干办公事,添差两浙转运司主管文字,行在检点赡军激赏酒库所主管文字,监尚书六部门,淮南东路提举常平司主管文字,添差通判扬州,改镇江,又改嘉兴,将作监簿,军器监丞,司农寺丞,知嘉兴,未赴,以言者罢,丐祠,主管云台观,引年告老,特授直秘阁致仕。
惟忠,字肖尊,庆元之鄞人,
赵蕃 [1]
赵蕃,字昌父,其先郑州人。建炎初,大父旸以秘书少监出提点坑冶,寓信州之玉山。蕃以旸致仕恩,补州文学。调浮梁尉、连江主簿,皆不赴。为太和主簿,受知于杨万里。调辰州司理参军,与郡守争狱,罢,人以蕃为直。
始,蕃受学于刘清之,清之守衡州,乃求监安仁赡军酒库,因以卒业。至衡而清之罢,蕃即丐祠,从清之归。其后真德秀书之《国史》曰:「蕃于师友之际盖如此,肯负国乎!」家居,连书祠官之考者三十有一,理宗即位,以太社令与刘宰同召,不拜,特改奉议郎、直秘阁,又辞。奉祠,得致仕,转承议郎,依前直秘阁。 卒,年八十七。
蕃年五十,犹问学于朱熹。既耄,犹患末路之难,命所居曰「难斋」。蕃赋性宽平,与人乐易而刚介不可夺。丞相周必大与蕃契,屡加引荐,蕃竟不受。宰之言曰:「文献之家,典刑之彦,岿然独存,犹有以系学者之望者,蕃一人而已。」信州守吴旗乞录其后,诏其子遂补上州文学,遂亦力辞。又诏以承务郎致仕,与一子恩泽。
- 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