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十二 經部十二 書類二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十二
經部十二
書類二
讀書叢說六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元許謙撰謙字益之金華人延祐中以講學名一
時儒者所稱白雲先生是也事迹具无史儒學傳
自蔡沈書集傳出解經者大抵樂其簡易不復㕘
考諸書謙獨博覈事實不株守一家故稱叢說如
蔡氏釋堯典本張子天左旋處其中者順之少遲
則反右之說不知左旋者東西旋右旋者南北旋
截然殊致非以遲而成右也日東出西没隨大氣
而左以成晝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則冬至後由
南斂北夏至後由北發南以成寒暑月之隨大氣
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謙雖不能盡攻其失然七
政疑一條謂七政與天同西行恐錯亂紛雜泛然
無統可謂不苟同矣舊說洛誥我乃卜澗水東𤄊
水西爲王城據召誥洛誥周公皆乙卯至洛在召
公得卜經營攻位五日位成之後是王城無庸再
卜謙謂此時王城巳定但卜處殷民之地故先河
朔黎水以近殷舊都民遷之便次及澗東𤄊西次
及𤄊東皆以洛與此地相對定墨而皆惟洛食𤄊
澗流至洛所經巳遠不知周公所卜者何處又呂
刑稱惟作五虐之刑曰法稱爰始淫爲劓刵㭬黥
舊說以爲其刑造自有苗謙謂苗乃專以刑爲治
國之法乃始過用其刑非創造刑也如此之類亦
頗不爲習聞所囿至於說六律五聲漫錄律呂新
書說唐虞之修五禮漫錄周公大宗伯之文說酒
誥太史內史漫錄周公太宰六典八灋八則八柄
之文殊屬泛衍書內載其師金履祥說爲多卷首
書紀年一篇卽據履祥通鑑前編起算其間得失
雜出亦不盡然宋末元初說經者多尚虛談而
謙於詩考名物於書考典制猶有先儒篤實之遺
是足貴也其書與詩名物鈔四書叢說並刋於至
正六年其板久佚此本爲浙江吳玉墀家所藏其
第二卷中脫四頁第三卷中脫兩頁第五卷第六
巻各脫四頁勘騐别本亦皆相同今亦無從校補
姑仍其舊焉
書纂言四卷內府藏本
元吳澄撰澄有易纂言巳著錄是編其書解也古
文尚書自貞觀勅作正義以後終唐世無異說宋
吳棫作書埤傳始稍稍掊擊朱子語錄亦疑其僞
然言性言心言學之語宋人據以立教者其端皆
發自古文故亦無肯輕議者其考定今文古文自
陳振孫尚書說始其分編今文古文自趙孟頫書
古今文集注始其專釋今文則自澄此書始自序
謂晉世晩出之書别見於後然此四卷以外實未
釋古文一篇朱彝尊經義考以爲權詞其說是也
考漢代治尚書者伏生今文傳爲大小夏侯歐陽
三家孔安國古文别傳都尉朝庸生胡常自爲一
派是今文古文本各爲師說澄專釋今文尚爲有
合於古義非王柏詩疑舉厯代相傳之古經肆意
刋削者比惟其顚倒錯簡皆以意自爲且不明言
所以改竄之故與所作易纂言體例迥殊是則不
可以爲訓讀者取所長而無效所短可矣
尚書集傳纂疏六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元陳櫟撰櫟字壽翁號定宇休寧人宋亡之後隱
居三十八年至延祐甲寅年六十三復出應試中
浙江鄉試以病不及㑹試越二年上書干執政不
報遂終於家年八十有三事迹具元史儒學傳董
鼎書傳纂註所稱新安陳氏卽其人也是編以疏
通蔡傳之意故命曰疏以纂輯諸家之說故命曰
纂又以蔡傳本出朱子指授故第一卷特標朱子
訂正之目每條之下必以朱子之說冠於諸家之
前間附巳意則題曰愚謂以別之考櫟別有書說
折衷成於此書之前今巳散佚惟其序尚載定宇
集中稱朱子說書通其可通不强通其所難通而
蔡氏於難通罕闕焉宗師說者固多異之者亦不
少子因訓子遂掇朱子大旨及諸家之得經本義
者句釋於下異同之說低一字折衷之則櫟之說
書亦未嘗株守蔡傳而是書之作乃於蔡傳有所
增補無所駁正與其舊說迥殊自序稱聖朝科舉
興行諸經四書一是以朱子爲宗書宗蔡傳固亦
宜然云云葢延祐設科以後功令如此故不敢有
所出入也
尚書輯錄纂註六卷內府藏本
元董鼎撰鼎字季亨鄱陽人朱子之學授於黃𠏉
鼎族兄夢程嘗從𠏉游鼎又從夢程聞緒論故自
敘謂得朱子之再傳是編雖以蔡沈集傳爲宗而
集傳之後續以朱子語錄及他書所載朱子語謂
之輯錄又采諸說之相發明者附列於末謂之纂
註自序稱集傳旣爲朱子所訂定則與自著無異
又稱薈萃成朱子之一經則仍以朱子爲主也考
蔡沈書集傳序惟稱二典三謨嘗經先生㸃定故
陳櫟作書集傳纂疏惟虞書首標朱子而夏書以
下則不然其凡例曰首卷有朱子訂定四字不忘
本也自二卷起去四字紀實也吳澄作是書序亦
稱朱子訂定蔡傳僅至百官若帝之初而止此書
大禹謨正月朔旦條下鼎併附注其說是鼎於此
書源委本自分明其稱集傳爲朱子所訂定似未
免假借然澄序又稱集傳自周書洪範後浸覺疎
脫師說甚明而不用者有焉疑其著述未竟而人
爲增補或草稿初成而未及修改所舉金縢召誥
洛誥諸條皆顯相舛異又稱鼎作是書有同有異
俱有所裨如解西伯戡黎則從吳棫解多士則從
陳櫟解金縢則兼存鄭孔二義不以蔡傳之從鄭
爲然云云然則鼎於集傳葢不免有所未愜恐人
以源出朱子爲疑故特引朱子之說補其闕失其
舉集傳歸之朱子猶曰以朱翼朱則不以異蔡爲
嫌耳非其考之不審也
尚書通考十卷江西巡撫採進本
元黃鎭成撰鎭成字元鎭邵武人以薦授江南儒
學提舉未上而卒其書徵引舊說以考四代之名
物典章亦間附以論斷頗爲詳備其中如論閏月
而牽及後代司天之書論律而旁引京房之法論
樂而臚陳自漢至宋之樂名皆與經義無關失之
汎濫其他四仲五品五教九疇六府三事之類皆
經有明文而複登圖譜别無發明亦爲冗瑣又全
書皆數典之文而曰若稽古一條獨參訓詁尤爲
例不純似乎隨筆記錄之稿未經刋潤成書者然
書本以道政事而儒者以大經大法爲麤迹類引
之而言心王應麟困學紀聞曰仲虺之誥言仁之
始也湯誥言性之始也太甲言誠之始也說命言
學之始也然則刪書錄此四篇果僅因此四語乎
鎭成此編雖頗嫌蕪雜然猶爲以實用求書不以
空言求書者其自序有曰求帝王之心易考帝王
之事難可謂知說經難易之故矣
書蔡傳旁通六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元陳師凱撰師凱家彭蠡故自題曰東滙澤其始
末則不可得詳此書成於至治辛酉以鄱陽董鼎
尚書輯錄纂注本以羽翼蔡傳然多採先儒問答
斷以巳意大抵辨論義理而於天文地理律厯禮
樂兵刑龜策河圖洛書道德性命官職封建之屬
皆在所畧遇傳文片言之賾隻字之隱讀者不免
囁嚅齟齬因作是編於名物度數蔡傳所稱引而
未詳者一一博引繁稱析其端委其蔡傳岐誤之
處則不復糾正葢如孔頴達諸經正義主於發揮
註文不主於攻駁註文也然不能以回䕶註文之
故廢孔氏之疏則亦不能以回䕶蔡傳之故廢師
凱之書矣知其有所遷就而節取所長可也
讀書管見二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元王充耘撰黃虞稷千頃堂書目稱充耘字與耕
而原序及梅鶚跋並稱耕野疑虞稷誤也吉水人
元統甲戌進士授承務郞同知永新州事後棄官
養母著書授徒因成是編所說與蔡氏多異同其
中如謂堯典乃舜典之緣起本爲一篇故曰虞書
謂九族旣睦旣當訓盡謂象以典刑爲各象其罪
而加之非象之意謂同爲逆河以海潮逆入而
得名皆非故爲異說者至於洪範錯簡之說伊訓
改正不改月之辨尚未能糾正所附周不改月惟
魯史改月一條尤爲强詞大醇小疵别白觀之可
也又禹貢篇嶧陽孤桐一條語不可解梅鶚跋稱
此書得之西臯王氏寫者草草其末尤甚此條疑
亦當時所訛脫今無别本可校姑仍其舊焉
書義斷法六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元陳悅道撰其自題曰鄒次不知何許人書首冠
以科場備用四字葢亦當時坊本爲科舉經義而
設者也其書不全載經文僅摘錄其可以命題者
載之逐句詮解各標舉作文之𥧾要葢王充耘書
義矜式如今之墨程而此書則如今之講章後來
學者揣摩擬題不讀全經實自此濫觴錄而存之
知科舉之學流爲剽竊已非一朝一夕之故猶易
類錄王宗傳禮類錄俞庭椿著履霜堅冰其來有
漸不可不紀其始也書末原附作義要訣一卷爲
新安倪士毅所輯分冒題原題講題結題四則又
作文訣數則尚具見當日程式以世有别本且論
文之作不可附麗於經部故著錄於詩文評類而
此則從刪焉
尚書纂傳四十六巻兩江總督採進本
元王天與撰天與字立大梅浦人大德二年以薦
授瑞江路儒學教授葢天與爲贑州路先賢書院
山長時憲使臧夢解以是書申臺省得聞於朝故
有是命也是書雖以孔安國傳孔頴達疏居先而
附以諸家之解其大㫖則以朱子爲宗而以眞德
秀說爲羽翼葢朱子攷論羣經以書屬蔡沈故天
與以蔡氏傳爲據德秀則書說精義以外復有大
學衍義一書所言與虞夏商周之大經大法多相
出入故天與亦備採之其註疏或刪或存亦以二
家之說爲斷自序所謂期與二先生合而巳不敢
以私意去取葢道其實也所說於名物訓詁多有
闕畧而闡發義理則特詳亦王元杰春秋讞義之
流亞也
尚書句解十三巻兩江總督採進本
元朱祖義撰祖義字子由廬陵人於諸經皆有句
解今多散佚惟此書僅存考元史選舉志延祐中
定經義取士之制尚書以古註疏及蔡沈集傳爲
宗故王充耘書義矜式尚兼用孔傳迨其末流病
古註疏之繁而蔡傳遂獨立於學官業科舉者童
而習之莫或出入祖義是書專爲啟迪幼學而設
故多宗蔡義不復考證舊文於訓詁名物之間亦
罕所引據然隨文詮釋詞意顯明使殷盤周誥詰
屈聱牙之句皆可於展巻之下了然於心口其亦
古者離經辨志之意歟以視附㑹穿鑿浮文妨要
反以晦蝕經義者此猶有先儒篤實之遺矣亦未
可以其淺近廢也
書傳㑹選六卷浙江朱𢑴尊家曝書亭藏本
明翰林學士劉三吾等奉撰案蔡沈書傳雖源
出朱子而自用巳意者多當其初行巳多異論宋
末元初張葆舒作尚書蔡傳訂誤黃景昌作尚書
蔡氏傳正誤程直方作蔡傳辨疑余苞舒作讀蔡
傳疑遞相詰難及元仁宗延祐二年議復貢舉定
尚書義用蔡氏於是葆舒等之書盡佚不傳陳櫟
初作書傳折衷頗論蔡氏之失迨法制旣定乃改
作纂疏發明蔡義而折衷亦佚不傳其序稱科舉
以朱子爲宗書宗蔡傳固亦宜然者葢有爲也至
明太祖始考驗天象知與蔡傳不合乃博徵績學
定爲此編凡蔡傳之合者存之不預立意見以曲
肆詆排其不合者則改之亦不堅持門戸以巧爲
回䕶計所糾正凡六十六條祝允明枝山前聞載
其劄示天下者惟堯典注日月左旋洪範註相協
厥居二條舉大凡耳顧炎武日知錄曰此書謂天
左旋日月五星違天而右旋主陳氏祥道高宗肜
日謂祖庚繹於高宗之廟主金氏履祥西伯戡黎
謂是武王亦主金氏惟周公誕保文武受命惟七
年謂周公輔成王之七年主張氏陳氏皆不易之
論又如禹貢厥賦貞主蘇氏軾謂賦與田正相當
涇屬渭汭主孔傳水北曰汭太甲自周有終主金
氏謂周當作君多方不克開于民之麗主葉氏惟
金縢周公居東駁孔氏以爲東征非是至洛誥又
取東征之說自相牴牾耳每傳之末繫以經傳音
釋於字音字體字義辨之甚悉其傳中用古人姓
氏古書名目必具出處兼亦考正典故葢宋元以
來諸儒之規模猶在而其爲此書者皆自幼爲務
本之學非由八股發身之人故所著之書雖不及
先儒而尚有功於後學云云以炎武之淹博絶倫
罕所許可而其論如是則是書之足貴可畧見矣
閻若璩尚書古文疏證因禹貢註中澨水至復州
竟陵境者一語誤者字爲來字遂肆毒詈非篤論
也考明太祖實錄與羣臣論蔡傳之失在洪武十
年三月其詔修是書則在二十七年四月丙戌而
成書以九月巳酉僅五閱月觀劉三吾敘稱臣三
吾備員翰林屢嘗以其說上聞皇上允請乃詔天
下儒士倣石渠白虎故事與臣等同校定之則是
十七年間三吾巳考証講求先有定見特參稽衆
論以成之耳惟實錄所載纂修諸臣姓名與此本
卷首所列不符朱𢑴尊經義考謂許觀景淸盧原
質戴德𢑴等皆以死建文之難刪去其說是巳然
胡季安門克新王俊華等十一人何以併刪且靳
觀吳子恭宋麟三人此書所不載又何以增入葢
永樂中重修太祖實錄其意主於誣惠宗君臣以
罪明靖難之非得巳耳其餘草草非所注意故舛
謬百出不足爲據此書爲當時舊本當以所列姓
名爲定可也
書傳大全十卷通行本
明胡廣等奉勅撰書以蔡沈集傳爲主自延祐貢
舉條格巳然然元制猶兼用古註疏故王充耘書
義程式得本孔傳立義也明太祖親驗天象知蔡
傳不盡可據因命作書傳㑹選參考古義以糾其
失頒行天下是洪武中尚不以蔡傳爲主其耑主
蔡傳定爲功令者則始自是書其書雖不似詩經
大全之全鈔劉瑾詩傳通釋春秋大全之全鈔汪
克寛胡傳纂疏而實非廣等所自纂故朱𢑴尊經
義考引吳任臣之言曰書傳舊爲六卷大全分爲
十卷大㫖本二陳氏二陳氏者一爲陳櫟尚書集
傳纂疏一爲陳師凱書蔡傳旁通纂疏皆墨守蔡
傳旁通則於名物度數考證特詳雖回䕶蔡傳之
處在所不免然大致較劉氏說詩汪氏說春秋爲
有根柢故是書在五經大全中尚爲差勝云
尚書考異五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梅鷟撰鷟有古易考原巳著錄是編辨正古文
尚書其謂二十五篇爲皇甫謐所作葢據孔頴達
疏引晉書皇甫謐傳案頴達作正義時今本晉書尚未成此葢臧榮緒晉書之
文稱謐姑子外弟梁柳得古文尚書故作帝王世
紀往往載孔傳五十八篇之書云云然其文未明
未可據爲謐作之證至謂孔安國序幷增多之二
十五篇悉襍取傳記中語以成文則指摘皆有依
據又如謂𤄊水出谷城縣兩漢志並同晉始省谷
城入河南而孔傳乃云出河南北山積石山在西
南羌中漢昭帝始元六年始置金城郡而孔傳乃
云積石山在金城西南孔安國卒於武帝時載在
史記則猶在司馬遷以前安得知此地名乎其爲
依託尤佐證顯然陳第作尚書疏衍乃以譸張爲
幻詆之過矣明史藝文志不著錄朱𢑴尊經義考
作一卷此本爲范懋柱家天一閣所藏不題撰人
姓名而書中自稱鷟按則出鷟手無疑原稿未分
卷數而實不止於一卷今約畧篇頁釐爲五卷鷟
又别有尚書譜大㫖略同而持論多涉武斷故别
存其目不複錄焉
尚書疑義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馬明衡撰明衡字子莘莆田人正德丁丑進士
官至監察御史事迹附見明史朱淛傳是編成於
嘉靖壬寅前有自序云凡於所明而無疑者從蔡
氏其有所疑於心而不敢苟從者輒錄爲篇書中
如六宗從祭法輯五瑞謂是朝覲之常非爲更新
立異洪範日月之行取沈括之說於金縢頗有疑
辭皆能參酌衆說不主一家非有心與蔡立異者
惟三江必欲連震澤而下所其無逸之所字亦不
從蔡傳則未免意見之偏又往往闌入時事亦稍
失解經體例葢不免醇駁互存然明人經解冗濫
居多明衡是編尚能研究於古義固不以瑕掩瑜
也明史稱閩中學者率以蔡淸爲宗至明衡獨受
業於王守仁閩有王氏學自明衡始考明衡當嘉
靖三年世宗尊所生而薄所後於興國太后誕節
詔命婦入賀於慈壽皇太后誕辰乃詔免朝時盈
庭附和新局而明衡惓惓故君與朱淛力爭皆遘
禍幾殆坐是終身廢棄可謂不愧於經術更不必
以門戸之見論是書之醇疵矣
尚書日記十六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王樵撰樵有周易私錄巳著錄兹編不載經文
惟按諸篇原第以次詮釋大㫖仍以蔡傳爲宗制
度名物蔡傳所未詳者則采舊說補之又取金履
祥通鑑前編所載有關當時事蹟者悉爲采入如
微子抱器箕子受封周公居東致辟諸條皆引據
詳明前有李維楨序稱書有古文今文今之解書
者又有古義時義書傳㑹選以下數十家是爲古
義而經生科舉之文不盡用書經大全以下主蔡
氏而爲之說者坊肆所盛行亦數十家是爲時義
其言足括明一代之經術又稱樵是書於經㫖多
所發明而亦可用於科舉尤適得是㫖之分量皆論云
尚書砭蔡編一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明袁仁撰仁字良貴號蓡波蘇州人與季本同時
相善故解經往往似之是編糾蔡沈之誤所論如
粤若越若之前後異訓三百六句有六日乃宋厯
非古厯方命當從蜀志晉書所引梅賾事不岀晉
書宣夜有漢郗萌所傳非無師說幷州不在冀東
醫無閭卽遼東不得旣爲幽州又爲營州鳥鼠同
穴實有其事用爽厥師爽訓失說築傅巖爲版築
遯於荒野爲甘盤西伯戡黎爲武王四輔非三輔
之義洪舒通作洪荼虎賁不掌射御荒度作刑不
連耄字爲句皆有所據至謂史記索隱南譌不
作爲字則但據今本不格姦爲不止其姦鮮食非
肉食怪石爲資服餌汨陳之陳訓爲舊則又有意
立異不可爲訓矣朱𢑴尊經義考載此書註曰未
見此本載曹溶學海類編中題曰尚書蔡註考誤
案沈道原序亦稱砭蔡編則經義考所題爲是溶
輯學海類編多改易舊名以示新異不足爲據也
尚書疏衍四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明陳第撰第有伏羲圖贊巳著錄是書前有第自
序稱少受尚書讀經不讀傳註口誦心維得其意
於深思者頗多後乃參取古今注疏而以素得於
深思者附著之然第學問淹博所著毛詩古音考
屈宋古音義諸書皆援據該洽具有根柢其作是
書雖其初不由訓詁入而實非師心臆斷以空言
說經者比如論舜典五瑞五玉五器謂不得以周
禮釋虞書斥注疏家牽合之非其理不可移論
武成無錯簡洪範非龜文亦足破諸儒穿鑿附㑹
之說惟篤信梅賾古文以朱子疑之爲非於梅鷟
尚書考異尚書譜二編排詆尤力則未能深考源
流經師授受自漢代巳别戸分門亦聽其各尊所
聞可矣
尚書註考一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明陳泰交撰朱𢑴尊經義考載陳氏泰來尚書註
考一卷註曰未見又註泰來字長水平湖人萬厯
丁丑進士官至禮部精膳司員外郞案吳永芳嘉
興府志載陳泰交字同倩萬厯中國子監生所著
有尚書注考與經義考迥異然經義考引項臯謨
之說稱同倩治尚書作注考云云明出泰交之字
則𢑴尊未見其書誤以泰交爲泰來審矣其書皆
考訂蔡沈書傳之訛謂有引經註經不照應者三
條又有同字異解者三百二十三條皆直錄註語
不加論斷其同字異解者一字或有數義抉摘未
免過嚴其不照應者三條如凡厥正人引惟厥正
人爲證曰若稽古帝堯引越若來爲證德懋懋官
引時乃功懋哉爲證則前後顯相矛盾誠蔡氏之
疎畧矣馬明衡尚書疑義袁仁砭蔡編頗以典制
名物補正蔡傳之缺誤泰交此書則惟較量於訓
詁之間而所謂訓詁異詞者又皆以矛攻盾未及
博援古義證以舊文故爲少遜於二家然釋事釋
義二者相資均謂之有功蔡傳可也
洪範明義四卷福建巡撫採進本
明黃道周撰道周有易象正巳著錄是編乃崇禎
十年道周官左諭德掌司經局時纂集進呈之書
其自序曰上卷言天人感召性命相符及好德用
人之方下卷言陰騭相協𢑴倫條貫旁及陰陽厯
數之務初終兩卷攷正篇章分別倫序其學深於
術數於五行汨敘類陳災異以明鑒戒不免沿襲
伏生董仲舒劉向等附㑹之文至八政疇敘以食
配坤以貨配巽以祀配離以司空配兌以司徒配
艮以司寇配坎以賓配震以師配乾巳屬牽合又
配以六十四卦先後天圖更爲穿鑿其最異者至
以河圖洛書配歴數而曰某年至某年爲稼穡初
際中際末際以至從革曲直潤下炎上其例皆然
是更沿皇極經世之餘波曼衍而不可究詰矣至
於改農用爲辰用衍忒爲衍成六極爲六殛殊爲
臆說其改定章段次第亦未見其必然惟其意存
啟沃借天人相應之理以感動恐懼修省之心其
文不盡合於經義其意則與經義深有合焉置其
小節存其宏㫖可也
日講書經解義十三卷
康熙十九年
聖祖仁皇帝御定尚書一經漢以來所聚訟者莫過洪範
之五行宋以來所聚訟者莫過禹貢之山川明以
來所聚訟者莫過今文古文之眞僞然伏生董仲
舒劉向劉歆之所推特術家附㑹之說程大昌傅
寅毛晃之所辨歸有光梅鷟之所爭特經生考證
之資耳實則尼山刪定本以唐虞三代之規傳爲
帝王之治法不徒爲尋章摘句設也是編爲大學
士庫勒納等奉
詔以
講筵舊稿編次而成大㫖在敷陳政典以昭宰馭之綱
維闡發心源以端愼修之根本而名物訓詁不復
瑣瑣求詳葢
聖人御宇將上規堯舜下挹成康所學本與儒生異故
黼幄之所對揚
玉音之所闡繹亦維是大者遠者與儒生音訓迥然有殊
臨御六十一年
聖德神功同符於典謨所述信有由矣
欽定書經傅說彚纂二十四卷
康熙末
聖祖仁皇帝勅撰雍正八年告成
世宗憲皇帝御製序文刋行宋以來說五經者易詩春秋
各有門戸惟三禮則名物度數不可辨論以空言
故無大異同書則帝王之大經大法共聞共見故
自古文今文互有疑信外義理亦無大異同蔡沈
集傳始睥睨先儒多所排擊然書出未久而張葆
舒黃景昌程直方余芑舒等紛紛然交攻其誤是
必有未愜者在矣自元延祐中始以蔡傳試士明
洪武中雖作書傳㑹選以正其訛而永樂中修書
經大全仍懸爲功令莫敢岐趍我
國家經術昌明競研古義
聖祖仁皇帝聰明天縱念典維勤於唐虞三代之鴻規尤
爲
加意旣
勅編
日講書經解義復
指授儒臣纂輯是編雖仍以蔡傳居前衆說列後而參稽
得失辨別瑕瑜於其可從者發明證佐不似袁仁
等之有意抨彈於其不可從者辨訂舛訛亦不似
陳櫟等之違心回䕶其義可兩通者皆別爲附錄
以明不專主一家蓋卽一訓詁之學而
聖人執兩用中之道大公至正之心悉可以仰窺焉又不
僅爲說書之凖繩巳也
書經稗疏四卷湖南巡撫採進本
國朝王夫之撰夫之有周易稗疏巳著錄是編詮釋
經文亦多出新意其間有失之太鑿者如謂虞書
自戛擊鳴球以下至庶尹允諧皆韶樂之譜以咏
二字貫下祖考來格三句爲升歌以配笙瑟之詩
鳥獸蹌蹌爲下管之所舞鳳凰來儀爲第九成吹
簫之所舞百獸率舞庶尹允諧爲樂終擊磬之所
舞又謂作歌賡歌卽大韶升歌之遺音虁以被之
管者故繫之庶尹允諧之後前數語不用韻如
樂府之有艷有和有唱其三句一韻者如樂府之
有辭其說附㑹支離全無文義其論洛書配九疇
之數以履一爲五皇極而以居中之五爲一五行
雖推衍百端畫圖立說終於經文本數相戾其於
地理至以崑崙爲洮州胭脂嶺尤爲武斷然如蔡
傳引爾雅木北曰汭實無其文世皆知之夫之則
推其致誤之由以爲訛記孔安國涇屬渭汭之傳
謂禋非周禮之禋類非周禮之類五服五章亦不
以周制解虞制與陳第論周之五玉不可解虞之
五玉者同一爲古人所未發引矍相之射証侯以
明之謂以與射不與射爲榮辱非以射中不中爲
優劣因周禮日月辰次正泰誓十三年爲辛卯引
說文大戴禮記証蠙珠非蚌珠蔡傳不知古字假
借引周禮玉府供王食玉証玉食引左傳說奄與
淮夷爲二引喪大記証狄人引說文美字之訓以
解美若駁蘇軾傳及蔡傳之失則大抵詞有根據
不同游談雖醇疵互見而可取者較多焉
古文尚書疏證八卷內府藏本
國朝閻若璩撰若璩字百詩太原人徙居山陽康熙
巳未薦舉博學鴻詞古文尚書較今文多十六篇
晉魏以來絶無師說故左氏所引杜預皆注曰逸
書東晉之初其書始出乃增多二十五篇初猶與
今文並立自陸德明據以作釋文孔頴達據以作
正義遂與伏生二十九篇混合爲一唐以來雖疑
經惑古如劉知幾之流亦以尚書一家列之史通
未言古文之僞自吳棫始有異議朱子亦稍稍疑
之吳澄諸人本朱子之說相繼抉摘其僞益彰然
亦未能條分縷析以抉其罅漏明梅鷟始參考諸
書証其剽剟而見聞較狹蒐采未周至若璩乃引
經據古一一陳其矛盾之故古文之僞乃大明所
列一百二十八條毛奇齡作古文尚書寃詞百計
相軋終不能以强詞奪正理則有據之言先立於
不可敗也其書初成四卷餘姚黃宗羲序之其後
四卷又所次第續成若璩没後傳寫佚其第三卷
其二卷第二十八條二十九條三十條七卷第一
百二條一百八條一百九條一百十條八卷第一
百二十二條至一百二十七條皆有錄無書編次
先後亦未歸條理葢猶草創之本其中偶爾未核
者如據正義所載鄭元書序注謂馬鄭所傳與孔
傳篇目不符其說最至謂馬鄭注本亡於永嘉
之亂則殊不然考二家之本隋志尚皆著錄稱所
注凡二十九篇經典釋文備引之亦止二十九篇
葢去其無師說者十六篇止得二十九篇與伏生
數合非別有一本注孔氏書也若璩誤以鄭逸者
卽爲所注之逸篇不免千慮之一失又史記漢書
但有安國上古文尚書之說並無受詔作傳之事
此僞本鑿空之顯證亦辨僞本者至要之肯綮乃
置而未言亦稍疎畧其他諸條之後往往衍及旁
文動盈卷帙葢慮所著潛邱剳記或不傳故附見
於此究爲支蔓又前卷所論後卷往往自駁而不
肯刪其前說雖仿鄭元注禮先用魯詩後不追改
之意於體例亦究屬未安然反復釐剔以祛千古
之大疑考證之學則固未之或先矣
古文尚書寃詞八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奇齡撰奇齡有仲氏易巳著錄其學淹貫羣
書而好爲駁辨以求勝凡他人所巳言者必力反
其詞故儀禮十七篇古無異議惟章如愚山堂考
索載樂史有五可疑之言後儒亦無信之者奇齡
獨拾其緒論詆爲戰國之僞書古文尚書自吳棫
朱子以來皆疑其僞及閻若璩作古文尚書疏証
奇齡又力辨以爲眞知孔安國傳中有安國以後
地名必不可掩於是別遁其詞摭隋書經籍志之
文以爲梅賾所上者乃孔傳而非古文尚書其古
文尚書本傳習人間而賈馬諸儒未之見其目一
曰總論二曰今文尚書三曰古文尚書四曰古文
之寃始於朱氏五曰古文之寃成於吳氏案吳棫書裨傳
在朱子稍前故朱子語錄述棫說當云始於吳氏成於朱氏此二目殊爲顚倒附識於此六曰
書篇題之寃七曰書序之寃八曰書小序之寃九
曰書詞之寃十曰書字之寃考隋書經籍志云晉
世秘府存有古文尚書經文今無有傳者及永嘉
之亂歐陽大小夏侯尚書並亡至東晉豫章內史
梅賾始得安國之傳奏之其敘述偶未分明故爲
奇齡所假借然隋志作於尚書正義之後其時古
文方盛行而云無有傳者知東晉古文非指今本
且先云古文不傳而後云始得安國之傳知今本
古文與安國傳俱出非卽東晉之古文奇齡安得
離析其文以就巳說乎至若璩所引馬融書序云
逸十六篇絶無師說又引鄭元所注十六篇之名
爲舜典汨作九共大禹謨益稷五子之歌允征湯
誥咸有一德典寶伊訓肆命原命武成旅獒冏命
明與古文二十五篇截然不同奇齡不以今本不
合馬鄭爲僞作古文之徵反以馬鄭不合今本爲
未見古文之徵亦頗巧於顚倒然考僞孔傳序未
及獻者乃其傳若其經則史云安國獻之故藝文
志著錄賈逵嘗校理秘書不應不見又司馬遷爲
安國弟子劉歆嘗校七畧班固亦爲蘭臺令史典
校藝文而遷史記儒林傳云孔氏有古文尚書安
國以今文讀之逸書得多十餘篇歆移太常博士
書稱魯恭王壞孔子宅得古文于壞壁之中逸書
十六篇班固漢書藝文志亦稱以考二十九篇得
多十六篇則孔壁古文有十六篇無二十五篇鑿
鑿顯證安得以晉人所上之古文合之孔壁歟且
奇齡所藉口者不過以隋志稱馬鄭所注二十九
篇乃杜林西州古文非孔壁古文不知杜林所傳
實孔氏之本故馬鄭等去其無師說者十六篇正
得二十九篇經典釋文所引尚可覆驗徒以修隋
志時梅賾之書巳行故志據後出僞本謂其不盡
孔氏之書奇齡舍史記漢書不據而據唐人之誤
說豈長孫無忌等所見反於司馬遷班固劉歆
乎至杜預韋昭所引逸書今見於古文者萬萬無
可置辨則附㑹史記漢書之文謂不立學官者卽
謂逸書不知預註左傳皆云文見尚書某篇而逸
書則皆無篇名使預果見古文何不云逸書某篇
耶且趙岐註孟子郭璞註爾雅亦多稱尚書逸篇
其見於古文者更不得以不立學官假借矣至孟
子欲常常而見之故源源而來不及貢以政接於
有庳岐註曰此常常以下皆尚書逸篇之詞爾雅
釗明也璞註曰逸書釗我周王核之古文絶無此
語亦將以爲不立學官故謂之逸耶又岐註九男
二女稱逸書有舜典之序亡失其文孟子諸所言
舜事皆堯典及逸書所載使逸書果指古文則古
文有舜典何以岐稱亡失其文耶此尤舞文愈工
而罅漏彌甚者矣梅賾之書行世巳久其文本採
掇佚經排比聯貫故其㫖不悖於聖人斷無可廢
之理而非孔氏之原本則証驗多端非一手所
能終掩近惠棟王懋竑等續加考証其說益明本
不必再煩較論惟奇齡才辨足以移人又以衛經
爲詞托名甚正使置而不錄恐人反疑其說之有
憑故併存之而撮論其大㫖俾知其說不過如此
庶將來可以互考焉
尚書廣聽錄五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奇齡撰奇齡欲註尚書而未及因取舊所襍
記者編次成書名曰廣聽用漢志書以廣聽語也
奇齡常語其門人曰尚書事實乖錯如武王誥康
叔周公居洛邑成王迎周公周公留召公皆並無
此事是書之意大抵爲辨証三代事實而作初作
於禹州繼撰於嵩山凡屢易稿至作尚書寃詞訖
而始刪成爲五巻其堅䕶孔傳至謂安國解舜典
文與周禮同者乃相傳之虞禮並非出自周禮夫
𣏌宋無徵孔子巳歎不知相傳之虞禮竟出何書
可謂虛詞求勝不顧其安然於名物典故則引据
考證時有可取置其臆斷之說而取其精核之論
於經義亦有所補也
尚書埤傳十七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朱鶴齡撰鶴齡字長孺別號愚菴吳江人前明
諸生是書前有考異一卷辨經文同異後有逸篇
僞書及書說餘一卷大抵以孔傳爲眞故史記所
載湯誥親受於孔安國者反以爲僞所見未免偏
僻然中間埤傳十五卷旁引曲証亦多可採如於
沂水則取金履祥之言而魯之沂與徐之沂截然
分明於分別九州則取章俊卿之考索於西伯戡
黎則取王樵之日記如此之類頗見别裁至於三
江故道左袒郭璞殊嫌失考多士多方併錄王柏
更定之本尤失於輕信瑣說竄改古經又堯典俊
德謂徧考字書俊不訓大不知俊者大也乃夏小
正傳文如是之類或亦間有疏漏要其詮釋義理
而不廢考訂訓詁斟酌於漢學朱學之間較書肆
講義則固遠勝焉
禹貢長箋十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朱鶴齡撰是編專釋禹貢一篇前列二十五圖
自禹貢全圖以及導山導水皆備次隨文詮解多
引古說而以巳意折衷之禹貢自宋元以來註釋
者不下數十家雖得失互見要以胡渭之禹貢錐
指爲最善此書作於胡渭之前如解治梁及岐力
主狐岐爲冀州之境則於理未合蓋岐實雍地當
時水之所壅惟雍爲甚故治冀必先治雍而後壺
口可得而疏孔傳所云壺口在冀州岐在雍州從
東循山治水而西此語最爲明晰鶴齡所以反其
說者殆以冀州之中不當及雍地不知冀爲天子
之都何所不包古人字句原未拘泥如荊州云江
漢朝宗於海荊固無海亦不過推江漢所歸言之
耳卽此可以爲例又何必斤斤致疑乎至其三江
一條旣主鄭康成左合漢右合彭蠡岷山居中之
說而又兼取蔡傳以韋昭顧夷所謂三江口者當
之亦殊無定見又古黑水聯絡雍梁而鶴齡必區
而二之蜀漢之山本相連而鶴齡謂蜀之嶓非雍
之嶓俱未爲精密又於敷淺原兼取禹過之及江
過之二說尤屬騎牆此類皆其所短殊不及胡渭
書之薈粹精博而旁引曲証亦時多創獲尚屬瑕
瑜㕘半且其於貢道漕河經由脈絡剖析條理亦
較他本爲詳故仍錄存其書與禹貢錐指相輔焉
禹貢錐指二十卷圖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胡渭撰渭有易圖明辨巳著錄其生平著述甚
夥而是書尤精力所專注康熙乙酉恭逢
聖祖仁皇帝南巡曾呈
御覽𫎇
賜耆年篤學扁額稽古之滎至今傳述原本標題二十卷
而首列圖一卷其中卷十一卷十四皆分上下卷
十三分上中下而中卷又自分上下實共爲二十
六卷其圖凡四十有七如禹貢河初徙再徙及漢
唐宋元明河圖尤考究精密書中體例亞經文一
字爲集解又亞一字爲辨証歴代義疏及方志輿
圖搜采殆徧於九州分域山水脈絡古今同異之
故一一討論詳明宋以來傅寅程大昌毛晃而下
註禹貢者數十家精核典贍此爲冠矣至於陵谷
遷移方州分合數十年内往往不同渭欲於數千
載後皆折衷以定一是如郭璞注山海經臨渝驪
成以兩存碣石之說渭必謂文頴所指臨渝爲是
漢地理志所指驪成爲非終無騐又九江一條
堅守洞庭之說不思九江果在洞庭南則經當曰
九江孔殷江漢朝宗於海矣徐文靖之所駁恐渭
亦不能再詰也千慮一失殆不屑闕疑之過乎他
若河水不知有重源則由其時西域未平無由徵
騐又所引酈道元諸說經注往往混淆則由傳刻
舛訛未覩善本𫝑之所限固不能執爲渭咎矣
洪範正論五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胡渭撰大指以禹之治水本於九疇故首言鯀
堙洪水繼言禹乃嗣興終言天乃錫禹則洪範爲
體而禹貢爲用互相推闡其義乃彰然主於發明
奉若天道之理非鄭樵禹貢洪範相爲表裏之說
惟以九州次序分配五行者比也其辨証前人之
說如謂漢人耑取災祥推衍五行穿鑿附㑹事同
䜟緯其病一洛書本文卽五行五事至五福六極
二十字惟敬用農用等十八字乃爲禹所加與危
微精一之心法同㫖初一次二至次九不過是次
第名目亦非龜文所有龜之有文如木石之文有
可推辨又如魯夫人公子友有文在手之類宋儒
創爲黒白之㸃方員之體九十之位變書而爲圖
以至九數十數劉牧蔡季通紛紜更定其病二又
洪範原無錯簡而王柏胡一中等任意改竄其病
三皆切中舊說之失蓋渭經術湛深學有根柢故
所論一軌于理漢儒附㑹之談宋儒變亂之論能
一掃而廓除焉
尚書解義一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國朝李光地撰是書僅解堯典舜典大禹謨臯陶謨
益稷禹貢洪範七篇蓋未竟之本所說不以訓詁
爲長詞㫖簡約而多有精義大禹謨篇不以古文
爲僞而云孔安國有所刪添東漢以後儒者又有
所竊竄以解文詞平易之故未免出於調停禹貢
篇解五服五千以飛鳥圖爲算謂塞盡處北極出
地四十二度至廣海戴日北極出地二十三度一
度爲二百五十里南北恰距五千以遷就入於南
海之文亦由光地閩人不欲其鄉出禹貢揚州之
外故立是說與訓洪爲大訓範爲訓謂洪範卽顧
命之大訓皆未免巧而不至於堯典之論中星
歲差舜典之論蓋天渾天十有二州與詩歌聲律
禹貢之論潛水沔水相通沔水渭水不相入彭蠡
卽今巢湖㑹於滙爲卽鄱陽原隰瀦野非地名則
皆實有考証之言非講學家之據理懸揣者矣
書經衷論四卷江蘇周厚堉家藏本
國朝張英撰英有易經衷論已著錄此書不全載經
文但每篇各有標題而逐條繫說亦如其說易之
例凡虞書六十三條夏書三十二條商書五十二
條周書一百六十七條前有康熙二十一年正月
進書原序一篇時英以翰林學士侍
講幄故因事敷陳頗類宋人講義之體其說多採錄舊
文而參以新義如益稷篇稱其有曁益稷之文故
借此二字以名篇乃林希逸之說甘誓篇稱啟未
接行陣而能素明軍旅之事足見古人學無不貫
乃吕祖謙之說微子篇稱比干答微子之言當無
異於箕子故不復著乃孔安國之說君牙篇稱古
來制誥之辭必自述祖功宗德而因及其臣子之
祖父此立言之體乃朱子語類之說至以高宗肜
日爲祖已訓祖庚之書西伯戡黎爲武王之事皆
不從蔡氏而從金履祥通鑑前編頗總括羣言不
拘門戸其以牧誓庸蜀羌髳微盧彭濮爲在友
冡君外舉小國之君連及之而不用蔡氏八國近
周西都陳氏舉遠槩近之說以君奭爲周公召公
共相勉勵輔翼成王之言而不用諸家留之慰之
之說則皆所自剏之解核諸經義亦較爲精切雖
卷帙無多而平正通達勝支離曼衍者多矣
尚書地理今釋一卷山東巡撫採進本
國朝蔣廷錫撰廷錫字揚孫常熟人康熙癸未進士
官至大學士諡文肅是編乃其官内閣學士時所
作首題恭錄
聖訓蓋儤直
内廷之日仰承
指授敬繕成帙者也其中訂定諸儒之說者如堯典宅嵎
夷則據後漢書定爲朝鮮正薛季宣于欽之誤宅
西則據黃度尚書說不限以一地正徐廣史記註
之誤𨤲降嬀汭則據孔安國傳陸德明釋文之說
正水經注嬀汭二水之誤舜典恒山則據渾源曲
陽之道里正漢志上曲陽之誤滎波旣瀦則據傅
寅之說正孔傳滎波分二水之誤又訂定蔡沈集
傳之說者如禹貢治梁及岐則據曾旼之說辨非
吕梁狐岐九河旣道則據經典釋文辨簡潔非一
河灉沮㑹同則據元和郡縣志元豐九域志辨此
沮水非汳沮浮於濟漯則據漢書地理志陳師凱
書傳旁通辨其不知漯水所在濰淄旣道則據水
經注辨淄水不東入濟浮于淮泗則據史記河渠
書辨禹時泗水上源不自泲通河三江旣入則據
鄭元之說辨其誤從庾闡吳都賦注和夷底績則
據水經注時瀾書說辨嚴道以西無夷道盤庚于
今五遷則據史記索隱辨邢卽音耿祖乙並未兩
遷以及三危有二嶓冢亦有二熊耳有二而實一
雍梁二州兼得岷山荊梁二州各有沱潛南亳西
亳皆湯所都均考訂精核足証往古之訛釋後儒
之惑至於崑崙河源之說非惟訂漢儒之謬並証
元史之非是則恭逢
聖代混一輿圖得以考見其實據尤非前代經師輾轉
耳食者比矣
欽定書經傳說彚纂已備採其文此蓋其先出別行之本
敬著於錄俾天下萬世知
聖學高深度越千古仰觀俯察協契庖犧一時珥筆之臣
鞠螭
備聆
聖訓得餘緒之萬一已能總括古今爲說經家所未曾有
也
禹貢㑹箋十二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國朝徐文靖撰文靖字位山當塗人雍正癸卯舉人
乾隆元年薦舉博學鴻詞試不入格十七年又薦
舉經學
特授翰林院檢討是書首列禹貢山水總目以水經所
載爲主附論於下次爲圖十有八各係以說書中
皆先引蔡傳而續爲之箋博據諸書斷以巳意如
汾水西入河非東入河徒駭卽河之經流非別有
一經流三江旣入經以南江北江中江爲正九江
在潯陽非洞庭皆不爲蔡傳所囿至於蔡山則闕
其所疑不主寰宇記周公山卽蔡山之說於惇物
則取金史地理志謂在乾州武亭縣今武功縣之
東南二百里三危山引西河舊事爲昇雨山謂史
記註作卑羽山蓋字之誤併辨胡渭之訛皆具有
考證蓋說禹貢者宋以來棼如亂絲至胡渭錐指
出而摧䧟廓除始有條理可按文靖生渭之後因
渭所巳言而更推尋所未至故較之渭書益爲精
宻蓋繼事者易有功也惟信山海經竹書紀年太
過是則僻於好古不究眞僞之失耳
附錄
尙書大傳四卷補遺一卷兵部侍郞紀昀家藏本
舊本題漢伏勝撰勝濟南人考史記漢書但稱伏
生不云名勝故說者疑其名爲後人所妄加然晉
書伏滔傳稱遠祖勝則相傳有自矣漢志書類載
經二十九卷傳四十一篇無伏勝字隋志載尙書
三卷鄭元註亦無伏勝字陸德明經典釋文稱尙
書大傳三卷伏生作晉書五行志稱漢文帝時伏
生剏紀大傳玉海載中興館閣書目引鄭康成尙
書大傳序曰蓋自伏生也伏生爲秦博士至孝文
時年且百歲張生歐陽生從其學而受之音聲猶
有訛誤先後猶有舛差重以篆隷之殊不能無失
生終後數子各論所聞以已意彌縫其缺别作章
句又特撰大義因經屬指名之曰傳劉向校書得
而上之凡四十一篇詮次爲八十一篇云云然則
此傳乃張生歐陽生所述特源出於勝爾非勝自
撰也唐志亦作三卷書錄解題則作四卷今所傳
者凡二本一爲杭州三卷之本與隋志合然實雜
采類書所引裒輯成編漫無端緒一爲揚州四卷
之本與書錄解題合兼有鄭康成注校以宋仁宗
洪範政鑒所引鄭註一一符合知非依託案洪範政鑒世
無傳本惟永樂大典載其全書二本各附補遺一卷揚州本所補
較備然如郊特牲註引大傳云宗室有事族人皆
侍終日大宗已侍於賔奠然後燕私燕私者何也
巳而言族人飮也一條猶未採入信乎著書之難
矣其文或說尙書或不說尙書大抵如詩外傳春
秋繁露與經義在離合之間而古訓舊典往往而
在所謂六藝之支流也其第三卷爲洪範五行傳
首尾完具漢代緯候之說實由是起然月令先有
是義今列爲經不必以董仲舒劉向京房推說事
應穿鑿支離歸咎於勝之剏始第四卷題曰畧說
王應麟玉海别爲一書然如周禮大行人疏引益
侯一條玉藻疏引祀上帝於南郊一條今皆在卷
中是大傳爲大名畧說爲小目應麟析而二之非
也惟所傳二十八篇無泰誓而此有泰誓傳又九
共帝吿歸禾揜誥皆逸書而此書亦皆有傳蓋伏
生畢世業書不容二十八篇之外全不記憶特舉
其有完篇者傳於世其零章㫁句則偶然附記於
傳中亦事理所有固不足以爲異矣
案尚書大傳於經文之外掇拾遺文推衍旁
義蓋卽古之緯書諸史著錄於尙書家究與
訓詁諸書不從其類今亦從易緯之例附諸
經解之末
書義矜式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元王充耘撰充耘以書經登第此乃所作經義程
式也自宋熙寧四年始以經義取士當時如張才
叔自靖人自獻于先王義學者稱爲不可磨滅之
文呂祖謙編次文鑑特錄此一篇以爲程式元仁
宗皇慶初復行科舉仍用經義而體式視宋爲小
變綜其格律有破題接題小講謂之冐子冐子後
入官題官題下有原題有大講有餘意亦曰從講
又有原經亦曰考經有結尾承襲旣久以冗長繁
複爲可厭或稍稍變通之而大要有冐題原題講
題結題則一定不可易充耘卽所業之經篇摘數
題各爲程文以示標凖其愼徽五典一篇引孔傳
大錄萬幾爲說不全從蔡傳考元史選舉志載書
用蔡傳及註疏當時經義猶不盡廢舊說故應試
者得兼用之此元代經學所以終勝明代也
案此書乃科舉程文當歸集部然雖非詁經
之書實亦發明經義入之别集爲不類故仍
入經部附錄中
右書類五十五部六百五十卷附錄二部十一卷皆
文淵閣著錄
案蔡沈洪範皇極數諸書雖以洪範爲名而
實以洛書九數推衍成文於洪範絶無所涉
舊以爲書類於義殊乖今悉退列子部術數
類中庶不使旁門小技汨亂聖經之大義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