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十六 經部十六 詩類二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十六
經部十六
詩類二
詩集傳名物鈔八卷内府藏本
兀許謙撰謙有讀書叢說已著録謙雖受學於王
柏而醇正則遠過其師研究諸經亦多明古義故
是書所考名物音訓頗有根據足以補集傳之闕
遺惟王柏作二南相配圖移甘棠何彼穠矣於王
風而去野有死麕使召南亦十有一篇適如周南
之數師心自用竄亂聖經殊不可訓而謙篤守師
說列之卷中猶未免門戸之見至柏所刪國風三
十二篇謙疑而未敢遽信正足見其是非之公吳
師道作是書序乃反謂已放之鄭聲何爲尙存而
不削於謙深致不滿是則以不狂爲狂非謙之失
矣卷末譜作詩時世其例本之康成其說則改從
集傳葢淵源授受各尊所聞然書中實多采用陸
德明釋文及孔頴達正義亦未嘗株守一家名之
曰鈔葢以此云
詩傳通釋二十卷内府藏本
元劉瑾撰瑾字公瑾安福人其學問淵源出於朱
子故是書大㫖在於發明集傳與輔廣詩童子問
相同陳啟源作毛詩稽古編於二家之言多所駁
詰然廣書皆循文演義故所駁惟訓解之詞瑾書
兼辨定故實故所駁多考證之語如注何彼穠矣
以齊桓公爲襄公之子註魏風以魏爲七國之魏
註綢繆謂心宿之象三星鼎立註鹿鳴之什謂上
下通用止小雅二南其大雅獨爲天子之樂註節
南山以家父卽春秋之家父師尹卽春秋之尹氏
案此項安世之說見朱善詩解頤瑾襲之而隱其名也註楚茨誤讀鄭康成
玉藻註以楚茨爲卽采齊註甫田誤讀毛傳車梁
以爲卽小戎之梁輈註殷武杜撰殷廟之昭穆及
祧廟世次皆一經指摘無可置詞故啓源譏胡廣
修詩經大全收瑾說太濫案大全卽用瑾此書爲藍本故全用其說啓源
未以二書相校故有此語謹附訂於此然徵實之學不足而研究義
埋究有淵源議論亦頗篤實於詩人美刺之旨尙
有所發明未可徑廢至周頌豐年篇朱子詩辨說
旣駁其悞而集傳乃用序說自相矛盾又三夏見
於周禮呂叔玉註以時邁執競思文當之朱子旣
用其說乃又謂成康是二王諡執競是昭王後詩
則不應篇名先見周禮瑾一一囘䕶亦爲啓源所
糾然漢儒務守師傳唐疏皆遵註義此書旣專爲
朱傳而作其委曲遷就固勢所必然亦無庸過爲
責備也
詩傳旁通十五卷山東巡撫採進本
元梁益撰益字友直號庸齋江陰人自署三山者
以其先福州人也嘗舉江浙鄉試不及仕宦敎授
鄉里以終事蹟附載元史儒學傳陸文圭傳内朱
子詩傳詳於作詩之意而名物訓詁僅舉大凡葢
是書仿孔賈諸疏證明註文之例凡集傳所引故
實一一引據出處辨析源委因杜文瑛先有語孟
旁通體例相似故亦以旁通爲名其中如聖人之
耦則引西漢書劉歆論董仲舒語見堯於羮見舜
於墻則引後漢書李固傳以明岀典或朱子所未
詳者亦旁引諸說以補之如五緎五總引陸佃之
語三單引鄭箋羨卒孔疏副丁之類亦間有與朱
子之說稍異者如頃筐墍之集傳音許器切大雅
民之攸墍集傳音許旣切者從陸德明經典釋文
益則引禮部韻謂許旣切者在未韻音餼注云取
也許器切者在至韻音洎作巨至切朱子之音與
禮部韻不同云云是是非非絕不堅持門戸視胡
炳文等之攀附高名言言附合相去遠矣卷首爲
類目末一卷則其序說内一條論秦造父封趙因
録羅泌國姓紀原之文自謂此於詩傳雖無所繫
而宋氏有國其姓亦當知故通之則冗贅之文汗
漫無理可已而不已者也前有至正四年太平路
總管府推官濱州翟思忠序明朱睦㮮授經圖遂
以詩傳旁通爲思忠作殊爲疎舛今從朱彝尊經
義考所辨案彝尊所引乃陸元輔之言附訂正焉
詩經疏義二十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元朱公遷撰公遷字克升樂平人江西通志載其
至正間爲處州學正何英後序則稱以特恩授校
官得主金華郡庠二説互異考樂平縣志載公遷
以至正辛巳領浙江鄉試敎婺州改處州然則英
序舉其始通志要其終耳是書爲發明朱子集傳
而作如註有疏故曰疏義其後同里王逢及逢之
門人何英又采衆說以補之逢所補題日輯録英
所補題日增釋雖遞相附益其宗旨一也其說墨
守朱子不踰尺寸而亦間有所辨證如卷耳篇内
朱子悞用毛傳舊說以崔嵬爲土山戴石公遷則
引爾雅說文明其當爲石戴土又七月之詩朱子
本月令以流火在六月公遷推騐歲差謂公劉時
當五六月之交皆足以補集傳之闕又集傳所引
典故一一詳其岀處卽所引舊說原本不著其名
者如衛風之趙子註爲趙伯循小雅斯千篇之或
曰註爲曾氏之類皆一一考訂雖於宏旨無關亦
足見其用心不苟也書成於至正丁亥正統甲子
英始取逢所授遺稿重加增訂題曰詩傳義詳釋
發明以授書林葉氏刋行之而板心又標詩傳會
通未喻其故今仍從公遷舊名題曰詩經疏義以
不没其始焉
詩疑問七卷附詩辨說一卷内府藏本
元朱倬撰倬字孟章建章新城人至正二年進士
官遂安縣尹壬辰秋寇至吏卒逃散倬獨坐公所
以待盡及寇焚𪠘舍乃赴水死葢亦忠節之士元
史遺漏未載
國朝納喇性德作是書序始據新安文獻志汪叡所
作哀詞爲表章其始末其書畧舉詩篇大㫖發問
而各以所註列於下亦有闕而不註者劉錦文序
稱其間有問無答者豈眞以爲疑哉在乎學者深
思而自得之耳又稱舊本先後無序今爲之論定
使語同而㫖小異者因得以互觀焉是此本乃錦
文所重編非倬之舊其有問無答者或亦傳寫佚
脫而錦文曲爲之詞歟末有趙悳詩辨說一卷悳
宋宗室舉進士人元隱居豫章東湖其書與倬書
畧相𩔖殆後人以倬忠烈悳高隱其人足以相配
故合而編之歟倬書七卷附以悳書爲八卷朱睦
㮮授經圖焦竑經籍志乃皆作六卷疑爲傳寫之
訛或倬原書六卷劉錦文重編之時析爲七卷亦
未可定也
詩纉緒十八卷永樂大典本
元劉玉汝撰玉汝始末未詳惟以周霆震石初集
考之知其爲廬陵人字成之嘗舉鄕貢進士所作
石初集序末題洪武癸丑則明初尚存也此書諸
家書目皆未著錄獨永樂大典頗載其文其大㫖
專以發明朱子集傳故名曰纉緒體例與輔廣童
子問相近凡集傳中一二字之斟酌必求其命意
所在或存此說而遺彼說或宗主此論而兼用彼
論無不尋繹其所以然至論比興之例謂有有取
義之興有無取義之興有一句興通章有數句興
一句有興兼比賦兼比之類明用韻之法如曰隔
句爲韻連章爲韻叠句爲韻重韻爲韻之類論風
雅之殊如曰有腔調不同有詞義不同之類於朱
子比興叶韻之說皆能反覆體究縷析條分雖未
必盡合詩人之㫖而於集傳一家之學則可謂有
所闡明矣明以來諸家詩解罕引其說則亡佚已
久今就永樂大典所載依經排纂正其脫訛定爲
一十八卷
詩演義十五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元梁寅撰寅有周易參義已著錄是書推演朱子
詩傳之義故以演義爲名前有自序云此書爲㓜
學而作博稽訓詁以啟其塞根之義理以達其義
隱也使之顯畧也使之詳今考其書大抵淺顯易
見切近不支元儒之學主於篤實猶勝虛談高論
横生臆解者也朱𢑱尊經義考載此書作八卷註
曰未見此本至小雅苕之華篇止以下皆缺而已
有一十五卷則八卷之說殊爲未確葢彜尊未覩
此本但據傳聞錄之卷數訛異其亦有由矣
詩解頤四卷内府藏本
明朱善撰善字備萬號一齋豐城人洪武中官至
文淵閣大學士事迹附見明史劉三吾傳是編不
載經文但以詩之篇題標目大抵推衍朱子集傳
爲說亦有闕而不說者則併其篇目畧之其說不
甚訓詁字句惟意主借詩以立訓故反覆發明務
在闡與觀羣怨之㫖温柔敦厚之意而於興衰治
亂尤推求源本剴切著明在經解中爲别體而實
較諸儒之爭競異同者爲有裨於人事其論何彼
穠矣爲後人誤編於召南葢沿王栢之謬說不足
爲據其論二子乘舟謂壽可謂之悌弟伋不可謂
之孝子律以大杖則逃之文固責備賢者之意實
則申生自縊春秋無貶尙論古人亦未可若是苛
也然論其大㫖要歸醇正不失爲儒者之言其於
太王翦商一條引金履祥之言補集傳所未備其
據宣王在位四十六年謂節彼南山之申伯蹶父
皇父尹氏皆非當日之舊人駁項安世之說亦時
有考據明史載其引據往史駁律禁姑舅兩姨爲
㛰之說極爲典核知其研思典籍具有發明葢元
儒篤實之風明初猶有存焉非後來空談高論者
比也
詩經大全二十卷通行本
明胡廣等奉勅撰亦永樂中所修五經大全之一
也自北宋以前說詩者無異學歐陽修蘇轍以後
别解漸生鄭樵周孚以後爭端大起紹興紹熙之
間左右佩劍相笑不休迄宋末年乃古義黜而新
學立故有元一代之說詩者無非朱傳之箋疏至
延祐行科舉法遂定爲功令而明制因之廣等是
書亦主於羽翼朱傳遵憲典也然元人篤守師傳
有所闡明皆由心得明則靖難以後蓍儒宿學畧
已喪亡廣等無可與謀乃剽竊舊文以應詔此書
名爲官撰實本元安成劉瑾所著詩傳通釋而稍
損益之今劉氏之書尚有傳本取以參校大約於
其太冗蔓者畧刪數條而餘文如故惟改其中瑾
案二字爲劉氏曰又劉書以小序分𨽻各篇是書
則從朱子舊本合爲一篇小變其例而已顧炎武
日知錄朱𢑱尊經義考並抉摘其非陳啟源毛詩
稽古篇但責廣等採劉瑾之說太濫猶未究其源
也其書本不足存惟是恭逢
聖代考定藝文旣括千古之全書則當備歴朝之沿革
而後是非得失𨤲然具明此書爲前明取士之制
故仍錄而存之猶小學𩔖中存洪武正韻之例云
爾
詩說解頤四十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明季本撰本有易學四同已著錄是書凡總論二
卷正釋三十卷字義八卷大抵多出新意不肯剽
襲前人而徵引該洽亦頗足以自申其說凡書中
改定舊說者必反覆援據明著其所以然如以南
山篇之必告父母句爲魯桓告父母之廟九罭篇
之公歸不復句謂以鴻北向則不復爲興下泉篇
之郇伯爲指郇之繼封者而言皇父卿士章謂以
寵任爲先後故崇卑不嫌雜陳頍弁篇之無幾相
見句爲兄弟甥舅自相謂如斯之𩔖皆足於舊說
之外備說詩之一解雖間傷穿鑿而語率有徴尚
非王學末流以狂禪解經者比也存此一編知姚
江立教之初其高足弟子研求經傳考究訓詁乃
如此亦何嘗執六經註我之說不立語言文字哉
讀詩私記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明李先芳撰先芳字伯承號北山監利人寄籍濮
州嘉靖丁未進士官至尙寶司少卿明史文苑傳
載王世貞所定廣五子先芳其一也是書成於隆
慶四年所釋大抵多從毛鄭毛鄭有所難通則參
之呂氏讀詩記嚴氏詩緝諸書其自序曰文公謂
小序不得小雅之說一舉而歸之刺馬端臨謂文
公不得鄭衛之風一舉而歸之淫胥有然否不自
揣量折衷其間云云葢不專主一家者其書議論
平和絶無區分門戸之見如說鄭風子衿仍從學
校之義則不取宋學謂國風小雅初無變正之名
則不從漢說至楚茨南山等四篇則小序與集傳
之說並存不置可否葢小序皆以爲刺幽王義有
難通而集傳所云又於古無考故闕所疑也雖援
據不廣時有闕畧要其大綱與鑿空臆撰者殊矣
朱𢑱尊經義考載先芳有毛詩考正不列卷數註
曰未見而不載此書其爲一書兩書葢不可考然
此書亦多辨定毛傳或𢑱尊傳聞未審誤記其名
歟
詩故十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明朱謀㙔撰謀㙔有周易象通已著錄是書以小
序首句爲主畧同蘇轍詩傳之例而參用舊說以
考證之其曰詩故者考漢書藝文志詩𩔖有魯故
二十五卷齊后氏故二十卷齊孫氏故二十七卷
韓故三十六卷毛詩故訓傳三十卷顏師古註曰
故者道其指意也謀㙔是編葢用漢儒之舊名故
其說詩亦多以漢學爲主與朱子集傳多所異同
其間自立新義者如以小星爲𥊍御人直以斯干
爲成王營洛周公所賦之𩔖雖未免失之穿鑿然
謀㙔博極羣書學有根柢要異乎剽竊陳言葢自
胡廣等五經大全一出應舉窮經久分兩事謀㙔
深居朱邸不藉進取於名場乃得以研究遺文發
揮古義也經術盛衰之故此亦可知其大凡矣
六家詩名物疏五十四卷内府藏本
明馮應京撰應京字可大號慕岡盱眙人萬厯壬
辰進士官至湖廣按察使僉事事迹具明史本傳
是書因宋蔡卞詩名物疏而廣之江南通志稱其
少業詩鈎貫箋疏作詩六家名物疏是也其徴引
頗爲賅博每條之末間附考証如被之僮僮鄭箋
以被爲髮髢集傳以爲編髮應京則據周禮追師
謂編則列髮爲之被則次第髮長短爲之所謂髮
髢定集傳之誤混爲編又如鄭風緇衣集傳以爲
緇衣羔裘大夫燕居之服應京則據賈公彥周禮
疏以爲卿士朝于天子服皮弁服其適治事之館
改服緇衣鄭箋所謂所私之朝卽謂治事之館凡
此之𩔖其議論皆有根柢猶爲徵實之學者惟所
稱六家乃謂齊魯毛韓鄭箋朱傳則古無是目而
自應京臆創之以非宏㫖所繋亦姑仍其舊名焉
詩經疑問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姚舜牧撰舜牧有易經疑問已著錄是編釋詩
兼用毛傳朱傳及嚴粲詩緝時亦自出新論如辨
成王未嘗賜周公天子禮樂其說頗爲有見又論
三經三緯之說謂賦比興乃通融取義非截然謂
此爲賦此爲比此爲興也惟截然分而爲三於是
求之不得其說則將爲賦而興又比也賦而比又
興也而寖失其義其說亦足解轇轕之談舜牧於
諸經皆有疑問惟此編說詩爲差善自序稱所疑
凡經數十年重加訂問前此誤解亟與辨正葢其
用力較深也惟不信古人字少假借通用之說於
龍光伴奐之𩔖皆徑以本字解之强生論辨是則
隆萬以後儒者少見古書之故亦足見詁訓不明
而欲義理之不謬無是事矣
詩經世本古義二十八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明何楷撰楷有古周易訂詁已著錄其論詩專主
孟子知人論世之㫖依時代爲次故名曰世本古
義始於夏少康之世以公劉七月大田甫田諸篇
爲首終於周敬王之世以曹風下泉之詩殿焉計
三代有詩之世凡二十八王各爲目序於前又於
巻末仿序卦傳例作屬引一篇用韻語排比成文
著所以論列之義考詩序之傳最古已不能盡得
作者名氏故鄭氏詩譜缺有間焉三家所述如關
雎出畢公黍離出伯封之𩔖茫昧無據儒者猶疑
之弗傳楷乃於三千年後鈎棘字句牽合史傳以
定其名姓時代如月出篇有舒窈窕兮舒懮受兮
之文卽指以爲夏徵舒此猶有一字之近也碩鼠
一詩茫無指實而指以爲左傳之魏壽餘此孰見
之而孰傳之以大田爲豳雅豐年良耜爲豳頌卽
屬之於公劉之世此猶有先儒之舊說也以草蟲
爲南陔以菁菁者莪爲由儀以緡蠻爲崇丘又孰
傳之而孰受之大惑不解楷之謂乎然楷學問博
通引援賅洽凡名物訓詁一一考証詳明典據精
確實非宋以來諸儒所可及譬諸蒐羅七寳造一
不中規矩之巨器雖百無所用而毁以取材則火
齊木難片片皆爲珍物百餘年來人人㸃其書
而究不能廢其書職是故矣
待軒詩記八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明張次仲撰次仲有周易玩辭困學記已著錄是
書前載總論二篇其餘國風以一國爲一篇二雅
周頌以一什爲一篇魯頌商頌亦各爲一篇大抵
用蘇轍之例以小序首句爲據而兼採諸家以會
通之其於集傳不似毛奇齡之字字譏彈以朱子
爲敵國亦不似孫承澤之字字阿附併以毛氏爲
罪人案承澤詩經朱傳翼自序稱王弼亂易罪深桀紂毛氏之罪亦不在王弼之下故持
論和平能消融門戸之見雖憑心揣度或不免臆
斷之私而大致援引詳明辭多有據在近代經解
之中猶爲典實卷末別有述遺一卷有錄無書目
下註嗣刻字葢欲爲之而未成也今併削其目不
復虛列焉
讀詩畧記六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讀易畧記已著錄是書朱𢑱
尊經義考作二卷此本六册不分卷數核其篇頁
不止二卷疑原書本十二卷刋本誤脫一十字傳
寫者病其繁𤨏併爲六冊也朝瑛論詩以小序首
句爲主其說謂亡詩六篇僅存首句則首句作於
未亡之前其下作於旣亡之後明矣所見與程大
昌同而所辨較大昌尤明白足決千古之疑然其
訓釋不甚與朱子立異自鄭衛淫奔不從集傅以
外其他說有乖互者多斟酌以折其中如論楚茨
爲刺幽王之詩則據荀子以爲恰在鼓鐘之後或
幽王尚好古樂故賢士大夫稱述舊德擬雅南而
奏之以感導王志論抑爲刺厲王之詩則據詩文
其在於今一語以爲當爲衞武公少時所作大抵
皆參稽融貫務取持平其以生民篇姜嫄巨跡爲
必不可信亦先儒舊義至於求棄之之由而不得
乃援後世綠綈方底之事以証之則未免反失之
附會又頗信竹書紀年屢引爲証亦乖說經之體
然綜其大㫖不合者十之二三合者十之五六也
欽定詩經傳說彚纂二十巻序二巻
康熙末
聖祖仁皇帝御定刻成於雍正五年
世宗憲皇帝製序頒行詩序自古無異說王肅王基孫毓
陳統爭毛鄭之得失而已其舍序言詩者萌於歐
陽修成於鄭樵而定於朱子之集傳輔廣童子問
以下遞相羽翼猶未列學官也元延祐中行科舉
法始定詩義用朱子猶參用古注疏也明永樂中
修詩經大全以劉瑾詩集傳通釋爲藍本始獨以
集傳試士然數百年來諸儒多引據古義竊相辨
詰亦如當日之攻毛鄭葢集傳廢序成於吕祖謙
之相激非朱子之初心故其間負氣求勝之處在
所不免原不能如四書集注句銖字兩竭終身之
力研辨至精特明代纂修諸臣於革除之際老師
宿儒誅鋤殆盡不能如劉三吾等輯書傳會選於
蔡氏多所𥙷正又成祖雖戰伐之餘欲興文治而
實未能究心經義定衆說之是非循聲附和亦其
勢然歟是編之作恭逢
聖祖仁皇帝天亶聰明道光經籍研思六義綜貫四家於
衆說之異同旣别白瑕瑜
獨操衡鑑而編校諸臣亦克承
訓示考證詳明一字一句務深溯詩人之本㫖故雖以集
傳爲綱而古義之不可磨滅者必一一附錄以補
缺遺於學術持其至平於經義乃恊其至當風雅
運昌千載一遇豈前代官書任儒臣拘守門戸者
所可比擬萬一乎
欽定詩義折中二十卷
乾隆二十年
皇上御纂鎔鑄衆說演闡經義體例與周易述義同訓
釋多參稽古義大㫖亦同葢我
聖祖仁皇帝欽定詩經彚纂於集傳之外多附錄舊說實
昭千古之至公我
皇上幾暇研經洞周窔奥於漢以來諸儒之論無不衡
量得失鏡别異同伏讀
御製七十二𠉀詩中虹始見一篇有晦翁舊解我疑生
句句下
御注於詩集傳所釋蝃蝀之義詳爲辨證併於所釋鄭
風諸篇槩作淫討者亦根據毛鄭訂正其訛反覆
一二百言益足見
聖
聖相承心源如一是以諸臣恭承
𢑱訓編校是書分章多凖康成徵事率從小序使孔門
大義上溯淵源卜氏舊傳遠承端緒因
欽定詩經以樹義卽因
御纂周易以立名
作述之隆後先輝耀經術昌明洵無過於
昭代者矣
田間詩學十二巻左都御史張若溎家藏本
國朝錢澄之撰澄之有田間易學已著錄是書成於
康熙巳巳大㫖以小序首句爲主所採諸儒論說
自注疏集傳以外凡二程子張子歐陽修蘇轍王
安石楊時范祖禹吕祖謙陸佃羅願謝枋得嚴粲
輔廣眞德秀邵中允季本郝敬黃道周何楷二十
家其中王楊范謝四家今無傳本葢採於他書陸
羅二家本無詩註葢草木鳥獸之名引其埤雅爾
雅翼也自稱毛鄭孔三家之書錄者十之二集傳
錄者十之三諸家各本錄者十之四持論頗爲精
核而於名物訓詁山川地理言之尤詳徐元文序
稱其非有意於攻集傳於漢唐以來之說亦不主
於一人無所攻故無所主無所攻無所主而後可
以有所攻有所主云云深得澄之著書之意張英
序又稱其嘗與英書謂詩與尙書春秋相表裏必
考之三禮以詳其制作徵諸三傳以審其本末稽
之五雅以核其名物博之竹書紀年皇王大紀以
辨其時代之異同案二書所序時代多不可據此語殊爲失考謹附訂於此與
情事之疑信卽今輿記以考古之圖經而參以平
生所親厯云云則其考證之切實尤可見矣
詩經稗疏四巻湖南巡撫採進本
國朝王夫之撰夫之有周易稗疏已著錄是書皆辨
正名物訓詁以補傳箋諸說之遺如詩譜謂得聖
人之化者謂之周南得賢人之化者謂之召南此
則據史記謂雒陽爲周召之語以陜州爲中線而
兩分之則周南者周公所治之南國也證之地理
亦可以備一解至於鳥則辨雎鳩之爲山禽而非
水鳥雀角之角爲咮詩意言雀實有角鼠實有牙
於獸則辨九十其犉之語當引爾雅七尺曰犉之
文釋之不當以黃牛黑唇釋之騂剛之剛爲犅則
以牛脊言之於草則辨蔞爲雚葦之屬而非蔞蒿
薇自爲可食之菜而非不可食之蕨於木則辨詩
言樸者實今之柞言柞者實今之櫟榛楛之榛卽
詩之所謂栵而非榛栗之榛於蟲則辨斯螽莎雞
蟋蟀之各𩔖而非隨時異名之物果蠃負蛉以
食其子而非取以爲子於魚則辨鱣之卽鯉而集
傳誤以爲黃魚鮪之似鯉而集傳誤以爲鱘魚於
器用則辨集傳訓重校爲兩輢上出軾者之未諳
車制及毛詩傳訓楘爲厯錄厯錄爲紡車交縈之
名而集傳増一然字之差於禮制則辨公堂稱觥
爲飲酒之序而非如集傳所云豳公之堂裸將之
訓爲灌與奠一義而厯詆白虎通灌地降神之謬
皆確有依據不爲臆斷其謂猗嗟爲作於魯莊如
齊觀社之時指莊娶哀姜而言則據爾雅娣妹之
夫曰甥以釋甥字謂無衣爲作於秦哀公則指楚
之僭號以釋王字義亦可通惟以葛屨五兩之伍
通爲行列之義木𤓰木桃木李爲刻木之物堇荼
之荼如塗爲穰草和泥奉璋之璋爲牙璋連下文
六師以爲言未免近鑿至於生民一篇謂姜嫄爲
帝摯妃后稷爲帝摯子平林爲帝摯時諸侯之國
推至見棄之由則疑爲諸侯廢摯立堯之故卽以
不康不寧爲當日情事無論史册無明文抑與祭
法禘嚳郊稷之說異矣四卷之末附以考異一篇
雖未賅備亦足資考證又叶韻辨一篇持論明通
足解諸家之轇轕惟贅以詩譯數條體近詩話殆
猶竟陵鍾惺批評國風之餘習未免自穢其書雖
不作可矣
詩經通義十二巻浙江汪啟淑家藏本
國朝朱鶴齡撰鶴齡有尚書埤傳己著錄是書專主
小序而力駁廢序之非所采諸家於漢用毛鄭唐
用孔頴達宋用歐陽修蘇轍吕祖謙嚴粲
國朝用陳啟源其釋音明用陳第
國朝用願炎武其凡例九條及考定鄭氏詩譜皆貝
有條理惟鶴齡學問淹洽往往嗜博好奇愛不能
割故引據繁富而傷於蕪雜者有之亦所謂武庫
之兵利鈍互陳者也要其大致則彬彬矣鶴齡與
陳啟源同里據其自序此書葢與啟源商㩁而成
又稱啟源毛詩稽古編專崇古義此書則參停於
今古之間稍稍不同然稽古編中屢稱已見通義
兹不具論則二書固相足而成也
毛詩稽古編三十卷江西按察使王昶家藏本
國朝陳啟源撰啟源字長發吳江人是書成於康熙
丁卯卷末自記謂閱十四載凡三易稿乃定前有
朱鶴齡序又有康熙辛巳莫門人趙嘉稷序鶴齡
作毛詩通義啟源實與之參正然通義兼權衆說
啟源此編則訓詁一凖諸爾雅篇義一凖諸小序
而詮釋經㫖則一凖諸毛傳而鄭箋佐之其名物
則多以陸璣疏爲主題曰毛詩明所宗也曰稽古
編明爲唐以前專門之學也所辨正者惟朱子集
傳爲多歐陽修詩本義吕祖謙讀詩記次之嚴粲
詩緝又次之所掊擊者惟劉瑾詩集傳通釋爲甚
輔廣詩童子問次之其餘偶然一及率從畧焉前
二十四巻依次解經而不載經文但標篇目其無
所論說者則併篇目亦不載其前人論說已明無
庸複述者亦置不道次爲總詁五巻分六子目曰
舉要曰考異曰正字曰辨物曰數典曰稽疑末爲
附錄一巻則統論風雅頌之㫖其間堅持漢學不
容一語之出人雖未免或有所偏然引據賅博疏
証詳明一一皆有本之談葢明代說經喜騁虛辨
國朝諸家始變爲徵實之學以挽頺波古義彬彬於
斯爲盛此編尤其最著也至於附錄中西方美人
一條牽及雜說盛稱佛教東流始於周代至謂孔
子抑三王卑五帝藐三皇獨歸聖於西方捕魚諸
器一條稱廣殺物命恬不知怪非大覺緣果之文
莫能救之至謂庖羲必不作網𦊙是則於經義之
外橫滋異學非惟宋儒無此說卽漢儒亦豈有是
論哉白璧之瑕固不必爲之曲諱矣
詩所八卷福建巡撫採進本
國朝李光地撰光地有周易觀彖已著錄是編大㫖
不主於訓詁名物而主於推求詩意其推求詩意
又主於涵泳文句得其美刺之㫖而止亦不旁徵
事迹必求其人以實之又以爲西周篇什不應寥
寥二南之中亦有文武以後詩風雅之中亦多東
遷以前詩故於小序所述姓名多廢不用併其爲
朱子所取者亦或斥之其間意測者多考證者少
如謂有女懷春爲祀高禖則附會古義謂有扁斯
石扁字從戸從冊古者額書於戸曰扁以石爲之
亦近於穿鑿字說案戸冊爲扁義本說文以石爲之則光地之新解在光
地所註諸經之中較爲次乘然光地䆳於經術見
理終深其所詮釋多能得興觀羣怨之㫖他如鄭
衛之錄淫詩引春秋之書亂臣賊子爲之証楚茨
以下爲豳雅載芟以下爲豳頌引豳風之後附䲭
鴞諸篇以釋豳雅後有瞻洛諸詩豳頌後有酌桓
諸詩之疑其言皆明白切實足闡朱子未盡之義
亦非近代講章揣骨聽聲者所可及也
毛詩寫官記四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奇齡撰奇齡有仲氏易巳著錄是書皆自記
其說詩之語凡一百八十八條取漢書藝文志武
帝置寫書之官語爲名自序謂依汝南太守聽寫
官言詩憶而錄之葢寓名以爲問答猶之或問焉
耳案奇齡自述早年著毛詩續傳三十八卷其稿
巳失後乃就所記憶者作國風省篇詩札及此書
其門人所述經例則云早刻詩說於淮安未能刋
正又李塨所作序目云嘗以詩義質之先生先生
曰予所傳諸詩有未能改者數端如以十畆之間
爲淫奔以䲭鴞爲避居於東以封康叔爲武王以
有邰家室爲太姜瑯琊之駘凡此皆惑也據此則
此中之誤奇齡固自知之但所自知者猶未盡耳
然其書雖好爲異說而徵引詳博亦不無補於考
證瑕瑜並見在讀者擇之而已
詩札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竒齡撰竒齡旣作毛詩寫官記復託與寫官
以札間訊而寫官答之之詞以成此書凡八十四
條第二卷首有其門人所記云此西河少時所作
故其立說有暮年論辨所不合者其間校韻數則
尤所矛盾行世旣久不便更易云云據此則其中
多非定論其門人亦不諱之然竒齡學本淵博名
物詁訓頗有所長必盡廢之亦非平允之道毛韓
異義齊魯殊文漢代耑門已不限以一說兼收並
蓄固亦說經家所旁採矣
詩傳詩說駁義五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竒齡撰明嘉靖中鄞人豐坊作魯詩世學一
書往往自出新義得解於舊註之外恐其說之不
信遂託言家有魯詩爲其遠祖稷所傳一爲子貢
詩傳一爲申培詩說並列所作世學中厥後郭子
章傳刻二書自稱得黃佐所藏秘閣石本於是二
書乃單行明代說詩諸家以其言往往近理多採
用之遂盛傳於時竒齡因其託名於古乃引證諸
書以糾之夫易傳託之子夏書傳託之孔安國其
說之可取者皆行於世至其源流授受則說經之
家務核其眞奇齡是書不以其說爲可廢而於依
託之處則一一辨之亦可謂持平之論矣
續詩傳鳥名三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奇齡撰奇齡作毛詩續傳以遭亂避讐佚之
後從隣人吳氏子得卷末鳥各一卷與其門人莫
春園張文檒共葺綴之衍爲三卷大意在續毛詩
而正朱傳每條皆先列集傳之文於前而一一辨
其得失考訓釋毛詩草木蟲魚者自吳陸璣以後
作者實繁朱子作詩集傳大㫖在發明美刺之㫖
而名物訓詁則其所畧奇齡此書則惟以考証爲
主故其說較詳惟恃其博辨往往於朱傳多所吹
求而所言亦不免於疎舛如奇齡所作毛詩省篇
旣以齊風雞鳴爲讒人此書又用舊說爲賢妃之
告旦前後時相矛盾鷦鷯之名桃蟲猶竊脂之名
桑扈原不因木而名乃謂所棲所食俱不在桃以
喙銳如錐專剖葦中蟲食之謂之掏蟲掏桃字通
尤杜撰無理至於解睍睆黃鳥用毛萇舊訓於義
本長乃謂鸎字從二目一八其二目離之一目一
八者艮八之喙又謂鶯字從火目離爲目目本離
火尚書洪範伏傳以五事之目屬五行之火鶯首
之戴兩火卽鸎之戴兩目此雖王安石之字說不
穿鑿至此矣然大致引證賅洽頗多有據錄而存
之以廣考訂固不害於多識之義爾
詩識名解十五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姚炳撰炳字彦暉錢塘人自多識之訓傳自孔
門爾雅一書訓詁名物畧備厥後諸儒纂述日久
多佚惟陸璣之疏尚有裒輯重編之本自宋蔡卞
以來皆因璣書而輾轉增損者也此書亦以鳥獸
草木分列四門故以多識爲名其稍異諸家者兼
以推㝷文義頗及作詩之意爾然孔子言鳥獸草
木本括舉大凡譬如史備四時不妨以春秋互見
炳乃因此一語遂不載蟲魚未免近高叟之固其
中考証辨駁往往失之蔓衍如辨麟麐二物義本
說文尙有關於訓詁至於鳳凰神物世所罕睹而
連篇累牘辨其形狀之異同則與經義無關矣又
詩中八鸞和鸞之類本爲鈴屬非鸞鳥之鸞而列
之鳥部然則車之伏將入獸部乎是皆愛奇
博故有此弊然核其大致可取者多固宜畧其蕪
雜採其菁英焉
詩傳名物輯覽十二卷湖北巡撫採進本
國朝陳大章撰大章字仲䕫號雨山黃岡人康熙戊
辰進士改庶吉士以母老乞歸其於毛詩用功頗
深所作集覽本百卷凡三易稿而後成此乃其摘
錄付梓之本凡鳥二卷獸二卷蟲豸一卷鱗介一
卷草四卷木二卷葢尤其生平精力所注也其中
體例之未合者如釋鶉之奔奔則莊子之鶉居列
子之性變以及朱鳥爲鶉首子夏衣若懸鶉之類
無所不引釋雞棲于塒則列子之木雞呂氏春秋
之雞跖漢官儀之長鳴雞亦無不備載皆體近類
書深乖說經之㫖又每條首錄集傳大意以紫陽
爲主故如鄂不韡韡則取豈不光明之義而駁鄂
作萼不作跗之說以爲不煩改字亦過於偏執至
如載宋太宗賜耶律休哥旗鼓杓窊印則以遼事
誤作宋事尤爲乖舛然其徵引旣衆可資博覽雖
精核不足而繁富有餘固未始非讀詩者多識之
一助也
詩說三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惠周惕撰周惕字元龍長洲人康熙辛未進士
由庶吉士改密雲縣知縣惠氏三世以經學著周
惕其創始者也是書於毛傳鄭箋朱傳無所專主
多自以巳意考證其大㫖謂大小雅以音別不以
政別謂正雅變雅美刺錯陳不必分六月以上爲
正六月以下爲變文王以下爲正民勞以下爲變
謂二南二十六篇皆擬爲房中之樂不必泥其所
指何人謂周召之分鄭箋誤以爲文王謂天子諸
侯均得有頌魯頌非僭其言皆有依據至謂頌兼
美刺義通於誦則其說未安考鄭康成注儀禮正
歌備句曰正歌者升歌及笙各三終間歌三終合
樂三終爲一備核以經文無歌後更誦及一歌一
誦之節其周禮瞽矇職曰諷誦詩鄭註謂闇讀之
不依永也則歌誦是兩事知頌誦亦爲兩事周惕
合之非矣又謂證以國策禮無歸寧之文訓歸寧
父母爲無父母遺罹之義考歸寧文見左傳於禮
經必有所承何休註公羊傳稱諸侯夫人尊重旣
嫁非有大故不得反惟士大夫妻雖無事歲一歸
寧此文當必有所受曲禮曰女子許嫁纓非有大
故不八其門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與
同席而坐弗與同器而食其文承上許嫁而言則
已嫁而反是則歸寧之明證不得曰禮無文矣然
其餘類皆引据確實樹義深切與枵腹說經徒以
臆見决是非者固有殊焉
詩經劄記一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國朝楊名時撰各時有周易劄記巳著錄是編乃其
讀詩所記大抵以李光地詩所爲宗而斟酌於小
序朱傳之間其論關雎從小序求賢之說最爲明
𠃔其論鄭風不盡淫詩而聖人亦兼存淫詩以示
戒論亦持平而謂鄭聲卽鄭詩力駁鄭樵之說則
殊不然淫詩可存以示戒未有以當放之淫聲被
之管可以示戒者也至詩所論季札觀樂所陳
皆西周之詩非東遷以後之詩名時據變風終於
陳靈在宣公十年至襄公二十九年吳子使札來
聘巳越五十五年又引左傳大夫所賦以見東
遷以後之詩列國具備其文絕不回䕶其師說可
謂破除講學家門戸之見又十月之交一篇謂辛
卯日食則云應問於知厯者殷武一章於朱子始
祔而祭之說則云更宜考訂亦不强不知以爲知
惟二雅諸篇頗有臆斷然如論國語弔二叔之不
咸引富辰所云封建親戚以藩屏周者首舉管蔡
郕霍知二叔不爲管蔡引禮記月三五而盈證三
五在東引周禮祭天地三辰皆有奉璋之禮辨朱
傳之專指宗廟引月令節慾及集韻
字注解
上帝𦒿之引大司樂享先妣之文在享先祖之上
證大雅魯頌所以止稱姜嫄引儀禮下管新宫在
宣王之前證新宫非斯干亦皆具有考據於其師
說可謂有所發明矣
讀詩質疑三十一卷附錄十五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嚴虞惇撰虞惇字寶成常熟人康熙丁丑進士
官至太僕寺少是編乃其孫湖南驛鹽道有禧
所刋乾隆十二年經進
御覽首爲列國世譜次國風世表次詩指舉要次讀詩
綱領次刪次次六藝次大小序次詩樂次章句音
韻次訓詁傳授次經傳逸詩次三家遺說次經傳
雜說次詩韻正音次經文考異每一類爲一卷皆
附錄編首不入卷次其正經則國風爲十五卷小
雅爲八卷大雅爲三卷而每卷析一子卷頌爲五
卷大㫖以小序爲宗而參以集傳其從序者十之
七八從集傳者十之二三亦有二家皆不從而虞
惇自爲說者每篇之首自爲序文及諸家論序之
說每章之下各疏字義篇末乃總論其大㫖與去
取諸說之故皆以推求詩意爲主頗畧於名物訓
詁亦不甚引據考證如墨子稱文王舉閎夭太顚
於𦊨網中授之政西土服墨子在春秋戰國之間
當及聞古義而虞惇以爲附會𦊨之詩至左傳
稱祭仲有寵於莊公所謂寵者信任顯榮之意故
楚靈王對申無宇自稱盗有寵也虞惇因此一字
指祭仲爲安陵龍陽之流以山有扶蘇之狡童當
之謂仲爲而詩人醜其進身之始此不更附會
乎又申培詩說出自豐坊其中多剽朱傳之義而
虞惇反謂朱傳多引申培亦殊失考然大致皆平
心靜氣玩味研求於毛朱兩家擇長棄短非惟不
存門戸之心亦併不渉調停之見核其所得乃較
諸家爲多焉
毛詩類釋二十一卷續編三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顧棟高撰棟高有尚書釋疑已著錄是編成於
乾隆壬申序文案語皆稱臣葢擬進之本凡分二
十一類其序中抒所自得者如於釋地理知邶鄘
衞乃三地名非三國名於釋山知崧高維岳乃吳
岳非中岳於釋水知吉日之漆沮非綿詩潛頌之
漆沮於釋時令知公劉已先以建子爲正於釋祭
祀知禘饗明堂俱周公創舉於釋官職知司徒司
空司馬皆在周官以前於釋兵器知古甲皆用革
於釋宫室知君子陽陽乃伶官之詩非婦人所作
於釋草知麻有二種於釋鳥知桑扈亦有二種於
釋馬知衞風騋牝魯頌牡馬皆以備兵事司馬法
馬牛車乘俱出於民乃王莽僞託之文今考其書
禘及大享明堂一條司徒司空司馬一條皆與序
文不相應未喻何故其邶鄘衞一條爲顧炎武說
崧高一條爲閻若璩說漆沮一條爲許謙說公劉
用子正一條爲毛亨說古甲用革一條爲陳祥道
說麻有二種一條爲蔡卞說桑扈二種一條爲陸
佃說丘甸不出車馬一條爲李亷說惟君子陽陽
一條以楚茨之文證小序自出新意耳然諸家說
詩中名物多泛濫以博此書則採錄舊說頗爲
謹嚴又往往因以發明經義與但徵故實體同類
書者有殊於說詩亦不爲無裨也其續編三卷則
成於乾隆癸酉取爾雅釋詁釋言釋訓之文有關
於詩者摘而錄之亦畧爲疏解葢訓詁名物相輔
而行之義以爾雅校之尚缺之匹也言戒也二條
或繕稿時偶脫誤歟
詩疑辨證六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黃中松撰中松字仲嚴上海人是書主於考訂
名物折衷諸說之是非故以辨證爲名其中亦瑕
瑜互見如古說睢鳩爲雕類鄭樵及朱子則以爲
鳬類左傳云睢鳩司馬也馮復京引朱傳云江淮
所有當年恐未入詩人之目巳爲定論至爾雅云
睢鳩王鳩郭註雕類今江東呼之爲鶚好在江渚
山邊食魚爾雅又云陽鳥白鷢郭註似鷹尾上白
是則二鳥明矣乃揚雄許愼皆以白鷢釋睢鳩是
傎也中松並存其說未免兩岐黍稷一條獨載雷
禮黍貴稷賤黍早稷晚之說按后稷以官名社稷
以壇名稷爲五榖之長諸書皆然稷未嘗賤也月
令以稷爲首種尙書緯云春鳥星昏中以種稷夏
火星昏中以種黍是稷亦非晚也中松乃取其說
又引家語之文以廢羣議不知家語王肅僞撰不
足據也韓奕之梁山韓城王應麟兩存舊說而其
意以在晉爲主中松本王肅之說謂皆在燕持論
自確而又疑梁山在晉地且不明乾州之梁山與
在夏陽者本一山綿亘孔疏最明乃用胡渭雍州
有二梁山之說並疑梁山宮爲三梁山則支離繳
繞弊亦與應麟等矣應田不取鄭箋田當作𣌾聲
轉字誤之說按陳之爲田此聲轉也𣌾之變陳此
字誤也中松徒疑𣌾非引而曰讀爲引以爲費力
不知𣌾與ခ同說文解字曰ဂ擊小鼓引樂聲也
其文甚明何足爲疑乎至全書之中考正訛謬校
定異同其言多有依據在近人中猶可謂留心考
證者焉
三家詩拾遺十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范家相撰家相字蘅洲會稽人乾隆甲戌進士
官至柳州府知府漢代傳詩者四家隋書經籍志
稱齊詩亡於魏魯詩亡於西晉惟韓詩存宋修太
平御覽多引韓詩崇文總目亦著錄劉安世晁說
之尙時時𫐠其遺說而南渡儒者不復論及知亡
於政和建炎間也自鄭樵以後說詩者務立新義
以掊擊漢儒爲能三家之遺文遂散佚而不可復
問王應麟於咸淳之末始掇拾殘賸輯爲詩考三
卷然創始難工多所挂漏又增掇逸詩篇目雜採
諸子依託之說亦頗少持擇家相是編因王氏之
書重加裒益而少變其體例首爲古文考異次爲
古逸詩次以三百篇爲綱而三家佚說一一併見
較王氏所錄以三家各自爲篇者亦較易循覽惟
其以三家詩拾遺爲名則古文考異不盡三家之
文者自宜附錄其逸詩不繫於三家者自宜芟除
乃一例收入未免失於貪多且冠於篇端使開卷
卽名實相乖尤非體例其中如張超稱關雎爲畢
公作一條說見超所作誚蔡邕靑衣賦非超别有
解經之說而但據詩補傳所載泛稱張超云云並
不錄其賦語蒐采亦間有未周然較王氏之書則
詳贍遠矣近時嚴虞惇作詩經質疑内有三家遺
說一篇又惠棟九經古義余蕭客古經解鈎沈於
三家亦均有採綴論其賅備亦尙不及是編也
詩瀋二十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范家相撰是編乃其釋詩之說家相之學源出
蕭山毛奇齡奇齡之說經引證浩博喜於詰駁其
攻擊先儒最甚而盛氣所激出爾反爾其受攻擊
亦最甚家相有戒於斯故持論一出於和平不敢
放言高論其作是書大㫖斟酌於小序朱傳之間
而斷以已意首爲總論三十篇以下依次詮說皆
不載經文但著篇目其先儒舊說無可置辨者則
併篇目亦不著之今核其所言短長互見如謂卷
耳爲文王在羑里后妃遣使臣之作謂中谷有蓷
爲憐申后謂褰裳爲在晉楚爭鄭之時謂丰爲男
親迎而女不從謂敝笱爲歎王綱廢弛謂采苓爲
申生而作謂采薇爲文王伐玁狁謂沔水爲宣王
信讒皆以意揣度絶無確證然如總論第十四條
力破黍離降爲國風之說謂太史不採風王朝無
掌故諸侯之國史亦不紀錄以進葢四詩俱亡非
獨雅也詩亡而諷諭彰癉之道廢是以春秋作焉
此與孟子迹熄之說深有發明第十五條謂三百
五篇之韻叶之而不諧者其故有三列國之方音
不同一也古人一字每兼數音而字音傳訛已久
非可執一以諧聲二也詩必歌而後岀每以餘音
相諧自歌詩之法不傳而餘音莫辨三也此亦足
解顧炎武毛奇齡二家之鬭其解采蘩篇謂被之
僮僮爲夫人齋居之首服而歴引周禮内司服玉
藻及聶氏三禮圖以証之葢被者所以配褖衣今
據聶氏謂婦人之褖衣因男子之元端又玉藻云
元冠丹組纓諸侯之齋冠也則知夫人服被爲齋
夫人齋於正寢旣不可如祭之服副褘又不可服
告桑之編故服燕寢朝君之被此說爲前人所未
及其解楚茨信南山諸篇尤爲詳晰如南東其畝
及中田有廬之類於溝洫田制咸依據確鑿不同
附會在近代說詩之家猶可謂瑜不掩瑕瑕不掩
瑜者也
詩序補義二十四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姜炳璋撰炳璋字石貞號白巖象山人乾隆甲
戌進士官石泉縣知縣是編以詩序首句爲國史
所傳如蘇轍之例但轍於首句下申明之語竟刪
除不論炳璋則存其原文於首句中離一字書之
而一一訂其疎舛例又小殊葢參用朱于詩序辨
說之義以通貫兩家也其論江有沱謂古者嫡媵
並行無待年於國之禮然春秋伯姬歸紀叔姬歸
酅實非一年之事未可斷其必無論魯頌謂用天
子禮樂自吉禘莊公始見於經斷以爲僭自僖公
然呂覽史角之事雖出雜說而考仲子之宮初獻
六羽註謂前此用八故曰初獻是已在隱公先矣
是過於考證轉失之眉睫之前他如論野有死麕
以尨吠爲喻人之類亦失經㫖要其恪守先儒語
必有據而於廢序諸家亦置而不爭不可不謂篤
實近裏之學也其綱領有云有詩人之意有編詩
之意如雄雉爲婦人思君子凱風爲七子自責是
詩人之意也雄雉爲刺宣公凱風爲美孝子是編
詩之意也朱子順文立義大抵以詩人之意爲是
詩之㫖國史明乎得失之迹則以編詩之意爲一
篇之要尤可謂解結之論矣
虞東學詩十二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國朝顧鎭撰鎭字備九號古湫常熟人常熟古海虞
地鎭居城東故又自號曰虞東乾隆甲戌進士官
至宗人府主事是書大㫖以講學諸家尊集傳而
抑小序博古諸家又申小序而疑集傳搆釁者四
五百年迄無定論故作是編調停兩家之說以解
其紛所徵引凡數十家而歐陽修蘇轍呂祖謙嚴
粲四家所取爲多雖鎔鑄羣言自爲疏解而義本
某人必於句下註其所出又集傳多闡明義理於
名物訓詁聲音之學皆在所略鎭於是數端亦一
一考證具有根柢葢於漢學宋學之間能斟酌以
得其平書雖晚出於讀詩者不爲無裨也
案諸經之中惟詩文義易明亦惟詩辨爭最
甚葢詩無達詁各隨所主之門戸均有一說
之可通也今核定諸家始於詩序辨說以著
起釁之由終以是編以破除朋黨之見凡以
俾說是經者化其邀名求勝之私而巳矣是
編錄此門之㫖也
附錄
韓詩外傳十卷通行本
漢韓嬰撰嬰燕人文帝時爲博士武帝時至常山
太傅漢書藝文志有韓故三十六卷韓内傳四卷
韓外傳六卷韓說四十一卷歲久散佚惟韓故二
十二卷新唐書尙著錄故劉安世稱嘗讀韓詩雨
無正篇然歐陽修巳稱今但存其外傳則北宋之
時士大夫巳有見有不見范處義作詩補傳在紹
興中巳不信劉安世得見韓詩則亡在南北宋間
矣惟此外傳至今尙存然自隋志以後卽較漢志
多四卷葢後人所分也其書雜引古事古語證以
詩詞與經義不相比附故曰外傳所采多與周秦
諸子相出入班固論三家之詩稱其或取春秋采
雜說咸非其本義殆卽指此類歟中間阿谷處女
一事洪邁容齋隨筆巳議之他如稱彭祖名並堯
禹稱長生久視稱天變不足畏稱詔用干戚稱舜
兼二女爲非稱荆蒯芮僕不恒其德語皆有疵謂
柳下惠殺身以成信謂孔子稱御說恤民謂舜生
於鳴條一章爲孔子語謂輪扁對楚成王謂冉有
稱吳楚燕代伐秦王皆非事實顔淵子貢子路言
志事與申鳴死白公之難事皆一條而先後重見
亦失簡汰然其中引荀非十二子一篇删去子
思孟子二條惟存十子其去取特爲有識又繭絲
卵雛之喻董仲舒取之爲繁露君羣王往之訓班
固取之爲白虎通精理名言往往而有不必盡以
訓詁繩也是書之例毎條必引詩詞而未引詩者
二十八條又吾與汝一條起無所因均疑有闕文
李善注文選引其孔子升泰山觀易姓而王者七
十餘家事及漢臯二女事今本皆無之疑並有脫
簡至藝文類聚引雪花六出之類多涉訓詁則疑
爲内傳之文傳寫偶誤董斯張盡以爲外傳所佚
又似不然矣
案漢志韓詩外傳入詩類葢與内傳連類及
之王世貞稱外傳引詩以證事非引事以明
詩其說至確今内傳解詩之說巳亡則外傳
巳無關於詩義徒以時代在毛萇以前遂列
爲古來說詩之冠使讀詩者開卷之初卽不
見本㫖於理殊爲未協以其舍詩類以外無
可附麗今從易緯尙書大傳之例亦别綴於
末簡
右詩類六十二部九百四十一卷附錄一部十卷皆
文淵閣著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