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二十九 經部二十九 春秋類四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二十九
經部二十九
春秋類四
日講春秋解義六十四卷
謹案是書爲
聖祖仁皇帝經筵舊稿
世宗憲皇帝復加考論乃編次成帙說春秋者莫夥於兩
宋其爲進講而作者宋史藝文志有王葆春秋講
義三卷今己散佚張廷式黄海集有春秋講義一
卷永樂大典有戴溪春秋講義三卷大抵皆演繹
經文指陳政理與章句之學迥殊是非惟崇政邇
英奏御之體裁如是亦以統馭之柄在愼其賞罸
賞罰之要在當其功罪而别嫌疑明是非定猶豫
者則莫精於春秋聖人筆削之旨實在於是也故
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也公扈子曰有國者不可
以不學春秋春秋國之鑑也董仲舒推演公羊之
旨得二百三十二條作春秋决事十六篇其義葢
有所受矣是編因宋儒進御舊體以闡發微言每
條先列左氏之事迹而不取其浮夸次明公穀之
義例而不取其穿鑿反覆演釋大旨歸本於王道
允足明聖經之書法而探帝學之本原
聖祖仁皇帝
世宗憲皇帝
聖
聖相承鄭重八明以成此一編豈非以經世之樞要具在
斯乎
欽定春秋傳說彚纂三十八卷
康熙三十八年奉
勅撰初胡安國作春秋傳張栻已頗有異議朱子編南軒
集存而不刪葢亦以栻說爲然至元延祐中復科
舉法始以安國之傳懸爲功令而有明一代因之
故元吳澄作俞臯春秋集傳序稱兼列胡氏以從
時尙明馮夢龍作春秋大全凡例稱諸儒議論儘
有勝胡傳者然業以胡傳爲宗自難並收以亂耳
目豈非限於科律明知其悞而從之歟欽惟
聖祖仁皇帝道契天經
心符聖義於尼山筆削
洞鑒精微雖
俯念士子久誦胡傳難以驟更仍綴於三傳之末而
指授儒臣詳爲考證凡其中有乖經義者一一駁正多所
刊除至於先儒舊說世以不合胡傳擯棄弗習者
亦一一採錄表章闡明古學葢以
聖人之德居
天子之位故能蕩除門戸辨别是非挽數百年積重之勢
而反之於正也自時厥後能不爲胡傳所錮者如
徐庭垣之春秋管窺焦袁熹之春秋闕如編響然
並作不可殫數袞鉞之義遂皦若三光維風維草
之效誠有自來矣臣等繕校之餘爲春秋幸尤爲
天下萬世讀春秋者幸也
御纂春秋直解十五卷
乾隆二十三年奉
敇撰十二公爲十二卷莊公僖公襄公篇頁稍繁各析
一子卷實十五卷大旨在發明尼山本義而剷除
種種迂曲之說故
賜名曰直解冠以
御製序文揭胡安國傳之傅會臆斷以明誥天下與
欽定春秋傳說彚纂宗旨同符考班彪之論春秋曰平易
正直春秋之義也王充之論春秋曰公羊榖梁之
傳日月不具輒爲意使平常之事有怪異之說徑
直之文有曲折之義非孔子之心蘇軾之論春秋
曰春秋儒者本務然此書有妙用儒者罕能領會
多求之繩約中乃近法家者流苛細繳繞竟亦何
用朱子之論春秋亦曰聖人作春秋不過直書其
事而善惡自見又曰春秋傳例多不可信聖人紀
事安有許多義例然則聖經之法戒本共聞共見
聖人之勸懲亦易知易從自啖助趙匡倡廢傳解
經之說使人人各以臆見私相揣度務爲新奇以
相勝而春秋以荒自孫復倡爲有貶無褒之說說
春秋者必事事求其所以貶求其所以貶而不得
則鍛錬周内以成其罪而春秋益荒俞汝言春秋
平義序謂傳經之失不在於淺而在於深春秋尤
甚可謂片言居要矣是編恭承
訓示務斟酌情理之平以求聖經之微意凡諸家所說
穿鑿破碎者悉斥不採而筆削大義愈以炳然學
者恭讀
御纂春秋傳說彚纂以辨訂其是非復恭讀是編以融會
其精要春秋之學已更無餘藴矣
左傳杜解補正三卷通行本
國朝顧炎武撰炎武一名絳字寧人崑山人博極羣
書精於考證
國初稱學有根柢者以炎武爲最李光地嘗爲作小
傳今載榕村集中是書以杜預左傳集解時有缺
失而賈逵服䖍之注樂遜之春秋序義今又不傳
於是博稽載籍作爲此書至邵寶左觿等書苟有
合者亦皆采輯若室如懸罄取諸國語肉謂之羮
取諸爾雅車之有輔取諸吕覽田祿其子取諸楚
詞千畝原之在晉州取諸鄭康成祏爲廟主取諸
說文石四爲鼓取諸王肅家語注祝其之爲萊蕪
取之水經注凡此之類皆有根據其他推求文義
研究詁訓亦多得左氏之意昔隋劉作杜解規
過其書不傳惟散見孔頴達正義中然孔疏之例
務主一家故凡所規皆遭排斥一字一句無不
劉曲而杜直未協至公炎武甚重杜解而又能彌
縫其闕失可謂掃除門戸能持是非之平矣近時
惠棟作左傳補註糾正此書尨涼一條大司馬固
一條文馬百駟一條使封人慮事一條遇艮之八
一條豆區釡鍾一條然其中文馬之說究以炎武
爲是棟又摘其引古春秋左氏說但舉漢書五行
志之名又摘其禮爲鄰國闕一條用服䖍之說而
不著所自案徵引佚書當以所載之書爲據棟引
世本不標史記注引京相璠土地名不標水經注
正體例之疎未可反譏炎武至服䖍一條當由偶
忘出典棟注昭公二十九年賦晉國一鼓鐵證以
王肅家語注亦明馮時可之說未標時可之名也
是固不以掠美論矣
春秋稗疏二卷湖南巡撫採進本
國朝王夫之撰夫之有周易稗疏已著錄是編論春
秋書法及儀象典制之𩔖僅十之一而考證地理
者居十之九其論書法謂閔公元年書季子仲孫
高子皆不名乃閔公㓜弱聽國人之所爲故從國
人之尊稱然考襄公之立實止四歲昭公之出亦
非一年均未聞以君不與政書事或有變文何獨
閔公見存反從國人立義其論春秋書戎皆指徐
戎斥杜預陳留濟陽東有戎城之非且謂曹衛之
間不應有戎證以費誓似乎近理然周之戎如今
土司參錯於郡縣觀追戎濟西則去曹近而去徐
遠至於凡伯聘魯歸周而戎伐之于楚丘則凡伯
不涉徐方徐戎亦斷難越國安得謂曹衛之間戎
不雜居如此之𩔖未免失之臆斷至以鸜鵒爲寒
號蟲反斥埤雅之訛以延廐爲延袤其廐亦爲穿
鑿杜註䣆亭在邵陵南不云卽在邵陵乃刪除南
字而駁之尤爲文致其失然如莒人入向之向謂
當從杜預在龍亢而駁水經注所引闞駰之說誤
以邑名爲國名足以申杜注之義辨𣏌之東遷在
春秋以前辨殺州吁于濮非陳地辨洮爲曹地非
魯地音推小反不音他刀反辨貫字非貰字之誤
辨厲卽賴國非隨縣之厲鄉辨踐土非鄭地辨翟
泉周時不在王城之内辨莒魯之間有二鄆辨伸
遂所卒之非齊地辨次鄫之鄫非鄫國亦非鄭
地辨春秋之祝其非漢之祝其皆足糾杜注之失
據後漢郡國志謂郎在高平據括地志謂胡在郾
城據漢書地理志謂重邱在平原據應劭漢書注
謂陽在都陽皆足以補杜注之闕至於謂子糾爲
齊襄公之子案劉瑾詩集傳通釋解何彼穠矣篇亦以桓公爲襄公子然瑾由誤記與
夫之有所考辨者不冋謂魯襄公時頻月日食由於誤視暈
珥亦足以備一解在近代說經之家尙頗有根柢
其書向未刋行故子糾之說近時梁錫璵據爲新
義翬不書族定姒非諡之說近時葉酉亦據爲新
義殆皆未見其書也
春秋四傳糾正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俞汝言撰汝言字石吉秀水人前明諸生康熙
丙辰汝言撰春秋平義始脫藁乃作此書以綜括
其大㫖相傳其晚年失明口授而成之者也書中
摘列春秋三傳及胡安國傳之失隨事辨正區爲
六類一曰尊聖而忘其僭計八條二曰執理而近
於迂計十五條三曰尙異而隣於鑿計二十三條
四曰臆測而近於誣計四十三條五曰稱美而失
實情計八條六曰摘瑕而傷鍥刻計六條末附春
王正月辨一篇申左氏公羊孔安國鄭元之說明
周正改時改月春秋正朔皆從周其中如華督奪
孔父之妻齊桓因蔡姬而侵蔡史家簡策相傳必
有所據卽就傳文而論亦無以斷其必不然汝言
皆以爲臆測近誣轉未免自蹈臆測又公羊褒齊
襄之復讐固爲謬戾然紀侯譖齊哀公於周至於
見烹則實有其事汝言乃謂語言之故不足爲讐
亦不甚可解至春王正月辨中謂左傳王周正月
句王周二字猶漢稱皇漢宋稱皇宋之義則不知
正月正歲並見周禮兼用夏正實亦王制故特言
王周正月明非夏時無庸牽引漢宋橫生曲說又
一行衛朴推驗春秋日食皆合於建寅一條汝言
無以難之遂泛謂不足深據不知日月交食推朔
望不推時令建子建寅食限無殊一語可明亦不
必ခ頇其說如斯之𩔖雖或間有小疵然六𩔖之
中大抵皆立義正大持論簡明一卷之書篇帙無
幾而言言皆治春秋者之藥石亦可謂深得經意
者矣
春秋平義十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俞汝言撰是書多引舊文自立論者無幾然自
宋孫復以來說春秋者務以攻擊三傳相高求駕
乎先儒之上而穿鑿煩碎之𡚁日生自元延祐以
後說春秋者務以尊崇胡傳爲主求利於科舉之
途而牽就附合之𡚁亦遂日甚明張岐然嘗作五
傳平文以糾其謬而去取尚未能皆允汝言此書
亦與岐然同意而簡汰精審多得經意正不以多
生新解爲長前有自序謂傳經之失不在於淺而
在於深春秋爲甚可謂片言居要矣此本爲汝言
手藁其中塗乙補綴朱墨縱橫其用心勤篤至今
猶可想見也朱𢑴尊經義考載繆泳之言稱汝言
研精經史尤熟明代典故嘗撰有宰相列卿年表
其詩古文曰漸川集今皆未見葢亦好學深思之
士所由與枵腹高談者異歟
讀左日鈔十二卷補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朱鶴齡撰鶴齡有尙書埤傳已著錄是書采諸
家之說以補正杜預春秋經傳集解之闕訛於趙
汸陸粲傅遜邵寶王樵五家之書所取爲多大抵
集舊解者十之七出已意者十之三故以鈔名所
補二卷多用顧炎武說炎武杜解補正三卷具有
完帙此所採未及什一其凡例稱庚申之秋炎武
自華陰寄左傳注數十則葢是時杜解補正尙未
成也鶴齡斥林堯叟音義之陋所取僅三四條持
論極允至孔頴達正義家戸誦久列學官斷無
讀注而不見疏者乃連篇採掇殊屬贅疣至襄公
九年傳閏月當作門五日本爲杜注乃引以補杜
尤爲牀上牀矣他如定公八年傳謂公山不狃之
意在於張公室陽虎之意不在公室但欲假公室
以制三桓爲利而已定公十二年傳則云公山不
狃叔孫轍之徒據費以畔說者謂叛季非叛魯其
說非也彼稔見三家不臣之迹尤而效之藉口於
張公室耳云云是一事而臧否頓殊又如莊公二
十二年傳引史記正義以未羊巽女爲姜姓之訓
於昭公九年傳又續引汪琬說駁張守節失左氏
之指是一義而去取迥異皆未免於小疵然其中
如引鬬辛以駁伍員之復讐天經地義爲千古儒
者所未發引定公五年文公十七年二傳證公壻
池非晉侯之壻引檀弓越人弔衛將軍文子事證
秦人歸僖公成風之襚引漢書王嘉傳證屈蕩尸
之當作戸之之𩔖亦具有考證雖瑕瑜並陳不及
顧炎武惠棟諸家之密而薈稡衆長斷以新義於
讀左傳者要亦不爲無補焉
左傳事緯十二卷附錄八卷山東巡撫採進本
國朝馬驌撰驌字驄御又字宛斯鄒平人順治已亥
進士官淮安府推官終於靈璧縣知縣是書取左
傳事𩔖分爲百有八篇篇加論斷首載晉杜預唐
孔頴達序論及自作左丘明小傳一卷辨例一卷
圖表一卷覽左隨筆一卷名字譜一卷左傳字奇
一卷合事緯爲二十卷内地輿有說無圖葢未成
也王士禎池北偶談稱其博雅嗜古尤精春秋左
氏學載所著諸書與此本並同惟無字奇及事緯
豈士禎偶未見歟三傳之中左氏親觀國史事迹
爲眞而褒貶則多參俗議公羊榖梁二家得自傳
聞記載頗謬而義例則多有師承朱子語錄謂左
氏史學事詳而理差公榖經學理精而事謬盖篤
論也驌作是書必謂左氏義例在公榖之上是亦
偏好之言然驌於左氏實能融會貫通故所論具
有條理其圖表亦皆考證精詳可以知專門之學
與渉獵者相去遠矣
春秋毛氏傳三十六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奇齡撰奇齡有仲氏易已著錄自昔說春秋
者但明義例至宋張大亨始分五禮而元吳澄因
之然粗具梗槩而已奇齡是書分改元卽位生子
立君朝聘盟㑹侵伐遷滅昏覿享唁喪期祭祀蒐
狩興作甲兵田賦豐凶災祥出國入國盜殺刑戮
凡二十二門又總該以四例曰禮例曰事例曰文
例曰義例然門例雖分而卷之先後以經爲次無
割裂分𨽻之嫌較他家體例爲善其說以左傳爲
主間及他家而最攻擊者莫若胡安國傳其論安
國開卷說春王正月巳辭窮理屈可謂論然左
傳元年春王周正月之文本以周禮正歲正日兼
用夏正夏正亦屬王制故變文稱王周正月以爲
建子之明文而奇齡乃讀春王爲一句周正月爲
一句謂王字乃木王於春之王而非天王之王其
爲乖謬殆更甚於安國又如鄭康成中庸注策簡
也蔡邕獨斷亦曰䇿者簡也其制長二尺短者半
之春秋正義曰大事書於策者經之所書也小事
書於簡者傳之所載也又曰大事後雖在策其初
亦記於簡据此則經傳簡策並無定名故崔杼之
事稱南史氏執簡而華督之事稱名在諸侯之策
其文互見奇齡乃以簡書策書爲經傳之分亦爲
武斷然其書一反胡傳之深文而衡以事理多不
失平允之意其義例皆有徵據而典禮尤所該洽
自吳澄纂言以後說春秋者罕有倫比非其說詩
說書好逞臆見者比至於喧呼呌呶則其結習所
成千篇一律置之不議不論可矣
春秋簡書刊誤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竒齡撰是書刊正三傳經文之誤其以簡書
爲名者葢仍執其傳據策書經據簡書之說也大
㫖以左傳爲主而附載公榖之異文辨證其謬因
胡安國傳多從榖梁併安國亦排斥之其舍左氏
而從公羊者惟襄公十四年衛侯衎出奔齊一條
耳考左傳雖晚出而其文實竹帛相傳公榖雖先
立於學官而其初皆經師口授或記憶之失眞或
方音之遞轉勢所必然不足爲怪竒齡所考正者
如會袲不當有齊侯單伯送王姬不應作逆齊人
來歸衛俘據書序知俘卽是寶非經傳有異公伐
齊納子紏不應無子字齊人殱于遂不應作瀐曹
覊出奔陳赤歸于曹與鄭忽出奔衛突歸于鄭同
例㑹洮不應有鄭世子華欒書救鄭不應作侵鄭
召公來錫公命不應作賜命襄公五年救鄭不應
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㑹虢之衛齊惡不應作石
惡齊欒施不應作晉欒施叔孫婼不應名舍公㑹
齊侯盟于黄不應作晉侯衛趙陽不應作晉趙陽
皆極精核至於經書冬宋人取長葛傳乃作秋但
知經傳不符而不知宋以先王之後用商正取以
建酉之月則此冬而彼猶秋實與晉用夏正經傳
皆差兩月一例又衛師入郕公羊郕作盛遂詆其
宋將作送衛將作慧不知穆天子傳所載盛姬卽
郕國之女考古圖許或作鄦魯或作鹵俱勒諸鐘
鼎斷非訛寫古字異文如斯者衆未可盡以今文
繩之又謂昔恒星不見夜中星隕如雨昔字訓夜
雖見列子然不應一作昔又一作夜不知列子稱
夜則昏憊而熟寐者昔昔夢爲國君又稱夜亦昏
憊而寐昔昔夢爲人僕正昔夜二字並用又謂臯
陶可作咎由由於音同西乞術不可作西乞遂由
於音異是以後世之平仄律古人之傳音不知檀
弓以木爲彌牟戰國策以包胥爲勃蘇者不一而
足也如斯之類特以偏主一家曲加排斥均爲未
得其平甚至于作於饗作享經傳處處通用於公
榖亦縷摘之益𤨏屑矣然其可取者多瑕究不掩
其瑜也
春秋屬辭比事記四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奇齡撰奇齡作春秋傳分義例爲二十二門
而其書則仍從經史十二公之序此乃分門𨽻事
如沈棐趙汸之體條理頗爲明晰考據亦多精核
葢奇齡長於辨禮春秋據禮立制而是書據禮以
斷春秋宜其秩然有紀也至周禮一書與左傳多
不相合葢周禮爲王制而左傳則皆諸侯之事周
禮爲初制而左傳則皆數百年變革之餘强相牽
附徒滋糾結奇齡獨就經說經不相繳繞尤爲特
識矣是書爲奇齡門人所編云本十卷朱彝尊經
義考惟載六卷且云未見此本於二十二門之中
僅得七門而侵伐一門尙未及半葢編次未竟之
本雖非完書核其體要轉勝所作春秋傳也
春秋地名考畧十四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高士奇撰士奇字澹人錢唐人居於平湖以諸
生薦直
内廷授中書舍人改翰林院侍講官至内閣學士是
編乃康熙乙丑士奇奉
勅撰春秋講義因考訂地理併成是書奏
進據閻若璩潛邱劄記稱秀水徐勝敬可爲人作左傳
地名訖問余成公二年鞌之戰云云則實士奇倩
勝代作也其書以春秋經傳地名分國編次皆先
列國都次及諸邑每地名之下皆先列經文傳文
及杜預注而復博引諸書考究其異同砭正其疎
舛頗爲精核惟時有貪多博轉致瑣屑者如魯
莊公作臺臨黨氏遂立黨氏臺一條殊於地理無
關又如晉以先茅之縣賞胥臣遂立先茅之縣一
條旣不能指爲何地但稱猶云蘇忿生之田則亦
安貴於考耶是則過求詳備之失也
春秋管窺十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徐庭垣撰據浙江遺書總錄庭垣秀水人官新
昌縣縣丞然不言書成於何時前有庭垣自序亦
無年月案庭垣爲朱彞尊同縣人而彞尊經義考
不載是書則在彝尊以後矣自宋以來說春秋者
尊聖人而不知所以尊遂以貶黜天王改易正朔
舉天下干名犯義之事皆誣稱爲孔子之特筆而
不知巳亂名敎之大防庭垣自序駁諸儒之失有
曰世但知推尊聖人而不知孔子當日故一魯大
夫也於周天子則其大君於魯公則其本國之君
於列國諸侯則俱周天子所封建與魯君並尊者
也身爲人臣作私書以賞罰王侯君公此犯上作
亂之爲而謂聖人肯爲之乎如謂所誅絶者非在
位之王公豈先王先公遂可得而誅之乎昌言無
忌禍之招也縱曰深藏其書不輕示人然聖人者
不欺屋漏明知犯上干禁而故作之又深匿之以
圖幸免亦必無之事矣舉世襲先儒之論而不究
其非藉有妄人亦曰我欲法春秋也亦削天子之
號黜當代公卿其將何詞以遏之云云其持論最
爲正大又自述注釋之例曰以左傳之事實質經
以經之異同辨例於公羊榖梁二傳及諸儒論釋
其合於義例先後無悖者不復置議如其曲說偏
斷理有窒碍則據經文先後以駁正之云云其立
義亦爲明坦其中如桓不書王之𩔖間亦偶沿舊
說然其大旨醇正多得經意與焦袁熹之闕如編
其說皆在啖趙諸儒之上正未可貴遠而賤近也
舊帙蠹蝕字句間有殘闕無别本可以校補然大
㫖宏綱炳然無損正不以一二斷簡廢之矣
三傳折諸四十四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張尙瑗撰尙瑗字宏蘧一字損持吳江人康熙
戊辰進士改庶吉士散館外補興國縣知縣尙瑗
初從朱鶴齡遊講春秋之學鶴齡作讀左日抄尙
瑗亦作讀三傳隨筆積累旣久卷帙遂夥乃排纂
而成是書曰折諸者取揚雄羣言淆亂折諸聖人
語也凡左傳三十卷公羊穀梁各七卷而用力於
左傳尤多如卷首所列郊禘五嶽考地名同考名
諡同考名姓世表諸篇皆引据典核可資考證惟
其書貪多務得細大不捐每据摭漢魏以下史事
與傳文相證往往支離曼衍如因衞懿公好鶴遂
渉及唐元宗舞馬之𩔖不一而足與經義或渺不
相關殊爲蕪雜然取材旣廣儲蓄遂宏先儒訓詁
之遺經師授受之奥㣲言大義亦多錯見於其中
所謂披沙簡金往往見寳固未可以其糠粃而盡
棄其精英且春秋一經說者至夥自孫復劉敞之
徒倡言廢傳後人沿其流派遂不究事實而臆斷
是非胡安國傳自延祐以來懸爲功令而僖公十
七年之滅項乃誤歸獄於季孫山於議論多而考
證少也尙瑗是書雖未能刊削浮文頗乖體要而
蒐羅薈稡猶爲摭實之言過而存之視虛談褒貶
者固勝之遠矣
春秋闕如編八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焦袁熹撰袁熹字廣期金山人康熙丙子舉人
是編爲袁熹未成之書僅及成公八年而止每卷
有袁熹名印葢猶其稿本前有其孫鍾璜跋亦當
時手迹也自穀梁發常事不書之例孫復衍有貶
無褒之文後代承流轉相摹仿務以刻酷爲經義
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上至天王下至列國無一人
得免於彈刺遂使游夏贊之而不能者申韓爲之
而有餘流弊所極乃有貶及天道者呂柟春秋說志謂書季孫
意如卒所以見天道之左春秋於是乎亂矣袁熹是書獨酌情
理之平立褒貶之凖謹持大義而刊削繁苛如隱
公盟蔑諸家皆曰惡私盟袁熹則謂繼好息民猶
愈於相虞相詐至七年伐邾事由後起不容逆料
而加貶詞又謂㑹潛之戎本雜處中國修好息民
亦衰世之常事褒貶俱無可加謂無駭之書名若
後世帝室之冑不繫以姓非貶而去之謂書齊侯
弟年見齊之重我使其親貴非譏過寵其弟謂書
螟爲蟲傷苖稼卽當留意補助不以此一事便爲
惡如此之𩔖數十條皆一洗曲說至於武氏子求
賻乃魯不共命天王詰責豈敢反譏天王家父求
車乃天子責貢賦有闕經婉其文曰求車不應舍
其下責其上尤大義凜然非陋儒所及末附讀春
秋數條論卽位或書或不書四時或備或不備有
史所本無有傳寫脫佚非聖人增減於其間亦足
破穿鑿之說近代說春秋者當以此書爲最雖編
輯未終而義例巳備於經學深爲有裨非其經說
諸書出於門人雜錄者比也
春秋宗朱辨義十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張自超撰自超字彞歎高淳人康熙癸未進士
未仕而卒江南通志列之儒林傳中是書大意本
朱子据事直書之㫖不爲隱深阻晦之說惟就經
文前後參觀以求其義不可知者則闕之篇首總
論二十條頗得比事屬詞之㫖其中如單伯逆王
姬則從王氏之說以爲魯之大夫於秦獲晉侯辨
所以不書名之故於宋師敗績辨所以不書公之
故於司馬華孫來盟辨胡傳義不係乎名之說於
盟宋罪趙武之致弱於楚公子比公子棄疾弑立
書法見春秋微顯之義於齊殺高厚謂非說晉而
於衛人立晉一條尤得春秋深意雖以宗朱爲名
而參求經傳務求心得實非南宋以來穿鑿附㑹
之說後方苞作春秋通論多取材此書近時解春
秋者焦袁熹春秋闕如編外此亦其亞矣
春秋通論四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方苞撰苞有周官集注巳著錄是編本孟子其
文則史其義則某竊取之矣貫穿全經按所屬之
辭合其所比之事辨其孰爲舊文孰爲筆削分𩔖
排比爲篇四十毎篇之内又各以𩔖從凡分章九
十有九考筆削之迹自古無徵公羊傳曰不修春
秋日霣星不及地尺而復君子修之日星隕如雨
原本改本並存者此一條耳左傳甯殖曰載在諸
侯之策曰孫林父甯殖出其君經文則曰衛侯衎
出奔齊其爲聖人所改與否巳不可定至左傳稱
仲尼謂以臣召君不可以訓書曰天王狩于河陽
則但有改本不知原本爲何語矣故黃澤曰春秋
所以難看乃是失却不修春秋若有不修春秋互
相比證則史官記載仲尼所以筆削者正自顯然
易見是自昔通儒已以不見魯史無從辨别爲憾
苞乃於二千餘載之後據文臆斷知其孰爲原書
孰爲聖筆如親見尼山之操觚此其說未足爲信
惟其掃公榖穿鑿之談滌孫胡鍥薄之見息心靜
氣以經求經多有協於情理之平則實非俗儒所
可及譬諸前修其吳澄之流亞歟
春秋世族譜一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國朝陳厚耀撰厚耀字泗源泰州人康熙丙戌進士
官蘇州府教授以通算入直
内廷改授檢討終右諭德春秋之世自王朝以迄諸
侯大夫得姓受氏各有源流其人之見於經傳者
不可殫數漢宋衷有世本四卷唐代尚傳今惟孔
氏正義中偶載其文而書則久佚隋書經籍志有
春秋左氏諸大夫世譜十三卷不知何人所撰今
亦無存杜預作春秋釋例中有世族譜一篇具載
其世系昭穆之詳而自宋以來湮沒不見今恭遇
聖朝表章遺籍釋例一書得於永樂大典中裒輯叢殘
復爲完帙獨世族譜僅存數條仍不免於闕畧厚
耀當時旣未覩釋例原本因據孔氏正義旁參他
書作此以補之其體皆仿旁行斜上之例首周世
次圖而以周之卿大夫附後次魯次晉次衞次鄭
次齊次宋次楚次秦次陳次蔡次曹次莒次𣏌次
滕次許次邾次吳次越次小國諸侯皆先敘其君
之世系而附以卿大夫其偶見經傳而無世次可
稽如周之凡伯南季魯之衆仲秦子之𩔖則别曰
雜姓氏名號另爲一篇附卿大夫世系之後搜採
頗爲該洽近時顧棟髙作春秋大事表有世系表
二卷其義例與此相近而考證互有異同如周卿
大夫之周公忌父召莊公諸人此書徵引不及顧
本之備又脫漏王叔氏世系不載亦爲遜於顧本
然顧氏於有世系者敘次較詳其無可考者槪闕
而不錄此書則於經傳所載之人祇稱官爵及字
者悉臚採無遺實爲顧本所未及讀春秋者以此
二書互相考證則春秋氏族之學幾乎備矣
春秋長厯十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國朝陳厚耀撰是書補杜預長厯而作原本不分卷
帙今約略篇頁釐爲十卷其凡有四一曰厯證備
引漢書續漢書晉書隋書唐書宋史元史及左傳
注疏春秋屬詞天元厯理及朱載ခ厯法新書諸
說以證推步之異其引春秋屬詞載杜預論日月
差訛一條爲注疏所無又引大衍厯數春秋厯考
一條亦唐志所未錄尤足以資考證二曰古厯以
古法十九年爲一章一章之首推合周厯正月朔
日冬至前列算法後以春秋十二公紀年橫列爲
四章縱列十二公積而成表以求厯元三日厯編
舉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一一推其朔閏及月之大
小而以經傳干支爲證佐皆述杜預之說而攷辨
之四曰厯存以古厯推隱公元年正月庚戌朔杜
氏長厯則爲辛巳朔乃古厯所推之上年十二月
朔謂元年之前失一閏葢以經傳干支排次知之
厚耀則謂如預之說元年至七年中書日者雖多
不失而與二年八月之庚辰三年十二月之庚戌
四年二月之戊申又不能合且隱公三年二月巳
巳朔日食桓公三年七月壬辰朔日食亦皆失之
葢隱公元年以前非失一閏乃多一閏因退一月
就之定隱公元年正月爲庚辰朔較長厯實退兩
月推至僖公五年止以下朔閏因一一與杜厯相
符故不復續載焉杜預書惟以干支遞推而以閏
月小建爲之遷就厚耀明於厯法故所推較預爲
密葢非惟補其闕佚並能正其譌舛於考證之學
極爲有裨治春秋者固不可少此編矣
半農春秋說十五卷内府藏本
國朝惠士奇撰士奇有半農易說已著錄士奇父周
惕長於說經力追漢儒之學士奇承其家傳考證
益宻於三禮核辨尤精是書以禮爲綱而緯以春
秋之事比類相從約取三傳附於下亦間以史記
諸書佐之大抵事實多據左氏而論斷多採公穀
毎條之下多附辨諸儒之說毎類之後又各以巳
意爲總論大致出於宋張大亨春秋五禮例宗沈
棐春秋比事而不立門目不設凡例其引據證佐
則尤較二家爲典核雖其中災異之類反復辨詰
務申董仲舒春秋陰陽劉向劉歆洪範五行之說
未免過信漢儒物而不化然全書言必據典論必
持平所謂原原本本之學非孫復等之枵腹而談
亦非葉夢得等之恃博而辨也
春秋大事表五十卷輿圖一卷附錄一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國朝顧棟高撰棟高有尚書質疑巳著錄是書以春
秋列國諸事比而爲表曰時令曰朔閏曰長厯拾
遺曰疆域曰爵姓存滅曰列國地理犬牙相錯曰
都邑曰山川曰險要曰官制曰姓氏曰世系曰刑
賞曰田賦曰吉禮曰凶禮曰賓禮曰軍禮曰嘉禮
曰王迹拾遺曰魯政下逮曰晉中軍曰楚令尹曰
宋執政曰鄭執政曰争盟曰交兵曰城築曰四裔
曰天文曰五刑曰三傳異同曰闕文曰吞滅曰亂
賊曰兵謀曰引據曰杜註正訛曰人物曰列女其
險要表後附以地形口號五禮表後附以五禮源
流口號輿圖則用朱字墨字以分别古今地名附
錄則皆諸表序并表中所未及者又爲辨論以訂
舊說之訛凡百三十一篇考宋程公說作春秋分
紀以傳文𩔖聚區分極爲精宻刊板久佚鈔本流
傳亦罕棟高葢未見其書故體例之間往往互相
出入又表之爲體昉於周譜旁行斜上經緯成文
使參錯者歸於條贯若其首尾一事可以循次而
書者原可無庸立表棟高事事表之亦未免繁碎
至參以七言歌括於著書之體亦乖然條理詳明
考證典核較公說書實爲過之其辨論諸篇皆引
據博洽議論精多發前人所未發亦非公說所
可及其朔閏一表用杜預隱公元年正月起辛巳
朔之說與陳厚耀所推長厯退一閏者不合葢厚
耀之書棟高亦未之見故稍有異同云
春秋識小錄九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程廷祚撰廷祚有大易擇言已著錄是書凡春
秋職官考畧三卷春秋地名辨義三卷左傳人名
辨義三卷其考職官首爲數國共有之官次爲一
國自有之官皆分列排纂凡與周禮異同者一一
根據注疏爲之辨證頗爲精核末爲晉軍政始末
表序晉軍八變之制而詳列其將佐之名又以御
戎戎右附表於後亦皆整宻惟置諸國而獨詳晉
則未知其例云何也其考地名首爲地同而名異
次爲地異而名同末爲晉書地理志證今以杜預
注左傳皆用晉代地名故也其辨人名自一人二
名以逮一人八名者皆彚列而分注之大致與春
秋名號歸一圖互相出入而較爲簡明雖似與經
義無關然讀經讀傳者往往因官名地名人名之
舛異於當日之事迹不能融㑹貫通因於聖人之
褒貶不能推求詳盡如胡安國之誤執季孫橫生
異論毛竒齡之附㑹尹氏牽合正經者葢有之矣
則廷祚是書固讀春秋者所當知也
左傳補注六卷桂林府同知李文藻刊本
國朝惠棟撰棟有周易述已著錄是書皆援引舊訓
以補杜預左傳集解之遺本所作九經古義之一
以先岀别行故九經古義刊本虛列其目而無書
目作四卷此本實六卷則後又有所增益也其中
最典者如隱五年則公不射引周禮射人祭祀
則贊射牲司弓矢供射牲之弓矢及國語倚相之
言證旁引射蛟之誤案此朱子之說非杜注也葢因補杜而𩔖及之莊公
十四年繩息嬀引吕覽周公作詩以繩文王之德
及表記鄭注譽繩也證杜注訓譽之由二十八年
臧孫辰告糴于齊禮也引周書糴匡篇年儉榖不
足君親巡方卿告糴證爲古禮僖五年虞不臘矣
引太平御覽舊注及風俗通月令章句證臘不始
秦十年七輿大夫引王肅詩傳證七當作五二十
二年大司馬固諫曰引晉語公子過宋與司馬公
孫固相善證固爲人名二十七年夏書曰引墨子
明鬼篇證尚書但有夏書商書周書本無虞書文
十八年在九刑不忘引周書嘗麥解證爲刑書九
篇宣二年以視于朝引毛詩鹿鳴箋儀禮士昏禮
注證視爲正字郭忠恕作示爲誤三年不逢不若
引郭璞爾雅注作禁禦不若證以杜注逢字在下
文知今本訛寫六年以盈其貫引韓非子以我滿
貫證貫字成十六年徹七札焉引呂覽愛士篇證
鄭康成一甲七札之說襄二十三年娶于鑄引樂
記鄭注證鑄卽祝國又踞轉而鼓琴引許懷淮南
子注證轉卽軫二十五年愼始而敬終以不困引
周書常訓解證不出古文蔡仲之命二十七年崔
杼生成及疆而寡引墨子辭過篇證無妻曰寡昭
元年具五獻之籩豆于幕下引禮記正義證杜注
五獻之誤十五年一歲而有三年之喪二引墨子
公孟非儒二篇證妻喪三年爲春秋末造之禮十
六年鑋而乘于他車引說文證𨆪誤作鑋二十五
年襪而登席引少儀證燕必解襪皆根據昭然不
同臆揣至文二年廢六關引公羊傳注證廢訓置
則是又引韋昭國語注證置訓廢則非葢置有二
義一爲建置之置公羊注所言是也一爲棄置之
置國語注所言是也此猶亂可訓治而亂離瘼矣
不可訓治𦤀可訓香而逐臭之夫不可訓香古之
設關在譏而不在征臧文仲廢六關以博寛大之
譽而使姦宄莫詰陰以厲民故誅其心而謂之不
仁棟但執反覆旁通之義殊爲偏駁又文十四年
其處者爲留氏孔頴達疏明言漢儒加此一句則
爲劉氏無疑而必謂原作留字漢儒改爲卯金刀
宣二年文馬百駟當以邱光庭兼明書所辨爲是
而必引說文畫馬之訓成十七年澤門之晳謂古
臯澤字通又謂諸侯有臯門其說固是然邑中澤
門各指所居臯門非所居之地也二十一年公姑
姊旣謂注疏皆非斷爲同宗之女然於姑可解於
姊終無解也二十五年執簡而往引服䖍說一簡
八字證太史書崔杼事亦八字殊嫌牽合三十年
亥有二首六身卽指爲孟子之亥唐尤爲附㑹昭
七年余敢忘高圉亞圉引竹書紀年補杜預之闕
不知汲郡古文預所目覩預旣不引知原書必無
此文未可以後來僞本證其疏漏案書中屢引竹書紀年葢未及
詳考今本之僞至于二十五年鄭翻願爲鸛引陸佃埤雅
之雜說案鸛井出酉陽雜俎非始於佃哀六年無疾而死引汲冡
瑣語之野談十二年效齊言謂春秋時已重吳音
不始於晉更非注經之體矣他如公卽位之位必
欲從古經作立屢豐年之屢必欲從說文作叟亦
皆徒駴耳目不可施行葢其長在博其短亦在於
嗜博其長在古其短亦在於泥古也
春秋左氏傳小疏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沈彤撰彤有尚書小疏已著錄是編以趙汸顯
炎武所補左傳杜註爲未盡更爲訂正其中得失
互見如文公二十六年傳享子展賜之先路三命
之服先八邑賜子産次路再命之服先六邑彤謂
八邑六邑其數少乃司勳所云賞地非采邑之加
田疏亦誤今考司勳曰凡頒賞地參之一食惟加
田無國征註曰加田旣賞之又加賜之田所以厚
恩也據此則是特以賞田有所未盡更加以賞未
有賞田反少加田反多者今彤謂八邑六邑爲數
少當是賞地則加田爲數當多矣與周禮殊爲未
合葢彤著周官祿田考誤以大司農注小都大都
旁加之數卽爲司勳之加田故今以子展子産皆
國卿若受加田則約得小都旁加四里傳云八邑
者據注不過三十二井云六邑者不過二十四井
故疑其數少非加田其實皆不然也又如文公元
年傳歸餘于終彤謂積氣朔餘日以置閏在四季
月故曰歸餘于終經傳所書閏月皆不得其正惟
昭公二十年閏八月於夏時適爲閏六月偶合耳
今考昭公二十年書春王正月傳曰二十年春二
月已丑日南至杜註謂當言正月已丑日南至時
史失閏更在二月後故經因史而書正月傳更具
於二月疏謂厯之正法往年十二月後宜置閏月
卽此年正月當是往年閏月此年二月乃是正月
時史於往年錯不置閏閏更在二月之後傳於八
月之下乃云閏月戊辰殺宣姜是也注不言在八
月後者以正月之前當置閏二月之後卽不可也
據此則是年八月置閏正史官之失彤反以爲偶
合亦非也至如襄公二十八年傳令倍其賦孔疏
謂賞地之稅三分王食其一二入於王臣此采邑
貢王之數然則諸侯之臣受采地者亦當三分之
一歸於公言重倍其賦當以三分而二八公今考
采邑貢王大司徒注曰采地食者皆四之一百里
之國凡四都一都之田稅入於王五十里之國凡
四縣一縣之田稅入於王二十五里之國凡四甸
一甸之田稅入於王其賞地貢王則孔疏所引司
勳注三分計稅王食其一是也然則采地賞地貢
數顯異今孔疏於侯國采地之賦不計四分之一
而計三分之一是誤以賞地爲采地矣彤辨正其
非足闢相沿之謬又如文公二十五年傳賦車兵
徒兵杜注云車兵甲士孔疏云知非兵器者上云
數甲兵下云甲楯之數故知此謂人也顧炎武謂
執兵者之稱兵自秦始三代以上無之凡杜之以
士卒解兵者皆非彤引隱公五年傳諸侯之師敗
鄭徒兵襄公元年傳敗其徒兵于洧上云徒兵則
不得謂非士卒矣亦可以補正顧氏之失雖未完
之書錄而存之於讀左傳者亦有所裨也
春秋地理考實四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國朝江永撰永有周禮疑義舉要巳著錄是編所列
春秋山川國邑地名悉從經傳之次凡杜預以下
舊說已得者仍之其未得者始加辨證皆指今
爲何地俾學者按現在之輿圖卽可以驗當時列
國之疆域及㑹盟侵伐之迹悉得其方向道里意
主簡明不事旁摭遠引故名曰考實於名同地異
注家牽合混淆者辨證尤詳如謂隱公元年傳費
伯帥師城郞其地在今廢魚臺縣去曲阜二百里
許而九年經書城郞及桓十年齊侯衞侯鄭伯來
戰于郞莊十年齊師宋師次于郞者别爲魯近郊
地名則公羊傳所謂吾近邑左傳記公子偃自雩
門出先犯宋師與哀十一年師及齊師戰于郊檀
弓作戰于郞者皆無疑矣僖公三十年傳燭之武
見秦伯曰許君焦瑕杜預以焦瑕爲晉河外列城
二邑與傳所云晉惠公賂秦以河外列城之五東
盡虢畧南及華山内及解梁者不合永則謂之武
所言乃於河外列城舉焦於内及解梁城者舉瑕
以該所許之邑引水經注云洓水西逕郇城又西
南逕解縣故城南解梁卽斯城也又西南逕瑕城
晉大夫詹嘉之故邑也云云且考定郇城在解故
城東北二十四里瑕城在解西南五里二地相距
三十里許杜預於成公六年絳大夫言郇瑕氏之
地沃饒近盬合郇瑕爲一於僖公十五年瑕呂飴
甥以瑕吕爲姓皆失之其訂訛補闕多有可取雖
卷帙不及高士奇春秋左傳地名考之富而精核
則勝之多矣
三正考二卷編修勵守謙家藏本
國朝吳鼐撰鼐有易象約言已著錄春秋以周正紀
時原無疑義唐劉知幾始有春秋用夏正之說至
宋儒泥行夏之時一言遂是非蠭起元李濓著夏
周正辨疑明張以寧著春王正月考而經義始明
鼐復取兩家之說節其繁冗益以近儒所論補所
未備駁胡氏蔡氏改月不改時及諸儒時月俱不
改之說以明左氏王周正月之旨辨證極有根據
其中三正通於民俗一條所引陳廷敬蔡德晉諸
說於三代諸書所紀年月差互之處一一剖其所
以然更足破疑似之見雖篇帙無多而引證詳明
判數百年紛紜轇轕之論於經學亦爲有功矣
春秋究遺十六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國朝葉酉撰酉有詩經拾遺已著錄是編多宗其師
方苞春秋通論而亦稍有從違其曰究遺者葢用
韓愈贈盧仝詩春秋三傳束高閣獨抱遺經究終
始語也於胡傳苛刻之說及公穀附㑹之例芟除
殆盡於左氏亦多所糾正乃往往併其事迹疑之
如開卷之仲子謂惠公違禮再娶以嫡禮聘之可
也酉必據此謂諸侯可再娶則衞莊公於莊姜見
在復娶於陳陳之厲嬀有娣戴嬀其正名爲嫡可
知亦將據以爲諸侯之禮可並建兩嫡乎郞之戰
距桓公之立已十年酉乃謂三國來討弑隱公之
罪左傳周班後鄭之說爲誣鄫季姬之事左氏之
爲歸寧見止於事理稍近公羊以爲使自擇配巳
屬難據酉乃斷爲季姬巳許鄶子而僖公悔婚故
季姬義不改適私會鄶子天王狩于河陽左氏所
傳必有所受此正筆削之微旨而酉以爲周王欲
省諸侯殷見之費自往就之所傳仲尼之言不可
信皆未免鑿空文公十二年之子叔姬與十四年
之子叔姬酉以爲孿生之女已屬臆度又以齊人
所執之子叔姬爲舍之妻傳誤以爲舍之母又以
宣公五年齊高固所娶之子叔姬卽以妻舍之子
叔姬並非兩人輾轉牽合總以叔之一字不容有
兩生義不知女笄而字不過伯仲叔季四文益以
庶長之孟亦不過五設生六女何以字之是知未
笄以前用名爲别旣笄而字字不妨複因此而駁
傳文未免橫生枝節莒人滅鄫傳言恃賂酉以爲
襄公五年鄶巳不屬魯傳爲失實而下文季孫宿
如晉又用傳晉以鄫故來討曰何故亡鄫之語使
鄫不屬魯其亡與魯何關亦爲矛盾他如王不稱
天桓無王之說因仍舊文不能改正而以趙岐孟
子注曹交曹君之弟語證左傳哀公八年宋人滅
曹之誤更爲倒置然大致準情度理得經意者爲
多其凡例中所謂變例特文隱文缺文之說亦較
諸家之例爲有條理統核全書瑕固不掩其瑜也
春秋隨筆二卷洗馬劉權之家藏本
國朝顧奎光撰奎光字星五無錫人乾隆乙丑進士
官瀘溪縣知縣是編不載經文但偶有所得則錄
之故名隨筆其中如桓公會稷以成宋亂成自訓
平其下取鼎納廟之事所謂美始而惡終也而奎
光取劉敞之說以爲成就其亂春秋諱國惡二百
四十二年無此徑遂之筆也公子翬之寵自以翼
戴之故華氏之立自以賂故兩不相謀而奎光謂
立華氏爲翬之私華氏立而翬遂命爲公子夫國
君樹其私人豈必援鄰國之例不立華氏翬將終
身不命乎鄭滅虢檜晉滅魏霍其事舊矣而奎光
謂滅國自齊桓始何不考也紀叔姬歸于酅自重
叔姬之節而奎光謂以酅存紀是牽陳滅書陳災
之傳莊公之娶哀姜奎光謂因其色美已爲臆度
之詞而又謂莊公未聞好色彼築臺以臨黨氏割
臂以盟孟任非好色之明證與公子友敗莒于酈
奎光以爲與翬帥師慶父帥師其專相等此無論
莒人責賂而來居於必應之勢非岀軍疆外者比
且核以傳文絶無專行之証何所據而斷非君命
也子卒不書弒自與隱公不書弒一例而奎光以
爲史臣之曲筆豈春秋亦曲筆乎敬嬴雨不克葬
自是適値其時公羊以爲咎徵已出附㑹而奎光
乃借以明天道豈弑逆者葬必遇雨耶且春秋以
褒貶爲賞罰不以果報爲勸戒此非經義也如斯
之類瑕纇蓋所不免然如謂春秋例從義起非義
從例生謂春秋有達例有特筆然亦須理㑹大處
不可苛細繳繞謂春秋時天子僅守府方伯亦失
職說者乃於小國見伐責其不告不足以服其心
謂春秋將以治世之無王者而胡氏於宰咺歸𮚐
則曰貶而書名於榮叔歸含及𮚐則曰王不稱天
如此則無王自春秋始矣謂說春秋者自相矛盾
旣云爲賢者諱又曰責賢者備旣曰隱公爲攝又
曰桓公爲簒何者爲是皆深中春秋家苛刻迂謬
之弊故其所論多能得筆削之旨奎光嘗撰然疑
錄所載說春秋諸條與此相同其爲先有此本又
編於然疑錄中或先載錄中又摘出别爲此本均
不可考然疑錄頗爲瑣雜論其菁華則已盡此兩
卷中矣
附錄
春秋繁露十七卷永樂大典本
漢董仲舒撰繁或作蕃蓋古字相通其立名之義
不可解中興館閣書目謂繁露冕之所垂有聯貫
之象春秋比事屬辭立名或取諸此亦以意爲說
也其書發揮春秋之旨多主公羊而往往及陰陽
五行考仲舒本傳繁露玉杯竹林皆所著書名而
今本玉杯竹林乃在此書之中故崇文總目頗疑
之而程大昌攻之尤力今觀其文雖未必全出仲
舒然中多根極理要之言非後人所能依託也是
書宋代已有四本多寡不同至樓鑰所校乃爲定
本鑰本原缺三篇明人重刻又缺第五十五篇及
第五十六篇首三百九十八字第七十五篇中一
百七十九字第四十八篇中二十四字又第二十
五篇顛倒一頁遂不可讀其餘訛脫不可勝舉葢
海内藏書之家不見完本三四百年於茲矣今以
永樂大典所存樓鑰本詳爲勘訂凡補一千一百
二十一字刪一百二十一字改定一千八百二十
九字神明煥然頓還舊笈雖曰習見之書實則絶
無僅有之本也倘非幸遇
聖朝右文稽古使已湮舊籍復發幽光則此十七卷者
竟終沈於蠧簡中矣豈非萬世一遇哉
案春秋繁露雖頗本春秋以立論而無關經
義者多實尚書大傳詩外傳之類向來列之
經解中非其實也今亦置之於附錄
右春秋類一百十四部一千八百一卷附錄一部十
七卷皆文淵閣著錄
案春秋三傳互有短長世以范甯所論爲允
甯實未究其所以然也左氏說經所謂君子
曰者往往不甚得經意然其失也不過膚淺
而已公羊穀梁二家鈎棘月日以爲例辨別
名字以爲褒貶乃或至穿鑿而難通三家皆
源出聖門何其所見之異哉左氏親見國史
古人之始末具存故據事而言卽其識有不
逮者亦不至大有所出入公羊穀梁則前後
經師遞相附益推尋於字句之問故憑心而
斷各徇其意見之所偏也然則徵實迹者其
失小騁虛論者其失大矣後來諸家之是非
均持此斷之可也至於左氏文章號爲富豔
殘膏賸馥沾丐無窮章冲聯合其始終徐晉
排比其對偶後人接踵編纂日多而槪乎
無預於經義則又非所貴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