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三十一 經部三十一 春秋類存目二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三十一
經部三十一
春秋類存目二
春秋程傳補二十卷浙江汪啟ခ淑家藏本ဂ
國朝孫承澤撰承澤有尚書集解已著錄是編以程
子春秋傳非完書集諸儒之說以補之其詞義高
簡者重爲申明缺略者詳爲補綴書成於康熙九
年按伊川春秋傳宋史藝文志作一卷陳亮龍川
集有跋云伊川先生之序此書也葢年七十有一
矣四年而先生没今其書之可見者纔二十年陳
振孫書錄解題云略舉大義不盡爲說襄昭後尤
略考程子春秋傳序作於崇寧二年書未定而黨
論興至桓公九年止門人間取經說續其後此陳
亮所謂可見者二十年也是書桓公九年以前全
載程傳十年以後以經說補之經說所無者采諸
說補之中取諸新安汪克寛纂疏者居多纂疏卽
明代春秋大全所本其書堅守胡安國傳則仍胡
氏之門戸而已未必盡當程子意也又所補諸傳
皆不出姓氏於原文亦多所芟改其桓公九年以
前程子無傳者亦爲補之則是自爲一書特託名
於程子耳考陳亮䟦有云先生於是二十年之間
其義甚精其類例甚博學者茍優柔厭飫自得於
意言之表不必惜其缺也然則何藉承澤之補乎
左傳統箋三十五卷浙江汪啟淑家藏本
國朝姜希轍撰希轍字二濵餘姚人明崇禎壬午舉
人
國朝官至奉天府府丞此書循文衍義所据者特杜
預林堯叟孔頴達三家叅以朱申句解其所引證
又皆不標所出猶沿明季著書之習
春秋家說三卷湖南巡撫採進本
國朝王夫之撰夫之有周易稗疏已著錄是書前有
自序稱大義受於其父故以家說爲名其攻駁胡
傳之失往往中理而亦好爲高論不顧其安其𡚁
乃與胡傳等如文姜之與於弒夫之謂不討則不
免於忘父討之則不免於殺母爲莊公者惟有一
死而别立桓公之庶子庶子可以申文姜之誅不
知子固無殺母之理卽桓之庶子亦豈有殺嫡母
之理視生母爲母而視嫡母爲非母此末俗至薄
之見可引以斷經義乎閔公之弑夫之謂當歸獄
於慶父不當歸獄於哀姜哀姜以母戕子與文姜
不同不得以人爵壓天倫此亦牽于俗情以常人
立論不知作亂於國家卽爲得罪於宗廟唐武后
以母廢中宗天下譁然而思討君子不以爲非彼
獨非母子乎首止之㑹定王世子所以消亂端於
未萌世子非不當立則不得謂之謀位諸侯非奉
所不當奉則不得謂之要挾夫之必責以伯夷叔
齊之事則張良之羽翼惠帝何以君子不罪之乎
如此之類皆以私情害大義其他亦多詞勝於意
全如論體非說經之正軌至於桓公元年無端而
論及人君改元宜建年號之類連篇累牘橫生支
節於春秋更無關矣
春秋傳註三十六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國朝嚴啟隆撰啟隆字爾泰烏程人前明諸生其說
謂孔子欲討陳恒而不得故作春秋以戒三家不
始惠公而始隱公者以隱有鍾巫之難特託以發
凡不終於陳恒簡公之事而終以獲麟者欲以諱
而不書陰愧三家之心論殊穿鑿又謂春秋治大
夫非治諸侯以三十六君之事爲經而其餘爲緯
以文公以前爲賓而以後爲主經之義當明緯之
義可以不問主之義當明賓之義可以不明又謂
春秋一字一句皆史舊文聖人並無筆削其意葢
深厭說春秋者之迂謬欲一掃而空之而不知矯
枉過正反自流於偏駁也
春秋論二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嚴㲄撰㲄字佩之無錫人前明諸生是書凡九
十九篇每篇略如袁樞紀事本末之例標舉事目
類聚經文於前而附論於下其體在經義史評之
間而持論嚴酷又頗傷輕薄其莊公忘父讐一篇
云王姬之卒文姜之幸也不然何以奪新昏之宴
而復叙淫奔之好也文姜數數與齊侯享㑹是又
莊公之幸也不然安得結懽於齊侯而有狩獵之
馳騁衛俘之弋獲也是豈儒者說經之體耶
春秋正業經傳刪本十二卷江蘇周厚堉家藏本
國朝金甌撰甌字完城一字寧武秀水人是書專爲
舉業而設以胡傳爲主凡經文之不可命題者皆
刪去之又上格標單題合題等目每題綴一破題
而詳論作文之法與經義如風馬牛之不相及其
目本可不存然自有制藝以來坊本五經講章如
此者不一而足時文家利於剽竊較先儒傳註轉
易於風行苟置之不論不議勢且蔓延不止貽患
於學術者彌深故存而闢之俾知凡類於此者皆
在所當斥焉
春秋傳議四卷山東巡撫採進本
國朝張爾岐撰爾岐有周易說略已著錄是書意在
折衷三傳歸於至當然發明胡傳之意居多猶未
敢破除門戸同時有樂安李煥章爲爾岐作傳云
著春秋傳議未輟而卒今此本缺略特甚葢未成
之藁而好事者刻之也
學春秋隨筆十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萬斯大撰斯大有儀禮商已著錄斯大曾編纂
春秋爲二百四十二卷燬於火其後更自蒐輯以
成此書其學根柢於三禮故其釋春秋也亦多以
禮經爲據較之宋元以後諸家空談書法者有殊
然斯大之說經以新見長亦以鑿見短如解閔二
年吉禘于莊公謂四時之祭惟禘特大故又曰大
事王制天子犆礿祫禘祫嘗祫烝三祫中惟禘特
大故又曰大祫後儒因僖八年宣八年定八年皆
有禘推合於三年一禘惡知僖宣定八年之禘皆
以有故而書非謂惟八年乃禘六年七年與九年
皆不禘也今考禮緯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公羊曰
五年而再𣪞祭是五年而一祫一禘也公羊必非
無據斯大謂每年皆祫卽以時祭爲祫祭葢襲皇
氏虞夏每年皆祫之說而不知皇氏固謂嘗以時
祭爲祫祭王制曰天子犆礿祫禘祫嘗祫烝諸侯
礿犆禘一犆一祫嘗祫烝祫註謂天子先祫而後
時祭諸侯先時祭而後祫如謂禘烝嘗卽是祫則
與祫無分先後何以經文於天子先言祫而後言
禘烝嘗於諸侯先言禘烝嘗而後言祫耶又禘一
犆一祫注謂諸侯當夏禘時不爲禘祭惟一犆一
祫而已皇氏謂諸侯夏時若祫則不禘若禘則不
祫俱謂時禘不與祫並行也若時禘卽是禘則經
文又何以云禘一犆一祫耶至於謂四時之祭夏
祫爲大故曰大事又曰大祫尤爲牽合穿鑿周禮
司曰凡有功者銘書於王之大常享於大烝禮
記祭統曰内祭則大嘗禘是烝嘗亦得稱大矣烏
得執一大字獨斷爲夏禘也又祔而作主特祀於
主烝嘗禘於廟斯大謂祔於祖廟主不復反於寢
引黃宗羲之說謂祥禫則於祖廟中祭新死者不
及皇祖故云祭於主烝嘗禘則惟及皇祖不及新
死者故云於廟今考鄭元士虞禮注凡祔已主復
於寢說最精大戴禮諸侯遷廟禮曰徙之日君
元服從者皆服從至於廟盧辨注廟謂殯宫也其
下又曰奉衣服者至碑君從有司皆以次從出廟
門至於新廟據此則遷廟以前主在殯宫明矣鄭
注謂練而遷廟杜注謂三年遷廟若卒哭而祔之
後主常在廟則於練及三年又何得更自殯宫遷
主乎又引王廷相之說謂遷廟禮出廟門至於新
廟是自所祔之廟而至新廟今考喪服小記無事
不辟廟門註曰廟殯宫雜記曰至於廟門不毁墻
遂入適所殯凡以殯宫爲廟見於經傳者甚多其
以大戴禮出廟門之廟爲祔廟由不知殯宫之亦
名廟也又考禮志云更釁其廟則必先遷高祖於
太廟而後納祖考之主又候遷祖考於新廟然後
可以改釁故廟而納新祔之主是新主祔於祖廟
卽遷於祖廟甚明謂自所祔之廟遷於新廟則是
祔者一廟遷者又一廟矣與禮志全悖斯大乃襲
其說而反攻鄭元及朱子尤誤又成元年三月作
丘甲斯大謂車戰之法甲士三人一居左以主射
一居右以主擊刺一居中以御車間有四人共乘
者則謂之駟乘魯畏齊强車增一甲皆爲駟乘因
使一丘出一甲今考春秋傳叔孫得臣敗狄于鹹
富父終甥駟乘在文十一年則是成元年以前魯
人已有駟乘矣其不因此年三月令丘出一甲始
爲駟乘可知又考襄二十三年傳齊侯伐衛燭庸
之越駟乘然則駟乘者豈特魯乎謂魯畏齊始爲
駟乘尤屬臆測又成十年齊人來媵左氏曰同姓
媵之異姓則否故杜注謂書以示譏斯大襲劉敞
之說謂諸侯得以異姓媵今考公羊曰諸侯娶一
國則二國往媵之以姪娣從之白虎通曰備姪娣
從者謂其必不相嫉也不娶兩娣何傳異氣也娶
三國何廣異類也又周語曰王御不㕘一族韋昭
注㕘三也一族一父子也故取姪娣以備三不㕘
一族之女據此則是同姓異族者得媵也若異姓
同媵則當云不㕘一姓不得云不㕘一族矣至以
仲子爲惠公嫡配孟任爲莊公元配以叔姬歸于
紀爲歸于紀季則尤不根之論全慿臆揣者矣
春秋志十五卷河南巡撫採進本
國朝湯秀𤦺撰秀𤦺有讀易近解已著錄是書爲表
者八曰春秋事蹟年表曰春秋大綱年表曰天王
年表曰十二伯主年表曰魯十二公年表曰列國
年表曰經傳小國年表曰列國鄕大夫世表爲書
法者四曰書法精義曰書法條例曰書法比事曰
書法遺㫖表以考事書法以考義也考南史稱司
馬遷作表旁行斜上體仿周譜葢以端緖㕘差恐
其瞀亂故或國經而年緯或國緯而年經使一縱
一橫絲牽繩貫雖篇章隔越而脉絡可㝷秀𤦺所
作八表惟列國年表不失古法其餘年表但以字
之多少毎半頁分爲數格橫讀之成文縱讀之卽
不相貫半頁以外則格數寛狹多寡互異併橫讀
亦不可通其經傳小國年表列國鄕大夫世表或
半頁之中一行之内㕘差界畫各自爲文更縱讀
橫讀皆不相屬烏在其爲年表也書法精義皆依
違胡安國之文書法條例亦依仿崔子方之式惟
書法比事謂有順文上下以爲比者有分別事類
以爲比者如方有天王之事而遂㑹蟲牢著其無
王楚滅江而晉伐秦譏其不救旣伐邾而公入齊
則侵小附强可知介再朝而後侵蕭則求援舉兵
可知如斯之類皆順文上下以見褒貶其說爲沈
棐諸家所未及又書法遺㫖自抒己論雖不免間
有騎墻而駁正處時有特見其長亦不可没耳葢
秀琦之說本可分繫經文之下共爲一書而必欲
變例見奇多分門目轉致重複糾結治絲而棼亦
可謂不善用長矣
春秋備要三十卷江蘇周厚堉家藏本
國朝翁漢麐撰漢麐字子安常熟人其書以胡傳爲
主亦節錄左氏以明事之本末至於書之上闌標
破題下闌標合題則全非詁經之體矣
春秋類義折衷十六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王芝藻撰芝藻有大易疏義已著錄是書以左
氏公羊榖梁胡傳爲主亦間採程子及臨川吳氏
廬陵李氏諸家以爲之註其自出己見則加臆解
二字以別之後附總論二十條書成於康熈三十
五年自序稱公羊襲取榖梁之書而續爲之其說
不知所據大㫖謂左傳可信者十之四不可信者
十之六公羊亦多謬戾惟榖梁猶不失聖門之舊
前有自題口號云自讀春秋四十年只如羣動對
靑天邇來深考流傳義始覺先儒多誤傳其命意
所在可槪見矣
春秋疏略五十卷河南巡撫採進本
國朝張沐撰沐有周易疏畧已著錄是書以經文爲
魯史以左傳爲孔子所作謂孔子取魯史尊之爲
經而以不可爲經者挨年順月附錄經左命之日
左傳異哉斯言自有經籍以來未之聞也
春秋類考十二卷春秋疑義一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國朝華學泉撰學泉字天沐無錫人順治中布衣其
書取春秋大事分八十八門以類排比每事之下
附以諸家之註間綴己說大㫖崇尚宋儒尤多主
胡傳其疑義一卷則專抒類考中未盡之藴然有
無庸疑而疑者如謂司馬法一甸五百一十二家
而出兵車一乘甲士步卒七十五人若萬二千五
百人爲軍當八萬五千三百家而後足一軍之數
天子六鄉止七萬五千家不能供一軍不知一甸
五百一十二家出七十五人此采地出軍之法也
每一家卽出一人者郷遂出軍之法也天子六軍
出自六鄉不出自采地六郷以七萬五千家而出
七萬五千人何患不足六軍之數學泉混二法而
爲一宜其疑也如此之類頗爲失考近時顧棟高
著春秋大事表體例亦略倣此書而大致皆不出
宋程公說之春秋分紀疑二人皆未見公說書也
春秋輯傳辨疑無卷數 𨽻總督採進本
國朝李集鳳撰集鳳字翽升山海衛人今其地爲臨
榆縣集鳯嘗官洛陽縣丞畿輔通志稱其淹貫羣
籍尤善春秋彚先儒註解討辨詳核歴三十年凡
四易稿然後成書六十五卷名曰春秋辨疑此本
細字宻行凡五十二巨冊不分卷帙葢猶其未編
之稿以紙數計之當得一百餘卷通志所言似未也其書所載經文皆從胡傳而三傳之異同則
附錄之未免信新本而輕古經說經則事多主左
義多主胡故並尊之曰左子胡子比擬亦爲不𩔖
其諸家所解則臚列而㕘考之徵引浩博辨論繁
複殆有堯典二字說十四萬言之勢焉
春秋惜陰錄八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國朝徐世沐撰世沐有周易惜陰錄已著錄是編於
經義刻意推求而往往失之迂曲如春王正月知
斷斷不能稱夏正而必回䕶其說謂冠之以春正
見周正之不善言外見行夏時之意至經末春西
狩獲麟亦謂春爲夏之冬葢終以夏時之意經必
一時無事乃空書首月以備天道其二月三月有
事則正月可以不書此通例也至於定公元年春
王三月晉人執宋仲幾于京師葢因榖梁氏發傳
於春王二字之下故註疏家斷春王二字別爲一
條其文實與三月相貫世沐見其別爲一條遂以
爲無君不可書正月故但春王二字聖人有是書
法乎鄭伯克段則謂鄭莊謀逐其弟魯當討之聖
人書此與討陳恒同義是爲臣討君綱常倒置矣
紀履緰來逆女則疑魯喪制未滿不應嫁女聖人
用以示譏考是時距隱公卽位已二十二月踰年
改元之前不知其已經幾月安見惠公之卒不在
前一年之春夏乎其他節外生枝率皆此類又自
襄公二十二年以後毎年必增書孔子事夫左傳
書孔子卒二傳紀孔子生先儒已以爲非禮以先
師家牒年譜增入國史之中殆於周有二王魯有
兩公尊聖人者不宜尊以所不受也
春秋蓄疑十一卷陜西巡撫採進本
國朝劉蔭樞撰蔭樞有大易蓄疑已著錄是編以治
春秋者信傳而不信經故於經文各條下列三傳
及胡氏傳爲案而以己意斷其得失於胡傳尤多
駁正頗能洗附會穿鑿之習而或並左傳事實疑
之則師心太過矣
春秋集解十二卷附校補春秋集解緖餘一卷春秋提
要補遺一卷浙江汪啟淑家藏本
國朝應撝謙撰撝謙有周易集解已著錄是書節錄
三傳及胡安國傳㕘證諸家之說而以己意折衷
之前有自序末附校補春秋集解緖餘一卷則其
門人錢塘凌嘉邵所補輯也凡撝謙之說稱曰應
氏而嘉邵之說則退一格以別之皆摘論經之疑
義又附春秋提要補遺一卷如軍賦祭祀等事分
門類記不書撝謙姓氏當亦嘉邵所著歟
春秋遵經集說二十六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國朝邱鍾仁撰鍾仁字近夫崑山人康熈戊午舉博
學宏詞老不與試
特賜中書舍人其凡例稱是編本述孟子朱子說經之義
故冠二子之說於簡端其集說則兼取諸家然其
書瑕瑜互見如春王正月之說自張以寧以後辨
析已無疑義乃仍以夏時謬論反覆支離又如荆
敗蔡師于莘以蔡侯獻舞歸乃以爲志楚之强所
以旌將來齊桓之功凡此之類多不足據其他如
叔孫得臣卒一條以不日爲闕文而以胡安國之
從公羊爲非許世子止一條用歐陽修之說而證
以蔡景公之書𦵏凡此之類亦間有可取然統核
全書瑜究不掩其瑕也
春秋條貫篇十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奇齡撰奇齡有仲氏易已著錄初康熈乙丑
奇齡充㑹試同考官分閱春秋房舊制春秋一單
題二雙題一脫經題是時初罷脫經題其雙題猶
未罷按合題罷於乾隆初奇齡與監試御史論雙題不合因
舉經之條貫必出於傳語按此杜預之言奇齡以爲經文
自有條貫不待於傳乃排比經文標識端委使自
相聯絡以成此書大致用章冲類事本末之意惟
冲類傳而奇齡則類經冲於傳有去取奇齡於經
則十二公事仍其舊第但以事之相因者移附首
條之下又每條各附論說以闡發比事屬詞之義
耳其以隱公三年四月尹氏卒六年春鄭人來輸
平十一年冬十一有月壬辰公薨三條爲一貫蓋
據金履祥通鑑前編之說以尹氏爲鄭尹氏然尹
氏非鄕其卒例不見經與叔肸之以公弟書者不
同似巧合而實附會是爲不當合而合至於隱公
元年三月公及邾儀父盟于蔑六年秋公伐邾桓
公十有七年二月丙午公會邾儀父盟于趡秋八
月及宋人衛人伐邾其間交離合事亦相因而
歸單簡是爲不當分而分以其體例而論旣於經
文之首各題與某事相因則何不仍經文舊第而
逐條標識其故脈絡亦自可尋又何必移後綴前
使相凌亂奇齡說春秋諸書頗有可觀惟此一編
則欲理之而反棼之殆無取焉
春秋大義無卷數 湖北巡撫採進本
國朝張希良撰希良字石虹黃安人康熙乙丑進士
官至翰林院侍講學士是編前有自序謂善說經
者莫若康侯私心竊有所未滿者聖心忠恕刻則
離聖心簡曲則離聖心明白而正大纎則離左
氏卽未親見聖人亦必竊窺魯史公榖二氏得之
傳聞難以依據康侯據二氏以駁左亦未爲盡得
故一本左氏錯綜當時之事勢平心以想聖人之
心而名字人爵時曰諸例槪所不取其持論甚
然如文公四年甯俞來聘謂以納饘貨醫而書昭
公十七年郯子來朝謂以仲尼學官而紀豈成公
三年之孫良夫襄公元年之公孫剽七年之孫林
父盡屬衛之君子而春秋書來朝者四十皆因孔
子之問乎此又過執左氏以經外附錄之事橫生
議論者也至宣公八年之公子遂卒夫人嬴氏薨
謂八月之内同登鬼錄有陰奪其魄者春秋之法
論是非不論禍福以是立意所見彌淺矣
春秋㕘義十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姜兆錫撰兆錫有周易本義述藴已著錄是書
仍以胡安國傳爲宗其所必不安者亦間有附論
一二然必援朱子蓋恐人議其異於胡氏故稱朱
子以證之猶之書經㕘義恐人議其異於蔡氏亦
必稱朱子以正之也故卷首有綱領三十三條於
孔孟之說題曰特標於諸儒題曰彚集彚錄惟於
朱子語錄六則題曰遵錄其宗㫖可以槪見云
春秋事義愼考十四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姜兆錫撰是書凡上中下三考共十二卷而附
以考前考後各一卷考上曰紀時曰系名考中曰
正位曰大婚曰喪紀曰祀典曰賦稅曰工役曰軍
旅曰蒐狩曰刑法曰朝聘之屬曰會盟之屬曰侵
伐之屬曰歸遺之屬曰徵求之屬曰告假之屬曰
取竊之屬曰遊觀之屬曰奔執之屬曰歸入之屬
曰削亡之屬曰弑殺之屬曰灾荒之屬曰變異考
下曰事詞通義曰事同書異曰書同文異曰釋文
明義曰隱文存義曰省文約義曰互文推義曰單
交錯義曰闕文曰衍文曰誤文考前曰聖經本末
曰列傳本末曰王侯國曰王侯世系曰庶
雜
服曰伯功本末曰聖治本末考後曰傳有經無每
條皆分晰辨論大㫖主於羽翼胡傳然春秋一書
古今聚訟胡氏曲爲之解已多牴牾兆錫復從而
割裂分配彌繁瑣而失當也
公榖彚義十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姜兆錫撰其書以公榖二傳主於發義與左傳
主於紀事者不同且左氏失誣其事文與義不待
言至二傳中有混其文以害義者有泥其文以害
義者並有竄其文而事與義俱害者惟正終以正
始貴道不貴惠之屬固卓乎道義之權衡聖哲之
軌範也故擇之宜愼焉因彚編二傳異同之處别
白其是非而左氏發例釋經之文亦附見焉於三
家褒貶之例無所偏主頗足以資㕘考較兆錫所
註諸經似爲可取然春秋事迹二傳多據傳聞左
氏所述則皆據簡策兆鍚駁二傳之事迹往往併
左氏而駁之則終不出宋人臆斷乏學也
春秋義疏無卷數 檢討蕭芝家藏本
國朝蔣家駒撰家駒有尙書義疏已著錄是書以胡
傳爲藍本而稍以己意更正之然終不岀胡傳苛
刻之習或自出新意又往往未安如謂孝公惠公
賢未著隱爲賢君是以托始且稱隱親親而尊王
睦隣而守禮夫讓桓可謂親親若平王葬而不會
凡伯聘而不報可謂尊王乎無駭人極翬伐鄭伐
邾敗宋可謂睦隣乎易祊於鄭矢魚于棠可謂知
禮乎後文每事示譏而開卷極詞稱善是自相矛
盾也宰咺歸仲子之𮚐左氏但云子氏未薨耳家
駒謂以仲子爲夫人惠公宜死仲子亦宜死故天
王併賵以示意是以車馬之錫爲灰釘之賜諷使
仲子自裁也有是情事耶
春秋指掌三十卷前事一卷後事一卷内府藏本
國朝儲欣蔣景祁同撰欣字同人康熙庚午舉人景
祁字京少皆宜與人是書於三傳及胡氏傳外多
取馮夢龍春秋指月春秋衡庫二書蓋科舉之學
也末附春秋前事一卷皆國語之文後事一卷備
錄左傳小邾射來奔以下諸事亦用馮氏之例
春秋詳說無卷數 河南巡撫採進本
國朝冉覲祖撰覲祖有易經詳說已著錄是書大㫖
事迹多取左傳而論斷則多取胡傳間有與胡傳
異同者如胡傳以惠公欲立桓爲邪心隱公探其
邪心而成之覲祖則謂父之令可行於子子之孝
不當拒乎父依泰伯伯夷之孝觀之不可以爲逆
探其邪心使桓不弑而隱終讓可不謂之賢君其
論頗爲平允又如於孔父之死則駁杜孔從君於
非之說於滕子來朝則從杜孔時王所黜之說亦
時時自出己意然徵引諸家頗傷蕪漫又略於考
證而詳於議論如夏正周正累牘連篇卒不得一
言之要領而莊公元年王使榮叔來錫桓公命傳
則又謂聖人筆削寧爲深求不可泛視存此意以
說春秋宜失之穿鑿者多矣
宋元春秋解提要無卷數 左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
國朝黃叔琳編叔琳有研北易抄已著錄是篇雜採
宋元諸家之說而不加論斷前有總論凡例亦皆
採集舊文卷首有自注脫落未寫者四十餘條書
中亦多空白蓋與其宋元易解提要均未竟之稿
也
或庵評春秋三傳無卷數 江西巡撫採進本
國朝王源撰源字崑繩號或庵大興人康熙癸酉舉
人是書本名文章練要分六宗百家六宗以左傳
爲首百家以公羊傳榖梁傳爲首然六宗僅左傳
有評本百家亦惟評公羊榖梁二傳而已經義文
章雖非兩事三傳要以經義傳不僅以文章傳也
置經義而論文章末矣以文章之法㸃論而去取
之抑又末矣眞德秀文章正宗始錄左傳古無是
例源乃復沿其波乎據其全書之例當歸總集以
其僅成三傳難以集名姑仍附之春秋類焉
春秋鈔十卷江西巡撫採進本
國朝朱軾撰軾有周易傳義合訂已著錄是編不全
載經文但於有所論說者標舉經文著某年於其
下其敘雖稱惟恪守胡傳間有詞㫖未暢及意所
未安者始妄陳管窺之見然駁胡傳者不一而足
如春王正月卽駁夏時之說伯姬歸于紀卽駁諸
侯親迎之說州吁弒其君完卽駁不稱公子爲責
君之說桓公宜公書有年卽駁變異之說諸侯盟
于幽卽駁首叛盟之說楚宜申來獻㨗卽駁當力
拒楚使上告天王之說齊人侵西鄙公追齊師卽
駁書人見示弱書師見伏衆之說陽處父救江卽
駁責晉不合諸侯之說齊人弑其君商人卽駁歸
罪國人之說楚子圍鄭卽駁嘉楚討賊之說新宫
灾卽駁神主未入哭爲非禮之說甯喜弑其君剽
卽駁廢立之說叔孫豹會䝞卽駁尚信之說公如
晉至河乃復卽駁從權適變之說曁齊平卽駁曁
爲不得已之說季孫意如會厥憗卽駁力不能加
之說盜殺衛侯之兄縶卽駁歸獄宗魯之說從祀
先公卽駁出陽虎之說如斯之類不可以殫數所
謂恪守胡傳蓋遜詞耳至於攻擊左傳則頗傷臆
斷如以鄭叔段餬口四方爲詭詞謂段果出奔鄭
莊豈置之不問以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爲凡伯
忍辱而自歸非戎挾之以去以楚執蔡世子有用
之爲猶後世執蓋行酒之𩔖斷無殺而用祭之理
以哀公八年宋執曹伯陽爲未嘗滅曹揆之古書
皆無佐證核以事理亦未盡安他如以成宋亂之
說從劉敞而駁杜預然聖經之意正以始於義而
終於利兩節相形其事婉而章耳如書先公之
助亂暴揚國惡春秋無此法也許叔入許責其不
告於王不知乘隙復國機在呼吸往反告王不衣
冠而救焚溺乎召陵之役不聲楚僭王之罪自以
王樵之說爲定而必謂苟以必去王號責楚迫於
大義當無不從似非當日之事勢至首止之會責
王世子不能爲伯夷泰伯抑又强天下以所難矣
其持論大㫖往往𩔖此雖駁胡傳實仍在胡傳門
徑之中不及所作周易傳義合訂遠矣
春秋比事目錄四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方苞撰苞有周官集註已著錄苞旣作春秋通
論恐學者三傳未熟不能驟尋其端緖乃取其事
同而書法互異者分類彚錄凡八十有五類然宋
沈棐元趙汸皆已先有此著沈書僅有抄本趙書
亦近日始刊行苞在康煕中二書未出故不知而
爲此屋下之屋猶之顧棟高未見程公說書乃作
春秋大事表也
春秋三傳纂凡表四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國朝盧軒撰軒字六以海寧人康煕己丑進士官翰
林院編修其書以三傳所言書法之例彚而爲表
經文書爲經傳文横書爲緯凡分三格以左氏
居上格公羊居中格榖梁居下格皆但列舊文而
於其同異是非不加考證蓋軒欲作三傳擇善一
書故先纂此表以便檢閱尙未及訂正其得失也
左傳拾遺二卷𨽻總督採進本
國朝朱元英撰元英字師晦上元人康煕己丑進士
是書摘取左傳一百一十事爲文一百一十有一
蓋仿東菜博議之體惟博議多闡經義此則頗訂
傳文耳然好出新意亦往往失之過苛如桓公十
七年冬十月朔日有食之傳曰不書曰官失之也
元英則以不曰爲特筆譏左氏不知聖人之意襄
公二十九年吳季札請觀周樂歌小雅有周德之
衰一語元英以爲訓詁之失而引九章算法謂差
分爲衰分其說皆不能也
春秋說十二卷山西巡撫採進本
國朝田嘉榖撰嘉榖有易說已著錄是書以胡傳爲
主三傳有爲胡傳所採者亦附錄之胡傳所引事
實則依春秋大全小註錄之卷首兼論作文之法
蓋其書專爲舉業而設至於遣調練詞皆入凡例
與說經之體遠矣
春秋義十五卷山西巡撫採進本
國朝孫嘉淦撰嘉淦字錫公興縣人康熙癸巳進士
官至吏部尙書協辦大學士諡文定嘉淦以春秋
一書比事屬辭經本甚明無藉於傳乃盡去各傳
反覆經文就事之前後比而屬之尋其起止通其
脈絡其事俱存義亦可見至日月名氏爵諡之間
則不復爲之穿鑿然大扺以公羊常事不書之說
爲根本於春秋本㫖未能盡愜後自覺其失旋燬
其板此猶其初刊時所印行云語詳楊方達春秋義補注條下
春秋集傳十卷湖南巡撫採進本
國朝李文炤撰文炤有周易本義拾遺已著錄是書
大㫖宗胡傳而稍採諸說變其面貎往往蔓延於
經義之外如解元年而牽及改元己爲旁文又因
改元而深譽前明十三帝之不改元不更蛇足乎
衛桓書葬是爲據事而筆諸册乃牽及衛侯不當
諡桓謂以著衛人之私然則凡葬必書諡以何者
别其非譏耶許世子不嘗藥引張氏之說謂其必
用砒霜鍛之不熟已屬臆揣又責以不能窮理居
敬去本事不太遠乎是但知拾五子之緖言而未
嘗知三傳之古義者耳
左傳杜註補義一卷山西巡撫採進本
國朝蘇本潔撰本潔字幼淸常熟人康熙癸巳舉人
官興化府知府是編因顧炎武左傳杜解補正有
所未盡乃作此以補之多推求文句體味語意而
罕所引據考證故名曰補義前有康熙庚子陶貞
一序稱本潔原本兼補林堯叟註義貞一爲刪之
知所據者坊刻杜林合註之本也
左傳姓名考四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高士奇撰士奇有左傳地名考已著錄是編蓋
與地名考相輔而行然體例龎雜如出二手如不
論嫡妾皆謂之夫人已於篇首發例而於齊乃别
出悼公妾季姬一條有世系者從其世系不論歲
月亦於篇首發例而晉㔻鄭父㔻豹巫臣邢伯皆
不相隨楚伯州犁吳伯噽仍系之晉楚管修仍系
之齊而巫臣之子乃不系之楚魯婦人戴已楚婦
人鬭伯比妻齊婦人棠姜陳婦人夏姬宋婦人蕩
伯姬之𩔖各出一條而他國皆不載僖負羈下旁
注一妻字尤不畫一魯君女紀伯姬楚君女江
之𩔖亦各出一條而他國不載秦女簡璧衛孔伯
姬併列之夫人條中尤爲舛謬周石速以膳夫列
之大夫晉優施寺人披監頭須並以賤役列之士
許叔名見於傳削之不載滕薛𣏌莒皆自爲篇而
虢公虞公紀侯隨侯皆儼然躬桓之班乃與潞子
嬰兒介葛盧等倂爲一篇其他顚倒雜亂自相矛
盾者幾於展卷皆然不能備數其委諸門客之手
士奇未一寓目乎
香秋測微十三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朱奇齡撰奇齡字與三號拙齋海寧人康熙中
貢生是書前冠以王朝列國世次族系一卷經文
則一公爲一卷其說多主胡傳而稍糾其刻酷過
當之論然胡傳之所未及而奇齡從而鍛鍊者亦
復不少大㫖以意揣量據理斷制而不信左氏之
事實故往往不考典制不近情理如左氏稱聲子
爲繼室此娣姪之名而奇齡見今人繼妻稱繼室
遂謂聲子爲嫡妻而隱公爲嫡子稱其當立胡傳
指滅項爲季氏已爲不考然尙無主名奇齡遂歸
獄於行父以執政於文公之世者移之僖公之世
如斯之𩔖皆失之不考至於葬衛桓公一條謂桓
之爲諡不宜加於衛完閔其未有失德不忍加以
惡諡故春秋因之然則倘有失德孔子當爲改惡
諡乎戎伐凡伯一條本在楚丘乃責魯失於防送
以境外之事責之主人然則凡有使臣皆當大具
甲卒衛入本國而後返乎以此說經恐非筆削之
㫖也其所自信在於以經解經然說刺公子買一
條言魯無殺大夫者惟此一事則未檢成公十六
年又刺公子偃也其說刺公子偃一條謂刺者非
明正其罪而隱殺之之謂刺又未檢殺買一條經
書不卒戍刺之傳亦稱以不卒戍說於楚固明正
其罪也是亦難言以經說經矣
春秋三傳同異考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吳陳琰撰琰字寶崖錢塘人其書取三傳人名
地名相異及事之不同者各著於篇又辨别三傳
義例得失而斷以己意
春秋左傳事類年表一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國朝顧宗瑋撰宗瑋字廷敬吳江人其書毎一年爲
半頁橫分十格一曰周二曰魯三曰列國四曰灾
異五曰郊祀六曰朝聘七曰會盟八曰征伐九曰
城築十曰土田各以經文散書其内而傳文爲經
所不載者亦附見焉據其凡例尙有三傳異同一
卷春秋通例一卷春秋稽疑一卷春秋㕘同一卷
春秋提要發明一卷春秋提譜一卷春秋箋釋一
卷春秋餘論一卷今皆未見蓋非完書也
左繡三十卷通行本
國朝馮李驊陸浩同編李驊字天閑錢塘人浩字大
灜定海人是篇首載讀左卮言十二公時事圖說
春秋三變說列國盛衰說周十四王說書中分上
下二格下格列杜預經傳集解及林堯叟左傳解
杜解悉依原本林解則時多刪節又摘取孔氏正
義及
國朝顧炎武左傳補正二書與杜氏有異同者附於
其後别無新義上格皆載李驊與浩評語則竟以
時文之法商㩁經傳矣
春秋剰義二卷江四巡撫採進本
國朝應麟撰麟有易經粹言已著錄是編亦摘經文
標題而各爲之說其論春王正月以爲夫子行夏
之時改周正朔大端已失其他亦皆陳因之論
春秋義存錄十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陸奎撰奎
有陸堂易學已著錄是編力破
春秋一字褒貶之說頗能掃公榖拘例之失與宋
儒深刻嚴酷之論而矯枉過直謂孔子全因舊史
之文然則所謂筆削者安在所謂其義竊取者又
安在況公羊著不修春秋之文左氏記河陽書狩
之語去聖未遠必有所受舉一二節可例其餘乃
謂除此數條之外悉因魯國之成書然則必如倪
思之班馬異同字字著原文改本郭茂倩之樂府
詩集篇篇分本詞入樂而後信爲孔子有所修改
耶其疑胡傳而信左氏亦足破以經解經之空談
而乃别出新奇欲以孔子之言解春秋凡一切子
書緯書所引不問眞僞一槩闌入至於其文與春
秋無關如莊公八年齊無知一條引坊記曰子云
君不與同姓共車一節又引文言傳積善之家一
節註曰按前條之義爲齊僖言也後條之義爲齊
襄言也似乎孔子一生無一語不因春秋而發者
有是理乎
春秋筆削微㫖二十六卷陜西巡撫採進本
國朝劉紹攽撰紹攽有周易詳說已著錄是編採公
榖二傳附會之說與孫胡諸家臆斷之論彚爲一
書而更以己意穿鑿之大㫖惟以名字日月爲褒
貶而掊擊左傳尤力其說謂左氏不過敘事於經
義毫無發明不知有事迹而後有是非有是非而
後有褒貶但據書字爲褒矣其所以褒之故紹攽
能研求其字而知之乎但據書人爲貶矣其所以
貶之故紹攽能研求一人字而知之乎如宰咺賵
惠公仲子爲貶設無左傳何由知仲子爲妾而貶
之齊高子來爲褒設無左傳何由知爲高徯存魯
而褒之幸藉傳而知其事又諱所自來以傳爲不
足據是何異迷途之人藉人爲導得途之後鞭其
人而逐之乎
春秋通論五卷陜西巡撫採進本
國朝劉紹攽撰是書與所著筆削微㫖相爲經緯而
往往循文敷衍罕所發明如桓三年曰有食之旣
一條云春秋曰食三十六隱之食者一桓文成食
者各二僖宣定食者各三莊之食者四襄之食者
九昭之食者七其中食旣者三此及宣八年七月
襄二十四年七月皆變之甚者又莊十五年鄭人
侵宋一條云外書侵五十有七始於此終哀十三
晉魏曼多侵衛書伐二百一十三始隱二年鄭人
伐衛終哀十三公子申伐鄭天下之無道甚矣僖
十九年邾人執鄫子用之一條云用人者二此年
用鄫子昭十一年楚執蔡世子有用之其虐爲己
甚矣夫曰食之爲變侵伐之爲無道殺人以祭之
爲虐亦何待贅言乎
空山堂春秋傳十二卷通行本
國朝牛運震撰運震有空山堂易傳已著錄是編說
經不信三傳動相駁難蓋宋劉敞孫復之流由其
記誦淹通足以濟其博辨故異論往往而生也
春秋管見無卷數 奉天府尹採進本
國朝魏樞撰樞有東易問已著錄是書雜採春秋三
傳及胡傳之文亦以己意附註於後然大抵用意
苛深不出胡氏之門徑其自出新意者尤往往乖
舛如春秋魯史以魯紀年故正月書王以明有統
樞乃擅改經文以周紀年以魯附註是但知竊襲
通鑑綱目之例而不知以周紀年則正月書王爲
複與僞本元經旣書某帝某年又書帝正月者同
一失矣哀公十四年春西狩獲麟自當以獲麟爲
重樞乃謂冬獵曰狩經雖絶筆於十四年之春而
實則十有三年之冬不没其春者所以奉正朔而
大一統之尊必終於冬者所以明天道而順四時
之序蓋隱寓行夏時之意是又節外生枝屈孔子
以就己說矣如斯之類比比而然皆不足爲訓也
春秋義補註十二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楊方達撰方達有易學圖說會通已著錄初孫
嘉淦作春秋義大㫖祖胡安國之說後漸悟其非
旋自燬板按嘉淦自燬其板事見此書凡例第三條中方達嘗受知於
嘉淦因爲刪補其文以成是編大㫖於三傳多取
公榖經文如裂繻作履緰矢魚作觀魚叔孫婼作
叔孫舍定姒作定弋之類亦多從公榖其左傳事
迹往往在所擯斥如天王狩于河陽傳有明文乃
云或魯史本書狩或夫子書狩皆不可知是併其
可取之說亦不信也於諸家多取宋以後其唐以
前之說僅採劉向灾異一兩條如文公喪娶一條
全用春秋繁露而不肯標董仲舒之名蓋諱言宗
漢儒也其持論尤務爲深刻二百四十二年之中
偶免譏彈者惟叔姬歸于紀紀季以酅入于齊紀
叔姬歸于酅葬蔡桓侯齊師宋師曹師城邢齊侯
伐楚次陘盟于召陵諸侯遂救宋宋公御說卒狄
救齊楚人救衛甯俞來聘叔肹卒伯姬歸于宋仲
孫蔑卒宋伯姬卒劉子單子以王猛入于王城叔
孫舍卒宋公佐卒于曲𣗥劉卷卒十八九條而已
而召陵之盟𡩋俞之聘嘉淦所許者方達又推論
其失咎齊桓不聲楚僭王之罪咎甯俞知聘魯而
不知朝周實則倖邀寛論者僅十五六事也其中
自相矛盾者如旣謂隱公爲篡又謂桓公爲弑是
以討簒爲弑也旣謂州吁弒桓公而王不問衛人
立晉而王不問咎在天王於王人子𦊅救衛又罪
其知順逆而不知衆寡是爲天王者進退無不干
咎也其最甚者拘泥常事不書之說於十二公之
薨卽終於路寢合禮之正者亦必求其所以貶然
則苟無所貶則國君易代史可不詳歟至於紀季
姜歸于京師謂季姜非嫡長不可以爲王后許叔
入于許謂許君有子叔不奉之而自立又不知其
所據矣
春秋原經四卷副都御史黄登賢家藏本
國朝王心敬撰心敬有豐州易說已著錄是編不載
經文亦不及經中所書之事惟泛論孔子之意分
爲四篇一曰講讀八法二曰通論三曰原春秋之
由作四曰諸儒論春秋其大㫖本孟子之言以尊
王抑伯爲主持論甚正其謂孔子不以一字爲褒
貶亦足以破諸家紛紜轇轕之陋而矯枉過加
以懸揣臆斷不顧事理之安至謂左傳事迹皆聖
人之所刪不當復存其說考古者左史記言右史
記事尙書者左史𩔖也春秋者右史𩔖也劉知幾
作史通叙述源流至爲明析心敬乃援尙書爲例
謂事迹之可存者聖人必存如典謨訓誥是也事
迹之不可存者聖人必刪如左傳所載是也因而
盡廢諸傳惟以經解經不思經文簡質非傳難明
卽如鄭伯克段於鄢一條設無傳文則段于鄭爲
何人鄭伯克之爲何故經文旣未明書但據此六
字之文抱遺經而究終始雖聖人復生沈思畢世
無由知其爲鄭伯之弟以武姜内應作亂也是開
卷數行已窒碍不行無論其餘矣況自有六經以
後厯漢至今通儒軰岀其失經意者固多得經意
者亦不少心敬乃一槪排斥謂孔子之後惟孟子
能知孟子之後直至心敬乃能知甚至謂孔門諸
子未見春秋故論語無一字及之至孟子搜索闕
里始見本經揆以事理豈其然乎
春秋深十九卷湖北巡撫採進抄本
國朝許伯政撰伯政有易深已著錄是書謂孔子旣
囚魯史作春秋其史中所載事實卽爲之傳今左
傳中叙而不斷言約㫖精者卽孔子所作其有加
注解如段不弟故不言弟之𩔖又加論贊如君子
曰仲尼曰之𩔖詞氣浮夸多與經㫖相悖乃屬左
氏增設書内皆列之小注使不與本傳相混其有
傳無經者則全删不錄按近時河南張沐著春秋
疏略以左傳爲列於經左之義不爲人姓伯政蓋
踵是說然又覺傳中論贊或稱孔子或稱仲尼究
不𩔖孔子自作故更變其說歸於左氏增加耳至
春秋之用周正原無可疑其兼用夏正以便民事
則有周禮正月正歲之文顯然可據伯政但摭經
書中夏正之文以相詰難蓋知其一不知其二其
左傳王周正月一語尤爲証伯政幷此二字詆
爲不通以爲後人所加則凡古書之害於己說者
悉以後人竄入槪之天下無不可伸之論矣惟其
考定每年十二月朔日甲子及節氣時刻俾二百
四十年間置閏之得失干支之次序一一可見以
申其合於夏正之說似乎可據不知周正夏正在
月不在曰其月雖相差六十日而其曰則六十甲
子剛及一週不論周正夏正其朔望原未常改不
足以爲建寅之據亦不揣本而齊末也
春秋集古傳注二十六卷或問六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國朝郜坦撰坦淮安人是書成於乾隆乙丑首爲纂
例十五篇末爲或問六卷言所以去取諸家之意
經文皆遵左氏不遵左氏者惟紀子帛改從伯君
氏卒改從尹鄭人來渝平改從輸三條耳其事迹
亦據左氏其所集傳注多用杜預孔頴達啖助趙
匡陸淳孫復劉敞孫覺程子許翰胡安國高閌陳
傅良張洽趙鵬飛家翁吳澄十七家之說而别
採宋元諸家以輔之在說春秋家亦非純尙空談
者然持論亦多深刻又時時好出新意而不盡允
協如改君氏爲尹氏以爲卽公囚於鄭之尹氏沿
襲金履祥之說殊爲附會又如趙盾弒君越竟乃
免趙匡劉敞孫覺朱子吕祖謙諸儒皆以爲必非
孔子之言而坦於或問中則云越境而不返乎晉
國董狐又何言以正其弑於集古傳註中則云去
國不返然後君臣之義絕越境乃免之言爲無今
將之心者開一門路云云夫春秋作而亂臣賊子
懼曾謂聖人而爲後世開一門路使姦雄藉口乎
至於城楚丘之說其傳注本主劉敞而或問則以
爲主孫復二書之中不免偶傷牴牾猶其小節矣
春秋義解十二卷湖北巡撫採進本
國朝劉夢鵬撰夢鵬字雲翼蘄水人乾隆辛未進士
官饒陽縣知縣是書卷首列孟子朱子之論春秋
者爲述孟述朱次爲王朝世次考列國世次考魯
世次考以下十二公爲十二卷大㫖遵公穀而斥
左氏其自序謂公穀比事屬詞義不詭於儒者而
斤斤於日月名氏爵號以求例曾謂春秋之㫖盡
如是乎若左氏紀事多而誤說經疏而謬如莒宻
州之事經不云世子展輿也而左以爲展輿莒庶
其之事經不云世子僕也而左以爲僕蔡侯申之
事經賤者書盜也而左以爲公孫翩晉州蒲之事
經不云欒書中行偃也而左以爲欒書中行偃晉
夷臯之事經以爲趙盾也而左以爲穿鄭伯夷之
事經以爲歸生也而左以爲宋吳僚之事經不云
公子光也而左以爲公子光鄭髠頑經以爲卒也
而左以爲公子騑之謀楚子麇經以爲卒也而左
以爲公子圍之逆齊陽生經以爲卒也而左以爲
陳乞以說於吳其他大夫奔殺經或止一二人而
左増入數人會盟侵伐經各有其事而左或牽移
他事滕薛𣏌宋蔡邾各二國經載分明而左誤合
爲一緣陵城𣏌實繫兩地而左以爲俱繫淳于入
祊假田各有情事而左以爲魯鄭相易子帛君氏
誤訛字也而左以爲名稱甲戌已丑兩存日也而
左以爲再赴葬桓王諱也而左以爲改葬子般卒
也而左以爲殺子牙卒也而左以爲酖諸如世次
增添事迹舛誤難以殫述其持論甚辨幾於季本
郝敬毛奇齡然經書法傳述事實必以經所不
書卽爲增設則河陽之狩周天子眞巡狩矣其論
似通而實謬至於深文過當慿臆率斷如以隱爲
竊國欺桓㓜而攘之涎十有餘年以子同生爲
哀姜張本自子生至婦入見其過期不娶昏姻不
時以季友志在奉僖援齊得復故賊閔公者乃季
友非慶父以齊崔杼之事亦因景公附杼故杼爲
立景而生逆謀以昭公三十二年吳伐越乃南越
芊姓非於越之越亦可謂果於自信者矣
讀左補義五十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姜炳璋撰炳璋有詩序補義已著錄是書欲破
說春秋者屈經從例之𡚁謂春秋無例左傳所言
之例皆史氏之舊文其凡有五一曰西周舊典二
曰東遷後列國相沿之例三曰魯史自相傳授之
例四曰霸國更定之例五曰魯君臣私定之例杜
預所謂凡例皆周公之禮經變例皆聖人之新意
者未爲定論其援據頗典博㕘考亦頗融貫然謂
史氏相沿有此五例左氏遂據以推測聖經可也
謂春秋全因五例之舊文則聖人直錄魯史不筆
不削何以云其義竊取何以云知我罪我其惟春
秋乎觀襄公二十年傳甯殖曰名藏在諸侯之策
曰孫林父甯殖出其君而經書襄公十四年夏四
月已未衞侯出奔齊是亦不盡用策書之明證矣
所註用社解者十之六七兼採他說并㕘以己意
亦頗簡潔而傳後必附以說簡端又冠以評或論
事或論文如坊選古文之例殊非註經之體也
春秋經傳類求十二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國朝孫從添過臨汾同編從添號石芝常熟人臨汾
長洲人是書始刻於乾隆巳卯取春秋三傳及胡
安國傳分爲一百二十門每門前列書法後載事
類事類之中又自分經傳其自述謂本於蘇軾春
秋當以類求一語雖亦欲發比事屬詞之㫖然割
裂繁碎彌難尋檢卷首列春秋諸國圖說一篇亦
取之蘇軾指掌圖不知指掌圖後人贋作非軾書
也
春秋一得一卷編修周永年家藏本
國朝閻循觀撰循觀有尙書讀記已著錄然尙書讀
記多推求文句未能闡帝王經世之大法是編則
於筆削大義多所發明如曰胡氏夏時冠周月之
說理所必無夫子作春秋以明文武之道文武之
制而夫子更之可乎曰武氏子來求賻罪魯也曰
州吁不稱公子絶之於衞也胡氏謂莊公不待以
公子之道以爲爲人君父之戒何以懼亂臣乎曰
諸侯不得專殺大夫故凡大夫之殺春秋皆稱國
舉官不論有罪無罪及殺當其罪否也此意先儒
多誤會曰說者謂王不稱天爲春秋貶黜天子不
亦甚乎春王正月不曰天王則天王王一也曰梁
山崩穀梁氏曰君親縞素率羣臣而哭之旣而祠
焉斯崩山之壅河者流矣此術者之言也左氏曰
君爲不舉降服乘縵徹樂岀次祝幣史辭以禮焉
此有司之存也胡氏曰古之遭變異而外爲此文
者必有恐懼修省之心生於内徒舉其文而無實
以先之何以弭灾變乎此儒者之道也其言明白
正大多類此惜止八十八條未能成書也
左傳評三卷山東巡撫採進本
國朝李文淵撰文淵字靜叔益都人春秋左傳本以
釋經自眞德秀選入文章正宗亦遂相沿而論文
近時寧都魏禧桐城方苞於文法推闡尤詳文淵
以二家所論尙有未盡乃自以己意評㸃之僅及
僖公二十四年而文淵夭逝書遂未畢其兄文藻
裒次遺稿編爲三卷刊板於潮陽末有文藻䟦稱
其潛心易禮兩經取古人圖象傳註羅而繹之者
數年以至於病且死故所評閱多未終卷云
春秋日食質疑一卷編修程晉芳家藏本
國朝吳守一撰守一字萬先歙縣人是書推考歲差
加減以證春秋所載日食之誤春秋日月以長厯
考之往往有訛見於杜預釋例此更詳其進退遲
速以求交限末附詩書日食考二條以互相㕘証
但其云隱公三年春王二月已巳朔日有食之當
是三月已巳朔書二月者晦朔之誤桓公三年秋
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當是五月癸丑朔書三月
者或夏正之訛近者陳厚耀作春秋長厯表以爲
隱公元年以前非失一閏乃多一閏退一月就之
隱公元年正月爲庚辰朔較長厯實退兩月推至
僖公五年止以閏月小建爲之遷就則隱桓三年
日食更不必疑矣僖公十五年夏五月日有食之
守一以爲當是三月甲戌而顧棟高春秋長厯拾
遺表以爲當是四月癸丑朔襄公二十四年七月
八月遞食守一與棟高皆從大衍厯以爲八月無
食其他守一棟高說亦多同而皆不及厚耀之宻
生數千載之後必欲求歲差於杪忽之間亦未見
其悉得姑存其說焉可矣
春秋不傳十二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湯啓祚撰啓祚字迪宗寶應人其書自稱不傳
者謂於四傳無所專從也今觀所說特不從左傳
耳於公羊穀梁胡氏皆掇其餘論而日月之例信
公穀尤篤然三家之傳雖皆以譏貶爲主而尙各
有所平反啓祚乃專取三家嚴刻鍛鍊之說合爲
一書如其所論是聖人之立法更酷於商鞅韓非
也
春秋集解讀本十二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國朝吳應申撰應申字文在歙縣人以春秋經解卷
帙浩繁難於徧讀因會萃衆說擇其合於經㫖者
詳著經文之下以資記覽自序謂詞可計日而誦
爲愚魯者計甚便葢特鄕塾課讀之本也
春秋三傳事實廣證無卷數 兩江總督採進本
不著撰人名氏採諸書所載春秋時事迹列於三
傳之下意取互相㕘證然左氏親見國史公穀兩
家已不及其實乃兼採諸子雜說寓言欲以考
校其是非亦徒成其龎雜而已矣於經義無補也
右春秋𩔖一百十八部一千五百二十一卷内十一部無卷
數皆附存目
按明科舉之例諸經傳註皆因元制用宋儒
然程子作春秋傳未成朱子又未註春秋以
胡安國學出程子張洽學出朱子春秋遂定
用二家葢重其所出之淵源非眞有見於二
人之書果勝諸家也後張傳以文繁漸廢胡
傳竟得行則又考官舉子共趨簡易之故
非律令所定矣且他經雖限以一說立言猶
主經文春秋一經則惟主發揮傳義其以經
文命題不過傳文之標識知爲某公某年某
事而已觀張朝瑞貢舉考備列明一代試題
他經皆具經文首尾惟春秋僅列題中兩三
字如盟宻夾谷之類其視經文不爲輕重可
知矣是春秋雖列在學官實以胡傳當一經
孔子特擁其虛名而已經義之荒又何足怪
乎
欽定春秋傳說彚纂總括衆說折衷聖言凡安國迂謬之
談悉一一駁正此足見是非之公終有不能
强掩者矣今檢校遺書於明代說春秋家多
所刊削庶不以科舉俗學晦蝕聖經之本㫖
云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