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八十六 史部四十二 目錄類二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八十六
史部四十二
目錄𩔖二
集古錄十卷通行本
宋歐陽修撰修有詩本義巳著錄古人法書惟重
眞蹟自梁元帝始集錄碑刻之文爲碑英一百二
十卷見所撰金樓子是爲金石文字之祖今其書
不傳曾鞏欲作金石錄而未就僅製一序存元豐
𩔖稿中修始採摭佚逸積至千卷撮其大要各爲
之說至嘉祐治平間修在政府又各書其卷尾於
是文或小異蓋隨時有所竄定也修自書其後題
嘉祐癸卯至熙寜二年已酉修季子棐復摭其畧
别爲目錄上距癸卯蓋六年而棐記稱錄旣成之
八年則是錄之成當在嘉祐六年辛丑其眞蹟跋
尾則多係治平初年所書亦間有在熙寜初者知
棐之目錄固承修之命而爲之也諸碑跋今皆具
修集中其跋自爲書則自宋方崧裒聚眞蹟刻
於廬陵曾宏父石刻鋪叙稱有二百四十六跋陳
振孫書錄解題稱有三百五十跋修子棐所記則
曰凡二百九十六跋修又自云凡四百餘篇有跋
近日刻集古錄者又爲之說曰世所傳集古跋四
百餘篇而棐乃謂二百九十六雖是時修尙無恙
然續跋不應多逾百篇因疑寫本誤以三百爲二
百以今考之則通此十卷乃正符四百餘跋之數
蓋以集本與眞蹟合編與專据集本者不同宋時
廬陵之刻本今巳不傳無從核定不必以棐記爲
疑矣是書原本但隨得隨錄不復詮次年月故修
之自序曰有卷帙而無時世先後蓋其取多而未
已也近來刻本乃以時代先後爲序而於毎卷之
末附列原本卷帙次第轉有年月倒置更易補正
之處錢曾讀書敏求記以爲失其初意然考毛晉
跋是書曰自序謂上自周穆王以來則當以吉曰
癸巳石刻爲卷首毛伯敦三銘是作序目後所得
宜在卷末卽子棐亦未敢妄爲詮次蓋周益公未
能精於考訂云云据此則周必大時之本巳按時
世爲次則其由來久矣今刻修文集者但序時代
不復存毎卷末之原次則益爲疎耳今仍依見行
篇次著於錄焉
金石錄三十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宋趙明誠撰明誠字德父密州諸城人厯官知湖
州軍州事是書以所藏三代彛器及漢唐以來石
刻仿歐陽修集古錄例編排成帙紹興中其妻李
淸照表上於朝張端義貴耳集謂淸照亦筆削其
間理或然也有明誠自序並淸照後序其前十卷
皆以時代爲次自第一至二千咸著於目毎題下
注年月撰書人名後二十卷爲辨證凡跋尾五百
二篇中邢義李證義興茶舍般舟和尙四碑目錄
中不列其名或編次偶有疎舛或所續得之本未
及補入卷中歟初鋟板於龍舒開禧元年浚儀趙
不譾又重刻之其本今巳罕傳故歸有光朱彛尊
所見皆傳抄之本或遂指爲未完之書其實當曰
有所考證乃爲題識故李淸照跋稱二千卷中有
題跋者五百二卷耳原非卷卷有跋未可以殘缺
疑也淸照跋據洪邁容齋四筆原爲龍舒刻本所
不載邁於王順伯家見原稿乃撮述大槪載之此
本所列乃與邁所撮述者同則後人補入非淸照
之全文矣自明以來轉相抄錄各以意爲更移或
刪除其目内之次第又或竄亂其目之年月第十
一卷以下或併削毎卷之細目或竟佚卷末之後
序沿訛踵謬彌失其眞顧炎武日知錄載章邱刻
本至以後序壯月朔爲牡丹朔其書之舛謬可以
槩見近日所傳惟焦竑從秘府抄出本文嘉從宋
刻影抄本崑山葉氏本閩中徐氏本濟南謝氏重
刻本又有長洲何焯錢塘丁敬諸校本差爲完善
今揚州刻本皆爲採錄又於注中以𨽻釋𨽻續諸
書增附按語較爲詳核别有范氏天一閣惠氏紅
豆山房諸校本皆稍不及故今從揚州所刋著於
錄焉
法帖刋誤二卷内府藏本
宋黄伯思撰伯思有東觀餘論巳著錄初米芾取
淳化閣帖一一評其眞僞多以意斷制罕所考證
伯思復取芾之所定重爲訂正以成此書前有大
觀戊子自序稱芾疎畧甚多或僞跡甚著而不覺
者若李懷琳所作衛夫人書逸少濶别稍久帖之
𩔖有審其僞而譏評未當者若知伯英大人諸草
帖爲唐人書而不知乃書晉人帖語之𩔖有譏評
雖當主名昭然而不能辨者若以田疇字爲非李
斯書而不知乃李陽冰明州碑中字之𩔖有誤著
其主名者若以晉人章草諸亮傳中語遂以爲
亮書之𩔖其論多其他亦指摘眞僞率有依據
末有政和中王珍許翰二跋據珍跋乃伯思官洛
中時觀珍家所藏閣帖作也其書本自爲一編故
至今有别行之本諸家書目亦别著錄後其子䚮
乃編入東觀餘論中耳湯垕畫鑒曰宋人賞鑒精
妙無如米元章然此公天資極高立論時有過處
後有黄伯思長睿者出作法帖刋誤專攻米公之
失僕從而辨析其詳作法帖正誤專指長睿之過
今未見垕書不知所正者何誤然垕亦空談鑒别
而不以考證爲事者恐所正亦未必也
法帖釋文十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宋劉次莊撰次莊字中叟長沙人崇寜中嘗官御
史曹士冕法帖譜系云臨江戲魚堂帖元祐間劉
次莊以家藏淳化閣帖十卷摹刻其上除去卷尾題而增釋文曾敏行獨醒雜志曰劉殿院次莊
自糿喜書嘗寓於新淦所居民屋窓牖牆壁題寫
殆徧臨江郡庫有法帖十卷釋以小楷他法帖之
所無也觀二書所記則次莊之作法帖釋文本附
註石刻之中未嘗别爲一集此本殆後人於戲魚
堂帖中鈔合成帙而仍以閣本原第編之者也陳
振孫書錄解題又稱武岡人嘗傳刻絳州潘氏帖
嘉定中汪立中又取劉本分入二十卷中官帖所
無者增附之蓋絳帖本閣帖而廣之故立中釋文
亦因次莊釋文而廣之與此又别一書矣
籀史一卷編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翟耆年撰耆年字伯壽參政汝文之子别號黄
鶴山人是書首載宣和博古圖有紹興十有二年
二月帝命臣耆年云云蓋南宋初所作本上下二
卷歲久散佚惟嘉興曹溶家尙有鈔本然巳僅存
上卷今藏弆家所著錄皆自曹杰傳寫者也王士
禎嘗載其目於居易錄欲以訪求其下卷卒未之
獲知無完本久矣其以籀名史特因所載多金石
欵識𨽻之體爲多實非專述籀文所錄各種之
後皆附論說括其梗槪於岐陽石鼓不深信爲史
籀之作與唐代所傳特異亦各存所見然未至如
金馬定國堅執爲宇文周所作也所錄不及薛尙
功鐘鼎彛器欵識備載文而所述源委則較薛
爲詳二書相輔而行固未可以偏廢其中所云趙
明誠古器物銘碑十五卷稱商器三卷周器十卷
奏漢器二卷河間劉跂序洛陽王壽据其所
說則十五卷皆古器物銘而無石刻當於金石錄
之外别爲一書而士禎以爲卽金石錄者其說殊
誤豈士禎偶未檢金石錄歟
𨽻釋二十七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宋洪适撰适初名造後更今名字景伯饒州都陽
人皓之長子紹興壬戌中博學宏詞科官至尙書
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諡文惠事蹟具宋史
本傳是書成於乾道二年丙戌适以觀文殿學士
知紹興府安撫浙東時也明年正月序而刻之周
必大誌其墓道云耽嗜𨽻古爲纂釋二十七卷者
卽指此書其弟邁序婁機漢𨽻字原云吾兄文惠
公區别漢𨽻爲五種書曰釋曰纘曰韻曰圖曰續
四者備矣惟韻書不成又适自跋𨽻續云𨽻釋有
續凡漢𨽻碑碣二百八十有五又跋淳熙𨽻釋後
云淳熙𨽻釋目錄五十卷乾道中書始萌芽十餘
年間拾遺補闕一再添刻凡碑版二百五十有八
然乾道三年洪邁跋云所藏碑一百八十九譯其
文又述其所以然爲二十七卷又淳熙六年喻良
能跋云公頃帥越嘗薈梓漢𨽻一百八十九爲二
十七卷是二跋皆與是書符合則其自題曰淳熙
𨽻釋者乃兼後所續得合爲一編今其本不傳傳
者仍𨽻釋𨽻續各自爲書此本爲萬厯戊子王鷺
所刻凡漢魏碑十九卷水經注碑目一卷歐陽修
集古錄二卷歐陽棐集古目錄一卷趙明誠金石
錄三卷無名氏天下碑錄一卷與二十七卷之數
合毎碑標目之下具載酈歐趙三書之有無歐趙
之書第撮其目不錄其文而是書爲考𨽻而作故
毎篇皆依其文字寫之其以某字爲某字則具疏
其下兼核其闗切史事者爲之論證自有碑刻以
來推是書爲最精博其中偶有遺漏者如衛尉
衡方碑以寛懔爲寛慄以聲香爲馨香以邵虎爲
召虎以疣爲庬ခ爲諡以剋長剋君爲克長克君
以謇謇爲蹇蹇以樂㫖爲樂只白石神君碑以幽
讚爲幽贊以無畺爲無疆潛研堂金石文跋尾均
舉其疎又其小有紕繆者如鄭固碑逡遁退讓适
引秦紀逡廵遁逃釋之按管子桓子蹵然逡遁漢
書平當傳贊逡遁有恥蓋廵與循同而循轉爲遁
集古錄云遁當爲循其說最協适訓爲遁逃殊誤
武梁祠堂畫像武氏不著名字适因武梁碑有後
建祠堂雕文刻畫之語遂定爲武梁祠堂按梁卒
於桓帝元嘉元年而畫像文中有魯莊公字不諱
改嚴則當是明帝以前所作金石錄作武氏石室
畫像較爲詳審适未免牽合其詞至唐扶頌分郟
之治語按公羊傳自陜而東者周公主之陸德明
釋文曰陜一云當作郟古洽反王城郟鄏則古有
以分陜爲郟者适以爲用字之異非也李翊夫人
碑三五耒兮衰左姬據山海經剛山多柒木水經
注漆水下有柒縣柒水柒渠字皆作柒𨽻從柒省
去水爲𣎽适以爲卽末字者亦非也然百醇一駁
究不害其宏㫖他如楊君石門頌楊愼譏其不識
𨗩字攷之碑文正作鑿石别無𨗩字是則愼杜撰
之文又不足以爲适病矣
𨽻續二十一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宋洪适撰适旣爲𨽻釋又輯錄續得諸碑依前例
釋之以成是編乾道戊子始刻十卷於越其弟邁
跋之淳熙丁酉范成大又爲刻四卷於蜀其後二
年已亥德淸李彦頴又爲增刻五卷於越喻良能
跋之其明年庚子尤袤又爲刻二卷於江東倉臺
輦其板歸之越前後合爲二十一卷适自跋之越
明年辛丑适復合前𨽻釋爲一書屬越帥刊行适
又自跋之所謂前後增加律吕乖次命史輯舊
板去留移易首末整整一新者是也然辛丑所刻
世無傳本𨽻釋尙有明萬厯戊子所刻𨽻續遂幾
希散佚朱彛尊曝書亭集有是書跋曰范氏天一
閣曹氏古林徐氏傳是樓含經堂所藏皆止七卷
近客吳訪得琴川毛氏舊抄本雖殘闕過半而七
卷之外增多一百十七翻末有乾道三年适弟邁
後序云云蓋自彛尊始合兩家之殘帙參校成編
後刋板於揚州卽此本也據喻良能跋云續有得
者列之十卷曰𨽻續旣墨於板復冥搜旁取又得
九卷則當時所刻實止一十九卷朱彛尊因疑其
餘二卷是所謂𨽻韻𨽻圖者然洪邁跋稱亦旣釋
之而又得之列於二十七卷以徃云云則𨽻續當
亦如𨽻釋之體專載碑文此本乃第五卷六卷怱
載碑圖第七卷載碑式第八卷又爲碑圖第九卷
十卷闕第十一卷至二十卷又皆載碑文第二十
一卷殘闕不完而适自跋乃在第二十卷尾蓋前
後叅錯巳非當日原書之舊矣考彛尊所云七卷
之本乃元泰定乙丑寜國路儒學所刻較今所行
揚州本訛誤差少然殘闕太甚今仍錄揚州之本
而以泰定本詳校異同其殘闕者無可考補則姑
仍之焉
絳帖平六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宋姜䕫撰䕫字堯章鄱陽人按曹士冕法帖譜系
云絳本舊帖尙書郞潘師旦以官帖私自摹刻者
世稱潘駙馬帖又稱潘氏析居法帖石分而爲二
其後絳州公庫乃得其一於是補刻餘帖是名東
庫本逐卷各分字號以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
太平何以報願上登封書爲别今䕫所論毎卷字
號與士冕所說相合然則䕫所得者卽東庫本也
宋之論法帖者米芾黄長睿以下互有疎密䕫欲
折𠂻其論故取漢官廷尉平之義以名其書首有
嘉泰癸亥自序云帖雖小技而上下千載闗陟史
傳爲多觀是書考据精博可謂不其言惟第五
卷内論智果書梁武帝評書語武帝藏鍾張二王
書嘗使虞龢陶隠居訂正按虞龢宋人其上法書
表在宋孝武帝之世去梁武帝甚遠斯則考論之
偶疎耳據墨莊漫錄其書本二十卷舊止抄本相
傳未及雕刻所載字號止於山字其河字以下亡
佚十四卷竟不可復得然殘珪斷璧終可寳也
石刻鋪叙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賢家藏本
宋曾宏父撰宏父字糿自稱鳯墅逸客廬陵人
是書雖遠引石經及秘閣諸本而自述其所集鳯
墅帖特詳凡所徴摭皆有典則而藏書家見者頗
稀
國朝初年朱彛尊得射瀆抄本自爲之跋有珊瑚木
難之喻此本末有此跋及彛尊名字二印蓋猶其
手迹然跋中謂宏父名惇以字行則未免舛誤考
宋有兩曾宏父其一名惇字宏父爲曾布之孫曾
紆之子後人避寜宗諱多以字行遂與此宏父混
而爲一實則與作此書者各一人也跋又謂陳思
寳刻叢編援据頗廣顧不及此考鳯墅帖刻於嘉
熙淳祐間鋪叙諸石刻斷手於戊申仲春亦在淳
祐八年若叢編則成於紹定辛卯實理宗卽位之
七年相距凡十七八年何由預見曾刻彛尊亦偶
誤記也近厲鶚等刻南宋雜事詩題此書爲曾
惇撰是又承彛尊之譌矣
法帖譜系二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宋曹士冕撰按書史會要士冕字端可號陶齋昌
谷之後昌谷爲曹彦約别號則都昌人也其仕履
無考惟三山木板帖條下自稱三山帥司庫有厯
代帖板本嘉熙庚子備員帥幕尙及見之之語絳
本舊帖條下有淳祐甲辰霅川官滿之語蓋由幕
僚而仕州郡者耳其書序宋代法帖源流首爲譜
系圖上卷淳化法帖以下爲二王府帖紹興國子
監本淳熙修内司本大觀太淸樓帖臨江戲魚堂
帖利州帖慶厯長沙帖劉丞相私第本長沙碑匠
家本長沙新刻本三山木板黔江帖北方印成本
烏鎭本福淸本灃陽帖鼎帖不知處本長沙别本
蜀本廬陵蕭氏本凡二十二種下卷絳本舊帖以
下爲東庫本亮字不全本新絳本北本又一本武
岡舊本武岡新帖福淸本烏鎭本彭州本資州本
木本前十卷又木本前十卷凡十四種蓋以淳化
閣帖爲大宗而絳帖爲别子諸本皆其支派也毎
條叙述摹刻始末兼訂其異同工拙頗足以資考
證書史會要稱士冕博參書法服習蘭亭宜其鑒
别不苟矣古今法帖皆搨本惟此書載有印本法
帖亦廣異聞書成於淳祐乙巳前有自序以書中
自記考之蓋霅川官滿之第二年也
蘭亭考十二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舊本題宋桑世昌撰世昌淮海人世居天台陸游
之甥也案陳振孫書錄解題載蘭亭博議十五卷
註曰桑世昌撰葉適水心集亦有蘭亭博議跋曰
字書自蘭亭出上下數千載無復倫擬而定武石
刻遂寪今世大議論桑君此書信足以埀名矣君
事事精習詩尤工其卽事云翠𣸸鄰塹竹紅照屋
山花蓋著色畫也書錄解題又載蘭亭考十二卷
註曰卽前書浙東庾司所刻視初本頗有刪改初
十五篇今存十三篇去其集字篇後人集蘭亭字
作書帖詩銘之𩔖者又附見篇兼及右軍他書迹
於樂毅論尤詳其書始成本名博議高内翰文虎
炳如爲之序及其刋也其子似孫主爲刪改去此
二篇固當而其他務從省文多失事實或戾本意
其最甚者序文本亦條達可觀亦竄改無完篇首
末缺漏文理斷續於其父猶然深可怪也云云是
此書經高似孫竄改巳非世昌之舊矣今未見博
議原本無由騐振孫所論之是非然是書爲王羲
之蘭亭序作集字爲文其事無預於羲之羲之他
書其事無預於蘭亭似孫所刪深合斷限振孫亦
不能不以爲當也其中評議不同者如或謂梁亂
蘭亭本出外陳天嘉中爲智永所得又或謂王氏
子孫傳掌至七代孫智永此蘭亭眞蹟流傳之不
同也又如或謂石晉之亂棄石刻於中山宋初歸
李學究李死其子摹以售人後官緡宋祁爲定
武帥出公帑買之置庫中又或謂有遊士擕此石
走四方其人死營妓家伶人取以獻宋祁又或謂
唐太宗以搨本賜方鎭惟定武用玉石刻之世號
定武本薛紹彭見公厨有石鎭肉乃别刻石易之
此又定武石刻流傳之不同也其据王羲之生於
晉惠帝大安二年癸亥則蘭亭修禊時年五十有
一辨筆陣圖所云羲之年三十三書蘭亭之誤是
矣然前卷旣引王銍語以劉餗之說爲是而又云
於東墅閲高似孫校書畫見蕭翼宿雲門留題二
詩云使御史不有此行烏得是語則雜錄舊交亦
未能有所斷制至八法一門以書苑禁經諸條專
屬之蘭亭尤不若姜夔禊帖偏傍考之爲精密是
以曾宏父陶宗儀諸家皆稱姜攷而不用是書然
其徵引諸家頗爲賅備於宋人題識援据尤詳世
昌之原本旣佚存此一編尙足見禊帖之源流固
不得以陳氏之排擊遽廢是書矣
蘭亭續考二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宋俞松撰松字壽翁案俞庭椿亦字壽翁二人同姓同字同在宋末而實非一
人謹附識於此自署曰吳山蓋錢塘人後有自跋稱甲辰
書於景歐堂蓋淳祐四年也其仕履無考惟高宗
臨本跋内有承議郞臣松之語其終於是官與否
亦莫得而詳焉是書蓋繼桑世昌而作故名曰續
考跋内所稱近歲士人作蘭亭攷凡數萬言名流
品題登載畧盡者卽指世昌之書然書中體例與
世昌逈異上卷兼載松所自藏與他家藏本下卷
則皆松所自藏經李心傳題跋者其跋皆淳祐元
年至三年所題以宋史心傳本傳考之蓋其罷祠
之後寓居臨安時也前卷所載跋語知辨永嘉之
誤而仍沿筆陣圖所云羲之三十三歲書蘭亭之
說其無所斷制與世昌相等然朱尊曝書亭集
有是書跋稱其跋語條暢不類董逌輩之晦澁則
賞鑒家固亦取之至心傳諸跋尤熟於史事如宋
祁摹碑靑社諡法諸條皆足以備攷核非徒紀書
畫也又宋史心傳本傳載其淳祐元年罷祠而其
初入史館因言者論罷則不載其歲月今是書跋
内有紹定之季罷史職歸嵓居語則知其罷在紹
定末年亦足以補史闕焉
寳刻叢編二十卷河南廵撫採進本
宋陳思撰思臨安人所著小字錄前有結銜稱成
忠郞緝熙殿國史實錄院秘書省蒐訪又有海棠
譜自序題開慶元年則理宗時人也是書蒐錄古
碑以元豐九域志京府州縣爲綱其石刻地理之
可考者按各路編纂未詳所在者附於卷末兼採
諸家辨證審定之語具著於下今以元豐九域志
及宋史地理志互相叅核其中改併地名徃徃未
能畫一卽卷内所載與目錄所題亦不盡相合如
目稱鎭江而卷内稱潤州目稱建康而卷内稱昇
州之𩔖不一而足蓋諸家著錄多據古碑之舊額
思所編次又皆仍諸家之舊文故有是訛異至於
所引諸說不稱某書某集但稱其字如蔡君謨王
厚之之𩔖又有但稱其别號如碧岫野人養浩書
室之𩔖茫不知爲何人者尤宋元坊肆之陋習然
當南北隔絶之日不得如歐趙諸家多見拓本而
能紬繹前聞博稽方志於徵文攷獻之中寓補葺
圖經之意其用力良勤且宋時因志地而兼志碑
刻者莫詳於王象之輿地碑目而河淮以北槩屬
闕如惟是書於諸道郡邑綱分目析沿革𨤲然較
象之特爲賅備朱尊嘗欲取所引𨽻續諸條以
補原書二十一卷之闕今考所引如曾南豐集古
錄施氏大觀帖總釋序集古後錄諸道石刻錄復
齋碑錄京兆金石錄訪碑錄元豐碑目資古紹志
錄諸種今皆散佚不傳猶藉是以見崖畧又汝帖
十二卷恩鳫塔唐人題名十卷以及越州石氏
帖目則他書所不載而亦藉是書以覘其大凡亦
可云有資考證者矣鈔本流傳第四卷京東北路
第九卷京兆府下十一卷亷鳯路河東路十二卷
淮南東路西路十六卷荆湖南路北路十七卷成
都路並已闕佚十五卷江南東路饒州以下至江
南西路亦佚其半十八卷梓州利川路惟有渠巴
文三州而錯入京東西路京西北路淮南路諸碑
其餘亦多錯簡如魏三體石經遺字條下文義未
竟忽接石藏高紳家紳死其子弟以石質錢云云
乃是王羲之書樂毅論跋語傳寫者竄置於是朱尊經義攷於刋石門内魏石經條下引歐陽棐
趙明誠石藏高紳家云云蓋未詳究原書故沿其
誤今一一𨤲正其闕卷則無從考補姑仍其舊焉
輿地碑記目四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宋王象之撰象之金華人嘗知江寜縣所作有輿
地紀勝二百卷今未見傳本此卽其中之四卷也
以天下碑刻地志之目分郡編次而各注其年月
姓氏大畧於下起臨安訖龍州皆南渡後疆域其
中頗有考訂精確者如鎭江府丹徒梁太祖文皇
神道碑辨其爲梁武帝父成都府殿柱記作於漢
興平初年知其非鍾會書嘉定府移水記有嘉州
二字知其非郭璞書台州臨海慶恩院定光院明
智院明恩院婺州義烏眞如院諸碑福州烏石宣
威感應王廟碑並書會同則知吳越實曾用契丹
年號皆確有證據至如上霄𡶶夏禹石刻南康軍
巳載之又載於江州孔子延陵十字碑鎭江府旣
兩載又載於江陰軍又載於昌州又如徽州則載
歙州折絹本末一事澧州則載杮木成文太平字
皆於碑志無渉頗屬不倫又思州下獨載夏總幹
墓誌畧一篇大書附入體例更爲龎雜然所採金
石文字與他書互有出入可以訂正異同而圖經
輿記亦較史志著錄爲詳雖殘缺之本要未嘗無
裨於考證也
寳刻𩔖編八卷永樂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宋史藝文志不載其名諸家書目
亦未著錄惟文淵閣書目有之然世無傳本僅見
於永樂大典中核其編孴次第斷自周秦迄於五
季並記及宣和靖康年號知爲南宋人所撰又宋
理宗寳慶初始改筠州爲瑞州而是編多以瑞州
標目則理宗以後人矣其書爲𩔖者八曰帝王曰
太子諸王曰國主曰名臣曰釋氏曰道士曰婦人
曰姓名殘缺毎𩔖以人名爲綱而載所書碑目其
下各係以年月地名且於名臣𩔖取厯官先後之
見於石刻者臚載姓氏下方以備叅考詮次具有
條理其間如書碑額之出自二手者卽兩係其
人近於重複又如歐陽詢終於唐而係之隋郭忠
恕終於宋而係之五季祗就所書最初一碑爲定
時代歲月前後未免混淆於體例皆爲未密然金
石目錄自歐陽修趙明誠洪适三家以外惟陳思
寳刻叢編頗爲該洽而又多殘佚不完獨此書蒐
採贍博叙述詳明視鄭樵金石畧王象之輿地碑
目增廣殆至數倍前代金石著錄之富未有過於
此者深足爲考據審定之資固嗜古者之所取證
也原本屢經傳寫訛脫頗多謹詳加訂證𨤲次如
左其名臣𩔖十三之三永樂大典原闕故自唐天
寳迄肅代兩朝碑目未全今亦仍其舊焉
古刻叢鈔一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明陶宗儀編宗儀有國風尊經巳著錄是編前後
無序跋所抄碑刻凡七十一種漢一後漢二晉一
宋三梁三隋二唐四十九南唐一北宋二南宋一
無年月者六皆全錄其文以原額爲題無所考辨
亦無先後次序蓋隨得隨抄非著書也然所載諸
碑傳於世者甚罕惟漢建平郫縣刻石見於𨽻續
漢𨽻字源唐薛王府典軍李無慮墓誌見於金石
錄其餘如宋之臨澧侯劉襲墓誌梁之永陽敬太
妃王氏墓誌唐之汝南公主墓誌尉州刺史馬紆
墓誌多與史傳相𤼵明又載唐人曹汾等别東林
寺徐浩題寳林寺及謁禹廟釋元孚與王謩遊天
台詩共七首亦前代錄唐詩者所未及古人著作
托金石以垂於後然金石有時而銷泐其幸而存
者不貴存目貴錄其文而後可傳於無窮故洪适
𨽻釋𨽻續較金石集古諸錄更爲有資於考證是
書摭拾佚文首尾完具非惟補金石家之缺漏卽
讀史談藝亦均爲有所裨矣
名蹟錄六卷附錄一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明朱珪編珪字伯盛崑山人舊本或題曰元人觀
其首列洪武二年崑山城隍神誥升於元代璽書
之上卽徐堅作初學記以唐太宗詩冠前代諸詩
之例又顧阿瑛至洪武中尙隨其子徙臨濠而書
中有其墓誌銘其爲明人矣稱元人者誤也珪
善篆籀工於刻印楊維楨爲作方寸鐵志鄭元祐
李孝光張翥陸友仁謝應芳倪瓚張雨顧阿瑛諸
人亦多作詩歌贈之又工於摹勒石刻因裒其生
平所鐫編爲此集題曰名蹟者其序謂取穆天子
傳爲名蹟於弇茲石上之義考穆天子傳稱乃爲
銘迹於元圃之上其字作銘不作名珪殆以說文
無銘字故改銘爲名然銘非弇茲至所稱乃記其
迹於弇山之石又無名字不知珪所據何本也漢
代諸碑多不著撰人書人刻工尤不顯名氏自魏
受禪碑邯鄲淳撰文梁鵠書鍾繇刻字是爲士大
夫自鐫之始歐陽修趙明誠等輯錄金石僅標題
跋尾而巳自洪适𨽻續備列碑文是爲全錄刻詞
之始若自刻其字而自輯其文爲一書則古無此
例自珪是編始也首誥一篇御製祭文五篇璽書
七篇蓋尊帝王之作不敢與臣庻相雜雖篇頁無
多而自爲一卷用元好問中州集冠以御製兩頁
自爲一卷例也次碑十四篇記二十九篇墓表一
篇墓碣五篇行狀一篇壙志二十三篇墓誌銘二
十四篇雜刻字畫二十六種末爲附錄一卷則皆
一時贈言也原目註缺者凡石室銘三佳銘靈槎
詩柯敬仲題桃花鳥詩四篇今有錄無書者又御
製祭文五篇璽書七篇碑八篇記十四篇碣一篇
行狀一篇壙誌十四篇墓誌銘二篇雜刻六種其
元故處士易府君壙志一篇在故宜人李氏壙志
前而目錄列靑陽村塲典史沈公壙誌後又金粟
道人顧君墓誌銘後有故王子厚墓誌銘一篇而
目不載蓋傳寫訛脫非其舊本矣魏張晏注史記
儒林傳據伏生碑知其名勝晉灼注漢書地理志
據山上碑知黎陽在黎山之陰其曰陽者兼取河
水在其陽之義唐司馬貞注史記高祖本紀據班
固泗上亭長碑知母媪當爲母温宋方崧卿作韓
文舉正亦皆以石本爲據而歐陽趙洪諸家以碑
證史傳舛誤者尤不一而足是編所錄皆珪手鐫
固愈於年祀綿邈搜求於磨滅之餘者如元末郭
翼諸書載其洪武中出爲學官非得是書載盧熊
所作翼墓誌不知其卒於至正二十四年未嘗改
節仕明也足見其有資考證矣
吳中金石新編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陳暐撰暐字耀卿河南人宏治中官蘇州通判
與吳縣知縣鄺璠舉人浦應祥祝允明等采郡中
石刻彚而錄之自學校官宇倉驛水利橋梁以及
祠廟寺觀諸碑碣分𩔖編輯區爲七目凡一百餘
篇皆具載全文用朱珪名蹟錄之例採輯金石文
字者原主於搜剔幽𨼆考核舊聞故歐陽趙洪諸
家惟主於搜求古刻是編以漢唐舊跡多見諸書
獨取明初諸碑體例雖不免少隘然其所錄如濟
農永農倉諸記則備陳積貯之經許浦湖川塘諸
記亦具列疏濬之要皆取其有闗郡中利𡚁者而
於頌德之文諛墓之作並削而不登其用意頗爲
謹嚴且多有志乘文集所未載獨賴此以獲傳者
亦頗足爲守土者考鏡之資以是作輿記外篇固
未嘗無所裨益也
金薤琳琅二十卷浙江汪啟淑家藏本
明都穆撰穆有壬午功臣爵賞錄巳著錄是書仿
𨽻釋之例取金石文字蒐輯編次各爲辨證凡周
刻二秦刻六漢刻二十三隋刻五唐刻二十七於
古碑皆錄原文其剥落不完者則取洪适𨽻釋補
之不盡據石本也潛研堂金石文跋尾論其載韓
勅造孔廟禮器碑不知𨽻釋所錄但有碑陰而無
兩側乃誤合兩側於碑陰更譏洪适之闕漏又論
其所釋兩側之文以河南匽師爲河浦退師任城
亢父爲俟成交父舛謬殊甚今考其中若第七石
鼓内斿字下一字石鼓作ခ薛尙功作憂此乃作
夏會稽石刻無辠之辠卽罪字此作辜字書體頗
誤又泰山石刻旣天下句秦譜旣字下有平字
與史合而此碑於旣字下不註闕文疎畧亦徃徃
而有然所錄碑刻具載全文今或不能悉見金石
文跋尾謂所載貞元九年姜嫄公劉廟碑今巳損
失三十餘字是亦可備參核矣穆别有南濠文畧
六卷其後二卷卽此書所載諸碑跋蓋用集古錄
跋尾編入本集之例然穆之文章在可傳可不傳
之間不若以此本孤行也
法帖釋文考異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賢家藏本
明顧從義撰從義字汝和上海人嘉靖中詔選善
書者入直授中書舍人直文華殿隆慶初以預修
國史成擢大理寺評事此乃所作淳化閣帖釋文
於前人音注辨其訛謬析其同異依帖本原次勒
爲十卷手自繕寫而刋行之閣帖自米芾黄長睿
而後踵而考訂者寥寥無幾從義始參彚羣說輯
成一編評書者毎以爲据然考證頗疎又不得善
本校勘故搜羅雖廣而精審未臻今恭逢我
皇上幾暇臨池折衷藝苑特取
内府所儲閣帖遴其淳化四年賜畢士安者爲初搨
最佳之本
命内廷諸臣詳加校訂選工摹勒復還舊觀其間蒐集
諸家釋文至爲賅備凡是非得失之故仰荷
睿鑒勘核精詳凡從義之說其是者巳悉資採取其誤
者亦巳駁正無遺是書原不過白茅之藉特行世
旣久其用心勤至亦頗有可取者故仍錄而存之
以不没其薈稡之功焉
金石林時地考二卷浙江汪啟淑家藏本
明趙均撰均字靈均吳縣人寒山趙宧光之子也
宧光六書之學雖强作解事所著說文長箋頗爲
論者所非而𨽻筆法尙能講解故均承其家學
亦喜蒐求金石是編取東觀餘論宣和書譜金石
畧墨池編集古錄𨽻釋金石總要菉竹堂碑目王
世貞金石跋以及各家書目所載與近代續出耳
目所及者仿陳思寳刻叢編之例編次郡省分别
時代以便訪求其中如南直𨽻唐碑失載岑君德
政碑等五種頗有疎漏福建玉枕蘭亭作褚遂良
書之類亦不免失於考核然亦有足訂他書之訛
者明代去今未遠較陳思所記固多可依據也
石墨鐫華六卷附錄二卷安徵廵撫採進本
明趙崡撰崡字子函盩厔人萬厯乙酉舉人崡家
近漢唐故都多古石刻性復好事時挾楮墨訪搨
並乞於朋友之宦遊四方者積三十餘年故所蓄
舊碑頗夥自序稱所收過於都穆楊慎而視歐陽
修才三之一視趙明誠才十之一然宋元以上多
歐趙所未收者欲刋其全文而力不足以供匠氏
故但刻其跋尾凡二百五十三種其曰石墨鐫華
者取劉勰文心雕龍誄碑篇句以所收有石無金
故也毎碑目錄之下仿陳思寳刻叢編之例各註
其地金元國書世不多見亦仿集古錄摹載鐘鼎
之例銁勒其文體例頗爲詳備惟所跋詳於筆法
而畧於考證故岣嶁碑比干墓銘之類皆持兩端
而所論筆法於柳公權夢英蘇軾黄庭堅皆有不
滿亦僻於一家之言然一時題識語有出入自集
古錄以下皆所不免不能獨爲崡咎也至所載古
碑頗多未備則出崡本貧士其力止於如斯觀附
錄二卷所載三記及詩其求索之勞亦云備至不
必以挂漏爲譏矣
金石史二卷浙江汪啟淑家藏本
明郭宗昌撰宗昌字允伯華州人平生喜談金石
之文所居沚園在白厓湖上常構一亭柱礎墄磶
皆有𣢾識銘贊手書自刻之凡三十年而迄不成
蓋迂僻好異之士也與同時盩厔趙崡皆以搜剔
古刻爲事崡著石墨鐫華宗昌著此書而所載止
五十種僅及趙書五分之一上巻起周迄隋唐下
卷唐碑二十餘而以宋繹州夫子廟記一篇間雜
其中殆倣原本集古目錄不叙時代之例歟其論
石鼓文主董逌廣川書跋之說據左傳定爲成王
所作巳爲好異又謂以石爲鼓無所取義石又不
類鼓形改爲岐陽石碣文則乖僻更甚矣其論嶧
山碑一條引唐封演說謂其石爲曹操所排倒而
云拓跋燾又排倒之何一石而兩遭踣云云考封
演聞見記云秦始皇刻石李斯小篆後魏太武帝
登山使人排倒之無曹操排倒之語殆宗昌所見
之本或偶脫太字因誤讀爲魏武帝遂謬云兩次
排倒其援引疎舛亦不足據然宗昌與趙崡均以
論書爲主不甚考究史事無足爲怪觀其論衡岳
碑比干墓銅盤銘季札碑天發神䜟碑碧落碑諸
條皆灼指其僞頗爲近理其論懷仁集聖教序勝
於定武蘭亭蓋出於鄉曲之私自矜其闗中之所
有不爲定論故後來孫承澤深不滿之然承澤作
庚子銷夏記其論列諸碑實多取此書之語則固
不盡廢宗昌說也惟其好爲大言冀以駭俗則明
季山人譎誕取名之慣技置之不問可矣
欽定校正淳化閣帖釋文十卷
乾隆三十四年
詔以
内府所藏宋畢士安家淳化閣帖賜本詳加𨤲正重
勒貞珉首冠以
御題寓名藴古四字及
御製淳化軒記
命諸臣校正摹勒
諭㫖末載原帖舊跋及諸臣書後其中古帖次第一從
舊刻而於朝代之先後名字之標題皆援證史文
裁以書法俾不乖於春秋之義毎卷皆恭摹
御筆論斷昭示權衡又叅取劉次莊黄伯思姜䕫施宿
顧從義王㴻諸說而以大觀太淸樓諸帖互相考
校凡篆籀行草皆注釋文於字旁復各作訂異以
辨正是非别白疑似誠爲墨林之極軌書苑之大
觀乾隆四十三年侍郞金簡以石刻貯在
禁庭自
宣賜以外罕得仰瞻乃恭錄釋文請以聚珍板摹印俾
共窺八法之精微由是流布人間遂衣被於海内
考張彦遠法書要錄末有右軍書記一卷所載王
羲之帖四百六十五附王獻之帖十七並一一爲
之釋文劉次莊之釋閣帖蓋卽以是爲藍本然彦
遠書傳寫多訛次莊書至南北宋間陳與義巳奉
勅作法帖釋文刋誤一卷今附刻韋續墨藪之末
則次莊所釋不盡足據可知苐諸家雖知其有訛
而辨訂未能悉當逓相駁詰轉益多岐恭逢我
皇上天縱聰明游心翰墨裁成頡籀陶鑄鍾王
訓示儒臣詳爲𨤲定書家乃得所指南是不惟臨池者
之幸抑亦漢晉以來能書者之至幸矣
求古錄一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國朝顧炎武撰炎武有左傳杜解補正巳著錄炎武
性好遠遊足迹幾徧天下搜金石之文手自抄纂
凡巳見方志者不錄現有拓本者不錄近代文集
尙存者不錄上自漢曹全碑下至明建文霍山碑
共得五十五種毎刻必載全文蓋用洪适𨽻釋之
例仍皆誌其地理攷其建立之由古字篆𨽻一一
註釋其中官職年月多可與正史相叅如茶荼準
准張弡等字亦可以補正字書之訛炎武别有金
石文字記但載跋尾不若此編之詳明也惟曹全
碑題中平二年十月丙辰造以後漢書考之靈帝
本紀是年十月有庚寅距丙辰前二十六日天文
志是年十月有癸亥距丙辰後七日其間不得有
丙辰頗疑是碑之僞據潛研堂金石文跋尾以長
厯推之始知是年十月丙申朔丙辰爲月之二十
一日癸亥爲月之二十八日實無庚寅併證以譙
敏碑稱中平二年三月九日戊寅靈帝本紀及五
行志並稱中平三年五月壬辰晦干支日數一一
相符乃本紀之誤非碑之僞炎武猶未及詳辨是
則考證之偶疎耳
金石文字記六巻兩淮馬裕家藏本
國朝顧炎武撰前有炎武自序謂抉剔史傳發揮經
典頗有歐陽趙氏二錄之所未具者今觀其書裒
所見漢以來碑刻以時代爲次毎條下各綴以跋
其無跋者亦具其立石年月撰書人姓名證據今
古辨正訛誤較集古金石二錄實爲精核亦非過
自標置也所錄凡三百餘種後又有炎武門人吳
江潘耒補遺二十餘種碑字間有異者又别爲摘
錄於末亦猶洪适𨽻釋毎碑之後摘錄今古異文
某字爲某之遺意潛研堂金石文跋尾嘗摘其舛
誤六條一曰齊隴東王孝感頌炎武未見其碑額
臆題爲孝子郭巨墓碑一曰唐寂照和尙碑本無
刻石年月炎武誤記爲開成六年正月且未考開
成無六年一曰元賜冥福禪院地土牒趙延壽范
延光皆押字炎武視之未審誤以爲無押字一曰
周中書侍郞平章事景範碑本行書而炎武以爲
正書本題孫崇望書而炎武失載其名皆中其失
一曰後漢蕩陰令張遷頌炎武誤以旣且二字合
爲曁字一曰後漢州從事尹宙碑書鉅鹿爲鉅鏕
證以廣韻注後魏弔比于文及北史皆作鉅鏕炎
武誤謂不當從金案張遷頌碑拓本旣且二字截
然不屬炎武誠爲武斷然字畫分明而文義終不
可解當從闕疑金石文跋尾所釋亦未爲至確至
於鉅鹿之鹿自史記以下古書皆不從金說文亦
不載鏕字自玉篇始載之其爲顧野王原本或爲
孫强所加或爲宋大廣益會玉篇所竄入巳均不
可知然其註曰鉅鹿鄉名俗作鏕則從金實俗書
具有明證北朝多行俗字顔氏家訓嘗言之此書
亦頗摘其訛北魏人書似不可據爲典要廣韻注
尤不甚可憑如開卷東字註謂東宫複姓齊有大
夫東宫得臣亦可據以駁左傳乎是固未足以服
炎武也惟其斥石鼓之僞謂不足儕於二雅未免
勇於非古釋校官之碑謂東漢時有校官亦未免
疎於考據是則其失之臆斷者耳然在近世著錄
金石家其本末源流燦然明白終未能或之先也
石經考一巻兩淮馬裕家藏本
國朝顧炎武撰考石經七種裴頠所書者無傳開元
以下所刻亦無異議惟漢魏二種以後漢書儒林
傳之訛遂使一字三字爭如聚訟歐陽修作集古
錄疑不能明趙明誠作金石錄洪适作𨽻釋始詳
爲核定以一字爲漢三字爲魏然考證雖精而引
據未廣論者尙有所疑炎武此書博列衆說互相
參較其中如據衛恒書𫝑以爲三字石經非邯鄲
淳所書又據周書宣帝紀隋書劉焯傳以正經籍
志自鄴載入長安之誤尤爲發前人所未發至於
洪适𨽻續尙有漢儀禮一碑魏三體石經數碑又
開封石經雖巳汨於河水然世傳拓本尙有二碑
炎武偶然未考竟置不言是則千慮一失耳
石經考一卷副都御史黄登賢家藏本
國朝萬斯同撰斯同有聲韻源流考巳著錄石經之
沿革異同唐宋以來論者齟齬不一崑山顧炎武
始輯諸家之說爲石經考實有剏始之功斯同是
編悉載炎武之說又益以吳任臣席益范成大吾
董逌諸家之論并及炎武所作金石文字記亦
間附以巳見雖不若杭世駿石經考異之詳辨而
視顧氏之書巳爲較備且炎武詳於漢魏而畧於
唐宋斯同則於唐宋石經引據特詳又斯同雖在
世駿前而世駿作考異時未見此書故此書之所
詳者考異或轉未之及要之合三家之書參互考
証其事乃備固未可偏廢其一也
來齋金石考三卷福建廵撫採進本
國朝林侗撰侗字同人侯官人侗喜錄金石之文嘗
游長安求得漢甘泉宫瓦又擕拓工厯唐昭陵陪
𦵏地得英公李勣以下十有六碑當時稱其好事
是編乃總錄古今碑刻凡夏商周六秦漢十九魏
一吳一晉五梁一後魏三北齊一後周二隋八唐
一百七十三皆據目見者書之中間辨證大抵取
之顧炎武金石文字記而頗以巳意爲折𠂻多所
考據又錄唐諸帝御書碑十四種獨斥武后不與
亦深合排抑僭僞之義惟首列夏禹岣嶁碑載其
友劉鼇石說謂當在祝融峰頂未免失之好竒又
於各碑後載入賦詠詩篇亦非歐趙以來題跋之
體特其捜羅廣博鑒别尙頗詳審故考金石者亦
有取焉
嵩陽石刻集記二卷浙江汪啟淑家藏本
國朝葉封撰封字井叔黄州人順治己亥進士官至
工部虞衡司主事是編乃康熙癸丑封官登封知
縣時作也登封地在嵩山南故其所錄碑刻以嵩
陽爲名考此書初出之時顧炎武潘耒皆嘗議之
炎武之言曰開母廟石闕銘重曰二字出楚辭遠
遊篇所謂言之不足而長言之也井叔誤以爲重
日而言是年月一行按此一行今存六字二年之
下重曰之上空石未鐫益明其非紀日矣耒之言
曰太安二年後魏中嶽廟碑今在登封縣天寳十
四載少陵寺還天王師子記今在少林寺井叔石
刻集記不知何以遺此其說誠然然炎武金石文
字記采此記者不一而足而景日昣說嵩金石類
亦全用此記古今金石之書其備載全文者在宋
惟洪适之𨽻釋𨽻續在明惟陶宗儀之古刻叢鈔
朱珪之名蹟錄都穆之金薤琳瑯在
國朝惟顧炎武之求古錄陳奕禧之金石遺文錄葉
萬之續金石錄其餘不過題跋而巳此書錄取碑
文便於參考漢嵩山太室神闕銘開母廟石闕銘
少室神道石闕銘以及唐之則天封祀壇碑夏日
遊石淙詩歐陽趙洪皆失載而此記能收之洪書
但載漢魏歐趙二錄僅迄五代此書載及宋金元
明東魏嵩陽寺碑文東譌柬矩譌短馴譌廵苑譌
菀洋譌庠此書能是正之王士禎尾集有封墓
誌稱其精爾雅說文訓詁工於篆𨽻又稱其手輯
嵩志二十一卷復旁求漢唐以來碑板文字别爲
石刻集記二卷辨證精博人比之劉原父薛尙功
則當時亦重其書矣
觀妙齋金石文考畧十六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國朝李光暎撰光暎字子中嘉興人嘉興之收藏金
石者前有曹溶古林金石表後有朱尊吉金貞
石志尊所藏金石刻又歸於光暎遂裒輯所得
集諸家之論而爲此書前有雍正七年金介復序
稱其不减曹氏古林之富然古林金石表間有參
差搘拄且無論說不及此書之有條理而吉金貞
石志久無成帙或疑尊當日本未成書然此書
内乃有引吉金貞石志一條則或存其殘藁之什
一未可知也所採金石之書凡四十種文集地志
說部之書又六十種可謂勤且博矣惟於瘞鶴銘
不引張弨釋文於天發神䜟碑不引周在浚釋文
蘭亭序不引俞松續考是爲漏畧耳自昔著錄金
石之家皆自据見聞爲之評說惟宋陳思寳刻叢
編則雜取金石錄復齋碑錄諸書薈稡爲之是書
亦同此式毎條下各注所出之書間有光暎自識
者什一而巳金石著錄之富無過歐陽趙洪三家
而是書於𨽻釋所引不及十之一於集古金石二
錄所引亦不甚詳至𨽻續曁婁機漢𨽻字原則皆
未之及蓋諸書以攷證史事爲長而是書則以品
評書迹爲主故於漢𨽻則宗鄭簠之評於唐碑則
取趙崡之論雖同一著錄而著書之宗㫖則固區
以别矣
分𨽻偶存二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國朝萬經撰經字授一號九沙鄞縣人康熙癸未進
士官翰林院編修是編上卷首作書法次作分𨽻
書法次論分𨽻次論漢唐分𨽻同異次漢魏碑考
下卷爲古今分𨽻人名氏始於程邈終於明末馬
如玉自鄺露以前皆引據諸書惟如玉不著載何
書則經所自增矣集錄金石之書梁元帝所輯不
可見歐趙以下罕有論及分𨽻筆法者經所錄頗
詳晰有門徑所列漢魏諸碑雖止所有二十一種
而考證剔抉比諸家務多者亦較精核至云唐以
後𨽻與八分分爲二𨽻卽今楷書八分卽古𨽻書
以八分爲𨽻趙明誠巳譏之
國朝顧炎武金石文字記井漢碑無不名八分以楷
爲正書正恐仍蹈歐陽之失其說亦明白可據也
淳化秘閣法帖考正十二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國朝王㴻撰㴻有禹貢譜巳著錄初宋元祐中米芾
作法帖題跋以辨别真僞然芾精於賞鑒特據其
筆跡以意斷之而巳雖錙銖不爽究未能確指其
所以然也大觀中黄伯思作法帖刋誤始援據史
籍訂其舛迕徵實有據昭昭然白黑分矣明嘉靖
中上海顧從義更細勘其字畫曲折如姜蘷校蘭
亭序之例
國朝何焯更摭姜蘷絳帖平增註其上而徐葆光又
雜採諸書附益之於是閣帖之得失異同漸以明
備㴻作是編復研究諸說衡其當否兼米黃顧三
家之意而用之以史傳正訛誤以筆跡辨依託而
行欵標目以及釋文之類亦一一考核仍依法帖
原目分爲十卷又别爲古今法帖考一卷溯閣帖
之緣起及諸帖之沿流而作者又自以所得筆法
一巻併附其後雖其考正鑒别析疑辨訛不足窺
欽定釋文之萬一而大輅之造肇自椎輪㤗山之高不
辭土壤如是編者固亦不妨旁資參證爾
竹雲題跋四巻江蘇廵撫採進本
國朝王㴻撰皆其臨摹古帖題跋裒合成編㴻本工
書故精於鑒别而於源流同異考證尤詳如論西
岳華山廟碑郭香察書爲校勘刻石鍾繇薦季直
表祝希哲誤作焦季直及繇結銜與史異蘭亭序
派别聖教序始末王羲之裹鮓帖釋文誤作十九
字瘞鶴銘非顧况亦非陶宏景同州聖教序稱龍
朔三年時禇遂良卒巳五年魏栖梧善才寺碑僞
題遂良名遂良高士贊誤題永徽二年爲甲寅岳
珂跋寳章集誤以竇臮爲竇泉朱巨川誥非徐浩
書李陽冰縉雲城隍廟碑篆文訛字靈飛經非鍾
紹京書裴耀卿等奏狀非耀卿書唐明皇批荅中
桓山之頌乃用王獻之事顔真卿宋廣平碑考異
乞米帖所稱太保是李光弼非光顔爭坐位帖年
月顧炎武金石文字記未考祭姪文告伯父文結
銜與史異江淮帖爲集字僞作李紳告身與史異
葉慧明碑非韓擇木書撰皆引據有根柢惟謂褚
遂良書出於曹全碑則殊臆度此碑近代始出明
以前未有言之者也又排鄭簠蔣衡而自稱腕有
元章亦未免文人相輕之習焉
金石經眼錄一卷兵部侍郎紀昀家藏本
國朝禇峻摹圖牛運震補說運震有空山堂易解已
著錄峻字千𡶶郃陽人工於鐫字以販鬻碑刻爲
業每裹糧走深山窮谷敗墟廢址之間搜求金石
之文凡前人所未及錄與雖錄而非所目擊未能
詳悉言之者皆據所親見繪其形狀摹其字畫併
其剥蝕刓缺之處一一手自鉤勒作爲縮本鐫於
棗板纎悉逼眞自太學石鼓以下迄於曲阜顔氏
所藏漢無名碑陰爲數四十有七運震各係以說
詳其高卑廣狹及所在之處其假借通用之字亦
畧訓釋雖所收頗狹而較向來金石之書或僅見
拓本或僅據傳聞者特爲精核書成於乾隆元年
峻自爲序後運震又卽峻此書增以巴里坤新出
裴岑紀功碑改名金石圖運震未至西域僅得糢
糊拓本所摹頗失其眞又仿岳珂之例於說後各
贅以贊亦爲蛇足峻復自益以唐碑別爲下卷體
例逈然各別尤病糅雜今以此本著錄而續刻之
本則別存目焉
石經考異二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國朝杭世駿撰世駿有續方言已著錄是編因顧炎
武石經考猶有採摭未備辨正未明者乃爲糾訛
補缺勒爲二卷上卷標十五目曰延熹石經曰書
碑姓氏曰書丹不止蔡邕曰三字一字曰正始石
經非邯鄲淳書曰魏文帝典論曰漢魏碑目曰隋
書經籍志正誤曰鴻都學非太學曰魏太武無刻
石經事曰顧考脫落北齊二條曰唐藝文志載石
經與隋志不同曰唐石臺孝經曰唐石經曰張參
五經文字下卷標三目曰蜀石經曰宋開封石經
曰宋高宗御書石經考證皆極精核前有厲鶚全
祖望符元嘉序三首鶚序稱其五經六經七經之
核其實一字三字之定其歸二十五碑四十八碑
之析其數堂東堂西之殊其列自洛入鄴自汴入
燕之分其地駁鴻都門學非太學魏石經非邯鄲
淳書直𤼵千古之𫎇滯而又引何休公羊傳註證
漢石經爲一字引孔穎達左傳疏稱魏石經爲三
字以補世駿所未及祖望序亦引魏畧晉書隋志
證邯鄲淳非無功於石經引魏書崔浩高允傳證
魏太武時未嘗無立經事與世駿之說互存參考
而汪祚趙信符曾諸人復各抒所見互相訂正今
並列於書中蓋合數人之力參訂成編非但據一
人之聞見其較顧炎武之所考較爲完密亦有由
也然尤袤遂初堂書目所列成都石刻稱論語九
經孟子爾雅較晁公武曾宏父所記少一經亦當
爲辨正世駿乃偶遺不載是則失之眉𥈤之前者
亦足見考證之難矣
右目錄類金石之屬三十六部二百七十六卷皆文
淵閣著錄
案隋志以秦會稽刻石及諸石經皆入小學
宋志則金石附目錄今以集錄古刻條列名
目者從宋志入目錄其博古圖之𩔖因器具
而及欵識者別入譜錄石鼓文音釋之𩔖從
隋志別入小學蘭亭考石經考之𩔖但徵故
實非考文字則仍𨽻此門俾從類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