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九十三 子部三 儒家類三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九十三
子部三
儒家類三
讀書分年日程三卷編修勵守謙家藏本
元程端禮撰端禮字敬叔號畏齋鄞縣人以薦爲
建平教諭遷台州路教授事蹟具元史儒學傳是
書有延祐二年自序謂一本輔漢所萃朱子讀
書法修之考朱子讀書法六條一曰居敬持志二
曰循序漸進三曰熟讀精思四曰虛心涵泳五曰
切巳體察六曰著𦂳用力端禮本其法而推廣之
雖每年月日讀書程限不同而一以六條爲綱領
史稱所著有讀書工程國子監以頒示郡縣卽此
書也然書末又有端禮自䟦厯敘崇德吳氏平江
陸氏池州馮氏及江浙諸處鈔刋各本而不及國
子監頒示事則本傳所云或端禮身後之事歟䟦
作於元統三年十一月朔考順帝以元統三年十
一月辛丑改元至元此標十一月朔則尙在辛丑
改元之前故仍稱元統云
辨惑編四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元謝應芳撰應芳有思賢錄已著錄是編作於至
正中因吳俗信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
儒議論一一條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
二曰疫癘三曰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
怪七曰巫覡八曰卜筮九曰治喪十曰擇塟十一
曰相法十二曰祿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時日十
五曰異端末一卷附錄書及襍著八篇皆力闢俗
見齗齗然據理以爭與是編相發明者也昔宋儲
泳作祛疑說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學海中載其
節本應芳此書持論雖似乎淺近而能因風俗而
藥之用以開導愚迷其有益於勸戒與泳書相等
而持論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讕
言長語曰毘陵謝子蘭取聖賢問答之詞闢異端
者爲書名曰辨惑編經書子史先儒扶正抑邪之
言備載眞可以正人心蓋深取之也惟葉盛水東
日記曰毘陵謝子蘭氏辨惑編一書誠亦闢邪植
正有益於世其中援据經法深怪世人惑於淫祀
當矣乃云自其先人亡後卽以所事神影火之以
其非義之故此獨惜其過當春秋書毁泉臺君子
以爲臺之存毁非安危治亂所繫雖勿居可也何
必暴揚其失非之毁之至是𫆀子蘭之闢淫祀先
儒成說甚多正不必此雖不言可也愛子蘭者須
削而去之云云其言切中應芳之失蓋講學之家
在往矯枉過此亦其一讀者取其大旨之正可
矣
治世龜鑑一卷浙江鄭大節家藏本
元蘇天爵撰天爵有名臣事畧已著錄此書爲成
化丙午吳江知縣太和陳堯弼所刋篇首天爵結
銜題中奉大夫浙江等處行中書省叅知政事考
元史天爵本傳凡兩拜是官一在至正七年一在
至正十二年此書前有林興祖趙汸二序皆標至
正十二年壬辰正月則作於再任之日是時妖㓂
自淮右延及冮東詔天爵總兵饒信克復一路六
縣正干戈俶擾之際乃能留心於治理所採皆宋
以前善政嘉言而大旨歸於培養元氣其目凡六
一曰治體一曰用人一曰守令一曰愛民一曰爲
政而終之以止盜殆有深意也天爵著述載於本
傳者名臣事畧十五卷文類七十卷松㕔章疏五
卷春風亭筆記二卷詩七卷文三十卷又載有遼
金紀元黃河源委二書未及脫稿而不載此書然
趙汸序今載東山存稿第二卷中與此本一一相
合知非僞託本傳葢偶遺之亦足証元史之多疎
矣
管窺外篇二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元史伯璿撰伯璿有四書管窺已著錄是書成於
至元丁未葢繼管窺而作皆條記友人問答以闡
發其餘義大抵皆辨証之文不主於詮釋文句故
曰外篇實卽伯璿之語錄經義考四書類中惟列
管窺而不載此書葢由於此非尊疎漏也然管
窺所論猶僅於胡炳文陳櫟之流叅稽同異此書
於天文厯算地理田制言之頗詳多有所援据考
證則較炳文及櫟見聞稍博尙非暖暖姝姝守一
家之語錄者惟論天𧰼疑月星本自有光不待日
以受光之類未免仍渉臆斷是則宋元間儒者之
積習消除未盡耳自明以來未有刋本康熙乙亥
其邑人吕宏誥始以付梓雍正壬子王靈露等復
續補成之乃得行於世云
内訓一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仁孝文皇后撰案成袓以簒逆取國淫刑肆𭧂
無善可稱后乃特以賢著是書凡二十篇曰德性
曰修身曰愼言曰謹行曰勤勵曰警戒曰節儉曰
積善曰遷善曰崇聖訓曰景賢範曰事父母曰事
君曰事舅姑曰奉祭祀曰母儀曰睦親曰慈㓜曰
逮下曰待外戚前有永樂三年正月望日自序内
有肅事今皇上三十餘年之語考明史后妃傳后
以洪武九年册爲燕王妃至永樂三年正月甫及
三十年云三十餘年蓋約畧大數耳又考本傳載
后撰此書頒行天下在永樂三年而明朝典彚載
五年十一月以仁孝皇后内訓頒羣臣俾教於家
若五年以前已頒行天下不應至五年之末始賜
羣臣又考名山藏坤則記載后初爲此書不過示
皇太子諸王而已至永樂五年七月以後成祖乃
出后内訓觀善二書頒賜臣民與典彚相合此本
爲明初刋板首標大明仁孝皇后考后於永樂五
年七月乙卯崩甲午諡曰仁孝則此本刊於五年
七月以後無疑至十一月特賜臣民正屬刋行之
始明史本傳偶未及檢耳各章之下繫以小註多
渉頌揚當爲儒臣所加明史藝文志不著其名今
遂無考又藝文志載内訓一卷高皇后撰勸善書
一卷文皇后撰與本傳所載不同亦偶誤也
理學𩔖編八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明張九韶撰九韶字美和後以字行故明史附見
宋訥傳作張美和淸江人元末累舉不仕洪武三
年以薦爲縣學教諭遷國子監助教改翰林編修
致仕歸後復徵入校書書成遣還兹編成於至正
丙午乃未入明時所作初名格物編臨川吳當見
之以爲所輯天地神人物性命之說乃格物之
一端不足以盡格物之義因爲易今名凡天地一
卷天文二卷地理一卷神一卷人物一卷性命
一卷異端一卷以周程張邵朱六子之言爲主而
以荀子以下五十三家之說輔之復於每篇之末
繹以已見其所採擷大都摘取精要不事博引繁
稱故條理次序頗爲精宻前代如揚雄谷永淮南
子之說近世如洪邁容齋五筆羅大經鶴林玉露
之說並加摭集以叅觀互證亦不蹈講學家門戸
之見其異端一門於陰陽相術䜟緯諸家斥駁眀
切尤足以破世俗之惑史載明初司國子監者有
宋訥王家會龔斆而九韶與聶鈜貝瓊亦皆名儒
當洪武時先後爲博士助教學錄以故諸生多所
成就知其躬行導率無忝師範與徒爲高論者異
矣
性理大全書七十卷兵部侍郞紀昀家藏本
明胡廣等奉勅撰是書與五經四書大全同以永
樂十三年九月告成奏進故成祖御製序文稱二
百二十九卷統七部而計之也考自漢以來弟子
錄其師說者始於鄭記鄭志是卽後世之語錄其
裒諸儒之言以成一書者則古無是例近思錄其
權輿矣宋景定端平間周程張朱諸儒皆𫎇褒贈
眞德秀亦以講學有名得叅大政天下趨朝廷風
尙纂述日多王孝友作性理訓三卷熊節作性
理羣書二十三卷於是性理之名大著於世廣等
所採宋儒之說凡一百二十家其中自爲卷帙者
爲周子太極圖說一卷通書二卷張子西銘一卷
正𫎇二卷邵子皇極經世書七卷朱子易學啟𫎇
四卷家禮四卷蔡元定律吕新書二卷蔡沈洪範
皇極内篇二卷共二十六卷自二十七卷以下捃
拾羣言分爲十三目曰理氣曰鬼神曰性理曰道
統曰聖賢曰諸儒曰學曰諸子曰厯代曰君道曰
治道曰詩曰文大抵龎襍冗蔓皆割裂襞積以成
文非能於道學淵源眞有鑒别
聖祖仁皇帝特命儒臣刪其支離存其綱要
欽定爲性理精義一書菁華旣擷所存者僅其糟粕矣以
後來刻性理者汗牛充棟其源皆出於是書將舉
其末必有其本姑錄存之著所自起云爾
讀書錄十卷續錄十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明薛瑄撰瑄字德温河津人永樂辛丑進士官至
禮部右侍郞入閣預機務贈禮部尙書諡文淸事
迹具明史儒林傳其書皆躬行心得之言爾錄之
首皆有自記言其因程子心有所開不思則塞之
語是以自錄隨時所得以備屢省其後萬厯中有
侯鶴齡者因所記錯雜更爲編次删去重複名讀
書全錄然去取之間頗失瑄本意今仍錄原書以
存其舊瑄嘗言樂有雅鄭書亦有之小學四書六
經濂洛關閩諸聖賢之書雅也嗜者常少以其味
之淡也百家小說淫詞綺語怪誕不經之書鄭也
莫不喜談而樂道之葢不待教督而好之矣以其
味之甘也淡則人心平而天理存甘則人心迷而
人欲肆觀瑄是錄可謂不愧所言矣
大學衍義補一百六十卷兵部侍郞紀昀家藏本
明邱濬撰濬有家禮儀節已著錄濬以宋眞德秀
大學衍義止於格致誠正修齊而闕治國平天下
之事雖所著讀書乙記採錄史事稱爲是書之下
編然多錄名臣事迹無與政典又草創未完乃採
經傳子史輯成是書附以已見分爲十有二日於
孝宗初奏上之有詔嘉奬命錄副本付書坊刋行
濬又自言衍義補所載皆可見之行事請摘其要
者下内閣議行帝亦報可至神宗復命梓行親爲
製序葢皆甚重其書也然濬聞見雖富議論乃不
甚醇故王鏊震澤紀聞稱其學該洽尤熟於國家
掌故議論高竒務於矯俗能以辨博濟其說如譏
范仲淹多事秦檜有再造功評隲皆乖正理又力
主舉行海運平時屢以爲言此書更力申其說所
列從前海運抵京之數謂省内河挽運之資卽可
抵洋面漂亡之粟似乎言之成理然一舟覆没舟
人不下百餘糧可抵以轉輸之費人命以何爲抵
乎其後萬恭著議謂爲有大害而無微利至以好
事斥之非苛論也又明之中葉正閹䜿恣肆之時
濬旣欲陳誨納忠則此條尤屬書中要旨乃獨無
一語及宦寺張志淳南園漫錄詆其有所避而不
書殆亦深窺其𨼆以視眞氏原書殊未免瑕瑜互
見然治平之道其理雖具於修齊其事則各有制
置此猶土可生禾禾可生穀糓可爲米米可爲飯
本屬相因然土不耕則禾不長禾不穫則穀不登
穀不春則米不成米不炊則飯不熟不能遞溯其
本謂土可爲飯也眞氏原本實屬闕遺濬博綜旁
搜以補所米備兼資體用實足以羽翼而行且濬
學本淹通又習知舊典故所條列原原本本貫串
古今亦復具有根柢其人雖不足重其書要不爲
無用也
居業錄十二卷江西巡撫採進本
明胡居仁撰居仁有易𧰼鈔已著錄是書皆其講
學語錄分十二𩔖曰道體曰爲學曰主敬曰致知
曰力行曰岀處曰治體曰治法曰教人曰警戒曰
辨異端曰勸聖賢共一千一百九十九條居仁與
陳獻章皆出吳與弼之門與弼之學介乎朱陸之
間二人各得其所近獻章上繼金谿下啟姚江居
仁則恪守新安不踰尺寸故以敬名其齋而是書
之中辨獻章之近禪不啻再三葢其人品端謹學
問篤實與河津薛瑄相𩔖而是書亦與瑄讀書錄
並爲學者所推黃宗羲明儒學案乃謂其主言靜
中之涵養與獻章之靜中養出端倪同門㝠契特
牽引附合之言非篤論也正德中有張吉者嘗刪
其書爲要語又有吳廷舉者刪其書爲粹言此本
爲宏治甲子余祐所編猶爲原帙祐年十九時受
業於居仁居仁以女妻之而巻首序文乃稱門人
葢用黃幹編朱子集例幹又用李漢編韓愈集例
然考皇甫湜作愈墓誌稱愈女初適於漢後乃離
婚嫁樊氏漢稱門人而不稱婿葢緣於此幹及祐
沿襲其稱殊爲不考閻若璩潛邱劄記乃以爲重
道統而輕私親曲說甚矣
楓山語錄一巻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章懋撰懋字德懋別號闇然子蘭溪人成化丙
戌㑹試第一改庶吉士授編修會上元内宴命作
鼇山燈詩不奉詔且以疏諫黜爲臨武知縣宏治
正德間累官南京禮部尙書致仕事迹具明史本
傳崔銑明臣十節曰成化中白沙陳獻章學禪而
疎一峯羅倫尙直而率定山莊㫤好名而無實皆
負巨望焉楓山章公懋質約淳雅潛修黙成年甫
四十棄官還郡賀諫議欽鄭御史已皆責公交踈
於陳莊公遜謝之後白沙受淸秩而交泛一峯行
鄉約而戮族人莊晚年又仕而敗唯章公德行無
瑕云云其在明代可云不愧醇儒是編巻帙不多
分爲五𩔖曰學術曰政治曰藝文曰人物曰拾遺
其學術政治雖人人習見之理而明白醇正不失
爲儒者之言藝文諸條持論亦極平允不似講學
家動以載道爲詞其評隲人物於陳獻章獨有微
詞則懋之學主篤實而獻章或入虚無也然獻章
出處之間稍有遺議而懋人品高潔始終負一代
重望則篤實鮮失之明騐矣又謂胡居仁不適於
用似亦有見惟推尊吳與弼太過則頗有所不可
解耳
東溪日談錄十八卷湖北巡撫採進本
明周琦撰琦字廷璽馬平人成化辛丑進士官至
南京戸部員外郞琦之學出於薛瑄是編記所心
得分十三𩔖凡性道談二卷理氣談一卷祭祀談
二巻學術談一巻出處談一巻物理談一卷經傳
談三巻著述談一卷史系談二巻儒正談一卷文
詞談一巻異端談一巻闢異談一卷廣西通志載
其著日談錄十八巻又著儒正篇論薛河東之學
今考儒正卽此書之第十五巻非别有儒正篇也
前有吕景𫎇序調書刻於嘉靖丁酉而此本乃係
傳寫或其板已佚後人錄存之歟琦爲人以端直
謹厚見重郷里其書亦一本濂洛之說不失醇正
葢河東之學雖或失之拘謹而篤實近理故數傳
之後尙能恪守師說不至放言無忌也
困知記二巻續記二巻附錄一巻左都御史張若溎家藏本
明羅欽順撰欽順字允升號整菴泰和人宏治癸
丑進士官至南京吏部尙書諡文莊事蹟具明史
儒林傳是書皆其晚年所作前記成於嘉靖戊子
凡一百五十六章續記成於嘉靖辛卯凡一百一
十三章附錄一卷皆與人論學之書凡六首欽順
自稱初官京師與一老僧論佛漫舉禪語爲答意
其必有所得爲之精思達旦恍然而悟旣而官南
雍取聖賢之書潛玩久之漸覺就實始知所見者
乃此心虚靈之妙而非性之理自此研磨體認積
數十年始然有以自信葢其學由積漸體騐而
得故專以躬行實踐爲務而深斥姚江良知之非
嘗與王守仁書辨朱子晚年定論於守仁顚倒年
月之處考證極詳此書明白篤實亦深有裨於後
學葢其學初從禪入久而盡知其利𡚁故於疑似
之介剖析尤精非泛相訶斥不中窽要者比高攀
龍嘗稱自來排斥佛氏未有若是之明且悉者可
謂知言矣
讀書劄記八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明徐問撰問字用中號養齋武進人宏治壬戌進
士官至南京戸部尙書諡莊裕事迹具明史本傳
是書乃問巡撫貴州時與門人問答隨時劄記而
成所論天文厯𧰼山川性理六經四子書皆守先
儒成說其論學則一本程朱而力黜姚江之學如
古本大學親民格物知行合一各說皆逐條辨正
嘗與羅欽順書云王氏之學本諸𧰼山至今惑
人聽讀書劄記第二册實闢其說葢以廣中侍讀
黃才伯促而成之才伯者黃佐字也所云第二册
者卽指此本第五卷今核其所闢各條大都托之
或謂又稱爲近學世學而並未斥言葢是時王學
盛行羽翼者衆故問不欲顯加排擯然所摘發多
能切中癥結逈異乎陳建諸人叫囂毒詈如不共
戴天者史稱問官長蘆鹽運使終任不取一錢則
與言淸行濁者異又載問官貴州巡撫時破獨山
州賊𫎇龯則與迂疎無用者亦異宜其言篤實切
近無講學家之積習矣
士翼四卷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
明崔銑撰銑有讀易餘言已著錄是書前三卷曰
述言皆語錄之𩔖後一卷曰說𧰼則專論六十四
卦𧰼義自序謂退居相臺十祀非聖人之志不存
非翼經之文不閱乃劄記所明稍修章句名曰士
翼葢以輔𢑴典也其中如論高宗夢傳說事渉於
恠誕韓子原道葢先乎養二氏之徒之繁由君無
以養而安之也又云談理至宋人而精然而滋蔓
講學至宋人而切然而卽空又曰漢唐之小人易
見宋之小人難知漢唐之君子可信宋之君子當
攷又曰去序而言詩背左氏而言春秋必荒謬矣
葢道可以智窮事必以實著况千載之下乎其言
皆講學家之所深諱而侃侃鑿鑿直抒無隠可謂
皎然不自誣其心矣至於以蕭何之薦曹參爲克
己歸仁盧懷愼之讓姚崇爲一个臣之冇容雖意
有所寓然未免品題失當謂之白璧微瑕可也
涇野子内篇二十七卷陜西巡撫採進本
明吕柟撰柟有周易說翼已著錄柟師事渭南薛
敬之其學以薛瑄爲宗是書乃其門人所編語錄
凡雲槐精舍語二卷東林書屋語一卷端溪問答
一卷解梁書院語柳灣精舍語二卷鷲峯東所語
十二卷太常南所附邵伯舟中語三卷大學語二
卷春官外署語二卷禮部北所語一卷其子畇等
𩔖而刻之柟爲學在格物以窮理先知而後行其
所謂窮理不是泛常不切於身只在語黙作止處
騐之所謂知者卽從聞見之知以通德性之知但
事事不肯放過其踐履最爲篤實嘗斥王守仁言
良知之非以爲聖人教人未嘗規規一方今不論
資禀造詣刻數字以必人之從不亦偏乎觀於所
言可謂不失河津之淵源矣
周子抄釋三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呂柟撰宋五子中惟周子著書最少而諸儒辨
論則惟周子之書最多無極太極之說朱陸兩家
斷斷相軋至今五六百年門戸之分甚於氷炭太
極圖說與通書表裏之說元何虛中至特著一書
辨此一語論者亦遞相攻擊究無定評至於主靜
之說明代詬爭尤甚是編蓋因周子全書而摭其
精要一卷爲太極圖說通書二卷爲遺文遺詩而
附以記三卷則本傳墓碣事狀也較全書特爲
簡潔每條之下各釋以一二語或標其大旨或推
所未言之意較諸家連篇累牘之辨亦特淳實其
釋荀子元不識誠一條謂貶荀子太過以大學中
庸之言比擬荀子之言誠未免駁襍釋養心亭記
一條謂寡欲亦允執厥中之義若至於無恐難通
行於衆亦不免詞不達意然大旨要爲不悖觀周
子之書者其精華畧具於此矣
張子抄釋六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吕柟撰是編摘錄張子之書以西銘東銘爲冠
次正𫎇十九篇次經學理窟十一篇次語錄次文
集而終以行狀亦每條各附以釋如周子抄釋之
例首有嘉靖辛丑柟自序稱張子書存者止二銘
正𫎇理窟語錄文集而文集又未完止得二卷於
馬伯循氏諸書皆言簡意實出於精思力行之後
顧其書散見漫行渙無統紀而一義重出亦容有
之暇嘗稡抄成帙注釋數言畧發大旨以便初學
觀省蓋其謫官解州時作也案虞集作吳澄行狀
稱澄校正張子之書挈東西銘於篇首而正𫎇次
之大意與柟此本合澄本今未見柟此本簡汰不
茍較世所行張子全書亦頗爲精要矣
二程子抄釋十卷左都御史張若溎家藏本
明呂柟撰前有自序稱初得二程全書於崔銑以
其中解說六經四書之語與門弟子問答行事之
言統爲一書浩大繁博初學難於觀覽因抄出心
所好者集爲八卷凡二十九篇而卷首所列程子
門人姓氏後有嘉靖辛卯柟門人休寧程爵重刋
䟦乃稱涇野先生鈔釋程氏書凡十卷此本爲嘉
靖丙申柟門人鄧誥所刋卷數與爵䟦相合豈柟
作序時其書尙止八卷後或有所增益而序則未
改歟其書不分門𩔖亦不敘先後仍以二程遺書
原載門人某某所記分編每條之末皆以一二語
標其大意昔朱子編遺書嘗病其眞贋相襍柟是
書削駁留醇頗爲不苟蓋柟之學源於河津最爲
篤實故去取皆有所見惟其文原出李夢陽全集
率詰屈不可讀故每條下所釋詞旨往往晦澁非
初學所能洞曉云
朱子抄釋二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吕柟撰是編乃嘉靖丙申柟爲國子監祭酒時
所定宋儒之中惟朱子著述最富辨論亦最多其
時諸弟子所述者有池錄饒錄饒後錄建錄諸刋
𥠖靖德刋除重複分𩔖編次尙得一百四十卷則
浩博可知矣柟此本所抄止於二卷乃較張子二
程子爲少然朱子之學無所不通與門人亦無所
不講𥠖氏語𩔖以二十六目舉其大凡包括尙有
未盡讀者茫無律涯又早年晚年持論或異門人
所記或以己意增損亦往往彼此不同讀者多莫
决其去取明人逓相選錄幾於人有一編其大意
乃在於勝負相爭區分門戸不過借朱子爲名未
嘗眞爲明道計也柟作是編惟摘切要之詞而不
甚以攻擊爲事於學問大旨轉爲簡明然於與陸
子靜論意見一條注其下曰陸氏終近禪則是非
之辨亦未嘗不謹嚴矣
中庸衍義十七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明夏良勝撰良勝字于仲南城人正德戊辰進士
官至太常寺少事蹟具明史本傳自宋以來取
古經之義括舉條目而推衍其說者始葉時禮經
會元嗣則眞德秀大學衍義良勝又因德秀之例
以闡發中庸其書成於嘉靖間蓋以大禮疏稿事
謫戍遼海時作也自性道教達道達徳九經三重
之屬一一援据古今推廣演繹至於崇神仙好符
瑞改祖制抑善𩔖數端尤究極流獘惓惓言之葢
皆爲世宗時事而發然務抒獻納之忱而無一毫
怨懟譏訕之意斯所以爲純臣之言也中頗採邱
濬大學衍義之說考良勝於正德嘉靖間兩以鯁
直杖謫風節凛然爲當世所重其書雖近於濬書
至其人品則非濬所可企及矣
格物通一百卷廣東巡撫採進本
明湛若水撰若水有二禮經傳測已著錄是編乃
嘉靖七年若水任南京禮部侍郞時所進體例畧
仿大學衍義以致知併於格物而以格物統貫誠
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六條凡誠意格十
七卷分審幾立志謀慮感應儆戒敬天敬祖考畏
民八子目正心格三卷無子目修身格九卷分正
威儀愼言語進德業三子目齊家格十三卷分謹
妃匹正嫡庶事親長養太子嚴内外恤孤㓜御臣
妾七子目治國格十四卷分事君使臣立教興化
事長慈㓜使衆臨民正朝廷正百官正萬民七子
目平天下格四十四卷分公好惡用人理財三子
目而用人之中又分學校舉錯課功任相任將六
官六目理財之中又分修虞衡抑浮末飭百工屯
田馬政漕運勸課禁奪時省國費愼賞賜蠲租薄
斂恤窮賑濟十四目皆襍引諸儒之言叅以明之
祖訓而各以己意發明之大致與邱濬大學衍義
補相近而濬書多徵舊事以爲法戒之資此書多
引前言以爲講習之助二書相輔而行均於治道
有裨也
世緯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明袁袠撰袠字永之號胥臺吳縣人嘉靖丙戌進
士官至廣西提學僉事明史文苑傳附見文徴明
傳中是書凡二十篇曰官宗曰遴傅曰簡輔曰降
交曰誘諫曰廣薦曰崇儒曰貴士曰裁閹曰汰異
曰拒僞曰抑躁曰久任曰惜爵曰懲墨曰節浮曰
節奢曰正典曰實塞曰均賦其言皆指陳無𨼆切
中時𡚁雖立說不免過激而憂時感事發憤著書
亦賈誼痛哭之流亞也當時狃於晏安文恬武嬉
朝廷方以無事爲福故袠自序有鑿枘異用竽瑟
殊好空言無益祗增多口之語而拒僞一篇講學
者尤深嫉之然袠之言曰今之僞者其所誦讀者
周孔之詩書也其所講習者程朱之傳疏也而其
所談者則佛老之糟粕也黨同而伐異尊陸而毁
朱云云葢指姚江末流之𡚁有激言之觀於明季
袠可謂見微知著矣又烏得惡其害已指爲排抑
道學乎
呻吟語摘二卷直隸總督採進本
明吕坤撰坤有四禮疑已著錄明史藝文志載呻
吟語凡四卷此止二卷考卷末萬厯丙辰其子知
畏䟦則此乃坤從四卷中手自刪削並取知畏所
續入者若干條存十之二三距萬厯壬辰郭子章
作序之時又二十四年葢坤晚年之定本也其内
篇分七門曰性命曰存心曰倫理曰談道曰修身
曰問學曰應務外篇分九門曰世運曰聖賢曰品
藻曰治道曰人情曰物理曰廣喻曰詞章大抵不
侈語精微而篤實以爲本不虛談高遠而踐履以
爲程其在明代講學諸家似乎粗淺然尺尺寸寸
務求規矩而又不違戾於情理視陸學末派之猖
狂朱學末派之迂僻其得失則有間矣
聖學宗要一卷學言三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明劉宗周撰宗周有周易古文抄已著錄是編凡
聖學宗要一卷載周子太極圖說張子東銘西銘
程子識仁說定性書朱子中和說王守仁良知問
答等篇各爲註釋葢本其友人劉去非宋學宗源
一書而增益之加以詮解改爲今名學言三卷則
宗周講學語錄其門人姜希轍所刻也宗周生於
山陰守其鄉先生之傳故講學大旨多淵源於王
守仁蓋目染耳濡其來有漸然明以來講姚江之
學者如王畿周汝登陶望齡陶奭齡諸人大抵高
明之過純渉禪機奭齡講學白馬山至全以佛氏
因果爲說去守仁本旨益遠宗周獨深鑒狂禪之
𡚁築證人書院集同志講肄務以誠意爲主而歸
功於愼獨其臨没時猶語門人曰爲學之要一誠
盡之而主敬其功也云云蓋爲良知末流深砭痼
疾故其平生造詣能盡得王學所長而去其所短
卒之大節炳然始終無玷爲一代人倫之表雖祖
紫陽而攻金谿者亦斷不能以門戸之殊併詆宗
周也知儒者立身之本末惟其人不惟其言矣
人譜一卷人譜𩔖記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明劉宗周撰姚江之學多言心宗周懲其末流故
課之以實踐是書乃其主蕺山書院時所述以授
生徒者也人譜一卷首列入極圖說次紀過格次
改過說人譜類記二卷曰體獨篇曰知幾篇曰凝
道篇曰考旋篇曰作聖篇皆集古人嘉言善行分
𩔖錄之以爲楷模毎篇前有總記後列條目間附
以論斷主於啟迪初學故詞多平實淺顯兼爲下
愚勸戒故或參以福善禍淫之說然偶一及之與
袁黃功過格立命之學終不同也或以蕪襍病之
則不知宗周此書本爲中人以下立教失其著作
之本旨矣
榕壇問業十八卷福建巡撫採進本
明黃道周撰道周有易𧰼正己著錄此編乃其家
居時講學之語道周自崇禎壬申削籍歸石養山
守墓是年講學於浦之北山越二年甲戌夏始入
郡就芝山之正學堂爲講舍至乙亥冬以原官召
用始罷講故此書自甲戌五月至乙亥仲冬者凡
十六卷其十七卷有云丙子春者則道周已罷講
還家取他方友人書牘問難之詞當時未卽答者
續爲發明綴入其十八卷則同年蔣德璟所問之
詞道周屬諸弟子代答間亦衷以已說併以德璟
原問十八條附錄於後其書每卷分載所編弟子
姓氏卷之前後道周復各綴以題識其大旨以致
知明善爲宗大約左袒考亭而益加駿厲書内所
論凡天文地志經史百家之說無不隨問闡發不
盡作性命空談蓋由其博洽精研靡所不究故能
有叩必竭響應不窮雖詞意間渉深奥而指歸可
識不同於禪門機括幻窅無歸先儒語錄毎以陳
因迂腐爲博學之士所輕道周此編可以一雪斯
誚矣
温氏母訓一卷編修程晉芳家藏本
明温璜錄其母陸氏之訓也璜初名以介字於石
號石公後以夢兆改今名而字曰寳忠烏程人崇
禎癸未進士官徽州府推官事迹附見明史邱祖
德傳乾隆四十一年
賜諡忠烈璜有遺集十二卷此書其卷末所附錄語雖
質直而頗切事理末有䟦語不署名氏稱原集繁
重不便單行乃錄出再附之梓案璜於順治乙酉
起兵與金聲相應以拒
王師凡四閱月城破抗節以死其氣節震耀一世可
謂不愧於母教又高承埏忠節錄載璜就義之日
槪然語妻茅氏曰吾生平學爲聖賢不過求今日
處死之道耳因繞屋而走茅氏曰君之遲留得無
以我及長女寳德在乎時女已寢母呼之起女問
何爲母曰死耳女曰諾卽延頸受死璜手刃之茅
氏亦卧床引頸待刃璜復斫死乃自剄知其家庭
之間素以名教相砥礪故皆能臨難從容如是非
徒託之空言者矣故雖女子之言特錄其書於儒
家示進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