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一百二十七 子部三十七 雜家類存目四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一百二十七
子部三十七
雜家𩔖存目四
試筆一卷兵部侍郞紀昀家藏本
舊本題宋歐陽脩撰末有蘇轍蘇軾二跋葢雜集
其手書墨迹錄而成編故徃徃與六一詩話歸田
錄語相出入考陸游渭南集有爲楊元𤼵跋東坡
所書蘭亭記曰明窻淨几筆研紙墨皆極精良是
人間之至樂六一居士嘗以是爲自得云云今其
語正載此編中似非贋作惟蘇軾一跋凡猥殊甚
决非軾語或刋是書者所依託歟
章申公九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不著編輯者名氏晁陳二家書目及宋史藝文志
皆未著錄卷首序云丞相惇性喜揮翰在政府時
日書數幅予嘗見雜書一卷乃抄錄之葢從其墨
迹錄岀前七則皆論書體源流及用筆之法惟第
八則爲叙吕元圭幻異事第九則末署曰元祐六
年十一月五日京口西齋大滌翁書元祐六年正
惇貶汝州時按東都事畧惇自汝州徙揚州提舉
洞霄宫以父老乞侍養歸蘇州其事宋史不載今
據此書所云大滌翁者當因領洞霄宫故以自號
而京口亦岀汝赴蘇所經之路與東都事畧一一
相合知非僞託然惇人不足道併其書亦爲世所
棄置矣
𫎇齋筆談二卷兵部侍郞紀昀家藏本
舊本題宋鄭景望撰商維濬刻之稗海中厲鶚宋
詩紀事亦曰景望湘山人生元豐元祐間有𫎇齋
筆談今考其書乃全錄葉夢得巖下放言之文但
刪其十分之三四而顛倒其次序維濬誤刻僞本
又考景望乃永嘉鄭伯熊字見於陳傅良止齋集
中其人登紹與十五年進士累官太子侍讀宗正
少卿諡曰文肅宋詩紀事旣載伯熊詩於四十七
卷中又據此書於三十七卷别出一鄭景望亦殊
疎舛也
麟書一卷通行本
宋汪若海撰若海號東叟歙縣人靖康中爲太學
生建炎中官至直秘閣知江州事迹具宋史本傳
史稱若海豁逹高亮深沉有度金兵至汴若海上
書樞密曹輔請立康王爲大元帥及京城失守若
海復述麟爲書以獻卽此本也其書託麟爲喻以
儷詞作韻語詭言鴟夷子授之磐固侯大㫖主用
兵之是斥和議之非又言不當追回康王而勸欽
宗以死社稷用意甚爲剴直因當時金人巳破京
城故不敢顯言而以廋詞寄其意後有鄧肅吕本
中及其從父藻三跋明人嘗以此書及其圍城中
上曹輔書上尼瑪哈原作粘没喝今改正諸書合編爲若海
集此則别行之本陳繼儒刻入秘笈者也
捫蝨新話十五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宋陳善撰善字敬甫號秋塘史繩袓學齋佔𠌫稱
字子兼葢有兩字善羅源人學齋佔𠌫稱福州人
葢舉其郡名也其書攷論經史詩文兼及雜事别
𩔖分門頗爲冗𤨏持論尤多蹖駁大㫖以佛氏爲
正道以王安石爲宗主故於宋人詆歐陽脩詆楊
時詆陳東詆歐陽澈而詆蘇洵蘇軾蘇轍尤力甚
至謂轍比神宗於曹操於古人詆韓愈詆孟子誤
讀論語甚至謂江西馬師在孔子上而於周邦彦
諛頌蔡京之詩所謂化行禹貢山川外人在周公
禮樂中者則無譏焉善南北宋間人其始末不可
考觀其書顛倒是非毫無忌憚必紹述餘黨之子
孫不得志而著書者也錢曾讀書敏求記載是書
有二本其一本不分卷帙末有紹興已巳善自跋
一本分十五卷而無自跋此本作十五卷當卽曾
所言之第二本然實有自跋葢曾所見本偶佚末
頁耳
蕉窻雜錄一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舊本題曰宋稼軒居士撰稼軒辛棄疾號也故凡
遇宋字必加皇字於上以明其爲眞棄疾作然書
中乃引楊愼丹鉛錄王鏊震澤長語都穆聽雨紀
談焦竑𩔖林王世貞藝苑巵言其妄殆不足辨其
所自增數條如謂木筆名辛夷芍藥一名辛夷云
出山海經之𩔖更爲無稽之談殆妄劣書賈鈔合
明人說部詭題此名也
誠齋揮塵錄一卷浙江鮑士㳟家藏本
舊本題宋楊萬里撰左圭收入百川學海中今檢
其本實從王明淸揮麈錄話内摘出數十條别題
此名凡明淸自稱其名者俱改作萬里字葢坊刻
贋本自宋巳然百川學海在叢書中最有體要然
且如此其餘固無足責矣
鶴山筆錄一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舊本題宋魏了翁撰載陸烜竒晉齋樷書中末有
海餘老人跋稱竹坨自粤游回鈔鶴山筆錄一卷
見眎予意必陳腐滿𥿄漫不省也近因箋註蘇詩
試取檢閱則見辨核紀錄皆有眞趣卓乎小說名
家毛氏津逮旣鐫其題跋而不及此想汲古閣中
亦無此藏本也云云悔餘老人爲查愼行别號竹
坨不知何許人疑爲竹垞之訛也然朱𢑴尊曝書
亭集無此書跋而愼行補註蘇詩亦無一字引此
書跋中辨核紀錄皆有眞趣二語文義殆不可通
恐不出愼行之筆烜又自跋其後云按唐宋叢書
曾刻了翁經外雜抄二卷此纔及十分之三大叚
相𩔖而互有異同古人於說部徃徃厯年成書各
種而後併歸一部此當是初本也察烜之意殆亦
𨼆覺其僞而巧爲之詞其實卽書賈剽經外雜抄
僞爲之與烜所刻平巢事迹考鈔通鑑半卷者等
也
螢雪叢說二卷通行本
宋俞成撰成字元德東陽人前有慶元庚申自序
稱四十後卽不應科舉優游黄卷考究討論付之
書記囊螢映雪無所不爲塵積日久遂成一編目
曰螢雪叢說其書多言揣摩科舉之學而諄諄於
假對之法以爲工巧論皆迂鄙所記契丹祭文之
事葢本孫奕示兒編不能糾駁其非仍述爲美談
尤齊東之語其解宥過無大刑故無小二句謂過
當宥而大者不在所宥故曰無大故當刑而小者
不在所刑故曰無小又訓臯陶矢謨爲射䇿之義
皆穿鑿附會無可取也
宜齋野乘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大一閣藏本
宋吳枋撰枋字木方江陰人是書以野乘爲名而
多渉考證其中如謂孟嘗君與孟子同時謂顔子
之卒不止二十九謂吞東西周者非始皇皆有依
據至論五帝非官天下而舉少昊之傳位於姪顓
頊傳位於從姪摯傳位於弟堯堯傳位於五世姪
孫舜傳位於六世祖之從兄弟爲家天下之證其
說過竒不中經訓矣前有自序稱其書本十卷燬
於火後憶錄其一二此本祇十一條與說郛所載
相同似又經刪節非完書也
木筆雜鈔二卷編修程晉芳家藏本
舊本題宋無名氏撰前有小序稱息軫多年小有
紀錄齋前有木筆一叢遂以名之云云其書載曹
溶學海𩔖編中今考其書皆宋吳子良荆溪林下
偶談之文原書本二卷此本摘抄二卷别標新名
又僞撰小序弁於首葢姦𭶑書賈所爲曹溶不辨
而收之耳
吹劍錄一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宋俞文豹撰文豹有吹劍錄外集已著錄此編作
於淳祐三年癸卯前有自序謂取莊子吹劍首者
吷而已之語以名其書言無韻也然議論實多紕
繆於古人多所詆詞如貶武王則拾蘇軾之緒論
詆孟子則循李覯之謬詞斥諸葛亮爲不明大義
不忠漢室亦本其兄文龍之妄說葢文龍以此說
取解於同文館故文豹述之也他若韓愈程子並
遭掊擊又文彦博燈籠錦之事則獨信魏泰之僞
書通鑑綱目帝蜀之辨則力攻朱子之特筆其妄
誕無識殊爲悼理所謂小人好議論不樂成人之
美者歟
碧湖雜記一卷編修程晉芳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陶宗儀說郛載之題曰宋謝枋得
撰然宋志及諸家書目皆不著錄未知確出枋得
否也書僅八條殆亦非完本矣第一條辨蘇軾老
饕賦當作老餮此據說文貪財曰饕貪食曰餮之
說似乎有理而實膠固說文所注特因左傳稱貪
於飮食冐於貨賄天下之人謂之饕餮因而分屬
立訓耳考吕氏春秋稱周𪔂饕餮有首無身食人
未咽害及其身則饕餮本屬獸名獸貪食則有之
獸貪則則無是事觀字並從食其義可推通州爲
貪食之名於理無害不必執也第二條載湯思說
及曾季貍辨五臣文選注陶潛但書甲子之訛謂
按其甲子皆在宋未受禪以前其言鑿鑿可據此
書乃云劉裕自庚子得政淵明逆知晉必爲宋故
於二十年前先削年號以寓意其說尤迂謬不通
餘六條亦皆剿襲舊文罕逢新義
志雅堂雜鈔一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宋周密撰是編分爲九𩔖其文與所作雲烟過眼
錄癸辛雜識諸書互相出入而詳畧稍殊疑爲初
記之稿本經後人裒綴别成此書其間惟論殷玉
鉞一條知元時劈正斧亦宣和内府之物爲他書
所未載可資考證耳
袖中錦一卷編修程晉芳家藏本
舊本題宋太平老人撰不著名氏其書雜抄說部
之文漫無條理命名亦不雅馴葢書賈所依托曹
溶不考誤收入學海𩔖編也約說十三篇兩江總督採進本
不著撰人名氏諸家書目皆不著錄相其板式由
宋麻沙本翻雕所徵引亦至南宋而止前有小引
數行稱其祖以約自號所以垂訓後人爰取古人
之可法戒者分𩔖採錄一二而其說於左然不
知以約爲號者何人也後有自跋題上章閹茂考
宋度宗咸淳六年歲在庚戌則其人當在南宋末
矣書分十三目曰身心曰學業曰幾務曰言語曰
交際曰田宅曰器用曰服飾曰飮食曰珍貨曰婚
姻曰䘮𦵏曰奴婢毎目之下各先其說後乃雜
引故實格言亦偶加評斷葢家誡世範之流也
月下偶談一卷編修程晉芳家藏本
舊本題宋俞琰撰今核其文卽琰所著席上腐談
中摘錄數十條别題此名耳曹溶學海𩔖編所收
徃徃如此也
學易居筆錄一卷編修程晉芳家藏本
元俞鎭撰鎭字伯貞崇德人其書共四十九條多
雜舉經史成語及前哲格言又頗斥佛老之妄其
指頗正而詞意庸腐終不免鄕塾學究習氣也
春雨雜述一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舊本題明解縉撰縉字大紳吉水人洪武戊辰進
士永樂中官翰林學士出爲廣西叅議改交趾後
爲漢王髙煦所譖下獄死事迹具明史本傳是書
論作詩學書之法謂詩當先除五俗後極三來謂
書家用筆有擫捺鈎抵掲拒導送當盡其妙於毫
𨤲鋒頴之間又自漢晉以迄宋元撮舉能書姓名
各紀其源流授受然多從詩話書譜中抄撮而成
罕逢新義又逐條標題重複漫無體例疑或出於
依託也
海涵萬象錄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黄潤玉撰潤玉有四明文獻錄已著錄是書乃
潤玉孫溥錄其平日言論分四十𩔖其中間有新
意然舛悞者多如引禮公子之子孫有封爲國君
則世世祖是人遂謂宋太祖當居始祖廟其祖父
宜叧立六廟信如此言則周之后稷不當居始祖
廟武王不當列二世室矣其說甚謬又謂春官大
司樂其祭祀之樂不用商聲朱子與蔡西山俱不
說出案周禮太師曰皆文之以五聲宮商角徵羽
則周未嘗不具商聲且大司樂曰凡樂圜鍾爲宮
又曰黄鍾爲角乃謂黄鍾爲夷則宫之角又曰太
蔟爲徵姑洗爲羽乃謂林鍾宫之徵及羽非謂圜
鍾之宫止有角徵羽三聲而闕商聲也後韓邦竒
苑洛志樂論之甚詳潤玉未詳考經文也又謂周
禮别無北郊之文其北郊字出緯書案天官内宰
文曰中春詔后帥外内命婦治蠶於北郊何嘗無
北郊字耶又謂爾雅有不律筆之文謂𫎇恬始造
筆證非周公之作不知𫎇恬造筆事出張華博物
志小說雜書不足爲據魯語有以死奮筆之文固
在張華先也如此之𩔖頗傷舛駁至所載羅銓賂
交東楊求陞都御史諸條尤語渉恩怨益不足徵
信矣
古穰雜錄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李賢撰賢有天順日錄已著錄是編乃所著筆
記間抒議論而述時事者爲多中多不滿三楊其
謂李時勉自仁宗譴怒以後不復直言自王振誣
搆以後卽乞歸有明哲保身之義亦頗著微詞三
楊固時有短長若時勉恐非賢所能議也其自稱
土木之役隨軍過鷄鳴山時欲邀三五御史以一
勇力之士捽王振而碎其首於帝前卽挾駕還大
同欲謀於英國公不得云云恐亦文飾之說耳
瑯琊漫抄一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明文林撰林字宗儒長洲人成化壬辰進士官至
温州府知府是書雜記𤨏聞逸事間亦考証經史
凡四十八則無甚可采其三皇一條至謂司馬貞
祖邵子之說而成本紀則唐宋不辨矣
三餘贅筆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都卬撰卬字維明號豫菴吳縣人太常寺卿穆
之父也穆官工部主事時封如其官年已八十餘
姚王守仁爲作壽序今附錄卷末是書雜錄見聞
亦間有辨論然多摭拾舊文其引唐六典解世俗
長功短功之名未免附會古義謂鄭本伯爵春秋
書爵非貶叚必敵人之名故書曰克决非其弟尤
悖謬之甚惟論鄧攸殺子不情朱子不當載之於
小學書中頗爲有見及陶九成著書吕洞賔始末
趙緣督姓名宋高宗作幽閒鼓吹數條差資考證
耳
損齋備忘錄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梅純撰純夏邑人成化辛丑進士太學題名碑
作南京京衛人葢純爲洪武中駙馬都尉梅殷之
元孫世隷勲籍故也書中自稱初以應襲指揮使
登進士後復讀近思錄中張子論世祿子孫不應
工聲病售有司一條遂請於朝廷而復舊官葢亦
戞然自異之士矣是書上卷分紀事纂言知人格
物四𩔖下卷分說詩論文補闕拾遺辨疑刋誤六
𩔖其說詩論文頗能中理而亦每傷於迂濶如謂
韓退之畫記先儒謂其體似顧命今觀之信然但
顧命所言皆經世遠圖其所叙載亦皆一時聲容
禮樂之盛而退之所紀不過游玩禽荒是可同年
而語哉韓子不以其道得之矣玩而弗置不幾於
䘮志乎云云可謂膠固之甚且顧命何嘗有樂而
曰聲容禮樂之盛殆謬爲大言不核事實矣其紀
事𩔖中述梅殷之歸京師乃以母老之故其擠死
笪橋下出於趙深譚㬢之竊害非成祖之意是以
其家受恩未艾云云與史迥異亦曲筆也
蜩笑偶言一卷浙江孫仰曾家藏本
明鄭瑗撰瑗有井觀𤨏言已著錄其書多論古之
語間及考証止二十六條葢隨筆記錄未經卒業
之本如謂蘇軾以程頤爲姦猶盗跖以孔子爲僞
軾何至如盗跖程子亦何得比孔子殊爲擬不於
倫遠不及井觀𤨏言也
荷亭辨論十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明盧格撰格字正夫東陽人成化辛丑進士官至
監察御史嘗築荷亭讀書其中因以名書大抵持
論詭異攻擊朱子之說徃徃過當至作夢遊淸都
紀極爲揚雄辨𡨚謂親見朱子與雄辨難朱子詞
窮屈服稱雄爲得洙泗眞源云云尤爲誣誕前有
劉宗周序謂學惟大疑而後能大信後儒不及前
人亦其果於自信之意多而存疑者寡若先生可
爲眞求自信者葢亦微詞也
凝齋筆語一卷江西廵撫採進本
明王鴻儒撰鴻儒字懋學南陽人成化丁末進士
官至南京戸部尙書諡文莊事迹具明史本傳此
書論易十三條論詩三條論書一條論左傳一條
論周禮三條論四書三條論史三條論子書三條
引朱子答王子合書一條其自立論者惟男女有
别一條耳大抵皆掇拾舊說其解詩下武以爲天
在上而武王在下是未考庾信三月三日華林園
馬射賦序皇帝以上聖之資膺下武之運句也
餘冬序錄六十五卷内府藏本
明何孟春撰孟春有文簡疏議已著錄是書體例
近王充論衡凡内篇二十五卷前五卷多論君道
後二十卷多論古今人品外篇三十五卷又閏五
卷則皆雜論也大㫖主於品藻得失不主於考證
同異好爲高論而不免流入迂僻又博貪多有
得輒錄徃徃傷於踳駁外篇或剽陳言或記𤨏事
亦病蕪雜使其精自簡汰僅存數卷頗足爲一家
之言而愛不能割遂僅與陳絳金壘子諸書較其
優劣殊爲不善用長至分卷之目原本標以爾雅
月名月陽尤爲詭異
聽雨紀談一卷通行本
明都穆撰穆有壬午功臣爵賞錄已著錄穆登宏
治己未進士而此書自題成化丁酉九月所作距
其登第時二十有一年又考穆教授濠上幾二十
年始補博士弟子三年而成進士則其時並未爲
諸生矣其書皆參考經史異同陶珽嘗刋入續說
郛多所刪節此爲李蘅璅探中所載猶全本也
山堂𤨏語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陳霆撰霆有唐餘紀傳已著錄是書乃其自山
西提學僉事歸田後所作引經傳以已意論斷
詞意儇薄已開陳繼儒等之派如謂盗𤼵魏王之而竹書出盜𤼵楚王之冡而考工記出二盜於
𤼵則有罪於詔世則有功夫盜𤼵古
志在寳
器耳非爲求書𤼵也可錄以爲功哉
正思齋雜記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劉教撰教字因吾吉水人書中稱孝宗爲今上
則宏治中人也其書雜論古今軼事頗崇道學其
開卷引陳亮之說以歲建干支推宋元明國家盛
衰至二千餘言大抵用丙丁龜鑑之剩論殊附會
無理其取伊洛淵源續錄之說詆許衡劉因不當
仕元尤明人偏駁之見
遯言十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明孫宜撰宜字仲可華容人是書原目十七𩔖分
十七卷此本止於十卷葢非完帙論多膚淺如以
雷霆爲蛟龍之𩔖以朱子綱目立綱分注爲贅以
王伾王叔文爲受誣尤渉偏僻
河汾燕閒録二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陸深撰深有南廵日錄已著録是書隨筆劄記
雜論史事得失經典異同亦頗及當代故實其日
河汾燕閒録者蓋深爲山西提學僉事時所著也
停驂錄一卷續錄三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陸深撰是編乃其罷山西提學僉事南歸時所
作前錄成於嘉靖九年續錄成於十一年雜錄詩
話文評朝章國典於經義亦間有考證續錄中所
載孟子爲長者折枝當解作肢體之肢亦足以備
一說又謂論語詩書執禮執疑是藝之悞則太剏
見矣
傳疑錄二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陸深撰上卷雜論經說異同兼及史事於前代
宗室恩數等殺之制叙述尤詳當爲明代宗祿之
𡚁而設下卷則專論調律之法始於纍黍候氣終
於十二辰皆備載之蓋隨手雜錄而成者
春雨堂雜抄一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陸深撰所錄多古今政治得失之故抄撮舊文
自爲評隲其謂漢光武篤信圖讖與求仙覆轍相
去不遠似亦因世宗好道而託諷也
巵言餘錄十三卷山東廵撫採進本
明林撰
字貞孚閩縣人正德甲戌進士官至
通政司叅議是編乃其隨筆劄記多談典籍藝文
亦頗及雜事而評史者較多其中徃往但引舊文
不加斷語疑其裒輯諸書欲有所論著而未成故
前後無序跋亦併無日錄也
詢芻錄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陳沂撰沂有維楨錄已著錄是書取里巷相傳
譌謬之事及通俗俚語各爲疏正其出處故以詢
芻爲名僅十九條皆不足以資考據
眞珠船八卷通行本
明胡侍撰侍字奉之號𪷟溪咸寜人正德丁丑進
士官至鴻臚寺少卿坐議大禮謫潞州府同知事
迹附見明史薛蕙傳是書雜採經史故事及小說
家言其曰眞珠船者陸佃詩註引元稹之言謂讀
書毎得一義如得一真珠船也案佃詩註今不傳此據胡爌拾遺錄
所引然徵引拉雜考證甚疎如以北曲爲朝廟之音
信王子年拾遺記謂七言昉於寗封皇娥等歌又
喜談怪異果報之說皆不免於紪繆
墅談六卷通行本
明胡侍撰皆辨證古籍兼及時事而徵採龎雜多
及怪異不根之語未免失實又謂宋人專以散文
爲古斥爲矇瞽之論尤失之偏僻矣
東谷贅言二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敖英撰英有愼言集訓已著錄是書雜論立身
處世之道多舉古事爲證下卷亦雜論詩文所載
明初都督府軍數太僕寺馬數有禁不令人知并
額派歲派坐派之始末尙賔館之聘士皆足補史
志所未備亦識小之𩔖也
綠雪亭雜言一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明敖英撰其自序曰蜀臺淸戎之西有亭曰綠雪
環亭有竹百餘竿日與此君相對翛然有吏𨼆之
適因追憶見聞竊有評論隨筆雜記其書前半卷
皆議論大抵老生常談至謂宋進士尹引榖潭州
死節爲賢者之過則偏駁過當又如富字爲文下
從田言富自田起也上从一口言有田人貴食之
者寡也其說字穿鑿又在王安石上矣後半多記
雜事徃徃兼及靈怪近小說家言卷末頗評文章
得失至謂昭明文選旣已載詩卽不當題曰文選
然則諸史文苑傳外亦當别出詩苑傳乎
七修𩔖稿五十一卷江西巡撫採進本
明郞瑛撰瑛字仁寳仁和人是編乃其筆記凡分
天地國事義理辨証詩文事物竒謔七門所載如
杭州宋官署考則咸淳臨安志及西湖各志所未
詳又紀明初進茶有探春先次春紫筍諸名及漕
河開鑿工程皆明會典及明史諸志所未及亦間
有足資考証者然採掇龎雜又徃徃不詳檢出處
故踳謬者不一而足如以宋李建中爲南唐人謂
謝無逸以蝴蝶詩得名後李商𨼆襲其語則以唐
人而蹈襲宋人引武林女子金麗卿詩梅邊柳外
識林蘇句譏其不能守禮出則擁蔽其而皆極爲
王士禎所詆斥見於香祖筆記中此外如紀楊維
楨爲明太祖所召托疾固辭作詩縊死則全無事
實桓温妻吾見猶憐之語不知爲李𫝑妹而但云
温娶妾甚都則失之耳目之前至周公恐懼流言
日王莾謙恭下士時一詩以爲不知姓名必宋人
所作則并白居易集而亦忘之葢明人著書鹵莾
徃徃如此書中極詆說郛輟耕錄然此編實出此
二書下所謂人苦不自知也
東巢雜著二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陸釴序稱爲同邑釴鄞縣人
則亦鄞人也序中但稱其號曰東巢子下卷兩鄕
水利事宜一條但自稱其名曰復其姓則未之詳
考甬上耆舊詩小傳稱倪復字汝新列其所著書
凡十四種東巢雜著居其一當卽倪復作矣所撰
詩傳纂義已著錄是書皆考辨之文於禮制樂律
易象皆有論斷亦雜及經義史事而終以其鄕之
水利及武宗實錄其書成於嘉靖初年故仲嬰齊
後歸父辨力主爲之後者爲之子葢亦剛正之士
不附張桂之說者云
郊外農談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張鈇撰鈇字子威慈谿人嘉靖丙戌進士此書
有文章不在高古作詩亦要平易二條葢爲當時
王李之學而𤼵其他議論多以朱子爲宗亦無姚
江末𣲖之𡚁然持論徃徃迂緩如引詩田畯之文
謂明代不設勸農之官殊爲闕典夫耕耘収穫民
間自有常期宋世勸農使等亦止守令兼銜徒爲
具文如一邑專設一官課其勤惰非惟冗員縻祿
且恐轉滋之擾勸農適以妨農明初定制因其無
益而廢之不可反譏爲漏畧也
簣齋雜著一卷編修程晉芳家藏本
明陸垹撰垹字秀卿嘉善人嘉靖丙戌進士官至
右僉都御史廵撫河南此編乃其筆記載曹溶學
海𩔖編中僅十四條葢摘錄不完之本也
逌旃𤨏語一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明蘇祐撰祐字允吉一字舜澤濮州人嘉靖丙戌
進士官至兵部尙書是書雜記碎事而引據多疎
如以唐昭宗紇千山頭之句謂左克明不及見而
不知克明所纂古樂府止於六朝以插箭嶺曬甲
石指爲楊六郎之眞跡而不知爲委巷所託以衡
山碑爲眞禹書而不知後人所僞以正五九月不
上官爲元制而不知北齊至唐均有此說以賀王
參元失火書爲韓愈而不知其爲柳宗元如斯之
𩔖不一而足其餘亦多鄙猥之談不足采錄
讀書一得四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明黄訓撰訓有名臣經濟錄已著錄此篇葢毎讀
一書卽摘取其中一兩事論其是非積久編而成
帙共一百九十三條亦有一書數見者雖各題曰
讀某書實非如序錄題跋𩔖也其書議論多而考
證少近乎王世貞之讀書後而又不逮焉三卷之
未附載嘉靖甲申大同兵變一事與全書不𩔖亦
未免爲例不純也
長水日抄一卷浙江鮑士㳟家藏本
明陸樹聲撰樹聲有平泉題跋已著錄此書前有
自序稱自請謝歸年衰病積追憶見聞偶與心會
輒一操翰汗漫成帙葢其歸田後隨筆劄記之本
也前數條多論易義間及於春秋四書後則皆尙
論古人之言行其說經間渉穿鑿如解周禮參之
以九藏之動句爲以三指按寸闗尺三不免失
之好竒也
濯纓亭筆記十卷浙江鮑士㳟家藏本
明戴冠撰冠有禮記集說辨疑已著錄是書雜記
見聞終以辨物字義皆抄撮前人成說第十卷謂
玉篇匚匚二字形像字義俱同不應分作二部不
知說文匚作丂謂衺徯有所俠藏也匚作匚謂受
物之器逈不相渉冠乃混而爲一誤矣舊名隨筆
𩔖記都穆爲易今名濯纓冠所自號也前有嘉靖
丁未陸粲序後有華察跋舊本以禮記集說辨疑
一卷附此書之末殊爲不𩔖今析出别入經部焉
太岳雜著一卷兵部侍郎紀昀家藏本
明張居正撰居正有書經直解已著錄是編多論
古之語而於明代掌故尤詳亦兼及醫方雜事其
中如廣寒殿梁上拆得至元通寳錢知爲元造而
非遼造朱尊日下舊聞引爲考証亦間有可採
中有其子懋修跋稱殿閣學士之設在洪武革丞
相後不始於永樂天下知府有上中下三秩從三
品正四品從四品之不同爲鄭曉王世貞諸書所
未知然洪武中設殿閣學士皇甫錄明記畧已載
之錄書成於嘉靖王寅在居正前懋修葢未詳考
其論趙葢韓楊一條最爲平允而卒之以傲狠掇
禍乃與所言相反其論古人惟心服張詠而頗斥
南宋諸儒之迂然至詆周公爲多事則妄矣其論
周初禮樂尙質一條隆慶辛未主會試以先進於
禮樂命題卽用其意作程文未免偏論至於謂大
臣子弟當以科第進身不必避與寒士爭進之嫌
則全爲其子殿試第一而𤼵益出私心矣此書本
載太岳集中此本乃崇禎癸未德州盧世漼錄出
别行今亦併存其目焉
次麓子集十二卷山西巡撫採進本
明李錦撰錦號次麓榆社人嘉靖壬子舉人官宛
平縣知縣是書雖以集名實說部之𩔖凡列三十
二門据卷首錦自序云約舉經傳子史百家以及
稗官小說遇有可評隲者無論工拙輙附數語以
資覩記云云其書皆先列古書一條而其下綴以
已說多掉弄筆墨無所闡𤼵
黄谷𤨏談四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明李蓘撰蓘字于田内鄕人嘉靖癸丑進士官至
提學副使其書雜綴𤨏聞間有考證而立論多與
朱子爲難偏駁不少如首條引宋儒心如榖種之
說以爲祖華嚴經又以伸弓持敬顔子克復爲頓
漸二義又以朱註天理人欲同行異情之語爲自
中峰和尙山堂夜話中來皆所謂援儒入墨者也
窺天外乘一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明王世懋撰世懋有却金傳已著錄是編述明代
故事而叅以論斷其體例頗近龍川畧志但畧志
記所閱厯此則泛言一代事耳其論建文當復年
號修實錄景帝當稱宗興獻帝不當祔廟仁宗宣
宗不宜以興獻之故而早祧又辨宣德非建文子
元順帝非合尊子一出於建文故臣之口一出於
宋遺民之口均未可信持論皆正其記佩袋官窑
器之𩔖亦足備掌故至於論建文勅勿加矢刄於
燕王爲必無其事未免臆斷於李東陽曲相寛假
殊不協公評而詆斥元代尤爲乖謬偏駁非定論
矣
遠壬文一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明王世懋撰是編乃其訓導子弟之作縷陳親狎
之害詞雖淺近而切中物情後有王三錫錢順德
二跋及世懋自跋厥後王士驌等卒以不愼交遊
幾遘大禍幸以右之者衆僅而得解則世懋可謂
先見矣
四友齋叢說三十八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何良俊撰良俊字元朗華亭人嘉靖中官翰林
院孔目明史文苑傳附見文徵明傳中是書分十
六𩔖一經二史三襍紀四子五釋道六文七詩八
書九畫十求志十一崇訓十二尊生十三娱老十
四正俗十五考文十六詞曲又附以續史一𩔖雜
引舊聞而論斷之於時事亦多紀錄然徃徃摭拾
傳聞不能核實朱國楨湧幢小品嘗辨王守仁實
以宸濠付張永而此書云責中官領狀章懋卒於
嘉靖元年守仁征廣東在嘉靖六年其歸而卒於
南安舟中在嘉靖七年而此書乃云守仁廣東用
兵回經蘭溪見懋懋有所請託又懋卒時其姪拯
方爲布政使拯爲工部尙書忤㫖歸里時懋已卒
十餘年此書乃稱拯致仕時有俸餘四五百金爲
懋所責所記全爲失實又文徵明官翰林待詔日
爲姚淶楊維聰所侮一事朱尊靜志居詩詬亦
力辨之引淶所作送徵明序以證其誣則其可以
徵信者良亦寡矣
覽古評語五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明陳師撰師字思貞錢塘人而自署曰錢唐云考
之漢書不當從士旁也嘉靖壬戌會試副榜授華
亭縣教諭官至永昌府知府是書師所自撰者不
及十分之一餘皆雜抄宋元明人說部𨼆没其名
而年代及稱謂之間徃徃刪除不盡如所載文彦
博一條稱福壽康寜近世未有其比是北宋人語
也辨楓橋一條稱近時孫仲益尙書尤延之侍郎
是南宋人語也江南婦一條稱天兵下江南虞集
詩一條稱國朝之詩推虞楊趙范掲是元人語也
又如王安石放魚一條乃全抄羅大經鶴林玉露
其中錯認蒼姬六典書一詩實大經作故曰余嘗
有詩云云乃改余字爲人字遂攘爲已有尤拙於
剽竊其第五卷全爲師官助教時講章及官知府
時公牘併題爲覽古評語亦乖體例
禪𭔃筆談十卷續談五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明陳師撰是書乃其自永昌罷歸寓居僧舍時作
故以禪𭔃爲名書中有稱支離生者有稱邊吏者
又有稱更四百六十餘甲子者案左傳絳縣人四
百四十五甲子爲七十三年則師之年合閏計之
應亦近八十書成於萬厯二十三年葢生於正德
中也其書筆談分三十二𩔖而附以雜著數篇續
談分二十則而附以歲餘隨筆一卷紀錄頗爲龎
雜如符兆𩔖載明太袓微時軼事數條及成祖髪
散被面現元帝像額森以布囊盛英宗之𩔖多里
巷無稽之談又如謂春秋非盡宣尼之筆謂司馬
光作通鑑私蔽盤結繆戾乖剌朱子作綱目以正
之猶不敢盡𤼵其私意謂司馬遷以項羽爲本紀
見漢世人才風俗之正其持論皆近於李贄葢與
贄友善習氣沾染而不覺也至謂宋徽宗屍骨鍊
油則輕信北狩日記謂元順帝爲瀛國公子則輕
信符臺外集皆失考證他如謂唐書有韋應物列
傳謂蘇軾膺使遼之選謂華山處士如容見不覓
仙方覓睡方爲陳摶之詩謂謝石拆字爲李石疎
畧又不必言矣惟論次韻倡和始於盧綸李端舉
端野寺病居盧綸見訪詩爲證則前人所未言也
靑林雜錄一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明王薰撰薰字簡之天台人嘉靖中爲黄巖縣學
生是書葢其隨筆記錄之文後人抄而傳之者如
第五頁中一條上書一脀字下註實物於器之名
六字别無他語可以知其非著書也中多講學之
語亦多憤激之談如謂越有貴人操予奪之權寵
辱進退惟其所專制有三人謁之一翼之行舉爲
邑一爲供僕𨽻之役舉爲郡一爲奉溺器遂舉爲
郡邑長小賤則小貴大賤則大貴云云雖寓言以
鳴不平亦失之太甚矣
獻次𤨏談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劉世偉撰世偉字宗周陽信人嘉靖中官寜州
州同其書雜取古人說部而評論之所見頗淺又
載宋江誘柴進爲盗事尤俚俗附會之說末附談
後二十八條其曰厭次者以陽信乃漢厭次縣地
也
對問編八卷副都御史黄登賢家藏本
明江應曉撰應曉字覺卿徽州人嘉靖末官涪州
州判是書刺取史籍所載天文地理人物雜事分
條立說議諭多偏駁不純前有自序一篇文頗聱
牙葢亦沿厯下瑯琊之習者也
孤竹賔談四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明陳德文撰德文號石陽山人吉州人嘉靖中以
順天府尹行部永平館於夷齊廟公事餘閒隨筆
紀載以永平爲古孤竹國故以孤竹賔談名書其
中論斷率多僻謬如謂唐之房杜不過一文人墨
士滕文公恨不與孔子生同時扶蘇𫎇恬得矯詔
當舉兵稱王之𩔖皆謬悠之談不足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