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一百五十 集部三 別集類三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一百五十
集部三
别集𩔖三
毘陵集二十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唐獨及撰及字至之洛陽人官至司封郞中常
州刺史卒諡曰憲事迹具唐書本傳權德輿作及
諡議稱其立言遣詞有古風格濬波瀾而去流宕
得菁華而無枝葉皇甫湜論業亦稱及文如危峯
絶壁穿倚霄漢長松怪石顚倒巖壑王士禎香祖
筆記則謂其序記尚沿唐習碑版叙事稍見情實
仙掌函谷二銘琅邪溪述馬退山茅亭記風后八
陣圖記是其傑作文粹畧巳載之頗不以湜言爲
然考唐自貞觀以後文士皆沿六朝之體經開元
天寳詩格大變而文格猶襲舊規元結與及始奮
起湔除蕭頴士李華左右之其後韓柳繼起唐之
古文遂蔚然極盛斵雕爲樸數子實居首功唐實
錄稱韓愈學獨及之文當必有據案此據晁氏讀書志所引
特風氣初開明而未融耳士禎於蓽路籃縷之初
責以制禮作樂之事是未尚論其世也集爲其門
人安定梁肅所編李舟爲之序凡詩三卷文十七
卷舊本久湮明吳寛自内閣鈔出始傳於世其中
如景皇帝配天議郭知運呂諲等諡議皆粹然儒
者之言非徒以詞采爲勝不止士禎所舉諸篇至
馬退山茅亭記乃柳宗元作後人誤入及集士禎
一例稱之尤疎於考證矣又文苑英華載有及賀
赦二表代獨將軍讓魏州刺史表爲崔使君讓
潤州表代于京兆請停官侍親表唐文粹有招北
客文凡六篇集内皆無之按賀赦表所云誅翦大
憝淸復闕廷及歸過罪巳降去鴻名並德宗興元
時事及没於大厯十二年巳不及見招北客文文
苑英華又以爲岑參之作彼此錯互疑莫能詳今
姑依舊本闕載焉
蕭茂挺文集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唐蕭頴士撰頴士字茂挺潁川人梁鄱陽王之裔
世系具載其贈韋司業書中開元二十三年舉進
士對策第一天寳初官祕書正字以搜括遺書淹
久不報劾免尋召爲集賢校理忤李林甫調廣陵
叅軍韋述薦爲史館待制又忤林甫免林甫死調
河南府叅軍安祿山反頴士走山南源洧辟掌書
記後爲揚州功曹叅軍復棄官去遂客死於汝南
事迹具新唐書文藝傳頴士嘗作伐櫻桃賦以刺
林甫唐書本傳譏其褊而晁公武讀書志則稱其
每俯臨於蕭墻姦回得而窺伺之句爲知幾先見
唐書貶之爲非今考頴士當祿山寵盛之時嘗與
柳并策其必反旣而言驗乃詣河南採訪使郭納
言獻策守禦納言不能用祿山别將攻南陽山南
節度使源洧欲遁頴士力持之乃堅意拒賊永王
璘嘗召之不赴而與宰相崔圓書請先防江淮之
亂旣而劉展又果叛其才畧志節皆過於人不但
如晁氏之所云文章根柢固不僅在學問之博奥
也頴士文章與李華齊名而頴士尤爲當代所重
李邕一代宿望而進芝草表假手頴士則其推
挹可知唐志載頴士游梁新集三卷文集十卷宋
志僅載文集十卷而游梁新集巳佚此本前有曹
溶名字二印葢其所藏僅賦九篇表五篇牒一篇
序五篇書五篇史稱其與崔圓書今集中不載書
錄解題所云柳幷序今亦佚之又後人抄撮文苑
英華唐文粹諸書而成非復十卷之舊矣然殘膏
賸馥猶足沾漑正不必以不完爲歉也
李遐叔文集四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唐李華撰華字遐叔趙州贊皇人累中進士宏辭
科天寳中遷監察御史徙右補闕安祿山反華爲
賊所得僞署鳳閣舍人賊平貶杭州司戸叅軍李
峴表置幕府擢吏部員外郞以風痺去官卒新舊
唐書俱載入文苑傳中舊唐書稱華有文集十卷
獨及序則稱自監察以前十卷號爲前集其後
二十卷爲中集卷數頗不合馬端臨經籍考不列
其目則南宋時原本巳亡此本不知何人所編葢
取唐文粹文苑英華所載裒集𩔖次而仍以及序
冠之有篇次而無卷目今𨤲爲四卷著之於錄華
遭逄危亂汚辱賊庭晩而自傷每托之文章以見
意如權臯銘云瀆而不滓瑜而不瑕元德秀銘云
貞玉白華不緇不磷四皓銘云道不可屈南山採
芝竦慕元風徘徊古祠其悔志可以想見然大節
一虧萬事瓦裂天下不獨與之論心也至其文詞
緜麗精彩煥發實可追配古之作者蕭頴士見所
著含元殿賦以爲在景福之上靈光之下雖友朋
推挹之詞亦庶幾乎近之矣集中原有盧坦之楊
烈婦二傳檢勘其文皆見於李翺集中當由悞採
今並從刊削焉
錢仲文集十卷内府藏本
唐錢起撰起字仲文吳郡人天寳中舉進士官至
考功郞中大厯以還詩格初變開寳渾厚之氣漸
遠漸漓風調相高稍趨浮響升降之關十子實爲
之職志起與郞士元其稱首也然温秀藴藉不失
風人之旨前輩典型猶有存焉其集唐志作一卷
晁公武讀書志作二卷今本十卷殆後人所分其
中凡古體詩皆題曰往體考陸龜𫎇松陵集亦以
古體爲往體葢唐代詩集標目有此二名偶然異
文别無他義又集末江行絶句一百首胡震亨唐
音統籖以爲本錢珝之詩誤入起集有考辨甚詳
然舊本流傳相沿巳久且珝固起孫卽附錄祖集
之末亦無不可故今仍並存之焉
華陽集三卷附顧非熊詩一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唐顧况撰况字逋翁海鹽人至德二年進士德宗
時官祕書郞遷著作郞貶饒州司戸叅軍晩年退
居茅山自號華陽眞逸集有皇甫湜序稱爲三十
卷讀書志作二十卷書錄解題惟載其詩集云本
十五卷今止五卷其本今皆不傳此本乃明萬厯
中况裔孫名端裒其詩文成三卷末附况子非熊
詩十餘首文苑英華唐文粹中尚有况詩四首非
熊詩一首皆未收入尚未爲賅備也非熊詩有父
風長慶登第大中間爲盱眙簿亦棄官隱茅山酉
陽雜俎記况作殤子詩旦夕悲吟其子之魂聞之
因再生爲况子卽非熊也其事怪誕不足信本事
詩又載况紅葉題詩事尤屬不經其所題詩亦猥
鄙不足傳皆好事者爲之也舊本所有姑存之以
爲談助云爾
翰苑集二十二卷内府藏本
唐陸贄撰贄事蹟具唐書本傳案藝文志載贄議
論表疏集十二卷又翰苑集十卷常處厚纂陳振
孫書錄解題載陸宣公集二十二卷中分翰苑榜
子爲二集其目亦與史志相同惟晁公武讀書志
所載乃祗有奏議十二卷且稱舊有榜子集五卷
議論集三卷翰苑集十卷元祐中蘇軾乞校正進
呈改從今名疑是裒諸集成此書與史志名目全
不相合今考尤袤遂初堂書目所列實作翰苑集
而錢曾讀書敏求記載所見宋槧大字本二十二
卷者亦作翰苑集則自南宋以後巳合議論表疏
爲一集而總題以翰苑之名公武所見乃元祐本
恐非全冊而今世刊行贄集亦有題作陸宣公奏
議者則又沿讀書志而失之者也宋祖作贄傳贊
稱其論諫數十百篇譏陳時病皆本仁義炳炳如
丹靑而惜德宗之不能盡用故新唐書例不錄排
偶之作獨取贄文十餘篇以爲後世法司馬光作
資治通鑑尤重贄議論採奏疏三十九篇其後蘇
軾亦乞以贄文校正進讀葢其文雖多出於一時
匡救規切之語而於古今來政治得失之故無不
深切著明有足爲萬世龜鑑者故厯代寳重焉贄
尚有詩文别集十五卷久佚不傳全唐詩所錄僅
存試帖詩三首及語林所載逸句然經世有用之
言悉具是書其所以爲贄重者固不必在雕章繪
句之末矣
權文公集十卷内府藏本
唐權德輿撰德輿字載之天水人初辟河南幕府
厯中書門下平章事事迹具唐書本傳德輿嘗自
纂制集五十卷楊憑序之其孫憲又編其詩文爲
五十卷楊嗣復序之今制集巳佚文集亦久無傳
本此本乃明嘉靖二十年楊愼得之於滇南僅存
目錄及詩賦十卷劉大謨序而刻之又刪其無書
之目錄德輿文集遂不可攷惟文苑英華及唐文
粹中時時散見耳考王士禎居易錄載權文公集
五十卷注曰詩賦十卷文四十卷碑銘八卷論二
卷記二卷集序三卷贈送序四卷策問一卷書二
卷疏表狀五卷祭文三卷稱無錫顧宸藏本劉體
仁之子凡寫之以貽士禎者然則德輿全集康熙
中猶存不識何以今所傳者皆楊愼之殘本第士
禎所注卷目以數計之乃八十卷與五十卷之說
不合又不識其何故也
韓集舉正十卷外集舉正一卷編修朱筠家藏本
宋方崧卿撰崧卿莆田人孝宗時嘗知台州軍事
是書後有淳熙已酉崧卿自䟦稱右昌黎先生集
四十卷外集一卷附錄五卷增考年譜一卷復次
其異同爲舉正十卷陳振孫書錄解題所載同而
多外鈔八卷其注稱年譜洪興祖撰莆田方崧卿
增考且撰舉正以校其同異而刻之南安外集但
據嘉祐劉煜所錄二十五篇而附以石刻聯句詩
文之遺見於他集者及葛嶠刻柳文又以大庾韓
郁所編注諸本號外集者併考疑悞輯遺事共爲
外鈔刻之然則外鈔非方氏書特葛氏刻柳集以
配韓因而增入故崧卿䟦不之及也據自䟦與陳
氏所錄則此書葢與文集外集附錄年譜並刻此
本惟有舉正葢所存止此也十卷之末又有外集
舉正一卷而䟦中不及陳氏亦不及核其原刻不
標卷第殆卽附之十卷中歟自朱子因崧卿是書
作韓文考異盛名所掩原本遂微越及元明幾希
泯滅此本𥿄墨精好内桓字缺筆避欽宗諱敦字
全書不避光宗諱葢卽淳熙舊刻越五百載而幸
存者殆亦其精神刻苦足以自傳故若有呵䕶其
間非人力所能抑遏歟閻若璩號最博洽其潛邱
劄記中不知李浙東爲誰稱得李翺全集或可以
考今觀此本第六卷代張籍書下明注爲李遜且
引舊書本傳遜以元和五年刺浙東九年召還此
書作於六七年間云云則若璩亦未見此本可稱
罕覯之笈其名曰舉正葢因郭京易舉正之舊見
首篇之自注考異刪去此條遂莫知其命名之義
其於改正之字用朱書案刻本實作陰文葢古無套板之法不能作二色也
觀政和本草稱神農本經用朱書而皆作陰文是其明證謹附識於此衍去之字以
圓圈圍之增入之字以方圈圍之顚倒之字以墨
線曲折乙之體例亦似較考異爲明晰所據碑本
凡十有七所據諸家之書凡唐令狐澄本南唐保
大本祕閣本祥符杭本嘉祐蜀本謝克家本李昞
本叅以唐趙德文錄宋白文苑英華姚唐文粹
叅互鉤貫用力亦勤雖偏信閣本是其一失宜爲
朱子所糾然司馬遷因國策作史記不以史記廢
國策班固因史記作漢書不以漢書廢史記倪思
嘗集國策史記漢書之同異纂爲二書今其班馬
異同猶有傳本然則雖有考異不妨並存此書以
備叅訂亦何必堅持門戸盡没前人著作之功乎
書錄解題又曰韓昌黎集四十卷外集十卷朱侍
講以方氏本校定凡異同定歸於一多所發明外
集皆如舊本獨用方本益大顚三書今考外集舉
正所列自海水詩至明水賦二十五篇之數俱全
無所謂大顚三書者亦無所謂石刻聯句詩文之
遺於他集者不知考異所據何本此亦千古之大
疑姑闕所不知可矣
原本韓文考異十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朱子撰其書因韓集諸本互有異同方崧卿所
作舉正雖叅校衆本棄短取長實則惟以館閣本
爲主多所依違牽就卽南山有高樹詩之婆婆弄
毛衣傅安道所舉爲笑端者亦不敢明言其失是
以覆加考訂勤爲十卷凡方本之合者存之其不
合者一一詳爲辨證其體例本但摘正文一二字
大書而所考夾注於下如陸德明經典釋文之例
於全集之外别行至宋末王伯大始取而散附句
下以其易於省覽故流布至今不復知有朱子之
原本其間譌脫竄亂頗失本來此本出自李光地
家乃從朱子門人張洽所校舊本翻雕最爲精善
第一卷末有洽補注一條稱陪杜侍御游湘西兩
寺詩長沙千里平句千里當作十里言親至嶽麓
寺見之方氏及朱子皆未知又第四卷末洽補注
一條辨原性一篇唐人實作性原引楊倞荀子注
所載全篇證方氏舉正不悞朱子偶未及考又第
七卷末有洽補注一條辨曹成王碑中搏力勾卒
之義皆今本所未載其字爲徐用錫所校畫不
苟然光地没後其板旋佚故傳本頗少此本猶當
日之初印毫無刓缺尤可貴也
别本韓文考異四十卷外集十卷遺文一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宋王伯大編伯大字幼學號留耕福州人嘉定七
年進士理宗朝官至端明殿學士拜叅知政事事
蹟具宋史本傳伯大以朱子韓文考異於本集之
外别爲卷帙不便尋覽乃重爲編次離析考異之
文散入本集各句之下刻於南劍州又採洪興祖
年譜辨證樊汝霖年譜注孫汝聽解韓醇解祝充
解爲之音釋附於各篇之末厥後麻沙書坊以注
釋綴於篇末仍不便檢閱亦取而散諸句下葢伯
大改朱子之舊第坊賈又改伯大之舊第巳全失
其初卽卷首題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凡例十二
條者勘驗其文亦伯大重編之凡例非朱子考異
之凡例流俗相傳執此爲朱子之本實一悞且再
悞也據李光地翻刻宋板考異䟦此本之舛譌遺
漏不一而足葢屢次重編不能一一淸整𫝑所必
然然注附句下較與文集别行者究屬易觀今錄
光地所刻十卷之本以存舊式仍錄此本以便叅
稽自宋以來經典釋文史記索隱均於原書之外
别本各行而監本經史仍兼行散入句下之本是
卽其例矣
五百家注音辨昌黎先生文集四十卷内府藏本
宋魏仲舉編仲舉建安人書前題慶元六年刻於
家塾實當時坊本也首列評論詁訓音釋諸儒名
氏一篇自唐燕山劉氏迄潁人王氏共一百四十
八家又附以新添集注五十家補注五十家廣注
五十家釋事二十家補音二十家協音十家正誤
二十家考異十家統計祗三百六十八家不足五
百之數而所云新添諸家皆不著名氏大抵虛搆
其目務以博非實有其書卽所列一百四十八
家如皇甫湜孟郊張籍等皆同時倡和之人劉眗
宋祁范祖禹等亦僅撰述唐史均未嘗詮釋文集
乃引其片語卽列爲一家亦殊牽合葢與所刊五
百家注柳集均一書肆之習氣然其間如洪興祖
朱子程敦厚朱廷玉樊汝霖蔣璨任淵孫汝聽韓
醇劉崧祝充張敦頤嚴有翼方崧卿李樗鄭耕老
陳汝義劉安世謝無逸李朴周行巳蔡夢弼高元
之陸九淵陸九齡郭忠孝郭雍程至道許開周必
大史深大等有考證音訓者凡數十家原書世多
失傳猶賴此以𫉬見一二亦不可謂非仲舉之功
也朱彛尊稱此書尚有宋槧本在長洲文氏後歸
李日華家正集之外尚有外集十卷别集一卷附
論語筆解十卷此本止四十卷而外集别集不與
焉葢流傳旣久又有所缺佚矣
東雅堂韓昌黎集注四十卷外集十卷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惟卷末各有東吳徐氏刻梓家塾
小印考陳景雲韓集勘書後曰近代吳中徐氏
東雅堂刊韓集用宋末廖瑩中世綵堂本其注采
建安魏仲舉五百家注本爲多間有引他書者僅
十之三復刪節朱子單行考異散入各條下皆出
瑩中手也瑩中爲賈似道館客事見宋史似道傳
徐氏刊此本不著其由來殆深鄙瑩中爲人故削
其氏名併開板年月也云云今考此本前列重校
凡例九條内稱廟諱一條爲宋人之語景雲之
說爲可信知此本爲瑩中注也景雲又自注此文
曰東雅堂主人徐時泰萬厯中進士官工部郞中
今考明進士題名碑萬厯甲戌科有徐時泰長洲
人葢卽其人矣
韓集勘四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陳景雲撰景雲有通鑑胡注舉正巳著錄是編
取廖瑩中世綵堂所注韓集糾正其誤因彚成編
卷首注曰校東雅堂本以廖注爲徐時泰東雅堂
所翻雕也末有景雲自䟦稱瑩中粗涉文義全無
學識其博采諸條不特遴擇失當卽文義亦多疎
舛今觀所校考據史傳訂正訓詁刪繁補闕較原
本實爲精宻如别知賦之一旦爲仇證以爾雅元
和聖德詩之麻列證以李白夢游天姥詩城南聯
句之疆氓證以周禮鄭注梁國公主輓歌之厭翟
證以毛詩鄭箋師說之句讀證以經典釋文送韓
侍御序之所治證以魏文帝與吳質書祭李使君
文之驚透證以揚雄方言左思賦烏氏廟碑之立
議證以漢書顏注太原郡公神道碑之耆事證以
王安石文劉統軍墓誌之父訟證以漢書段潁傳
太傅董公行狀之其子乃證以唐書李萬榮傳以
至郾城聯句之謏噱當爲廋噱證以李藩傳進學
解之守正當爲宗王證以新唐書及文粹皆援據
精他如引赤藤杖歌證南宫不止稱禮部引唐
志五岳四瀆令證廟令老人引德宗祔廟高宗巳
祧證諱辨之治字亦具有典據而於時事辨别尤
詳可稱善本惟尸子先見公羊傳而云出漢書稍
爲疎漏乂次潼關先寄張十二閣老詩忽叅宋人
諧謔一條非惟無預於校讎乃併無預於韓集殊
乖體例耳
詁訓柳先生文集四十五卷外集二卷新編外集一卷
内府藏本
唐柳宗元撰宋韓醇音釋醇字仲韶臨卭人其始
末未詳宗元集爲劉禹錫所編其後卷目增損在
宋時巳有四本一則三十三卷爲元符間京師開
行本一則曾丞相家本一則晏元獻家本一則此
四十五卷之本出自穆脩家云卽禹錫原本案陳
振孫書錄解題曰劉禹錫作序稱編次其文爲三
十二通退之之誌若祭文附第一通之末今世所
行本皆四十五卷又不附誌文非當時本也考今
本所載禹錫序實作四十五通不作三十二通與
振孫所說不符或後人追改禹錫之序以合見行
之卷數亦未可知要之刻韓柳集者自穆脩始雖
非禹錫之舊第諸家之本亦無更古於是者矣政
和中胥山沈晦取各本叅校獨據此本爲正而以
諸本所餘者别作外集二卷附之於後葢以此也
至淳熙中醇因沈氏之本爲之箋注又搜葺遺佚
别成一卷附於外集之末權知珍州事王咨爲之
序醇先作韓集全解及是又注柳文其書葢與張
敦頤韓柳音辨同時並出而詳博實過之魏仲舉
五百家注亦多引其說明唐觀延州筆記嘗摘其
注南霽雲碑不知汧城鑿穴之奇句本潘岳馬汧
督誄是誠一失然不以害其全書也
增廣註釋音辨柳集四十三卷内府藏本
舊本題宋童宗說註釋張敦頤音辨潘緯音義宗
說南城人始末未詳敦頤有六朝事蹟巳著錄緯
字仲寳雲問人據乾道三年吳郡陸之淵序稱爲
乙丑年甲科官𤄵山廣文亦不知其終於何官也
之淵序但題柳文音義序中所述亦僅及緯仿祝
充韓文音義撰柳氏釋音不及宗說與敦頤書中
所註各以童云張云潘云别之亦不似緯自撰之
體例葢宗說之註釋敦頤之音辨本各自爲書坊
賈合緯之音義刊爲一編故書首不以柳文音義
標目而别題曰增廣註釋音辨唐柳先生集也其
本以宗元本集外集合而爲一分𩔖排次巳非劉
禹錫所編之舊而不收王銍僞龍城錄之𩔖則尚
爲謹嚴其音釋雖隨文詮解無大考證而於僻音
難字一一疏通以云詳博則不足以云簡明易曉
以省檢閱篇韻之煩則於讀柳文者亦不爲無益
矣舊有明代刊本頗多訛字此本爲麻沙小字板
尚不失其眞云
五百家注音辨柳先生文集二十一卷外集二卷新編
外集一卷龍城錄二卷附錄八卷内府藏本
宋魏仲舉編其板式廣狹字畫肥瘠與所刻五百
家注昌黎集纎毫不爽葢二集一時並出也前有
評論訓詁諸儒姓氏檢核亦不足五百家書中所
引僅有集注有補注有音釋有解義及孫氏童氏
張氏韓氏諸解此外罕所徵引又不及韓集之博
葢諸家論韓者多論柳者較少故所取不過如是
特姑以五百家之名與韓集相配云爾書後外集
二卷新編外集一卷乃原集未錄之文共二十五
首附錄二卷則羅池廟牒及崇寧紹興加封誥詞
之𩔖而法言注五則亦在其中又附以龍城錄二
卷序傳碑記共一卷後序一卷而柳文綱目文安
禮年譜則俱冠之卷首其中如封建論後附載程
敦夫論一篇又揚雄酒箴李華德銘屈原天問劉
禹錫天論之𩔖亦俱採掇附入其體例與韓集稍
異雖編次叢雜不無繁贅而旁搜遠引寧冗毋漏
亦有足資考訂者且其本槧鍥精工在宋版中亦
稱善本今流傳五六百年而紙墨如新神明煥發
復得與昌黎集注先後同歸
祕府有𩔖乎珠還合浦劍會延津是尤可爲寳貴矣
劉賓客文集三十卷外集十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唐劉禹錫撰唐書禹錫本傳稱爲彭城人葢舉郡
望實則中山無極人是編亦名中山集葢以是也
陳振孫書錄解題稱原本四十卷宋初佚其十卷
宋次道裒其遺詩四百七篇雜文二十二首爲外
集然未必皆十卷所逸也禹錫在元和初以附王
叔文被貶爲八司馬之一召還之後又以詠元都
觀桃花觸忤執政頗有輕薄之譏然韓愈頗與之
友善集中有上杜黃裳書厯引愈言爲重又外集
有子劉子自傳一篇叙述前事尚不肯詆諆叔文
葢其人品與柳宗元同其古文則恣肆博辨於昌
黎柳州之外自爲軌轍其詩則含蓄不足而精銳
有餘氣骨亦在元白上均可與杜牧相頡頏而詩
尤矯出陳師道稱蘇軾詩初學禹錫吕本中亦謂
蘇轍晩年令人學禹錫詩以爲用意深遠有曲折
處劉克莊後村詩話乃稱其詩多感惟在人雖
晩達於樹似冬靑十字差爲間婉似非篤論也其
雜文二十卷詩十卷明時曾有刊板獨外集世罕
流傳藏書家珍爲祕笈今揚州所進鈔本乃毛晉
汲古閣所藏𥿄墨精好猶從宋刻影寫謹合爲一
編著之於錄用還其卷目之舊焉
吕衡州集十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唐吕温撰温字和叔一字化光河中人貞元十四
年進士官至刑部郞中兼侍御史後謫道州刺史
徙衡州卒事迹具唐書本傳劉禹錫編次其文稱
斷自人文化成論至諸葛武侯廟記爲上篇此本
先詩賦後雜文巳非禹錫編次之舊又第六卷七
卷誌銘已缺數篇卷末有孱守居士䟦云甲子嵗
從錢氏借得前五卷戊辰從郡中買得後三卷俱
宋本第六第七二卷均之闕如因取英華文粹照
目寫入以俟得完本校定又云第二卷聞砧以下
十五首宋本所無照陳解元棚本鈔入孱守居士
常熟馮舒之别號葢舒所重編也温亦八司馬之
黨當王叔文敗時以使吐蕃幸免其人品本不純
粹而學春秋於陸淳學文章於梁肅則授受頗有
淵源集中如與族兄臯書深有得於六經之旨送
薛天信歸臨晉序洞見文字之原裴氏海昏集序
論詩亦殊精䆳古東周城銘能明君臣之義以糾
左氏之失其思子臺銘序謂遇一物可以正訓於
世者秉筆之士未嘗闕焉其文章之本可見矣惟
代尹僕射度女爲尼表可以不存而諸葛侯廟記
以爲有才而無識尤好爲高論失之謬妄分别觀
之可矣
張司業集八卷安徽廵撫採進本
唐張籍撰籍字文昌和州人貞元十五年進士官
至國子司業事蹟附載唐書韓愈傳中籍以樂府
鳴一時其骨體實出王建上後人槩稱張王未爲
篤論韓愈稱張籍學古淡軒鶴避雞羣諒矣其文
惟文苑英華載與韓愈二書餘不槪見相其筆力
亦在李翺皇甫湜間視李觀歐陽詹之有意剷雕
亦爲勝之昌黎集有代籍上李淛東書稱以盲廢
然集中祭退之詩稱公比欲爲書遺約有修章令
我署其末以爲後事程則愈没之時籍猶執筆作
字知其目疾已愈世傳盲廢者非也其集爲張洎
所編洎序稱自丙午至乙丑相次綴輯得四百餘
篇考丙午爲南唐李昪昇元元年當晉開運三年
乙丑爲宋乾德二年葢洎搜葺二十年始成完本
亦云勤矣陳振孫書錄解題云張洎所編籍詩名
木鐸集凡十二卷近世湯中季庸以諸本校定爲
張司業集八卷刻之平江此本爲明萬厯中和州
張尚儒與張孝祥平湖集合刻者尚儒稱購得河
中劉侍御本又叅以朱蘭嵎太史金陵刋本得詩
四百四十九首并錄與韓昌黎書二首訂爲八卷
則已非張洎湯中之舊然其數不甚相遠似乎無
所散佚也
皇甫持正集六卷浙江鮑士㳟家藏本
唐皇甫湜撰湜睦州人持正其字也元和元年進
士解褐爲陸渾尉仕至工部郞中卞𢚩使氣數忤
同省求分司裴度特愛之辟爲東都判官其集唐
志作三卷晁公武讀書志作六卷雜文三十八篇
與今本合唐書本傳載湜爲度作光福寺碑文酣
飲援筆立就度贈車馬繒綵甚厚湜曰吾自爲顧
况集序未嘗許人今碑字三千一字三縑何遇我
薄𫆀高彦休唐闕史亦載是碑併記其字數甚詳
葢實有是作非史之謬然此本僅載况集序而碑
文已佚卽集古金石二錄巳均不載此碑殆唐末
尙存故彦休得見五代兵燹遂巳亡失歟足證此
本爲宋人重編非唐時之舊矣其文與李翺同出
韓愈翺得愈之醇而湜得愈之竒崛其答李生三
書盛氣攻辨又甚於愈然如編年紀傳論孟子荀
子言性論亦未嘗不持論平允鄭玉師山遺文有
與淇君實書曰所假皇甫集連日細看大抵不愜
人意其言語叙次𨚫是著力鋪排徃徃反傷工巧
終無自然氣𧰼其記文中又多叶韻語殊非大家
數云云葢講學之家不甚解文章體例持論徃徃
如斯不足據亦不足辨也集中無詩洪邁容齋隨
筆嘗記其浯溪一篇以爲風格無可采陸游䟦湜
集則以爲自是傑作邁語爲傳寫之誤今考此詩
爲論文而作李白集之大雅久不作一篇蘇軾集
之我雖不工書一篇卽是此格安可全詆游之所
辨是也游集又有一䟦謂司空圖論詩有皇甫祠
部文集外所作亦爲遒逸之語疑湜亦有詩集又
謂張文昌集無一篇文李習之集無一篇詩皆詩
文各爲集之故其說則不盡然三人非漠漠無聞
之流果别有詩集文集豈有自唐以來都不著錄
者乎
李文公集十八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唐李翺撰翺字習之隴西成紀人涼武昭王暠之
裔也貞元十四年進士官至山南東道節度使檢
校戸部尙書事迹具唐書本傳其集唐藝文志作
十八卷趙汸東山存稿有書後一篇稱李文公集
十有八卷百四篇江浙行省叅政趙郡蘇公所藏
本與唐志合陳振孫書錄解題則云蜀本分二十
卷近時凡有二本一爲明景泰間河東刑讓抄本
國朝徐養元刻之譌舛最甚此本爲毛晉所刋仍十
八卷或卽蘇天爵家本歟考閻若璩潛邱劄記有
與戴唐器書曰特假舊唐書叅考李浙東不知何
名或李翺習之全集出尙可得其人然老矣倦於
尋訪矣云云則似尙不以爲足本不知何所據也
翺爲韓愈之姪壻故其學皆出於愈集中載答皇
甫湜書自稱高愍女楊烈婦傳不在班固蔡邕下
其自許稍過然觀與梁載言書論文甚詳至𭔃從
弟正辭書謂人號文章爲一藝者乃時世所好之
文其能到古人者則仁義之詞惡得以一藝名之
故才與學雖皆遜愈不能鎔鑄百氏皆如已出而
立言具有根柢大抵温厚和平俯仰中度不似李
觀劉蛻諸人有矜心作意之態蘇舜欽謂其詞不
逮韓而理過於柳誠爲篤論鄭獬謂其尙質而少
工則貶之太甚矣集不知何人所編觀其有與侯
高第二書而無第一書知其去取之間特爲精審
惟集中皇祖實錄一篇立名頗爲僣越夫皇祖皇
考文見禮經至明英宗時始著爲禁令翺在其前
稱之猶有說也若實錄之名則六代以來已定爲
帝制隋志所載班班可稽唐宋以來臣庶無敢稱
者翺乃以題其祖之行狀殊爲不經編集者無所
刋正則殊失别裁矣陳振孫謂集中無詩獨載戲
贈一篇拙甚葉適亦謂其不長於詩故集中無傳
惟傳燈錄載其贈藥山僧一篇韓退之遠遊聯句
記其一聯振孫所謂有一詩者葢蜀本適所謂不
載詩者葢卽此本毛晉䟦謂邇來鈔本始附戲贈
一篇葢未考振孫語也然傳燈錄一詩得於鄭州
石刻劉攽中山詩話云唐李習之不能詩鄭州掘
石刻有鄭州刺史李翺詩云云此别一李翺非習
之唐書習之傳不記爲鄭州王深甫編習之集乃
收此詩爲不可曉苕溪漁隱叢話所論亦同惟王
楙野客叢書獨據僧錄敘翺仕履斷其實嘗知鄭
州諸人未考考開元寺僧嘗請翺爲鐘銘翺答以
書曰翺學聖人之心焉則不敢遜乎知聖人之道
者也吾之銘是鐘也吾將明聖人之道焉則於釋
氏無益吾將順釋氏之教而述焉則紿乎下之人
甚矣何貴乎吾之先覺也觀其書語豈肯向藥山
問道者此石刻亦如韓愈大顚三書因其素不信
佛而緇徒務欲言其皈依用彰彼教耳楙乃以翺
嘗爲鄭州信之是知其一不知其二也至金山志
載翺五言律詩一篇全勦五代孫魴作則尤近人
所托不足與辨葉夢得石林詩話曰人之才力有
限李翺皇甫湜皆韓退之高弟而二人獨不傳其
詩不應散亡無一篇者計或非其所長故不作耳
二人以非所長而不作賢於世之不能而强爲之
者也斯言允矣
歐陽行周集十卷福建廵撫採進本
唐歐陽詹撰詹字行周泉州人舉進士官至四門
助教事迹具新唐書文藝傳其集有大中六年李
貽孫序稱韓侍郞愈李校書觀洎君並數百歲傑
出今觀詹之文與李觀相上下去愈甚遠葢此三
人同年舉進士皆出陸贄之門並有名聲其優劣
未經論定故貽孫之言如此然詹之文實有古格
在當時纂組排偶者上韓愈爲歐陽生哀辭稱許
甚至亦非過情也太原贈妓一詩陳振孫書錄解
題力辨函髻之誣考閩川名士傳載詹游太原始
末甚詳所載孟簡一詩乃同時之所作亦必無舛
悞又邵博聞見後錄載妓家至宋猶隷樂籍珍藏
詹之手迹博嘗見之則不可謂竟無其事葢唐宋
官妓士大夫徃徃狎游不以爲訝見於諸家詩集
者甚多亦其時風氣使然固不必奬其風流亦不
必諱爲瑕垢也惟王士禎池北偶談摘其自誠明
論謂尹喜自明誠而長生公孫宏自明誠而爲卿
張子房自明誠而輔劉公孫鞅自明誠而佐嬴諸
句以爲離經畔道則其說信然然宋儒未出以前
學者論多駁雜難以盡糾亦存而不論可矣
李元賔文編三卷外編二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唐李觀撰觀字元賔趙州贊皇人李華之從子也
貞元八年登進士第九年復中博學宏詞科官至
太子校書郞年二十九卒事蹟具新唐書文藝傳
李華傳内韓愈爲誌其墓文載昌黎集中是集前
三卷爲大順元年給事中陸希聲所編希聲自爲
之序後爲外編二卷題曰蜀人趙昻編希聲後至
宰相昻則未詳其仕履晁公武讀書志稱昻所編
凡十四篇此本闕帖經日上王侍御書一篇又時
時有闕句闕字葢輾轉傳寫脫佚久矣觀與韓愈
歐陽詹爲同年並以古文相砥礪其後愈文雄視
百世而二人之集寥寥僅存論者以元賔早世其
文未極退之窮老不休故能獨擅其名希聲之序
則謂文以理爲本而詞質在所尙元賔尙於詞故
詞勝其理退之尙於質故理勝其詞退之雖窮老
不休終不能爲元賔之詞假使元賔後退之死亦
不及退之之質今觀其文大抵琱琢艱深或格格
不能自逹其意殆與劉蛻孫樵同爲一格而鎔鍊
之工或不及則不幸早凋未卒其業之故也然則
當時之論以較蛻樵則可以較於愈則不及希聲
之序爲有見宜不以論者爲然也顧當琱章繪句
之時方競以駢偶鬬工巧而觀乃從事古文以與
愈相左右雖所造不及愈固非餘子所及王士禎
池北偶談詆其與孟簡吏部奚員外諸書如醉人
使酒罵坐抑之未免稍過矣惟希聲之序稱其文
不古不今卓然自作一體品題頗當今併錄之以
弁於篇首焉
孟東野集十卷内府藏本
唐孟郊撰郊字東野武康人貞元中舉進士官溧
陽尉事蹟附載新唐書韓愈傳愈集中貞矅先生
墓誌銘卽爲郊作也是集前有宋敏求序稱世傳
其集編汴吳鏤本五卷一百二十四篇周安惠本
十卷三百三十一篇蜀人蹇濬所纂凡二卷一百
八十篇取韓愈贈郊句名之曰咸池集自餘諸家
所雜錄不爲編帙諸本各異敏求總括遺逸刪除
重複分十四𩔖編集得詩五百一十一篇又以雜
文二篇附於後共爲十卷此本卷數相符葢敏求
所編也郊詩託興深㣲而結體古奥唐人自韓愈
以下莫不推之自蘇軾詩空螯小魚之誚始有異
詞元好問論詩絶句乃有東野窮愁死不休高天
厚地一詩囚之句當以蘇尙俊邁元尙高華門徑
不同故是丹非素究之郊詩品格不以二人之論
減價也
長江集十卷浙江汪啟淑家藏本
唐賈島撰島字閬仙范陽人初爲僧名無本後返
初服舉進士不第坐謗責授長江主簿終於普州
司倉叅軍島之謫也唐書本傳謂在文宗時王定
保摭言謂在武宗時晁公武讀書志謂長江祠中
有宣宗大中九年墨制石刻陳振孫書錄解題亦
稱遂寜刋本首載此制二人皆辨其非今考集中
卷二有𭔃與令狐相公詩不署其名卷五有送令
狐綯相公詩卷六有謝令狐綯相公賜衣九事詩
又有𭔃令狐綯相公詩二首則顯出綯名考綯本
傳其爲相在大中四年十月與石刻墨制年號相
合然韓愈送無本師歸范陽詩年譜在元和六年
本傳載島卒時年五十六從大中九年逆數至元
和六年凡四十五年則愈贈詩時島𦆵十二歲自
長江移普州又在其後則愈贈詩時島不滿十歲
恐無此理今檢與綯諸詩皆明言長江以後尙無
顯證至送綯詩中有梁園趨旌節句又有是日榮
遊汴當時怯徃陳句當是楚鎮河中之時若綯則
未嘗爲是官島安得有是語乎知原集但作令狐
相公遂寜本各增一綯字以遷就大中九年之制
經晁陳二家辨明故後來刋本削去此制而詩題
所妄增則未及改正耳晁氏稱長江集十卷詩三
百七十九首此本共存三百七十八首僅佚其一
葢猶舊本唐音統籖載島送無可上人詩獨行潭
底影數息樹邊身二句之下自注一絶云二句三
年得一吟雙淚流知音如不賞歸卧故山秋晁氏
其併此數之爲三百七十九𫆀集中劍客一首明
代選本末二句皆作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惟
舊本才調集誰有作誰爲案爲字去聲馮舒兄弟嘗論
之以有字爲後人妄改今此集正作誰爲然則猶
舊本之未改者矣
昌谷集四卷外集一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唐李賀撰賀事迹具新唐書文學傳案賀系出鄭
王故自以郡望稱隴西實則家於昌谷昌谷地近
洛陽於唐爲福昌縣今爲宜陽縣地集中屢言歸
昌谷宋張耒集有春遊昌谷訪長吉故宅詩又福
昌懷古詩中亦有李賀宅一首其明證矣幽閒鼓
吹稱賀遺詩爲其表兄投溷中故流傳者少然但
謂李藩所收耳其沈子明所編杜牧所序者實未
嘗亡牧序述子明之書稱賀且死嘗授我平生所
著歌詩離爲四編凡二百三十三首則卷帙併賀
所手定也唐宋志皆稱賀集五卷較牧序多一卷
檢文獻通考始知爲集四卷外集一卷吳正子昌
谷集箋注曰京師本無後卷有後卷鮑本也嘗聞
薛常州士龍言長吉詩蜀本會稽姚氏本皆二百
一十九篇宣城本二百四十二篇云云葢外集詩
二十三首合之則爲二百四十二除之則爲二百
一十九實卽一本也惟正集較杜牧所序少十四
首而外集較黄伯思東觀餘論所跋少二十九首
則莫可考耳樂府詩集載有賀靜女春曙曲一首
少年樂一首今本皆無之得非伯思藏本所佚𫆀
正子又謂外集詞意儇淺不𩔖賀作殆出後人摹
仿然正集如苦篁調嘯引之𩔖句格鄙率亦不𩔖
賀作古人撡觚亦時有利鈍如杜甫詩之林𤍠鳥
張口水渾魚掉頭使非刋在本集誰信爲甫作哉
疑以傳疑可矣
箋注評㸃李長吉歌詩四卷外集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舊本題西泉吳正子箋注須溪劉辰翁評㸃辰翁
所評班馬異同已著錄正子則不知何許人近時
王𤦺作李長吉歌詩彚解亦稱正子時代爵里未
詳考此本以辰翁之評列於其後則當爲南宋人
又外集之首注稱嘗聞薛常州士龍言云云士龍
爲薛季宣字據書錄解題季宣卒於乾道九年則
正子亦孝宗時人矣注李賀詩者明以來有徐渭
董懋策曾益余光姚佺五家本又有邱象升邱象
隨陳愫陳開先楊研吳甫六家之辨注孫枝蔚張
恂蔣文運胡廷佐張星謝啟秀朱潮遠七家之評
王𤦺又采諸家之說作爲彚解遞相糾正互有發
明而要以正子是注爲最古賀之爲詩㝠心詣
往往出筆墨蹊徑之外可意會而不可言傳嚴羽
所謂詩有别趣非闗於理者以品賀詩最得其似
故杜牧序稱其少加以理可以奴僕命騷而諸家
所論必欲一字一句爲之詮釋故不免輾轉轇轕
反成滯相又所用典故率多㸃化其意藻飾其文
宛轉闗生不名一格如羲和𫾣日玻瓈聲句因羲
和馭日而生𫾣日因敲日而生玻瓈聲非眞有𫾣
日事也又如秋墳唱鮑家詩因鮑照有蒿里吟
而生唱因
唱而生秋墳非眞有唱詩事也循
文衍義詎得其眞王𤦺解塞土臙脂凝夜紫不用
紫塞之說而改塞土爲塞上引隋書長孫晟傳望
見磧北有赤氣爲匈奴欲滅之徵此豈復作者之
意哉正子此注但畧疏典故所出而不一一穿鑿
其說猶勝諸家之淆亂辰翁論詩以幽雋爲宗逗
後來竟陵𡚁體所評杜詩每舍其大而求其細王
士禎顧極稱之好惡之偏殆不可解惟評賀詩其
宗𣲖見解乃頗相近故所得較多今亦並錄之以
資叅證焉
絳守居園池記注一卷浙江鄭大節家藏本
唐樊宗師撰元趙仁舉吳師道許謙注宗師始末
具韓愈所作墓誌中是文乃長慶三年宗師官絳
州刺史卽守居搆園池自爲之記文僻澀不可句
讀董逌廣川書䟦稱嘗至絳州得其舊碑剔刮劘
洗見其後有宗師自釋然僅畧注亭榭之名其文
仍不盡可解故好竒者多爲之注據李肇國史補
稱唐時有王晟劉忱二家今並不傳故趙仁舉補
爲此注皇慶癸丑吳師道病其疎漏爲補二十二
處正六十處延祐庚申許謙仍以爲未盡又補正
四十一條至順三年師道因謙之本又重加刋定
復爲之䟦二十年屢經竄易尙未得爲定藁葢其
字句皆不師古不可訓詁考證不可據其文義推
測鉤貫以求通一篇之文僅七百七十七字而衆
說糾紛終無定論固其宜也以其相傳旣久如古
器銘識雖不可音釋而不得不謂之舊物賞鑒家
亦存而不棄耳宗師别有越王樓詩序其僻澁與
此文相𩔖計有功唐詩紀事尙載其文諸家未注
葢偶未及檢
國朝仁和孫之騄始合二篇而注之題日樊紹述集
今别著於錄云
王司馬集八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唐王建撰建字仲和潁州人大厯十年進士太和
中爲陜州司馬據文獻通考建集本十卷此本爲
國朝胡介祉所校刋凡古體二卷近體六卷葢後人
所合併前有介祉序謂虞山毛氏曾有刋本行世
校對亦未盡善至宫詞自宋南渡後逸去其七好
事者妄爲補之如淚盡羅巾白樂天詩也鴛鴦瓦
上花蘂夫人詩也寳帳平明王少伯詩也日晚長
秋與日映西陵樂府銅爵臺詩也銀燭秋光冷畫
屏與閒吹玉殿昭華管皆杜牧之詩也獨楊升菴
集中别載七首云得之古本今錄於後云云介祉
所論葢本之胡仔苕溪漁隠叢話其考證皆精
惟楊愼之言多不足據石鼓文尙能僞造何有於
王建宫詞介祉遽從而增入未免輕信之失至於
傷近而不見乃玉臺新詠舊題此本譌爲傷近者
不見江南三臺名見樂府詩集及才調集此本譌
爲江南臺亦未免小有所失不能全譏毛本但取
以相較猶爲此善於彼耳
沈下賢集十二卷編修汪如藻家藏本
唐沈亞之撰下賢亞之字也本長安人而原序稱
曰吳興人似從其郡望然李賀集有送亞之詩亦
曰吳興才人怨春風又曰家在錢塘東復東則似
眞吳興人矣唐人里貫多錯互不得其眞未之詳
也亞之登元和十年進士第太和三年柏耆宣慰
德州辟爲判官耆罷亞之亦坐貶南康尉是集凡
詩賦一卷雜文雜記一卷雜著二卷記二卷書二
卷序一卷䇿問併對一卷碑文墓誌表一卷行狀
祭文一卷杜牧李商隠集均有擬沈下賢詩則亞
之固以詩名世而此集所載乃止十有八篇其文
則務爲險崛在孫樵劉蛻之間觀其答學文僧請
益書謂陶器速售而易敗煆金難售而經久送韓
靜畧序亟述韓愈之言葢亦戛然自異者也其中
如秦夢記異夢錄湘中怨解大抵諱其本事託之
寓言如唐人后士夫人傳之𩔖劉克莊後村詩話
詆其名檢掃地王士禎池北偶談亦謂弄玉邢鳯
等事大抵近小說家言考秦夢記異夢錄二篇見
太平廣記二百八十二卷湘中怨解一篇見太平
廣記二百九十八卷均注曰出異聞集不云出亞
之本集然則或亞之偶然戲筆爲小說家所採從
來編亞之集者又從小說摭入之非原本所舊有
歟此本前有元祐丙寅重刋序不著姓名錢曾讀
書敏求記乃稱爲元祐丙申刻考元祐元年嵗在
丙寅至甲戌已改元紹聖中間不應有丙申葢卽
此本而曾誤記寅爲申又是集本十二卷曾記爲
二十卷亦誤倒其文也池北偶談又記末有萬厯
丙午徐𤊹䟦此本無之而別有䟦曰吳興文集十
二卷義取艱深字多舛脫不可卒讀因從秦對巖
先生借所藏季滄葦抄本校閱一過題曰辛卯仲
夏有小印曰邦采不知爲誰然則此本校以季氏
本季氏本鈔自錢氏宋刻其源流固大槩可見矣
追昔遊集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唐李紳撰紳字公垂亳州人元和元年進士武宗
時爲中書侍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事蹟具唐書
本傳此集皆其未爲相時所作晁公武讀書志載
前有開成戊午八月紳自序此本無之詩凡一百
一首新唐書本傳所載貶端州司馬禱神灘漲及
刺夀州虎不爲𭧂爲河南尹惡少斂迹皆語出此
集史傳事須實錄而宋祁以所自言者爲據殊難
徵信且考紳之赴端州也在夏秋之間其妻子舟
行十月始至其時灘水減矣故以書祝媪龍祠而
江復漲紳詩内及所自注者如此祁乃以爲紳自
度嶺時事是閲其集亦未審後儒以名之輕重爲
文之是非必謂新書勝舊書似非篤論也紳與李
德裕元稹號三俊白居易亦有笑勸迂辛酒閒吟
短李詩句今觀此集音節嘽緩似不能與同時諸
人角爭强弱然春容恬雅無雕琢細碎之習其格
究在晚唐諸人刻畫纎巧之上也
會昌一品集二十卷別集十卷外集四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唐李德裕撰德裕有次柳氏舊聞已著錄是編凡
分三集會昌一品集皆武宗時制誥外集皆賦詩
雜文窮愁志則遷謫以後閒居論史之文也明代
袁州有刋本然僅會昌一品集十卷外集四卷此
本正集二十卷別集十卷外集四卷卽窮愁志與
晁公武讀書志所載相合意卽蜀本之舊歟陳振
孫書錄解題稱衞公備全集五十卷年譜一卷又
稱蜀本之外有姑臧集五卷獻替錄辨謗畧諸書
共十一卷則其本不傳久矣史言德裕在穆宗朝
爲翰林學士號令大典冊咸出其手而文多不傳
意皆在五十卷内也會昌一品集序鄭亞所作李
商隱集所謂滎陽公者是也其文亦見商隱集稱
代亞作而兩本異同者不一考尋文義皆以此集
所載爲長葢亞所改定之本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