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一百九十八 集部五十一 詞曲類一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一百九十八
集部五十一
詞曲𩔖一
詞曲二體在文章技藝之間厥品頗卑作者弗
貴特才華之士以綺語相高耳然三百篇變而
古詩古詩變而近體近體變而詞詞變而曲層
累而降莫知其然究厥淵源實亦樂府之餘音
風人之末派其於文苑尚屬附庸亦未可全斥
爲俳優也今酌取往例附之篇終詞曲兩家又
畧分甲乙詞爲五𩔖曰別集曰總集曰詞話曰
詞譜詞韻曲則惟錄品題論斷之詞及中原音
韻而曲文則不錄焉王圻續文獻通考以西廂
記琵琶記俱入經籍𩔖中全失論撰之體裁不
可訓也
珠玉詞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晏殊撰殊有𩔖要已著錄陳振孫書錄解題載
殊詞有珠玉集一卷此本爲毛晉所刻與陳氏所
記合蓋猶舊本名臣錄稱殊詞名珠玉集張子野
爲之序子野張先字也今卷首無先序蓋傳寫佚
之矣殊賦性剛峻而詞語特婉麗故劉攽中山詩
話謂元獻喜馮延已歌詞其所自作亦不減延已
趙與旹賓退錄記殊幼子幾道嘗稱殊詞不作婦
人語今觀其集綺豔之詞不少蓋幾道欲重其父
名故作是言非論也集中浣溪沙春恨詞無可
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二句乃殊示張寺
丞王校勘七言律中腹聯復齋漫錄嘗述之今復
塡入詞内豈自愛其造語之工故不嫌複用耶考
唐許渾集中一罇酒盡青山暮千里書回碧樹秋
二句亦前後兩見知古人原有此例矣
六一詞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歐陽修撰修有詩本義已著錄其詞陳振孫書
錄解題作一卷此爲毛晉所刻亦止一卷而於總
目中註原本三卷葢廬陵舊刻兼載樂語分爲三
卷晉刪去樂語仍併爲一卷也曾慥樂府雅詞序
有云歐公一代儒宗風流自命詞章窈眇世所矜
式乃小人或作艷曲謬爲公詞蔡絛西淸詩話云
歐陽詞之淺近者謂是劉煇僞作名臣錄亦云修
知貢舉爲下第舉子劉煇等所忌以醉蓬萊望江
南誣之則修詞中已雜他人之作又元豐中崔公
度䟦馮延已陽春錄謂其間有誤入六一詞者則
修詞又或竄入他集葢在宋時已無定本矣晉此
刻亦多所釐正然諸選本中有梅堯臣少年遊闌
干十二獨凭春一首吳曾能改齋漫錄獨引爲修
詞且云不惟聖俞君復二詞不及雖求諸唐人温
李集中殆難與之爲一則堯臣當别有詞此詞斷
當屬修晉未收此詞尚不能無所闕漏又如越溪
春結語沈麝不燒金鴨玲瓏月照梨花係六字二
句集内尚沿坊本誤玲爲冷瓏爲籠遂以七字爲
句是校讐亦未盡無訛然終較他刻爲稍善故今
從其本焉
樂章集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柳永撰永初名三變字耆卿崇安人景祐元年
進士官至屯田員外郞故世號柳屯田葉夢得避
署錄話曰柳永爲舉子時多游狹斜善爲歌詞教
坊樂工每得新腔必求永爲詞始行於世余仕丹
徒嘗見一西夏歸朝官云凡有井水飮處卽能歌
柳詞言其傳之廣也張端義貴耳集亦曰項平齋
言詩當學杜詩詞當學柳詞杜詩柳詞皆無表德
只是實說云云葢詞本管冶蕩之音而永所作
旖旎近情故使人易入雖頗以俗爲病然好之者
終不絶也陳振孫書錄解題載其樂章集三卷今
止一卷葢毛晉刋本所合并宋人詞之傳於今者
惟此集最爲殘缺晉此刻亦殊少勘正訛不勝乙
其分調之顯然舛誤者如笛家别久二字小鎭西
久離缺三字小鎭西犯路遼遶三字臨江仙蕭條
二字皆係後段换頭今乃截作前段結句字句之
顯然舛誤者如尾犯之一種芳心力芳字當作勞
浪淘沙慢之幾度飮散歌闌闌字當作闋如何時
如字當作知浪淘沙令之有一箇人人一字屬衍
促盡隨紅袖舉促字下缺拍字破陣樂之各明珠
各字下脫採字定風波之拘束教吟咏咏字當叶
韻作和字鳯歸雲之霜月夜夜字下脫明字如魚
水之蘭芷汀洲望中中字當作裏望遠行之亂飄
僧舍宻灑歌樓二句上下倒置紅窻睡之如削肌
膚紅玉瑩句已屬叶韻下又誤增峯字河傳之露
淸江芳交亂淸字當改淨塞鴻之漸西風𦂳𦂳字
屬衍訴衷情之不堪更𠋣木蘭木蘭二字當作蘭
棹夜半樂之嫩紅光數光字當作無金歛爭笑賭
歛字當作萬樹作詞律嘗駁正之今並從其說
其必不可通者則疑以𫝊疑姑仍其舊焉
安陸集一卷兵部侍郞紀昀家藏本
宋張先撰案仁宗時有兩張先皆字子野其一博
州人樞宻副使張遜之孫天聖三年進士官至知
亳州卒於寶元二年歐陽修爲作墓誌者是也其
一烏程人天聖八年進士官至都官郞中卽作此
集者是也道山淸話竟以博州張先爲此張先誤
之甚矣張鐸湖州府志稱先有文集一百卷惟樂
府行於世宋史藝文志載先詩集二十卷陳振孫
十詠圖䟦稱偶藏子野詩一帙名安陸集舊京本
也鄉守楊嗣翁見之因取刻之郡齋云云案此䟦載周宻
齊東野語則振孫時其集尚存然振孫作齋書錄解
題乃惟載張子野詞一卷而無其詩集殊不解其
何故也自明以來併其詞集亦不傳故毛晉刻六
十家詞獨不及先此本乃近時安邑葛鳴陽所輯
凡詩八首詞六十八首其編次雖以詩列詞前而
爲數無幾今從其多者爲主錄之於詞曲𩔖中考
蘇軾集有題張子野詩集後曰子野詩筆老妙歌
詞乃其餘技耳華州西溪詩云浮萍破處見山影
野艇歸時聞草聲案石林詩話瀛奎律髓草聲並誤作棹聲近時安邑葛氏刊本
據漁隱叢話改正今從之與余和詩云愁似鰥魚知夜永懶同
蝴蝶爲春忙若此之𩔖皆可以追配古人而世俗
但稱其歌詞昔周昉畫人物皆入神品而世俗但
知有周昉士女皆所謂未見好德如好色者歟云
云然軾所舉二聯皆涉纎巧自此二聯外今所傳
者惟吳江一首稍可觀然欲圖江色不上筆静覓
鳥聲深在蘆一聯亦有纎巧之病平心而論要爲
詞勝於詩當時以張三影得名殆非無故軾所題
䟦當由好爲高論未可據爲定評也
東坡詞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蘇軾撰軾有易𫝊巳著錄宋史藝文志載軾詞
一卷書錄解題則稱東坡詞二卷此本乃毛晉所
刻後有晉䟦云得金陵刊本凡混入黄晁秦柳之
作俱經芟去然刊削尙有未盡者如開卷陽關曲
三首已載入詩集之中乃餞李公擇絶句其曰以
小秦王歌之者乃唐人歌詩之法宋代失傳惟小
秦王調近絶句故借其聲律以歌之非別有詞調
謂之陽關曲也使當時有陽關曲一調則必自有
本調之宫律何必更借小秦王乎以是收之詞集
未免泛濫至集中念奴嬌一首朱𢑴尊詞綜據容
齋隨筆所載黃庭堅手書本改浪淘盡爲浪聲沈
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爲多情應是我笑生華髮
因謂浪淘盡三字於調不協多情句應上四下五
然考毛开此調如筭無地䦘風頂皆作仄平仄豈
可俱謂之未協石孝友此調云九重頻念此衮衣
華髮周紫芝此調云白頭應記得尊前傾蓋亦何
嘗不作上五下四句乎又趙彦衛雲麓漫鈔辨賀
新涼詞板本乳燕飛華屋句眞跡飛作棲水調歌
詞板本但願人長久句眞跡願作得指爲妄改古
書之失然二字之工拙皆相去不遠前人著作時
有改定何必定以眞跡爲斷乎晉此刻不取洪趙
之說則深爲有見矣詞自晩唐五代以來以淸切
婉麗爲宗至柳永而一變如詩家之有白居易至
軾而又一變如詩家之有韓愈遂開南宋辛棄疾
等一派尋源溯流不能不謂之別格然謂之不工
則不可故至今日尚與花閒一派並行而不能偏
廢曾敏行獨醒雜志載軾守徐州日作燕子樓樂
章其稿初具邏卒已聞張建封廟中有歌之其
事荒誕不足信然足見軾之詞曲輿隸亦相傳誦
故造作是說也
山谷詞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黃庭堅撰庭堅有山谷集已著錄此其別行之
本也宋史藝文志載庭堅樂府二卷書錄解題則
載山谷詞一卷蓋宋代傳刻已合併之矣陳振孫
於晁无咎詞條下引補之語曰今代詞手惟秦七
黃九他人不能及也於此集條下又引補之語曰
魯間作小詞固高妙然不是當行家語自是著
腔子唱好詩二說自相矛盾考秦七黃九語在後
山詩話中乃陳師道撰殆振孫誤記歟今觀其詞
如沁園春望遠行千秋歲第二首江城子第二首
兩同心第二首第三首少年心第一首第二首醜
奴兒第二首鼓笛令四首好事近第三首皆褻諢
不可名狀至於鼓笛令第三首之用ခ字第四首
之用㞘字皆字書所不載尤不可解不止補之所
云不當行已也顧其佳者則妙脫蹊徑迥出慧心
補之著腔好詩之說頗爲近之師道以配秦觀殆
非定論觀其兩同心第二首與第三首玉樓春詞
第一首與第二首醉蓬萊第一首與第二首皆改
本與初本並存則當時以其名重片紙隻字皆一
槩收拾美惡雜陳故至於是是固宜分別觀之矣
陸游老學庵筆記辨其念奴嬌詞老子平生江南
江北愛聽臨風笛句俗本不知其用蜀中方音改
笛爲曲以叶韻今考此本仍作笛字則猶舊本之
未經竄亂者矣
淮海詞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宋秦觀撰觀有淮海集巳著錄書錄解題載淮海
詞一卷而傳本俱稱三卷此本爲毛晉所刻僅八
十七調裒爲一卷乃雜採諸書而成非其舊帙其
總目注原本三卷特姑存舊數云爾晉䟦雖稱訂
訛搜遺而校讐尚多疎漏如集内長相思鐵甕城
高一闋乃用賀鑄韻尾句作鴛鴦未老否詞滙所
載則作鴛鴦未老綢繆考當時楊无咎亦有此調
與觀同賦注云用方回韻其尾句乃佳期永卜綢
繆知詞滙爲是矣又河傳一闋尾句作悶損人天
不管考黃庭堅亦有此調尾句作好殺人天不管
自注云因少游詞戲以好字易瘦字是觀原詞當
是痩殺人天不管悶損二字爲後人妄改也至唤
起一聲人悄一闋乃在黃州咏海棠作調名醉鄉
春詳見冷齋夜話此本乃缺其題但以三方空記
之亦爲失考今並釐正稍還其舊觀詩格不及蘇
黄而詞則情韻兼勝在蘇黃之上流傅雖少要爲
𠋣聲家一作手宋葉夢得避署錄話曰秦少游亦
善爲樂府語工而入律知樂者謂之作家歌蔡絛
鐵圍山叢談亦記觀壻范温常預貴人家會貴人
有侍兒喜歌秦少游長短句坐間畧不顧温酒酣
懽洽始問此郞何人温遽起义手對曰某乃山抹
微雲女壻也聞者絶倒云云夢得蔡京客絛蔡京
子而所言如是則觀詞爲當時所重可知矣
書舟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程垓撰垓字正伯眉山人其家有擬舫名書舟
見本集詞注古今詞話謂號虚舟蓋字誤也書錄
解題載垓書舟詞一卷傳本或作書舟雅詞二卷
而宋史藝文志乃作陳正伯書舟雅詞十一卷則
又誤程爲陳誤二爲十一矣此本爲毛晉所刻仍
作一卷前有王偁序與書錄解題所載合序云尚
書尤袤曾稱其文過於詩詞今其詩文無可考而
詞則頗有可觀楊愼詞品最稱其酷相思四代好
折秋英數闋蓋垓與蘇軾爲中表耳濡目染有自
來也集内攤破江神子娟娟霜月又侵門一闋諸
刻多作康與之江城梅花引僅字句小有異同此
調相傳爲前半用江城子後半用梅花引故合云
江城梅花引至過變以下並兩調俱不合考詞譜
載江城子亦名江神子應以名攤破江神子爲是
詳其句格亦屬垓本色其題爲康作當屬傳譌又
卷末毛晉䟦意難忘一剪梅諸闋俱定爲蘇作悉
行刪正今考東坡詞内已增入意難忘一首而一
剪梅尚未載入其詞亦仍載此集中未嘗刊削然
數詞語意淺俚在垓亦非佳製可信其必非軾作
晉之所云未詳其何所據也
小山詞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晏幾道撰幾道字叔原號小山殊之幼子監潁
昌許田鎭熙寧中鄭俠上書下獄悉治平時所往
還厚善者幾道亦在其中從俠家搜得其詩裕陵
稱之始得釋事見侯鰖錄黃庭堅小山集序曰其
樂府可謂狹邪之大雅豪士之鼓吹其合者高唐
洛神之流其下者豈減桃葉團扇哉又古今詞話
載程叔微之言曰伊川聞人誦叔原詞夢魂慣得
無拘檢又踏楊花過謝橋曰語也意頗賞之然
則幾道之詞固甚爲當時推挹矣馬端臨文獻通
考載小山詞一卷並錄黃庭堅全序此本佚去惟
存無名氏䟦後一篇據其所云似幾道詞本名補
亡以爲補樂府之亡單文證未敢遽改姑仍舊
本題之至舊本字句往往訛異如泛淸波摘遍一
闋暗惜光陰恨多少句此於光字上誤增花字衍
作八字句詞滙遂改陰作飮再誤爲暗惜花光飮
恨多少如斯之𩔖殊失其眞今併訂正焉
晁无咎詞六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晁補之撰補之有雞肋集已著錄是集書錄解
題作一卷但稱晁无咎詞柳塘詞話則稱其詞集
亦名雞肋又稱補之常自銘其墓名逃禪詞考楊
補之亦字无咎其詞集名曰逃禪不應名字相同
集名亦復蹈襲或誤合二人爲一歟此本爲毛晉
所刊題曰琴趣外篇其䟦語稱詩餘不入集中故
名外篇又分爲六卷與書錄解題皆不合未詳其
故卷末洞仙歌一首爲補之大觀四年之絶筆則
舊本不載晉摭黃昇花菴詞選補錄於後者也補
之爲蘇門四學士之一集中如洞仙歌第二首塡
盧仝詩之𩔖未免效蘇軾櫽括歸去來詞之顰然
其詞神姿高秀與軾實可肩隨陳振孫於淮海詞
下記補之之言曰少游詞如斜陽外寒鴉數㸃流
水遶村雖不識字人亦知是天生好言語觀所
品題知補之於此事特深不但詩文之擅長矣刊
本多訛今隨文校正其引駕行一首證以柳永樂
章集及集内春雲輕鎖一首實佚其後半無從考
補今亦仍之至琴趣外篇宋人中如歐陽修黃庭
堅晁端禮葉夢得四家詞皆有此名併補之此集
而五殊爲淆混今仍題曰晁无咎詞庶相別焉
姑溪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李之儀撰之儀有姑溪集已著錄書錄解題載
姑溪詞一卷此本爲毛晉刋凡四十調共八十有
八闋之儀以尺牘擅名而其詞亦工小令尤淸婉
峭蒨殆不減秦觀晉䟦謂花菴詞選未經採入有
遺珠之歎其說良是疑常時流傳未廣黃昇偶未
見之未必有心於刪汰至所稱鴛衾半擁空牀月
步懶恰尋牀卧看遊絲到地長時時浸手心頭潤
受盡無人知處涼諸句亦不足盡之儀所長則之
儀之佳處晉亦未能深知之也其和陳瓘賀鑄黃
庭堅諸詞皆列原作於前而已詞居後唱和並載
蓋卽謝朓集中附載王融詩例使贈答之情彼此
相應足以見措詞運意之故較他集體例爲善所
載庭堅好事近後闋負十分蕉葉句今本山谷詞
蕉葉誤作金葉亦足以互資考證也
溪堂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謝逸撰宋史藝文志載逸有集二十卷溪堂詩
五卷歲久散佚今已從永樂大典中蒐輯成編已
著錄書錄解題別載溪堂詞一卷今刊本一卷末
有毛晉䟦稱旣得溪堂全集末載樂府一卷遂依
其章次就梓蓋其集明末尚未佚晉故得而見之
也逸以詩名宣政間然復齋漫錄載其嘗過黃州
杏花村館題江神子一闋於驛壁過者必索筆於
驛卒卒苦之因以泥塗焉其詞亦見重一時矣是
作今載集中語意淸麗良非虚美其他作亦極煅
煉之工卷首有序署漫叟而不名其所稱黛淺眉
痕沁紅添酒面潮二句乃菩薩蠻第一闋中句魚
躍氷池抛玉尺雲橫石嶺拂鮫綃乃望江南第二
闋中句然紅潮登頰醉㯽榔本蘇軾語魚躍練江
抛玉尺亦王令語皆剽竊前輩舊文不爲佳句乃
獨摘以爲極工可謂舍長而取短殊非定論晉䟦
語又載花心動一闋謂出近來吳門抄本疑是贋
筆乃沈天羽作續詞譜獨收此詞朱𢑴尊詞綜選
逸詞因亦首登是闋考宋人詞集如史達祖周
彦張元幹趙長卿高觀國諸人皆有此調其音律
平仄如出一轍獨是詞隨意塡湊頗多失調措語
尤鄙俚不文其爲贋作蓋無疑義晉刋此集削而
不載特爲有見今亦不復補入庶免魚目之混焉
東堂詞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毛滂撰滂有東堂集已著錄此詞一卷載於馬
端臨經籍考與今本相合蓋其文集久佚今乃裒
錄成帙其詞集則別本行幸而得存也端臨又
引百家詩序稱其罷杭州法曹時以贈妓詞今夜
山深處斷魂分付潮回去句見賞於蘇軾其詞爲
惜分飛今載集中然集中有太師生辰詞數首實
爲蔡京而作蔡絛鐵圍山叢談載其父柄政時滂
獻一詞甚偉麗驟得進用者當卽在此數首之中
則滂雖由軾得名實附京以得宫徒擅才華本非
端士方回瀛奎律髓乃以爲守正之士蓋偶未及
考其詞則情韻特勝陳振孫謂滂他詞雖工終無
及蘇軾所賞一首者亦隨人作計之見非篤論也
其文集詞集並稱東堂者滂令武康時改盡心堂
爲東堂集中驀山溪一闋自注其事甚悉云
片玉詞二卷補遺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宋周彦撰
彦字美成錢塘人元豐中獻汴都
賦召爲太樂正徽宗朝仕至徽猷閣待制出知順
昌府徙處州卒自號淸眞居士宋史文苑傳稱
彦疎雋少檢不爲州里推重好音樂能自度曲製
樂府長短句詞韻淸蔚藝文志載淸眞居士集十
一卷蓋其詩文全集久已散佚其附載詩餘與否
不可復考陳振孫書錄解題載其詞有淸眞集二
卷後集一卷此篇名曰片玉據毛晉䟦稱爲宋時
刊本所題原作二卷其補遺一卷則晉採各選本
成之疑舊本二卷卽所謂淸眞集晉所掇拾乃其
後集所載也卷首有强焕序與書錄解題所傳合
其詞多用唐人詩句櫽括入調渾然天成長篇尤
富豔精工善於鋪敘陳郁藏一話腴謂其以樂府
獨步貴人學士市儈妓女皆知其詞爲可愛非溢
美也又彦本通音律下字用韻皆有法度故方
千里和詞一一按譜塡腔不敢稍失尺寸今以兩
集互校如隔浦蓮近拍金丸落驚飛鳥句毛本注
云按譜此處宜三字二句然千里詞作夷猶終日
魚鳥則周詞本是金丸驚落飛鳥非三字二句又
荔枝香近兩兩相依燕新乳句止七字千里詞作
深澗斗瀉飛泉洒甘乳句凡九字觀柳永吳文英
二集此調亦俱作九字句不得謂千里爲誤則此
句尚脫二字又玲瓏四犯細念想夢魂飛亂句七
字毛本因舊譜誤脫細字遂註曰按譜宜是六言
不知千里詞正作顧𩯭影翠雲零亂七字則此句
細字非衍文又西平樂爭知向此征途區區佇立
塵沙二句共十二字千里和云流年迅景霜風敗
葦驚沙止十字則此句實誤衍二字至於蘭陵王
尾句似夢裏涙暗滴六仄字成句觀史達祖此調
此句作欲下處似認得亦止用六仄字可以互証
毛本乃於夢字下增一魂字作七字句尤爲舛誤
今並釐正之據書錄解題有曹杓字季中號一壺
居士者曾註淸眞詞二卷今其書不傳
初寮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王安中撰安中有初寮集已著錄其爲人反覆
炎涼雖不足道然才華富豔亦不可掩花菴詞選
載其詞如小重山之椽燭埀珠淸漏長庭留春筍
緩飛觴蝶戀花之翠霧榮紆消篆印笛聲恰度秋
鴻陣等句皆爲當世所稱就文論文亦南北宋間
佳手也書錄解題載初寮詞一卷與今本合考集
内安陽好九闋吳曾能改齋漫錄稱韓魏公皇祐
初鎭維揚曾作維揚好詞四章其後熙寧中罷相
鎭安陽復作安陽好十章人多傳之云云據曾所
錄之一首卽此集内形勝魏西州一首安陽爲魏
郡地安中未曾鎭彼似此詞宜屬韓𤦺顯然誤入
殆又經後人裒輯非陳氏所見原本矣疑以傳疑
姑存之以備考証焉
聖求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吕濵老撰濵老字聖求嘉興人陳振孫書錄解
題作吕渭老考嘉定壬申趙師㞧序亦作濵老二
字形似其取義亦同未詳孰是也濵老在北宋末
頗以詩名師㞧稱其憂國詩二聯痛傷詩二聯釋
憤詩二聯皆爲徽欽北狩而作憂國詩有尚喜山
河歸帝子可憐麋鹿入王宮語則南渡時尚存矣
其詩在師㞧時已無完帙詞則至今猶傳書錄解
題作一卷與此本相合楊愼詞品稱其望海潮醉
蓬萊撲蝴蝶近惜分釵薄倖選冠子百宜嬌等闋
佳處不減少游東風第一枝詠梅不減東坡之綠
毛么鳳今考詠梅詞集中不載僅附見毛晉䟦中
晉䟦亦不言所據未詳其故晉䟦又稱其惜分釵
一闋尾句用二疊字較陸游釵頭鳳用三疊字更
有別情不知濱老爲徽宗時人游乃寧宗時人釵
頭鳳詞實因惜分釵舊調而變平仄相間爲仄韻
相間耳晉似謂此調反出於釵頭鳳未免偶不檢
也
友古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蔡伸撰伸字伸道莆田人襄之孫自號友古居
士宣和中官彭城倅厯官左中大夫書錄解題載
伸友古詞一卷此本卷數相合伸嘗與向子諲同
官彭城漕屬故屢有贈子諲詞而子諲酒邊詞中
所載倡酬人姓氏甚夥獨不及伸未詳其故伸詞
固遜子諲而才致筆力亦畧相伯仲卽如南鄉子
一闋自注云因向詞有憑書續斷腸句而作今考
向詞乃南歌子以伸詞相較其婉約未遽相遜也
毛晉刊本頗多疎舛如飛雪滿羣山一調晉注云
又名扁舟尋舊約不知此乃後人從本詞後闋起
句改名非有異體亦不應卽以名本詞惜奴嬌一
調晉注云一作粉蝶兒不知粉蝶兒叧有一調與
惜奴嬌判然不同至青玉案和賀方回韻前闋處
字韻譌作地字賀此調南宋諸人和者不知凡幾
晉不能互勘其誤益爲失考矣
和淸眞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方千里撰千里信安人官舒州簽判李蔉宋藝
圃集嘗錄其題眞源宫一詩其事迹則未之詳也
此集皆和周彦詞
彦妙解聲律爲詞家之冠
所製諸調不獨音之平仄宜遵卽仄字中上去入
三音亦不容相混所謂分刌節度深契微芒故千
里和詞字字奉爲標準今以兩集相較中有調名
稍異者如浣溪沙目錄與周詞相同而題則誤作
浣沙溪荔枝香周詞作荔枝香近吳文英夢窻稿
亦同此集獨少近字浪淘沙周詞作浪淘沙慢蓋
浪淘沙製調之始皇甫松惟七言絶句李後主始
用雙調亦止五十四字周詞至百三十三字之多
故加以慢字此去慢字卽非此調蓋皆傳刻之訛
非千里之舊又其字句互異者如荔枝香第二調
前闋是處池館春徧周詞作但怪燈偏簾卷不惟
音異平仄亦殊霜葉飛前闋自遍拂塵埃玉鏡羞
照句止九字周詞作透入淸輝半晌特地留殘照
共十十字則和詞必上脫二字塞垣春前闋結句
短長音如寫句止五字周詞作一懷幽恨如寫乃
六字句則和詞亦脫一字後闋滿堆襟袖周詞作
兩袖珠淚則第二字不用平聲和詞當爲堆滿襟
袖之誤三部樂前闋天際留殘月句止五字周詞
作何用交光明月亦六字句則和詞又脫一字若
六醜之分段以人間春寂句屬前半闋之末周詞
刊本亦同然証以吳文英此調當爲過變之起句
則兩集傳刻俱訛也據毛晉䟦樂安楊澤民亦有
和淸眞詞或合爲三英集刊行然晉所刻六十一
家之内無澤民詞又不知何以云然矣
石林詞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葉夢得撰夢得有春秋傳已著錄是編陳振孫
書錄解題作一卷與今本同卷首有關注序稱其
兄聖功元符中爲鎭江掾夢得爲丹徒尉得其小
詞爲多味其詞婉麗有温李之風晩歲落其華而
實之能於簡淡時出雄傑合處不減靖節東坡云
云考𠋣聲一道去古詩頗遠集中亦惟念奴嬌故
山漸近一首雜用陶潛之語不得謂之似陶注所
擬殊爲不𩔖至於雲峯横起一首全仿蘇軾大江
東去并卽參用其韻又鷓鴣天一曲青山後闋且用軾詩語足成是以舊刻頗有與東坡詞彼此
混入者則注謂夢得近於蘇軾其說不誣夢得著
石林詩話主持王安石之學而陰抑蘇黃頗乖正
論乃其爲詞則又挹蘇氏之餘波所謂是非之心
有終不可澌滅者耶卷首賀新郞一詞毛晉注或
刻李玉考王楙野客叢書曰章茂深常得其婦翁
所書賀新郞詞首曰睡起啼鶯語章疑其誤頗詰
之石林曰老夫常得之矣流鶯不解語啼鶯解語
見禽經云云則爲夢得之作晉蓋未核又野客
叢書所記正謂此句作啼鶯語故章沖疑啼字語
字相複此本乃改爲流鶯與王楙所記全然牴牾
知毛晉疎於考證妄改古書者多矣
丹陽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葛勝仲撰勝仲有丹陽集已著錄其詞則書錄
解題別載一卷此爲毛晉所刻蓋其單行之本也
勝仲與葉夢得酬唱頗多而品格亦復相埓惟葉
詞中有鷓鴣天次魯卿韻觀太湖一闋此卷内未
見原唱而此卷有定風波燕駱駝橋次少藴韻二
闋葉詞内亦未見非當時有所刋削卽傳寫佚脫
至浣溪沙三首在葉詞以爲次魯卿韻在此卷又
以爲和少藴韻則兩者必有一訛不可得而復考
矣其江城子後闋押翁字韻益可証葉詞復抑宫
字之誤鷓鴣天生辰一詞獨用仄韻諸家皆無是
體據調當改木蘭花至於字句訛缺凡永樂大典
所載者如鷓鴣天後闋懽華本作懽娛第二首後
闋紅囊本作紅裳西江月第二首後闋禜塗本作
榮塗臨江仙第三首後闋擂鼓本作釂鼓浣溪沙
第二首後闋容貌本作容見驀山溪第一首前闋
裋服本作袨服摸名本作摸石第二首後闋橫石
亦本作摸石第三首前闋使登榮本作便登榮隨
柳岸本作隋岸柳西江月第三首後闋鱸魚本作
鱸蓴瑞鷓鴣後闋還過本作還遇江城子第二首
後闋歌鐘下本有捲簾風三字蝶戀花後闋今本
作二方空者本黃紙二字龍𮑮本作龍䕶臨江仙
前闋儒似本作臞仙第二首後闋今本缺十二字
本作憑誰都卷入芳樽賦歸歡靖節二句醉花陰
前闋凍𢬵萬林梅句本作凍枿萬林梅浪淘沙第
二首後闋關宴本作開燕皆可証此本校讐之疎
又永樂大典本尚有小飮浣溪沙一首九日南鄉
子一首題靈山廣瑞禪院虞美人一首爲是本所
無則訛脫又不止字句矣
筠谿樂府一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宋李彌遜撰彌遜有筠谿集已著錄此編舊本附
綴筠谿集末考彌遜家傳稱所撰奏議三卷外制
二卷詩十卷雜文六卷與今本筠谿集合而不及
樂府則此集本別行也凡長短調八十一首其長
調多學蘇軾與柳周纎穠別爲一派而力稍不足
以舉之不及蘇之操縱自如短調則不乏秀韻矣
中多與李綱富知柔葉夢得張元幹唱和之作又
有鵬舉座上歌姬唱夏雲峯一首考岳飛與湯
彦皆字鵬舉皆彌遜同時然飛於南渡初倥偬戈
馬不應有聲伎之事或當爲湯彦作歟開卷𭔃
張仲宗沁園春一首注蘆川集誤刊字然蝶戀花
第五首今亦見蘆川集中又不知誰誤刊也自虞
美人以下十二首皆祝壽之詞ခ頇通用一無可
取宋人詞集往往不加刋削未喻其故今亦姑仍
原本以存其舊焉
坦庵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趙師使撰師使字介之燕王德昭七世孫集中
有和葉夢得徐俯二詞葢南宋初人也案陳振孫
書錄解題載坦庵長短句一卷稱趙師俠撰陳景
沂全芳備祖載梅花五言一絶亦稱師俠與此本
互異未詳孰是葢二字㸃畫相近猶田肯田宵史
傳亦姑兩存耳毛晉刊本謂師使一名師俠則似
其人本有兩名非事實也是集前有其門人尹覺
序據云坦庵爲文如泉出不擇地詞章乃其餘事
其模寫體狀雖極精巧皆本情性之自然今觀其
集蕭疎淡遠不肯爲剪紅刻翠之文洵詞中之高
格但微傷率易是其所偏師使嘗舉進士其宦游
所及繫以甲子見於各詞注中者尚可指數大約
始於丁亥而終於丁巳其地爲益陽豫章柳州宜
春信豐瀟湘衡陽莆中長沙其資階則不可詳考
矣
酒邊詞二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向子諲撰子諲字伯恭臨江人欽聖憲肅皇后
再從姪元符初以恩補官南渡初厯徽猷閣學
士知平江府事蹟具宋史本傳子諲晩年以忤秦
檜致仕卜築於淸江五柳坊楊遵道光祿之別墅
號所居曰薌林旣作七言絶句以紀其事而復廣
其聲爲鷓鴣天一闋樓鑰攻媿集嘗紀其事然鑰
僅述其詩而不及其詞又子諲之號薌林居士據
西江月五柳坊中煙綠一闋注是已在政和年間
鑰亦考之未審也書錄解題載子諲詞有酒邊集
一卷樂府紀聞則稱四卷此本毛晉所刋分爲二
卷上卷曰江南新詞下卷曰江北舊詞題下多自
注甲子新詞所注皆紹興中作舊詞所注則政和
宜和中作也卷首有胡寅序稱退江北所作於後
而進江南所作於前以枯木之心幻出葩華酌元
酒之尊棄置醇味玩其詞意此集似子諲所自定
然減字木蘭花斜江疊翠一闋注兼紀絶筆云云
已屬後人綴人而此詞以後所載甚多年月先後
又不以甲子爲次殆後人又有所竄亂非原本耶
其浣溪沙咏巖桂第二闋別樣淸芬撲鼻來一首
據注云曾端伯和葢以端伯和詞附錄集内而目
錄乃併作子諲之詞題爲浣溪沙十二首則非其
舊次明矣
無住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陳與義撰與義有簡齋集已著錄陳振孫書錄
解題載其無住詞一卷以所居有無住庵故以名
之與義詩師杜甫當時稱陳黃之後無逾之者其
詞不多且無長調而語意超絶黄昇花庵詞選稱
其可摩坡仙之壘至於虞美人之及至桃花開後
却悤悤臨江仙之杏花疎影裏吹笛到天明等句
胡仔漁隱叢話亦稱其淸婉竒麗葢當時絶重其
詞也此本爲毛晉所刊僅十八闋而吐言天㧞不
作柳嚲鶯嬌之態亦無蔬筍之氣殆於首首可傳
不能以篇帙之少而廢之方回瀛奎律髓稱杜甫
爲一祖而以黃庭堅陳師道及與義爲三宗如以
詞論則師道爲勉强學步庭堅爲利鈍互陳皆迥
非與義之敵矣開卷法駕導引三闋與義已自注
其詞爲擬作而諸家選本尚有稱爲赤城韓夫人
所製列之仙𩔖中者證以本集亦足訂小說之
誣焉
潄玉詞一卷江蘇周厚堉家藏本
宋李淸照撰淸照號易安居士濟南人禮部郞提
㸃京東刑獄格非之女湖州守趙明誠之妻也淸
照工詩文尤以詞擅名胡仔苕溪漁隱叢話稱其
再適張汝舟未幾反目有啟事上綦處厚云猥以
桑榆之晩景配兹駔儈之下材傳者無不笑之今
其啟具載趙彦雲麓漫抄中李心傳建炎以來繫
年要錄載其與後夫搆訟事尤詳此本爲毛晉汲
古閣所刊卷末備載其軼事逸文而不錄此篇葢
諱之也案陳振孫書錄解題載淸照潄玉詞一卷
又云別本作五卷黃昇花庵詞選則稱潄玉詞三
卷今皆不傳此本僅詞十七闋附以金石錄序一
篇葢後人裒輯爲之已非其舊其金石錄後序與
刻本所載詳畧迥殊葢從容齋隨筆中抄出亦非
完篇也淸照以一婦人而詞格乃抗軼周柳張端
義貴耳集極推其元宵詞永遇樂秋詞聲聲慢以
爲閨閣有此文筆殆爲間氣良非虚美雖篇帙無
多固不能不寶而存之爲詞家一大宗矣
竹坡詞三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周紫芝撰紫芝有太倉稊米集已著錄書錄解
題載竹坡詞一卷此本作三卷考卷首高郵孫兢
序稱離爲三卷則通考一卷乃三卷之誤兢序稱
共詞一百四十八闋此本乃一百五十闋據其子
栞乾道九年重刊䟦則憶王孫爲絶筆初刻止於
是篇其減字木蘭花採桑子二篇乃栞續得佚藁
別附於末故與原本數異也集中鷓鴣天凡十三
闋後三闋自注云子少時酷喜小晏詞故其所作
時有似其體製者此三篇是晩年歌之不甚如人
意聊載乎此云云則紫芝塡詞本從晏幾道入晩
乃刊除穠麗自爲一格兢序稱其少師張耒稍長
師李之儀者乃是詩文之淵源非詞之淵源也栞
䟦稱是集先刻於潯陽訛舛甚多乃親自校讐然
集中瀟湘夜雨一調實爲滿庭芳兩調相似而實
不同其瀟湘夜雨本調有趙彦端一詞可証自是
集誤以滿庭芳當之詞滙遂混爲一調至選聲集
列瀟湘夜雨調反不收趙詞而止收周詞是愈轉
愈訛其失實由於此又第三卷定風波令實爲琴
調相思引亦有趙彦端詞可証其定風波另有正
體與此不同皆爲疎舛殆後人又有所竄亂非栞
手勘之舊矣
蘆川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張元幹撰元幹有蘆川歸來集已著錄宋史藝
文志載其詞二卷陳振孫書錄解題則作一卷與
此本合案紹興八年十一月待制胡銓謫新州元
幹作賀新郞詞以送坐是除名考宋史胡銓傳其上書乞斬秦檜在
戊午十 月則元幹除名自屬此時毛晉䟦以爲辛酉殊爲未審謹附訂於此又李綱疏
諫和議亦在是年十一月綱斯時已提舉洞霄宫
元幹又有𭔃詞一闋今觀此集卽以此二闋壓卷
葢有深意其詞慷悲涼數百年後尚想其抑塞
磊落之氣然其他作則多淸麗婉轉與秦觀周
彦可以肩隨毛晉䟦曰人稱其長於悲憤及讀花
庵草堂所選又極嫵秀之致可謂知言至稱其洒
窻間惟稷雪句引毛詩疏爲証謂用字多有出處
則其說似是而實非詞曲以本色爲最難不尚新
僻之字亦不尚典重之字稷雪二字拈以入詞究
爲別格未可以之立制也又卷内鶴沖天調本當
作喜遷鶯晉乃注云向作喜遷鶯誤今改作鶴沖
天不知喜遷鶯之亦稱鶴沖天乃後人因韋莊喜
遷鶯詞有爭看鶴沖天句而名調止四十七字元
幹正用其體晉乃執後起之新名反以原名爲誤
尤疎於考証矣
東浦詞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韓玉撰案是時有二韓玉劉祁歸潛志曰韓府
判玉字温甫燕人少讀書尚氣節擢第入翰林爲
應奉文字後爲鳳翔府判官大安中陜西帥府檄
授都統或誣以有異志收鞫死獄中金史大金國
志並同此一韓玉也其人終於金葉紹翁四朝聞
見錄曰司馬文季使北不屈生子名通國葢本蘇
武之意通國有大志嘗結北方之豪韓玉舉事未
得要領紹興初玉挈家而南授江淮都督府計議
軍事其兄璘在北亦與通國善癸未九月以扇𭔃
玉詩都督張魏公見詩甲申春遺信往大梁諷璘
通國等至亳州爲邏者所𫉬通國璘等三百餘口
同日遇害此又一韓玉也其人由金而入宋考集
中有張魏公生旦上辛幼安生日自廣中出過廬
陵贈歌姬段雲卿水調歌頭三首廣東與康伯可
感皇恩一首則是集爲歸宋後所編故陳振孫書
錄解題有東浦詞一卷著於錄也毛晉刻其詞入
宋六十家詞又詆其雖與康與之辛棄疾唱和相
去不止苧羅無鹽今觀其詞雖慶賀諸篇不免俗
濫晉所摘且坐令中二句亦體近北曲誠非佳製
然宋人詞内此類至多何獨刻責於玉且集中如
感皇恩減字木蘭花賀新郞諸作未嘗不淒淸宛
轉何獨擯置不道而獨糾其𡨚家何處二語葢明
人一代之積習無不重南而輕北内宋而外金晉以畛域之見曲相排詆非眞出於公論也又鄙
薄旣深校讐彌畧如水調歌頭第二首前闋容飾
尚中州句飾字訛爲飭字曲江秋前闋淒涼颺舟
句本無遺脫乃於颺字下加一方空後闋瀟然傷
句傷字下當脫一字乃反不以方空記之一翦梅
前闋只怨閒縱繡鞍塵句怨字據譜不宜仄上西
平調卽金人捧露盤前闋暗惜雙雪句惜字據譜
亦不宜仄後闋不知早句早字下據譜尚脫一字
賀新郞第三首後闋冷字韻複當屬訛字一翦梅
一名行香子乃誤作竹香子不知竹香子別有一
調與此迥異上辛幼安水調歌頭誤脫一頭字遂
不與水調歌頭並載而別立一水調歌之名排比
參錯備極譌舛晉刻宋詞獨此集稱托友人校讐
殆亦自知其疎漏歟至賀新郞詠水仙以玉曲與
注女並叶卜算子以夜謝與食月互叶則由玉參
用土音如林外以掃叶鎖黃庭堅之以笛叶竹非
校讐之過矣
孏窟詞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侯寘撰案陳振孫書錄解題寘字彦周東武人
紹興中以學士知建康今考集中有戲用賀方
回韻餞別朱少章詞則其人當在南宋之初而眼
兒媚詞題下注曰效易安體易安爲李淸照之號
亦紹興初人寘已稱效殆猶杜牧李商隱集中效
沈下賢體之例耶又有爲張敬夫閣壽詞中秋
上劉共甫舍人詞皆孝宗時人而壬午元旦一詞
實爲孝宗改元之前一年則乾道淳熙間其人尚
存振孫特舉其爲官之歲耳寘爲晁氏之甥猶有
元祐舊家流風餘韻故交游皆勝流其詞亦婉約
嫻雅無酒樓歌館𬖂舄狼籍之態雖名不甚著而
在南宋諸家之中要不能不推爲作者書錄解題
著錄一卷與今本同毛晉嘗刻之六十家詞中校
讐頗爲疎漏其最甚者如秦樓月卽憶秦娥因李
白詞中有秦娥夢斷秦樓月句後人因改此名本
屬雙詞晉所刻於前闋之末脫去一字與後闋聯
屬爲一遂似此詞別有此體殊爲舛誤他如水調
歌頭之歡傾擁旌旄傾字不應作平青玉案之咫
尺淸明三月暮暮字與前闋韻複又冉冉年元眞
暗度句元字文義不可解當是光字其遥天奉翠
華引一首尤訛誤幾不可讀今無別本可校其可
改正者改正之不可考者亦姑仍其舊云
逃禪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揚无咎撰无咎字補之自號逃禪老人淸江人
諸書揚或作楊按圖繪寶鑑稱无咎祖漢子雲其
書從才不從木則作楊誤也高宗時秦檜擅權无
咎恥於依附遂屢徵不起其人品甚高所畫墨梅
厯代寶重遂以技藝掩其文章然詞格殊工在南
宋之初不忝作者陳振孫書錄解題載无咎逃禪
詞一卷與今本合毛晉䟦稱或誤以爲晁補之詞
則晁无咎亦字補之二人名字俱同故傳寫誤也
集中明月棹舟四首晉注云向誤作夜行船今
按譜正之案此調卽是夜行船亦卽是雨中花諸
家詞雖有小異按其音律要非二調无咎此詞實
與趙長卿吳文英詞中所載之夜行船無一字不
同晉第見詞譜收黃在軒詞名明月棹舟不知
明月卽夜棹卽行舟卽船近時萬樹詞律始辨
之晉葢未及察也又相見歡本唐腔正名宋人則
名爲烏夜啼與錦堂春之亦名烏夜啼名同實異
晉注向作烏夜啼誤尤考之未詳至㸃絳唇原注
用蘇軾韻其後闋尾韻舊本作裹字晉因改作堁
字並詳載堁字義訓於下實則蘇詞末句乃破字
韻裹字且誤而堁字尤爲臆改明人刊書好以意
竄亂往往如此今姑仍晉本錄之而附糾其繆如
右
于湖詞三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張孝祥撰孝祥有于湖集已著錄宋史藝文志
載其詞一卷陳振孫書錄解題亦載于湖詞一卷
黃昇中興詞選則稱紫微雅詞以孝祥曾官中書
舍人故也此本爲毛晉所刋第一卷末卽繫以䟦
稱恨全集未見葢祗就詞選所載二十四闋更摭
四首益之以備一家後二卷則無目錄亦無䟦語
葢其後已見全集刪其重複另編爲兩卷以續之
而首卷則未重刋故體例特異耳卷首載陳應行
湯衡兩序皆稱其詞寓詩人句法繼軌東坡觀其
所作氣槪亦幾幾近之朝野遺記稱其在建康留
守席上賦六州歌頭一闋感憤淋漓主人爲之罷
席則其忠憤慷有足動人者矣又𦒿舊續聞載
孝祥十八歲時卽有㸃絳唇流水泠泠一詞爲朱
希眞所驚賞或刻孫和仲或卽以爲希眞作皆誤
今集不載是篇或以少作而佚之歟陳應行序稱
于湖集長短句凡數百篇今本乃僅一百八十餘
首則原稿散亡僅存其半已非當日之舊矣
海野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曾覿撰覿有海野集已著錄初孝宗在潛邸時
覿爲建王内知客常與觴詠唱酬卷首水龍吟後
闋有云攜手西園宴罷下瑶臺醉䰟初醒卽紀承
寵游宴之事故用飛葢西園故實以後常侍宴應
制如阮郞歸賦燕柳梢青賦柳諸詞亦皆其時所
作覿又嘗見東都之盛故奉使過京作金人捧露
盤邯鄲道上作憶秦娥重到臨安作感皇恩等曲
黃昇花菴詞選謂其語多感淒然有𮮐離之悲
雖與龍大淵朋比作姦名列宋史侫倖傳中爲談
藝者所不齒而才華富豔實有可觀過而存之亦
選六朝詩者不遺江總選唐詩者不遺崔湜宗楚
客例也
審齋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王千秋撰千秋字錫老審齋其號也東平人陳
振孫書錄解題載審齋詞一卷而不詳其始末據
卷内有壽韓南澗生日及席上贈梁次張二詞南
澗名元吉隆興中爲吏部尚書次張名安世淳熙
中爲桂林轉運使是千秋爲孝宗時人矣惟安世
詩稱千秋爲金陵耆舊與陳振孫所稱爲東平人
不合或流寓於金陵耶毛晉䟦稱其詞多酬賀之
作然生日嘏詞南宋人集中皆有何獨刻責於千
秋況其體本花間而出入於東坡門徑風格秀㧞
要自不雜俚音南渡之後亦卓然爲一作手黃昇
中興詞選不見採錄或偶未見其本耳晉䟦遽以
絶少綺豔評之亦殊未允集中如憶秦娥淸平樂
好事近虞美人㸃絳唇以及詠花諸作短歌微吟
興復不淺何必屯田樂章始爲情語也
介菴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趙彦端撰彦端字德莊號介菴魏王廷美七世
孫乾道淳熙間以寶文閣知建寧府終左司郞
官宋史藝文志載彦端有介菴集十卷外集三卷
又有介菴詞四卷書錄解題則僅稱介菴詞一卷
此本爲毛晉所刊亦止一卷然據其卷後䟦語似
又舊刻散佚僅存此一卷者未之詳也張端義貴
耳集載彦端嘗賦西湖謁金門詞有波底斜陽紅
濕之句爲高宗所喜有我家裏人也會作此等語
之稱其他篇亦多婉約纎穠不愧作者集末鷓鴣
天十闋乃爲京口角妓蕭秀蕭瑩歐懿劉雅歐倩
文秀王婉楊蘭吳玉九人而作詞格凡猥皆無可
取且連名入之集中殆於北里之志殊乖雅音自
唐宋以來士大夫不禁狹邪之遊彦端是作葢亦
移於習俗存而不論可矣
歸愚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葛立方撰方立有歸愚集已著錄宋人之中父
子以塡詞名家者惟晏殊晏幾道後則立方與其
父勝仲爲最著其詞多平實鋪敘少淸新宛轉之
思然大致不失宋人規格流傳旣久存之亦可備
一家卷末毛晉䟦稱集内雨中花眼兒媚兩調俱
不合譜未敢妄爲更定今參考諸家詞集其眼兒
媚乃朝中措之譌歐陽修平山欄檻𠋣晴空一闋
可以互証至雨中花調立方兩詞疊韻初無舛誤
以音律反覆勘之實題中脫一慢字京鏜辛棄疾
皆有此調立方詞起三句可依辛詞讀第四第五
句京辛兩作皆作上五下四立方則作上六下三
雖微有不同而同是九字其餘則不獨字數相符
平仄亦毫無相戾其爲雨中花慢亦可無疑晉葢
考之未審他如滿庭芳一調連城十闋凡後半换
頭二字有用韻者亦有不用韻而作五字句者
考宋人此詞此二字本無定式山谷詞用韻書舟
詞不用韻立方兩存其體亦非傳寫有訛也
克齋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沈端節撰端節字約之吳興人是集見陳振孫
書錄解題然振孫亦不詳其始末毛晉䟦語疑其
卽詠賈耘老苕上水閣沈會宗之同族亦無証
惟湖州府志及溧陽縣志均載端節寓居溧陽嘗
令蕪湖知衡州提舉江東茶鹽淳熙間官至朝散
大夫其說必有所據獨載其詞名充齋集則充克
二字形近致譌耳其詞僅四十餘闋多有詞而無
題考花間諸集往往調卽是題如女冠子則詠女
道士河瀆神則爲送迎神曲虞美人則詠虞姬之
𩔖唐末五代諸詞例原如是後人題詠漸繁題與
調兩不相渉若非存其本事則詞意俱不可詳集
中如念奴嬌二闋之稱太守青玉案第一闋之稱
使君第三闋之稱賢侯竟不知所贈何人至念奴
嬌尋幽覽勝一闋似屬端節自道據詞中自笑飄
零驚歲晩欲挂衣冠神武及羣玉圖書廣寒宫殿
一一經行處云云則端節固當曾官京職以其題
已佚遂無可援據宋人詞集似此者頗少疑原本
必屬調與題全輾轉傳寫苟趨簡易遂遭删削耳
今無可考補姑仍其舊至其吐屬婉約頗具風致
固不以花庵草堂諸選不見採錄減價矣
龍川詞一巻補遺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陳亮撰亮有三國紀年已著錄宋史藝文志載
其詞四巻今不傳此集凡詞三十首已具載本集
然前後不甚銓次此本爲毛晉所刻分調𩔖編復
有晉䟦稱據家藏舊刻葢摘出別行之本又補遺
七首則從黃昇花菴詞選採入者詞多纎麗與本
集迥殊或疑贋作毛晉䟦稱黃昇與亮俱南渡後
人何至謬誤若此或昇惟選綺麗一種而亮子沈
所編本集特表其父磊落骨幹故若出二手云云
考亮雖與朱子講學而不廢北里之游其與唐仲
友相忤讒搆於朱子朱子爲其所賣誤興大獄卽
由亮狎台州官妓囑仲友爲脫籍仲友沮之之故
事載齊東野語第十七巻中則其詞體襍香奩不
足爲異晉之所䟦可謂得其實矣
稼軒詞四巻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辛棄疾撰棄疾有南燼紀聞已著錄其詞慷
縱橫有不可一世之槩於𠋣聲家爲變調而異軍
特起能於翦紅刻翠之外屹然別立一宗迄今不
廢觀其才氣俊邁雖似乎奮筆而成然岳珂桯史
記棄疾自誦賀新涼永遇樂二詞使座客指摘其
失珂謂賀新涼詞首尾二腔語句相似永遇樂詞
用事太多棄疾乃自改其語日數十易累月猶未
竟其刻意如此云云則未始不由苦思得矣書錄
解題載稼軒詞四巻又云信州本十二巻視長沙
本爲多此本爲毛晉所刻亦爲四巻而其總目又
注原本十二巻殆卽就信州本而合併之歟其集
舊多訛異如二巻内醜奴兒近一闋前半是本調
殘闕不全自飛流萬壑以下則全首係洞仙歌蓋
因洞仙歌五闋卽在此調之後舊本遂誤割第一
首以補前詞之闕而五闋之洞仙歌遂止存其四
近萬樹詞律中辨之甚明此本尚未及訂正其中
歎輕衫帽幾許紅塵句据其文義帽字上尙有一
脫字樹亦未經勘及斯足證掃葉之喻矣今並詳
爲勘定其必不可通而無別本可證者則姑從闕
疑之義焉
西樵語業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楊炎正撰炎正字濟翁廬陵人陳振孫書錄解
題載西樵語業一卷楊炎正濟翁撰馬端臨文獻
通考引之誤以正字爲止字毛晉刻六十家詞遂
誤以楊炎爲姓名以止濟翁爲別號近時所印始
改刊楊炎正姓名䟦中止濟翁字亦追改爲楊濟
翁然舊印之本與新印之本並行名字兩岐頗滋
疑惑故厲鶚宋詩紀事辨之曰嘗見西樵語業舊
抄本作楊炎正濟翁後考武林舊事載楊炎正錢
塘迎酒歌一首全芳備祖亦載此詩稱楊濟翁是
炎正其名濟翁其字可見云云今觀辛棄疾稼軒
詞中屢有與楊濟翁贈答之作又楊萬里誠齋詩
話曰余族弟炎正字濟翁年五十二乃登第初爲
寧遠簿甚爲京丞相所知有啟上丞相云秋驚一
葉感蒲柳之先知春到千花嘆桑麻之後長丞相
遂厚待除掌故之令其始末甚明足証厲鶚所辨
爲不誤而毛氏舊印之本爲不足憑矣是集詞僅
三十七首而因辛棄疾作者凡六首其縱橫排奡
之氣雖不足敵棄疾而屏絶纎穠自抒淸俊要非
俗豔所可擬一時投契蓋亦有由云
樵隱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毛幵撰幵字平仲信安人舊刻題曰三衢蓋偶
從古名也嘗爲宛陵東陽二州倅所著有樵隱集
十五卷尤袤爲之序今已不傳陳振孫書錄解題
載樵隱詞一卷此刻計四十二首據毛晉䟦謂得
自楊夢羽家秘藏抄本不知卽振孫所見否也幵
他作不甚著而小詞最工卷首王木叔題詞有或
病其詩文視樂府頗不逮之語蓋當時巳有定論
矣集中滿江紅潑火初收一闋尤爲淸麗芊眠故
楊愼詞品特爲激賞其江城子一闋注次葉石林
韻後半爭勸紫髯翁句實押翁字而今本石林詞
此句乃押宫字於本詞爲複用可訂石林詞刊本
之訛至於瑞鶴仙一調宋人諸本並同此本乃題
與目錄俱譌作瑞仙鶴又燕山亭前闋宻映窺亭
亭萬枝開遍句止九字考曾覿此調作寒壘宣威
紫綬幾金印共十字則窺字上下必尚脫一字
尾句愁酒醒緋千片止六字曾覿此調作長占取
朱顔綠鬢共七字則緋字上下又必尚脫一字其
餘如滿庭芳第一首注中東陽之譌東易第三首
注中西安之譌四安好事近注中陳天予之譌陳
天子魯魚糾紛則毛本校讐之疎矣陳正晦遯齋
閒覽載幵爲郡因陳牒婦人立雨中作淸平調一
詞事旣媟褻且幵亦未嘗爲郡此宋人小說之誣
晉不收其詞特爲有識今附辨於此亦不復補入
云
放翁詞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陸游撰游有入蜀記已著錄書錄解題載放翁
詞一卷毛晉所刊放翁全集内附長短句二卷此
本亦晉所刊又併爲一卷乃集外別行之本據卷
末有晉䟦云余家刻放翁全集已載長短句二卷
尚逸一二調章次亦錯見因載訂入名家云云則
較集本爲精宻也游生平精力盡於爲詩塡詞乃
其餘力故今所傳者僅乃詩集百分之一劉克莊
後村詩話謂其時掉書袋要是一病楊愼詞品則
謂其纎麗處似淮海雄快處似東坡平心而論游
之本意蓋欲驛𮪍於二家之間故奄有其勝而皆
不能造其極要之詩人之言終爲近雅與詞人之
冶蕩有殊其短其長故具在是也葉紹翁四朝聞
見錄載韓侂冑喜游附已至出所愛四夫人號滿
頭花者索詞有飛上錦裀紅皺之句今集内不載
葢游老而墮節失身侂冑爲一時淸議所譏游亦
自知其誤棄其稿而不存南園閱古泉記不編於
渭南集中亦此意也而終不能禁當代之傳述是
亦可爲炯戒者矣
知稼翁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黃公度撰公度有知稼翁集已著錄所作詞一
卷已見集中此則毛晉所刊別行本也詞僅十三
調共十四闋據卷末其子沃䟦語乃收拾未得其
半錄而藏之以𫝊後裔者每詞之下係以本事並
詳及同時倡酬詩文公度之生平本末可以見其
大槪較他家詞集特爲詳備至汪藻㸃絳唇詞亂
鴉啼後歸思濃於酒句吳曾能改齋漫錄改竄作
曉鴉啼後歸夢濃於酒兼憑虚撰一事實殊乖本
義沃因其父有和詞辨正其譌自屬鑿可據乃
朱彞尊選詞綜猶信吳曾曲說改藻原詞且坐草
堂以擅改之罪不知草堂惟以歸思作歸興其餘
實未嘗改彞尊殆偶誤記歟
蒲江詞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盧祖臯撰祖臯字申之又字次䕫號蒲江永嘉
人登慶元五年進士嘉定中爲軍器少監權學
士院祖臯爲樓鑰之甥學有淵源嘗與永嘉四靈
以詩相倡和然詩集不傳惟貴耳集載其玉堂有
感松江別友二絶句舟中獨酌一聯梅磵詩話載
其廟山道中一絶句全芳備祖載其酴醿一絶句
僧北磵集附載其讀書種橘二絶句東甌詩集載
其雨後得月小飮懷趙天樂五言一律而已貴耳
集又稱其小詞纎雅曰蒲江集然不言卷數陳振
孫書錄解題著錄一卷其篇數多寡亦不可考此
本爲明毛晉所刻凡二十五闋今以黃昇花庵詞
選相校則前二十四闋悉詞選之所錄惟最後好
事近一闋爲晉所增入疑原集散佚晉特抄撮黃
昇所錄以備一家耳其中字句與詞選頗有異同
如開卷賀新郞荒詞誰繼風流後句詞選作荒祠
水龍吟帶酒離恨句帶酒詞選作帶將烏夜啼第
三首後闋昨日幾秋風句昨日詞選作昨夜並應
以詞選爲長晉蓋未及詳校惟賀新郞序首沈傳
師字晉注詞選作傳帥然今詞選實作傳師則不
知晉所據者何本矣至鷓鴣天後闋丁寧須滿玉
西東句據文應作玉東西而此詞實用東韻則由
祖臯偶然誤用如黃庭堅之押秦西巴爲巴西非
校者之誤也
平齋詞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洪咨䕫撰咨夔有春秋說已著錄是編爲毛晉
所刋晉䟦稱未見其集蓋汲古閣偶無其本僅見
其詞也咨䕫以才藝自負新第後上書衛王自宰
相至州縣無不捃摭其短遂爲時相所忌十年不
調故其詞淋漓激壯多抑塞磊落之感頗有似稼
軒龍洲者晉䟦乃徒以王岐公文多富貴氣擬之
殊爲未允咨䕫父名鉞號谷隱有詩名咨䕫出蜀
時得書數千卷藏蕭寺父子考論諷誦學益宏肆
詞注内所稱老人卽其父也其子燾熹亦皆能
紹其家學鷓鴣天爲老人壽後闋云諸孫認取翁
翁意挿架詩書不負人可想見其世業之盛又漢
宮春一闋乃慶其父七十作據平齋集有壬辰小
雪前奉親遊道場何山五言古詩一首中有句云
老親八十健而集内未載其詞疑其傳稿尚多散
佚矣
白石道人歌曲四卷别集一卷監察御史許寳善家藏本
宋姜䕫撰䕫有絳帖平巳著錄此其樂府詞也䕫
詩格高秀爲楊萬里等所推詞亦精深華妙尤善
自度新腔故音節文采並冠絶一時其詩所謂自
製新詞韻最嬌小紅低唱我吹簫者風致尚可想
見惟其集久無善本舊有毛晉汲古閣刊板僅三
十四闋而題下小序往往不載原文康熙甲午陳
撰刻其詩集以詞附後亦僅五十八闋且小序及
題下自注多意爲刪竄又出毛本之下此本從宋
槧翻刻最爲完善卷一宋鐃歌十四首越九歌十
首琴曲一首卷二詞三十三首總題曰令卷三詞
二十首總題曰慢卷四詞十三首皆題曰自製曲
别集詞十八首不復標立總名疑後人所掇拾也
其九歌皆注律吕於字旁琴曲亦注指法於字旁
皆尚可解惟自製曲一卷及二卷鬲溪梅令杏花
天影醉吟商小品玉梅令三卷之霓裳中序第一
皆記拍於字旁宋代曲譜今不可見亦無人能歌
莫辨其似波似磔宛轉欹斜如西域旁行字者節
奏安在然歌詞之法僅僅留此一線錄而存之安
知無懸解之士能尋其分刌者乎魯鼓薛鼓亡其
音而留其譜亦此意也舊本卷首冠以詩說僅三
頁有餘殆以不成卷帙附詞以行然䕫自有白石
道人詩集列於詞集殊爲不類今移附詩集之末
此不複錄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