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宋 李昉等奉敕撰
卷一 天部一
卷二 天部二
卷三 天部三
卷四 天部四
卷五 天部五
卷六 天部六
卷七 天部七
卷八 天部八
卷九 天部九
卷十 天部十
卷十一 天部十一
卷十二 天部十二
卷十三 天部十三
卷十四 天部十四
卷十五 天部十五
卷十六 时序部一
卷十七 时序部二
卷十八 时序部三
卷十九 时序部四
卷二十 时序部五
卷二十一 时序部六
卷二十二 时序部七
卷二十三 时序部八
卷二十四 时序部九
卷二十五 时序部十
卷二十六 时序部十一
卷二十七 时序部十二
卷二十八 时序部十三
卷二十九 时序部十四
卷三十 时序部十五
卷三十一 时序部十六
卷三十二 时序部十七
卷三十三 时序部十八
卷三十四 时序部十九
卷三十五 时序部二十
卷三十六 地部一
卷三十七 地部二
卷三十八 地部三
卷三十九 地部四
卷四十 地部五
卷四十一 地部六
卷四十二 地部七
卷四十三 地部八
卷四十四 地部九
卷四十五 地部十
卷四十六 地部十一
卷四十七 地部十二
卷四十八 地部十三
卷四十九 地部十四
卷五十 地部十五
卷五十一 地部十六
卷五十二 地部十七
卷五十三 地部十八
卷五十四 地部十九
卷五十五 地部二十
卷五十六 地部二十一
卷五十七 地部二十二
卷五十八 地部二十三
卷五十九 地部二十四
卷六十 地部二十五
卷六十一 地部二十六
卷六十二 地部二十七
卷六十三 地部二十八
卷六十四 地部二十九
卷六十五 地部三十
卷六十六 地部三十一
卷六十七 地部三十二
卷六十八 地部三十三
卷六十九 地部三十四
卷七十 地部三十五
卷七十一 地部三十六
卷七十二 地部三十七
卷七十三 地部三十八
卷七十四 地部三十九
卷七十五 地部四十
卷七十六 皇王部一
卷七十七 皇王部二
卷七十八 皇王部三
卷七十九 皇王部四
卷八十 皇王部五
卷八十一 皇王部六
卷八十二 皇王部七
卷八十三 皇王部八
卷八十四 皇王部九
卷八十五 皇王部十
卷八十六 皇王部十一
卷八十七 皇王部十二
卷八十八 皇王部十三
卷八十九 皇王部十四
卷九十 皇王部十五
卷九十一 皇王部十六
卷九十二 皇王部十七
卷九十三 皇王部十八
卷九十四 皇王部十九
卷九十五 皇王部二十
卷九十六 皇王部二十一
卷九十七 皇王部二十二
卷九十八 皇王部二十三
卷九十九 皇王部二十四
卷一百 皇王部二十五
卷一百一 皇王部二十六
卷一百二 皇王部二十七
卷一百三 皇王部二十八
卷一百四 皇王部二十九
卷一百五 皇王部三十
卷一百六 皇王部三十一
卷一百七 皇王部三十二
卷一百八 皇王部三十三
卷一百九 皇王部三十四
卷一百一十 皇王部三十五
卷一百一十一 皇王部三十六
卷一百一十二 皇王部三十七
卷一百一十三 皇王部三十八
卷一百一十四 皇王部三十九
卷一百一十五 皇王部四十
卷一百一十六 皇王部四十一
卷一百一十七 偏霸部一
卷一百一十八 偏霸部二
卷一百十九 偏霸部三
卷一百二十 偏霸部四
卷一百二十一 偏霸部五
卷一百二十二 偏霸部六
卷一百二十三 偏霸部七
卷一百二十四 偏霸部八
卷一百二十五 偏霸部九
卷一百二十六 偏霸部十
卷一百二十七 偏霸部十一
卷一百二十八 偏霸部十二
卷一百二十九 偏霸部十三
卷一百三十 偏霸部十四
卷一百三十一 偏霸部十五
卷一百三十二 偏霸部十六
卷一百三十三 偏霸部十七
卷一百三十四 偏霸部十八
卷一百三十五 皇亲部一
卷一百三十六 皇亲部二
卷一百三十七 皇亲部三
卷一百三十八 皇亲部四
卷一百三十九 皇亲部五
卷一百四十 皇亲部六
卷一百四十一 皇亲部七
卷一百四十二 皇亲部八
卷一百四十三 皇亲部九
卷一百四十四 皇亲部十
卷一百四十五 皇亲部十一
卷一百四十六 皇亲部十二
卷一百四十七 皇亲部十三
卷一百四十八 皇亲部十四
卷一百四十九 皇亲部十五
卷一百五十 皇亲部第十六
卷一百五十一 皇亲部十七
卷一百五十二 皇亲部十八
卷一百五十三 皇亲部十九
卷一百五十四 皇亲部二十
卷一百五十五 州郡部一
卷一百五十六 州郡部二
卷一百五十七 州郡部三
卷一百五十八 州郡部四
卷一百五十九 州郡部五
卷一百六十 州郡部六
卷一百六十一 州郡部七
卷一百六十二 州郡部八
卷一百六十三 州郡部九
卷一百六十四 州郡部十
卷一百六十五 州郡部十一
卷一百六十六 州郡部十二
卷一百六十七 州郡部十三
卷一百六十八 州郡部十四
卷一百六十九 州郡部十五
卷一百七十 州郡部十六
卷一百七十一 州郡部十七
卷一百七十二 州郡部十八
卷一百七十三 居处部一
卷一百七十四 居处部二
卷一百七十五 居处部三
卷一百七十六 居处部四
卷一百七十七 居处部五
卷一百七十八 居处部六
卷一百七十九 居处部七
卷一百八十 居处部八
卷一百八十一 居处部九
卷一百八十二 居处部十
卷一百八十三 居处部十一
卷一百八十四 居处部十二
卷一百八十五 居处部十三
卷一百八十六 居处部十四
卷一百八十七 居处部十五
卷一百八十八 居处部十六
卷一百八十九 居处部十七
卷一百九十 居处部十八
卷一百九十一 居处部十九
卷一百九十二 居处部二十
卷一百九十三 居处部二十一
卷一百九十四 居处部二十二
卷一百九十五 居处部二十三
卷一百九十六 居处部二十四
卷一百九十七 居处部二十五
卷一百九十八 封建部一
卷一百九十九 封建部二
卷二百 封建部三
卷二百一 封建部四
卷二百二 封建部五
卷二百三 职官部一
卷二百四 职官部二
卷二百五 职官部三
卷二百六 职官部四
卷二百七 职官部五
卷二百八 职官部六
卷二百九 职官部七
卷二百一十 职官部八
卷二百一十一 职官部九
卷二百一十二 职官部十
卷二百一十三 职官部十一
卷二百一十四 职官部十二
卷二百一十五 职官部十三
卷二百一十六 职官部十四
卷二百一十七 职官部十五
卷二百一十八 职官部十六
卷二百一十九 职官部十七
卷二百二十 职官部十八
卷二百二十一 职官部十九
卷二百二十二 职官部二十
卷二百二十三 职官部二十一
卷二百二十四 职官部二十二
卷二百二十五 职官部二十三
卷二百二十六 职官部二十四
卷二百二十七 职官部二十五
卷二百二十八 职官部二十六
卷二百二十九 职官部二十七
卷二百三十 职官部二十八
卷二百三十一 职官部二十九
卷二百三十二 职官部三十
卷二百三十三 职官部三十一
卷二百三十四 职官部三十二
卷二百三十五 职官部三十三
卷二百三十六 职官部三十四
卷二百三十七 职官部三十五
卷二百三十八 职官部三十六
卷二百三十九 职官部三十七
卷二百四十 职官部三十八
卷二百四十一 职官部三十九
卷二百四十二 职官部四十
卷二百四十三 职官部四十一
卷二百四十四 职官部四十二
卷二百四十五 职官部四十三
卷二百四十六 职官部四十四
卷二百四十七 职官部四十五
卷二百四十八 职官部四十六
卷二百四十九 职官部四十七
卷二百五十 职官部四十八
卷二百五十一 职官部四十九
卷二百五十二 职官部五十
卷二百五十三 职官部五十一
卷二百五十四 职官部五十二
卷二百五十五 职官部五十三
卷二百五十六 职官部五十四
卷二百五十七 职官部五十五
卷二百五十八 职官部五十六
卷二百五十九 职官部五十七
卷二百六十 职官部五十八
卷二百六十一 职官部五十九
卷二百六十二 职官部六十
卷二百六十三 职官部六十一
卷二百六十四 职官部六十二
卷二百六十五 职官部六十三
卷二百六十六 职官部六十四
卷二百六十七 职官部六十五
卷二百六十八 职官部六十六
卷二百六十九 职官部六十七
卷二百七十 兵部一
卷二百七十一 兵部二
卷二百七十二 兵部三
卷二百七十三 兵部四
卷二百七十四 兵部五
卷二百七十五 兵部六
卷二百七十六 兵部七
卷二百七十七 兵部八
卷二百七十八 兵部九
卷二百七十九 兵部十
卷二百八十 兵部十一
卷二百八十一 兵部十二
卷二百八十二 兵部十三
卷二百八十三 兵部十四
卷二百八十四 兵部十五
卷二百八十五 兵部十六
卷二百八十六 兵部十七
卷二百八十七 兵部十八
卷二百八十八 兵部十九
卷二百八十九 兵部二十
卷二百九十 兵部二十一
卷二百九十一 兵部二十二
卷二百九十二 兵部二十三
卷二百九十三 兵部二十四
卷二百九十四 兵部二十五
卷二百九十五 兵部二十六
卷二百九十六 兵部二十七
卷二百九十七 兵部二十八
卷二百九十八 兵部二十九
卷二百九十九 兵部三十
卷三百 兵部三十一
卷三百一 兵部三十二
卷三百二 兵部三十三
卷三百三 兵部三十四
卷三百四 兵部三十五
卷三百五 兵部三十六
卷三百六 兵部三十七
卷三百七 兵部三十八
卷三百八 兵部三十九
卷三百九 兵部四十
卷三百一十 兵部四十一
卷三百一十一 兵部四十二
卷三百一十二 兵部四十三
卷三百一十三 兵部四十四
卷三百一十四 兵部四十五
卷三百一十五 兵部四十六
卷三百一十六 兵部四十七
卷三百十七 兵部四十八
卷三百一十八 兵部四十九
卷三百一十九 兵部五十
卷三百二十 兵部五十一
卷三百二十一 兵部五十二
卷三百二十二 兵部五十三
卷三百二十三 兵部五十四
卷三百二十四 兵部五十五
卷三百二十五 兵部五十六
卷三百二十六 兵部五十七
卷三百二十七 兵部五十八
卷三百二十八 兵部五十九
卷三百二十九 兵部六十
卷三百三十 兵部六十一
卷三百三十一 兵部六十二
卷三百三十二 兵部六十三
卷三百三十三 兵部六十四
卷三百三十四 兵部六十五
卷三百三十五 兵部六十六
卷三百三十六 兵部六十七
卷三百三十七 兵部六十八
卷三百三十八 兵部六十九
卷三百三十九 兵部七十
卷三百四十 兵部七十一
卷三百四十一 兵部七十二
卷三百四十二 兵部七十三
卷三百四十三 兵部七十四
卷三百四十四 兵部七十五
卷三百四十五 兵部七十六
卷三百四十六 兵部七十七
卷三百四十七 兵部七十八
卷三百四十八 兵部七十九
卷三百四十九 兵部八十
卷三百五十 兵部八十一
卷三百五十一 兵部八十二
卷三百五十二 兵部八十三
卷三百五十三 兵部八十四
卷三百五十四 兵部八十五
卷三百五十五 兵部八十六
卷三百五十六 兵部八十七
卷三百五十七 兵部八十八
卷三百五十八 兵部八十九
卷三百五十九 兵部九十
卷三百六十 人事部一
卷三百六十一 人事部二
卷三百六十二 人事部三
卷三百六十三 人事部四
卷三百六十四 人事部五
卷三百六十五 人事部六
卷三百六十六 人事部七
卷三百六十七 人事部八
卷三百六十八 人事部九
卷三百六十九 人事部十
卷三百七十 人事部十一
卷三百七十一 人事部十二
卷三百七十二 人事部十三
卷三百七十三 人事部一十四
卷三百七十四 人事部十五
卷三百七十五 人事部一十六
卷三百七十六 人事部一十七
卷三百七十七 人事部十八
卷三百七十八 人事部十九
卷三百七十九 人事部二十
卷三百八十 人事部二十一
卷三百八十一 人事部二十二
卷三百八十二 人事部二十三
卷三百八十三 人事部二十四
卷三百八十四 人事部二十五
卷三百八十五 人事部二十六
卷三百八十六 人事部二十七
卷三百八十七 人事部二十八
卷三百八十八 人事部二十九
卷三百八十九 人事部三十
卷三百九十 人事部三十一
卷三百九十一 人事部三十二
卷三百九十二 人事部三十三
卷三百九十三 人事部三十四
卷三百九十四 人事部三十五
卷三百九十五 人事部三十六
卷三百九十六 人事部三十七
卷三百九十七 人事部三十八
卷三百九十八 人事部三十九
卷三百九十九 人事部四十
卷四百 人事部四十一
卷四百一 人事部四十二
卷四百二 人事部四十三
卷四百三 人事部四十四
卷四百四 人事部四十五
卷四百五 人事部四十六
卷四百六 人事部四十七
卷四百七 人事部四十八
卷四百八 人事部四十九
卷四百九 人事部五十
卷四百一十 人事部五十一
卷四百一十一 人事部五十二
卷四百一十二 人事部五十三
卷四百十三 人事部五十四
卷四百一十四 人事部五十五
卷四百一十五 人事部五十六
卷四百一十六 人事部五十七
卷四百一十七 人事部五十八
卷四百一十八 人事部五十九
卷四百一十九 人事部六十
卷四百二十 人事部六十一
卷四百二十一 人事部六十二
卷四百二十二 人事部六十三
卷四百二十三 人事部六十四
卷四百二十四 人事部六十五
卷四百二十五 人事部六十六
卷四百二十六 人事部六十七
卷四百二十七 人事部六十八
卷四百二十八 人事部六十九
卷四百二十九 人事部七十
卷四百三十 人事部七十一
卷四百三十一 人事部七十二
卷四百三十二 人事部七十三
卷四百三十三 人事部七十四
卷四百三十四 人事部七十五
卷四百三十五 人事部七十六
卷四百三十六 人事部七十七
卷四百三十七 人事部七十八
卷四百三十八 人事部七十九
卷四百三十九 人事部八十
卷四百四十 人事部八十一
卷四百四十一 人事部八十二
卷四百四十二 人事部八十三
卷四百四十三 人事部八十四
卷四百四十四 人事部八十五
卷四百四十五 人事部八十六
卷四百四十六 人事部八十七
卷四百四十七 人事部八十八
卷四百四十八 人事部八十九
卷四百四十九 人事部九十
卷四百五十 人事部九十一
卷四百五十一 人事部九十二
卷四百五十二 人事部九十三
卷四百五十三 人事部九十四
卷四百五十四 人事部九十五
卷四百五十五 人事部九十六
卷四百五十六 人事部九十七
卷四百五十七 人事部九十八
卷四百五十八 人事部九十九
卷四百五十九 人事部一百
卷四百六十 人事部一百一
卷四百六十一 人事部一百二
卷四百六十二 人事部一百三
卷四百六十三 人事部一百四
卷四百六十四 人事部一百五
卷四百六十五 人事部一百六
卷四百六十六 人事部一百七
卷四百六十七 人事部一百八
卷四百六十八 人事部一百九
卷四百六十九 人事部一百一十
卷四百七十 人事部一百一十一
卷四百七十一 人事部一百一十二
卷四百七十二 人事部一百一十三
卷四百七十三 人事部一百一十四
卷四百七十四 人事部一百一十五
卷四百七十五 人事部一百一十六
卷四百七十六 人事部一百一十七
卷四百七十七 人事部一百一十八
卷四百七十八 人事部一百一十九
卷四百七十九 人事部一百二十
卷四百八十 人事部一百二十一
卷四百八十一 人事部一百二十二
卷四百八十二 人事部一百二十三
卷四百八十三 人事部一百二十四
卷四百八十四 人事部一百二十五
卷四百八十五 人事部一百二十六
卷四百八十六 人事部一百二十七
卷四百八十七 人事部一百二十八
卷四百八十八 人事部一百二十九
卷四百八十九 人事部一百三十
卷四百九十 人事部一百三十一
卷四百九十一 人事部一百三十二
卷四百九十二 人事部一百三十三
卷四百九十三 人事部一百三十四
卷四百九十四 人事部一百三十五
卷四百九十五 人事部一百三十六
卷四百九十六 人事部一百三十七
卷四百九十七 人事部一百三十八
卷四百九十八 人事部一百三十九
卷四百九十九 人事部一百四十
卷五百 人事部一百四十一
卷五百一 逸民部一
卷五百二 逸民部二
卷五百三 逸民部三
卷五百四 逸民部四
卷五百五 逸民部五
卷五百六 逸民部六
卷五百七 逸民部七
卷五百八 逸民部八
卷五百九 逸民部九
卷五百一十 逸民部十
卷五百一十一 宗亲部一
卷五百一十二 宗亲部二
卷五百一十三 宗亲部三
卷五百一十四 宗亲部四
卷五百一十五 宗亲部五
卷五百一十六 宗亲部六
卷五百一十七 宗亲部七
卷五百一十八 宗亲部八
卷五百一十九 宗亲部九
卷五百二十 宗亲部十
卷五百二十一 宗亲部十一
卷五百二十二 礼仪部一
卷五百二十三 礼仪部二
卷五百二十四 礼仪部三
卷五百二十五 礼仪部四
卷五百二十六 礼仪部五
卷五百二十七 礼仪部六
卷五百二十八 礼仪部七
卷五百二十九 礼仪部八
卷五百三十 礼仪部九
卷五百三十一 礼仪部十
卷五百三十二 礼仪部十一
卷五百三十三 礼仪部十二
卷五百三十四 礼仪部十三
卷五百三十五 礼仪部十四
卷五百三十六 礼仪部十五
卷五百三十七 礼仪部十六
卷五百三十八 礼仪部十七
卷五百三十九 礼仪部十八
卷五百四十 礼仪部十九
卷五百四十一 礼仪部二十
卷五百四十二 礼仪部二十一
卷五百四十三 礼仪部二十二
卷五百四十四 礼仪部二十三
卷五百四十五 礼仪部二十四
卷五百四十六 礼仪部二十五
卷五百四十七 礼仪部二十六
卷五百四十八 礼仪部二十七
卷五百四十九 礼仪部二十八
卷五百五十 礼仪部二十九
卷五百五十一 礼仪部三十
卷五百五十二 礼仪部三十一
卷五百五十三 礼仪部三十二
卷五百五十四 礼仪部三十三
卷五百五十五 礼仪部三十四
卷五百五十六 礼仪部三十五
卷五百五十七 礼仪部三十六
卷五百五十八 礼仪部三十七
卷五百五十九 礼仪部三十八
卷五百六十 礼仪部三十九
卷五百六十一 礼仪部四十
卷五百六十二 礼仪部四十一
卷五百六十三 乐部一
卷五百六十四 乐部二
卷五百六十五 乐部三
卷五百六十六 乐部四
卷五百六十七 乐部五
卷五百六十八 乐部六
卷五百六十九 乐部七
卷五百七十 乐部八
卷五百七十一 乐部九
卷五百七十二 乐部十
卷五百七十三 乐部十一
卷五百七十四 乐部十二
卷五百七十五 乐部十三
卷五百七十六 乐部十四
卷五百七十七 乐部十五
卷五百七十八 乐部十六
卷五百七十九 乐部十七
卷五百八十 乐部十八
卷五百八十一 乐部十九
卷五百八十二 乐部十二
卷五百八十三 乐部二十一
卷五百八十四 乐部二十二
卷五百八十五 文部一
卷五百八十六 文部二
卷五百八十七 文部三
卷五百八十八 文部四
卷五百八十九 文部五
卷五百九十 文部六
卷五百九十一 文部七
卷五百九十二 文部八
卷五百九十三 文部九
卷五百九十四 文部十
卷五百九十五 文部十一
卷五百九十六 文部十二
卷五百九十七 文部十三
卷五百九十八 文部十四
卷五百九十九 文部十五
卷六百 文部十六
卷六百一 文部十七
卷六百二 文部十八
卷六百三 文部十九
卷六百四 文部二十
卷六百五 文部二十一
卷六百六 文部二十二
卷六百七 学部一
卷六百八 学部二
卷六百九 学部三
卷六百十 学部四
卷六百一十一 学部五
卷六百十二 学部六
卷六百一十三 学部七
卷六百一十四 学部八
卷六百一十五 学部九
卷六百一十六 学部十
卷六百一十七 学部十一
卷六百一十八 学部十二
卷六百一十九 学部十三
卷六百二十 治道部一
卷六百二十一 治道部二
卷六百二十二 治道部三
卷六百二十三 治道部四
卷六百二十四 治道部五
卷六百二十五 治道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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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百二十七 治道部八
卷六百二十八 治道部九
卷六百二十九 治道部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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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百三十二 治道部十三
卷六百三十三 治道部十四
卷六百三十四 治道部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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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百四十八 刑法部十四
卷六百四十九 刑法部十五
卷六百五十 刑法部十六
卷六百五十一 刑法部十七
卷六百五十二 刑法部十八
卷六百五十三 释部一
卷六百五十四 释部二
卷六百五十五 释部三
卷六百五十六 释部四
卷六百五十七 释部五
卷六百五十八 释部六
卷六百五十九 道部一
卷六百六十 道部二
卷六百六十一 道部三
卷六百六十二 道部四
卷六百六十三 道部五
卷六百六十四 道部六
卷六百六十五 道部七
卷六百六十六 道部八
卷六百六十七 道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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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百七十 道部十二
卷六百七十一 道部十三
卷六百七十二 道部十四
卷六百七十三 道部十五
卷六百七十四 道部十六
卷六百七十五 道部十七
卷六百七十六 道部十八
卷六百七十七 道部十九
卷六百七十八 道部二十
卷六百七十九 道部二十一
卷六百八十 仪式部一
卷六百八十一 仪式部二
卷六百八十二 仪式部三
卷六百八十三 仪式部四
卷六百八十四 服章部一
卷六百八十五 服章部二
卷六百八十六 服章部三
卷六百八十七 服章部四
卷六百八十八 服章部五
卷六百八十九 服章部六
卷六百九十 服章部七
卷六百九十一 服章部八
卷六百九十二 服章部九
卷六百九十三 服章部十
卷六百九十四 服章部十一
卷六百九十五 服章部十二
卷六百九十六 服章部十三
卷六百九十七 服章部十四
卷六百九十八 服章部十五
卷六百九十九 服用部一
卷七百 服用部二
卷七百一 服用部三
卷七百二 服用部四
卷七百三 服用部五
卷七百四 服用部六
卷七百五 服用部七
卷七百六 服用部八
卷七百七 服用部九
卷七百八 服用部十
卷七百九 服用部十一
卷七百一十 服用部十二
卷七百一十一 服用部十三
卷七百一十二 服用部十四
卷七百一十三 服用部十五
卷七百一十四 服用部十六
卷七百十五 服用部十七
卷七百一十六 服用部十八
卷七百十七 服用部十九
卷七百一十八 服用部二十
卷七百一十九 服用部二十一
卷七百二十 方术部一
卷七百二十一 方术部二
卷七百二十二 方术部三
卷七百二十三 方术部四
卷七百二十四 方术部五
卷七百二十五 方术部六
卷七百二十六 方术部七
卷七百二十七 方术部八
卷七百二十八 方术部九
卷七百二十九 方术部十
卷七百三十 方术部十一
卷七百三十一 方术部十二
卷七百三十二 方术部十三
卷七百三十三 方术部十四
卷七百三十四 方术部十五
卷七百三十五 方术部十六
卷七百三十六 方术部十七
卷七百三十七 方术部十八
卷七百三十八 疾病部一
卷七百三十九 疾病部二
卷七百四十 疾病部三
卷七百四十一 疾病部四
卷七百四十二 疾病部五
卷七百四十三 疾病部六
卷七百四十四 工艺部一
卷七百四十五 工艺部二
卷七百四十六 工艺部三
卷七百四十七 工艺部四
卷七百四十八 工艺部五
卷七百四十九 工艺部六
卷七百五十 工艺部七
卷七百五十一 工艺部八
卷七百五十二 工艺部九
卷七百五十三 工艺部十
卷七百五十四 工艺部十一
卷七百五十五 工艺部十二
卷七百五十六 器物部一
卷七百五十七 器物部二
卷七百五十八 器物部三
卷七百五十九 器物部四
卷七百六十 器物部五
卷七百六十一 器物部六
卷七百六十二 器物部七
卷七百六十三 器物部八
卷七百六十四 器物部九
卷七百六十五 器物部十
卷七百六十六 杂物部一
卷七百六十七 杂物部二
卷七百六十八 舟部一
卷七百六十九 舟部二
卷七百七十 舟部三
卷七百七十一 舟部四
卷七百七十二 车部一
卷七百七十三 车部二
卷七百七十四 车部三
卷七百七十五 车部四
卷七百七十六 车部五
卷七百七十七 奉使部一
卷七百七十八 奉使部二
卷七百七十九 奉使部三
卷七百八十 四夷部一□东夷一
卷七百八十一 四夷部二□东夷二
卷七百八十二 四夷部三□东夷三
卷七百八十三 四夷部四□东夷四
卷七百八十四 四夷部五□东夷五
卷七百八十五 四夷部六□南蛮一
卷七百八十六 四夷部七□南蛮二
卷七百八十七 四夷部八□南蛮三
卷七百八十八 四夷部九□南蛮四
卷七百八十九 四夷部十□南蛮五
卷七百九十 四夷部十一□南蛮六
卷七百九十一 四夷部十二□南蛮七
卷七百九十二 四夷部十三□西戎一
卷七百九十三 四夷部十四□西戎二
卷七百九十四 四夷部十五□西戎三
卷七百九十五 四夷部十六□西戎西
卷七百九十六 四夷部十七□西戎五
卷七百九十七 四夷部十八□西戎六
卷七百九十八 四夷部十九□西戎七
卷七百九十九 四夷部二十□北狄一
卷八百 四夷部二十一□北狄二
卷八百一 四夷部二十二□北狄三
卷八百二 珍宝部一
卷八百三 珍宝部二
卷八百四 珍宝部三
卷八百五 珍宝部四
卷八百六 珍宝部五
卷八百七 珍宝部六
卷八百八 珍宝部七
卷八百九 珍宝部八
卷八百十 珍宝部九
卷八百一十一 珍宝部十
卷八百一十二 珍宝部十一
卷八百一十三 珍宝部十二
卷八百一十四 布帛部一
卷八百一十五 布帛部二
卷八百一十六 布帛部三
卷八百一十七 布帛部四
卷八百一十八 布帛部五
卷八百一十九 布帛部六
卷八百二十 布帛部七
卷八百二十一 资产部一
卷八百二十二 资产部二
卷八百二十三 资产部三
卷八百二十四 资产部四
卷八百二十五 资产部五
卷八百二十六 资产部六
卷八百二十七 资产部七
卷八百二十八 资产部八
卷八百二十九 资产部九
卷八百三十 资产部十
卷八百三十一 资产部十一
卷八百三十二 资产部十二
卷八百三十三 资产部十三
卷八百三十四 资产部十四
卷八百三十五 资产部十五
卷八百三十六 资产部十六
卷八百三十七 百谷部一
卷八百三十八 百谷部二
卷八百三十九 百谷部三
卷八百四十 百谷部四
卷八百四十一 百谷部五
卷八百四十二 百谷部六
卷八百四十三 饮食部一
卷八百四十四 饮食部二
卷八百四十五 饮食部三
卷八百四十六 饮食部四
卷八百四十七 饮食部五
卷八百四十八 饮食部六
卷八百四十九 饮食部七
卷八百五十 饮食部八
卷八百五十一 饮食部九
卷八百五十二 饮食部十
卷八百五十三 饮食部十一
卷八百五十四 饮食部十二
卷八百五十五 饮食部十三
卷八百五十六 饮食部十四
卷八百五十七 饮食部十五
卷八百五十八 饮食部十六
卷八百五十九 饮食部十七
卷八百六十 饮食部十八
卷八百六十一 饮食部十九
卷八百六十二 饮食部二十
卷八百六十三 饮食部二十一
卷八百六十四 饮食部二十二
卷八百六十五 饮食部二十三
卷八百六十六 饮食部二十四
卷八百六十七 饮食部二十五
卷八百六十八 火部一
卷八百六十九 火部二
卷八百七十 火部三
卷八百七十一 火部四
卷八百七十二 休征部一
卷八百七十三 休征部二
卷八百七十四 咎徵部一
卷八百七十五 咎徵部二
卷八百七十六 咎徵部三
卷八百七十七 咎徵部四
卷八百七十八 咎徵部五
卷八百七十九 咎徵部六
卷八百八十 咎徵部七
卷八百八十一 神鬼部一
卷八百八十二 神鬼部二
卷八百八十三 神鬼部三
卷八百八十四 神鬼部四
卷八百八十五 妖异部一
卷八百八十六 妖异部二
卷八百八十七 妖异部三
卷八百八十八 妖异部四
卷八百八十九 兽部一
卷八百九十 兽部二
卷八百九十一 兽部三
卷八百九十二 兽部四
卷八百九十三 兽部五
卷八百九十四 兽部六
卷八百九十五 兽部七
卷八百九十六 兽部八
卷八百九十七 兽部九
卷八百九十八 兽部十
卷八百九十九 兽部十一
卷九百 兽部十二
卷九百一 兽部十三
卷九百二 兽部十四
卷九百三 兽部十五
卷九百四 兽部十六
卷九百五 兽部十七
卷九百六 兽部十八
卷九百七 兽部十九
卷九百八 兽部二十
卷九百九 兽部二十一
卷九百十 兽部二十二
卷九百一十一 兽部二十三
卷九百一十二 兽部二十四
卷九百一十三 兽部二十五
卷九百一十四 羽族部一
卷九百一十五 羽族部二
卷九百一十六 羽族部三
卷九百一十七 羽族部四
卷九百一十八 羽族部五
卷九百一十九 羽族部六
卷九百二十 羽族部七
卷九百二十一 羽族部八
卷九百二十二 羽族部九
卷九百二十三 羽族部十
卷九百二十四 羽族部十一
卷九百二十五 羽族部十二
卷九百二十六 羽族部十三
卷九百二十七 羽族部十四
卷九百二十八 羽族部十五
卷九百二十九 鳞介部一
卷九百三十 鳞介部二
卷九百三十一 鳞介部三
卷九百三十二 鳞介部四
卷九百三十三 鳞介部五
卷九百三十四 鳞介部六
卷九百三十五 鳞介部七
卷九百三十六 鳞介部八
卷九百三十七 鳞介部九
卷九百三十八 鳞介部十
卷九百三十九 鳞介部十一
卷九百四十 鳞介部十二
卷九百四十一 鳞介部十三
卷九百四十二 鳞介部十四
卷九百四十三 鳞介部十五
卷九百四十四 虫豸部一
卷九百四十五 虫豸部二
卷九百四十六 虫豸部三
卷九百四十七 虫豸部四
卷九百四十八 虫豸部五
卷九百四十九 虫豸部六
卷九百五十 虫豸部七
卷九百五十一 虫豸部八
卷九百五十二 木部一
卷九百五十三 木部二
卷九百五十四 木部三
卷九百五十五 木部四
卷九百五十六 木部五
卷九百五十七 木部六
卷九百五十八 木部七
卷九百五十九 木部八
卷九百六十 木部九
卷九百六十一 木部十
卷九百六十二 竹部一
卷九百六十三 竹部二
卷九百六十四 果部一
卷九百六十五 果部二
卷九百六十六 果部三
卷九百六十七 果部四
卷九百六十八 果部五
卷九百六十九 果部六
卷九百七十 果部七
卷九百七十一 果部八
卷九百七十二 果部九
卷九百七十三 果部十
卷九百七十四 果部十一
卷九百七十五 果部十二
卷九百七十六 菜茹部一
卷九百七十七 菜茄部二
卷九百七十八 菜茄部三
卷九百七十九 菜茹部四
卷九百八十 菜茹部五
卷九百八十一 香部一
卷九百八十二 香部二
卷九百八十三 香部三
卷九百八十四 药部一
卷九百八十五 药部二
卷九百八十六 药部三
卷九百八十七 药部四
卷九百八十八 药部五
卷九百八十九 药部六
卷九百九十 药部七
卷九百九十一 药部八
卷九百九十二 药部九
卷九百九十三 药部十
卷九百九十四 百卉部一
卷九百九十五 百卉部二
卷九百九十六 百卉部三
卷九百九十七 百卉部四
卷九百九十八 百卉部五
卷九百九十九 百卉部六
卷一千 百卉部七
卷一 天部一
元气
《三五历记》曰:未有天地之时,混沌状如鸡子,溟氵幸始牙,(莫孔切。)鸿(胡孔切。)滋萌,岁在摄提,元气肇始。
又曰: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故天地含精,万物化生。
《河图》曰:元气(音开)阳为天。
又曰:元气无形,汹汹蒙蒙,偃者为地,伏者为天也。
《礼统》曰:天地者,元气之所生,万物之所自焉。
《孝经左契》曰:元气混沌,孝在其中。
《汉书□律历志》曰:黄锺,黄者,中之色。故阳气施於下泉,孳萌万物,为六气元也。故以黄色名元气焉。
又曰:太极运三辰五星於上,元气转三统五行於下。
《家语》曰:夫礼必本之太一,太一分为天地,转为阴阳,变为四时,列为鬼神。(太一,谓元气也。)
《淮南子》曰:道始生虚廓,虚廓生宇宙,宇宙生元气,无有涯垠。清阳者,薄(音博。)靡刂(音摩。)而为天。
又曰:古未有天地之时,惟象无形,幽幽冥冥,茫茫昧昧,幕幕闵闵,鸿□洞,莫知其门。有二神混沌生。(高诱注曰:二神,经天营地之神。)经天营地,孔(深也。)乎莫知其终,滔乎莫知其所止息。於是乃别为阴阳,离为八极。刚柔相成,万物乃形。
《遁甲开山图》曰:有巨灵者,遍得元神之道,故与元气一时生混沌。
又曰:南溟之山,金堂玉室,上无元气,滋神化。
又曰:丽山氏分布元气,各生次序,产生山谷。
《帝系谱》曰:天地初起,溟氵幸鸿,即生天皇,始万八千岁,以木德王。
《十洲记》曰:昆陵,昆仑山也。上有金台玉阙,亦元气之所合,天帝之居治处。
《六韬》曰:天之为天远矣,地之为地久矣。万物在其间,各自利,何世莫之有乎?夫使世俗皆能顺其有,是乃溟氵幸鸿之时,为王故莫之能有。七十六圣发起,其所系天下而有之,岂一日哉!
杨泉《物理论》曰:扬雄非浑天而作盖天,圆其盖左转,日月星辰随而东西。桓谭难之,雄不解。此盖天者,复难知也。元气皓大,则称皓天。皓天,元气也,皓然而已,无他物焉。
扬雄《檄灵赋》曰:自今推古,至於元气始化,古不览今,名号迭毁,请以《诗》《春秋》言之。
又《解嘲》曰:《太玄》五千文,支叶扶疏,独说十馀万言,深者入地底,高者出苍天,大者涵元气,纤者入无伦。(等也。)
班固《东都赋》曰:万乐备,百礼暨,皇情浃,群臣醉,降烟カ,调元气。
又《汉颂论功歌诗》曰:后土化育兮四时行,修灵液养兮元气覆。冬同□兮春,膏泽洽兮殖嘉。
张衡《玄图》曰:玄者,包含道德,构掩乾坤,橐元气,禀受无原。
陈思王《魏德论》曰:元气否塞,玄黄渍薄,星辰逆行,阴阳舛错,国无完邑,陵无掩椁,四海鼎沸,萧条沙漠。
又《七启》曰:有形必朽,有端必穷,茫茫元气,谁知其终。
孙楚《石人铭》曰:大象无形,元气为母,杳兮冥兮,陶冶众有。
陆机《□赋》曰:摅神景於八幽,合洪化於烟カ,充宇宙以播象,协元气而齐勋。
潘岳《西征赋》曰:古往今来,邈矣悠哉,寥廓惚恍,化一气而甄三才。
太易
《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易乾凿度》曰:夫有形者,生於无形;故有太易者,未见气也。
《帝王世纪》曰:天地未分,谓之太易。
《列子》曰:夫有形者生於无形,则天地安从生?(自然而生。)故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此有物之始,自微至著,变化自相因袭)太易者未见气也(易者,不穷滞之称,凝寂于太虚之域,将何见乎?即如《易系》之太极、老氏之混成。)太初者气之始也,(阴阳未判。下句所谓浑沦。)太始者形之始也,(阴阳既判,品物流形。)太素者质之始也。(质,性也。既为物矣。则方圆刚柔静躁各有其性。)气质具,未相离,(此直论气之形质,不复说太易,为三者宗本。下句别自明之。)故曰浑沦。浑沦者,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也。(虽浑然一气不相离袭,而三才之道实潜兆乎其中。沦,语助也。)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易无形畔,(老子曰:视之不见名曰希而曰易。易,简之别称也。太易之义如此而已,故能为万物宗,性真一而不变也。)易变而为一,(所谓易者,窈冥忽恍,不可变也。一气持之而化变,故寄名变也。)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变者之究也,(究,穷也。一变而为七九,不足以次数者全,举阳数顾其都会也。)乃复变而为一。一者,形变之始。(既涉於有形之域,理数既终,乃复反而为一。反而为一,归形变之始也。此盖明变化往复无极)
太初
《易乾凿度》曰:太初者,气之始也。
《帝王世纪》曰:元气始萌,谓之太初。
《诗推度灾》曰:阳本为雄,阴本为雌,物本为魂。(宋均注曰:本即原也,变阴阳为雌雄魂也。亦言未有形也。皆无兆朕,故谓之气。)雄生八月仲节,号曰太初,行三节。(节犹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必知生八月仲者,据此时荠生以为验也。阳生物行三节者,须雌俱行物乃著也。)
《广雅》曰:太初,气之始也。清浊未分。
《庄子》曰:太初有无,(言太古之初,上下未形,所有者无。)无有无名。(既无有形,人无有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一谓道也。)物得以生,谓之德。
《淮南子》曰:稽古太初,人生於无,(当太初天地之始,人生於无形,无形生有形也。)成形於有,有形而制於物。(为物所制。)
扬雄《檄灵赋》曰:太易之始,太初之先,冯冯沉沉,奋搏无端。
王阜《老子圣母碑》曰:老子者,道也。乃生於无形之先,起於太初之前,行於太素之元,浮游六虚,出入幽冥,观混合之未别,窥清浊之未分。
陈思王《魏德论》曰:在昔太初,玄黄混并,浑沌鸿,兆朕未形。
阮籍《孔子诔》曰:养徒三千,升堂七十,潜神演思,因史作书,考混元於无形,本造化於太初。
又《大人先生传》曰:太初真人,惟太之根,专气一志,万物以存。
又曰:驰骛乎太初之中,休息乎无为之宫。太初何始,无後无先。
太始
《易乾凿度》曰:太始者,形之始也。
又曰:雌生戌仲,号曰太始,雄雌俱行三节。(俱行,起自戌仲至亥。)
《帝王世纪》曰:气,形之初,谓之太始。
《楚辞□天问》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王逸注曰:初,始也。太始之元,虚廓无形,神物未生,谁传此道。)上下未形,何由考之?(言天地未分,混沌无根,谁考述而知也。)
张衡《玄图》曰:玄者,无形之类,自然之根,作於太始,莫之与先。
阮籍《大人先生传》曰:登乎太始之前,览乎忽漠之初,虑周旋於无外,志浩荡而遂舒。
太素
《易乾凿度》曰:太素,质之始也。
又曰:雄含物魂,号曰太素。(雌雄俱行,故能含物魂而生物也。独言雄雌,主於阳故也。)
《帝王世纪》曰:形变有质,谓之太素。太素之前,幽清寂寞,不可为象,惟虚惟无,盖道之根。道根既建,犹无生有,太素始萌,萌而未兆,谓之庞洪,盖道之。道既育,万物成体,於是刚柔始分,清浊始位,天成於外,而体阳故圆以动,盖道之实。
《礼斗威仪》曰:二十九万一千八百四十岁而反太素冥茎,盖乃道之根也。
《礼含文嘉》曰:推之以上元为始,起十一月甲子朔旦,夜半冬至,日月五星俱起牵牛之初。(郑玄注:上元,太素已来至所求年。)
《广雅》曰:太素,质之始也,已有素朴而未散也。
《乐动声仪》曰:作乐制礼时,有五音始於上元,戊辰夜半冬至,北方子。(郑玄注曰:戊辰土位,土为宫,宫为君,故作乐尚之以为始也。夜半子,亦天时之始。礼稽命微起於太素,十一月阏逢之,曰岁在摄提格之纪,是云作乐制礼,盖作乐则有礼,通其文耳。)
张衡《灵宪注》曰:太素之前,幽清玄静,寂寞冥默,不可为象,厥中惟灵,如是者永久焉,斯谓冥茎,盖乃道根,道根既建,由无生有,太素始萌,萌而未兆,并体同色,坤屯不分。(坤屯,音浑沌。)
陈思王《髑髅说》曰:昔太素氏不仁,劳我以体,苦我以生,今也幸变而之死,是反吾真也。
又《魏德论》曰:不能贯道义之精英,穷混元于太素,亦以明矣。
又《魏文帝诔》曰:皓皓太素,两仪始分,冲和产物,肇有人伦。
又《大暑赋》曰:壮皇居之瑰玮兮,步八闳而为宇。节四运之常气兮,逾太素之仪矩。
阮籍《通老论》曰:圣人明於天人之理,达於自然之分,通於治化之体,审於大慎之训,故君臣垂拱太素之朴,百姓熙怡保性命之和。
又《诗》曰:焉得松乔,颐神太素,逍遥区外,登我年祚。
又《老子赞》曰:阴阳不测,变化无伦,飘太素,归虚反祚。
陆机《孙权诔》曰:皇圣应期,有命太素,承乱下萌,清难天步。
又《浮□赋》曰:集轻浮之众采,厕五色之藻气。贯元虚於太素,薄紫微而竦戾。
又《诗》曰:太素卜令宅,希微启奥基。玄冲慕懿文,虚无承先师。
又《诗》曰:澄神玄漠流,栖心太素域。弭节欣高视,俟我大梦觉。
《顾公直答陆机》曰:恢恢太素,万物初基。在昔哲人,观众济时。
太极
《易□系辞》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汉书□律历志》曰:太极元气,函三为一。
又曰:太极中央元气,故为黄锺。
又曰:元以统始。易,太极之首也。
《帝王世纪》曰:质形已具,谓之太极。
《乐动声仪》曰:神守於心,游於目,穷於耳,往乎万里而至疾,故不得而不速。从胸臆之中而彻太极,援引无题,人神皆感,神明之应,音声相和。
班固《典引》曰:太极之先,两仪始分,烟烟カカ,有沉而奥,有浮而清。
陈思王《七启》曰:夫太极之初,混沌未分,万物纯纯,与道俱运。
又《画赞叙》曰:上形太极混元之前,却列将来未萌之事。
阮籍《通老论》曰:道者法自然而为化,侯王能守之,万物将自化。《易》谓之太极,《春秋》谓之元,老子谓之道。
陆机《□赋》曰:览太极之初化,判玄黄於乾坤,考天壤之灵变,莫稽美乎庆□。
傅玄《风赋》曰:嘉太极之开元,美天地之定位。乐雷风之相薄,悦山泽之通气。
张华《诗》曰:混沌无形气,奚从生两仪?元一是能分,太极焉得离?玄为谁翁子,道是谁家儿?天行自西回,日月曷东驰?
陆士龙《答士衡诗》曰:伊我世族,太极降精,昔在上代,轩虞笃生。
天部上
《释名》曰:天,显也,在上高显也。天,坦也,坦然高而远也。
《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
又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又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
又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又曰: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
又曰:天地之道,贞观者也。
又曰:天道亏盈而益谦。
又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
又曰:乾为天。
又曰:时乘六龙以御天。
又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又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
又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书》曰:高明柔克,沉潜刚克。(高明,谓天也。)
又曰:乃命羲和,钦若昊天。
又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
又曰: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
《诗》曰:敬天之威,不敢驰驱。
又曰: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又曰: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又曰:谓天盖高,不敢不;谓地盖厚,不敢不。(,曲也。,累足也。《笺》云:者,天高而有雷电,地厚而有沦陷,此民疾,若王政上下皆可畏怖之言。)
《礼》曰: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
又曰:天则不言而信,天无私覆,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
又曰:天秉阳,垂日星。(秉,持也。)
又曰:天不爱其道,故天降甘露。
又曰:天有四时,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无非教也。
又曰:著不息者,天也。圣人作乐以应天。
又曰:燔柴於泰坛,以祭天也。
又曰:孟冬之月,天气上腾,地气下降。
又曰:祭天於南郊,就阳之义也。祭天扫地,而祭於其质而已矣。
又曰:清明象天。
《传》曰: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六气者,阴阳风雨晦明。)
又曰:叔孙穆子梦天压己,弗胜。
又曰:公孙归父会楚子於宋,宋人告急於晋,晋侯欲杀之。伯宗曰:“不可。天方授楚,未可与争,虽晋之强,能违天乎?”
又曰:晋侯赐毕万魏。卜偃曰:“毕万之後必大。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启之矣。”
《尔雅》曰:穹,苍天也。(天形穹隆,其色苍苍,因以名云。)春为苍天,(万物苍苍生也。)夏为昊天,(言气皓旰。)秋为天,(犹愍也。愍,万物凋落也。)冬为上天。(言时无事,在上临下而已。)
《语》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
又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
又曰: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
《易乾凿度》曰:天动而施曰仁,地静而理曰义。
又曰:轻清者上为天,重浊者下为地。
又曰:天有阴阳,地有柔刚,人有仁义,是谓三才。
京房《易传》曰:地动阴有馀,天裂阳不足。此臣下盛强,害君上之变也。景帝三年,天东北有赤气,广长十馀丈,或曰天裂,其後七国兵起。
《春秋说题辞》曰:天之为言颠也,居高理下,为人经也。(《白虎通》亦云。)群阳,精也。合为太一,分为殊名,故立字“一大”为天。
《礼统》曰:天地者,元气之所生,万物之祖也。天之为言镇也,神也,珍也。施生为本,运转精神,功效列陈,其道可珍重也。
《尚书考灵耀》曰:中央钧天,其星角亢;东方皋天,(《吕氏春秋》曰苍天,《广雅》曰上天。)其星房心;东北变天,其星斗箕;北方玄天,其星须女;西北幽天,其星奎娄;西方成天,(《吕氏春秋》曰皓天。)其星胃昴;西南朱天,其星参狼;南方赤天,(《吕氏春秋》《广雅》皆曰炎天。)其星舆鬼柳;东南阳天,其星张翼轸。(《吕氏春秋》曰:天有九野,东方曰苍天,西方曰皓天,南方曰炎天,其馀悉皆同。)
《周书》曰: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耕而种之。
《尚书中候》曰:天地开辟,甲子冬至。日月若悬璧,五星若编珠。
《诗记历枢》曰:箕为天口,主出气。
《大戴礼》曰:放勋,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
《春秋感精符》曰:人主与日月同明,四时合信,故父天母地,兄日姊月。(父天於圜丘之礼也。母地於方泽之祭也。兄日於东郊,姊月於西郊也。)
《春秋繁露》曰:天有十端:天为一端,地为一端,阳为一端,阴为一端,水为一端,土为一端,人为一端,金为一端,木为一端,火为一端,凡十端。天亦有喜怒之气、哀乐之心,与人相副,以类合之,天人一也。春喜气故生,秋怒气故杀,夏乐气故养,冬哀气故藏,四者天人同有之。
《春秋内事》曰:天有十二分次,日月之所躔也。
《春秋元命包》曰:天不足西北,阳极於九,故周天九九八十一万里。
《孝经援神契》曰:周天七衡六间者,相去万九千八百三十三里三分里之一,合十一万九千里。从内衡以至中衡,中衡以至外衡,各五万九千五百里。
《史记》曰:叔虞母梦天谓武王曰:“余命汝生子,名虞,余与之唐。”及生子,有文在手,曰虞,遂因命之。
《汉书□东方朔答难》曰:以管窥天,以蠡测海,岂能考其文理哉?
又曰:汉惠帝二年,天眼开北,广十馀丈。
《後汉书》曰:和熹邓皇后尝梦扪天,天体荡荡正青,滑如唐弟,有若锺乳状,乃仰嗽饮之。以讯占梦,言尧梦攀天而上,汤梦及天而舐之。此皆圣王之前占,吉不可言也。
《蜀志》曰:吴使张温来聘,秦密在诸葛亮座。温曰:“何人?”亮曰:“学者。”温问曰:“天有头乎?”密曰:“有。《诗》曰:‘乃眷西顾’。天若无头,何以顾之?”又曰:“有耳乎?”曰:“有。《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无耳,何以闻之天?”“有足乎?”曰:“有。《诗》云:‘天步艰难’。若无足,何以步?”“天有姓乎?”曰:“有。”曰:“何姓?”曰:“姓刘。”“何以知之?”曰:“其子姓刘,故以知之。”温大敬之。
《晋书》曰:世祖登祚,探策得一,群臣失色。吏部郎中裴楷进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王侯得一为天下贞。”上大悦。
又曰:惠帝末,天裂为二,无□,有声如雷。
《晋中兴书□征祥说》曰:大兴二年,天鸣东南,有声,如水相薄。三年,又鸣。後哀帝废。
《後魏书》曰:圣武田於野,见辎自天而下,至则见美女,曰:“天使我偶君。”遂寝宿,旦乃还。期周年复会於此。既而以所生男授帝,曰:“善养之,世为帝王。”子即始祖也。
《齐书》曰:王ゼ史学博闻,永明中,天忽黄色照地,众莫能解。ゼ云:“是荣光。”世祖大悦,用为永阳郡守。
《陈书》曰:高祖梦天开数丈,有一人朱衣捧日,令帝张口纳之。及觉,犹热,後二百日为帝。
卷二 天部二
天部下
《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天无以清,将恐裂。
又曰:域中有四大: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庄子》曰:天之苍苍,以其正色耶!以其远而至极也。
《文子》曰:朴至大者无形状,道至大者无度量。故天圆不中规,地方不中矩。
又曰:天明日明,然後能照四方;君明臣明,然後能正万物;域中四明,故能久。
又曰:高莫高於天,下莫下於泽。天高泽下,圣人法之。
又曰:天爱其精,地爱其平,人爱其情。天之精,日月星辰雷霆风雨也;地之平,水火金木土也;人之情,思虑聪明喜怒也。
《列子》》曰:杞国有人忧天崩坠,身亡所寄,废於寝食。又有忧彼忧者,因晓之曰:“天,积气耳。若屈伸呼吸,终日在天中行止,奈何忧崩坠乎?”其人曰:“天果积气,日月星辰不当坠耶?”晓者云:“日月星辰亦积气之光耀者也。”长庐子闻而笑曰:“虹霓也,□雾也,风雨也,四时也,此积气之成乎天者也。知积气也,何以不坏?夫天地,空中之细物,有中之最巨也。难穷终始,此固然矣。忧其坏者,亦为远大;言不坏者,亦为未是。天地不得不坏,则会归於坏时,奚为不忧哉?”列子闻而笑曰:“言天地坏亦谬矣,言不坏亦谬矣。坏与不坏,吾所不知也。虽然,彼一也,此一也。故生不知死,死不知生;来不知去,去不知来。坏与不坏。吾何容心哉?”
又曰:汤问夏革曰:“四海之外奚有乎?”曰:“犹齐州也。”汤曰:“汝奚以实之?”革曰:“朕东行至营,人民犹是也。问营之东,复犹营也。西行之豳,民人犹是也。问豳之西,复犹豳也。朕以是知四海、四荒、四极之外不异是也。故大小相含,无穷极也。含万物者,亦如含天地。含万物也故不穷,含天地之表故无极。朕亦焉知天地之表不有大天地者乎!亦吾所不知也。天地亦物,物有不足,故昔者女娲氏选五色之石以补阙,断鳌之足(鳌,巨龟也。)以立四极。其後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淮南子》曰:与神农争。)怒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故天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地不满东南,故百川水潦归焉。”
《抱朴子》曰:宣夜之书亡,而《郄萌记》先师相传。《宣夜说》云:“天无质,仰而瞻之。高远无极,眼瞀精极,苍苍然也。譬旁望远道黄山而皆青,俯察千仞之谷而黝黑。夫青冥色黑,非有体也。日月星象浮生空中,行止皆须气焉。故七耀或住或游,逆顺伏见无常,进退不同,由无所根系故各异也。故辰极常居其所,北斗不与众星西没焉。七曜皆东行,日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迟疾任性,若缀附天体,不得尔也。”
又曰:良将刚则法天,可望而不可干;柔则象渊,可观而不可入。
《淮南子》曰:四时天之吏,日月天之使,星辰天之期,虹彗星天之忌。
又曰:天有九野,九千九百九十里,四隅去地五万里。
杨子《法言》曰:惟天为聪,惟天为明。夫能高其目而下其耳者,匪天也夫!
又曰:或问天曰:“吾於天欤,见无为之为矣。”或曰:“雕刻众形者,匪天欤?”曰:“以其不雕刻也。如物刻而雕之焉,得力而给诸?”
又曰:天可度,则覆物浅矣。
《申子》曰:天道无私,是以恒正;天常正,是以清明。
《管子》曰:天或维之,地或载之,莫之维,天已坠矣,况於人乎!
《曾子》曰:单居离问曾子曰:“天圆而地方,诚有之乎?”曾子曰:“天之所生上首,地之所生下首,上首之谓圆,下首之谓方,始识天圆而地方,则是四角之不掩也。参尝闻之夫子曰: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曰幽,圆曰明。明者吐气,是故外景;幽者含气,是故内景。”
《墨子》曰:飘风苦雨,溱溱而至,此天之所以罚百姓不上同於天也。
《孔丛子》曰:魏王问子顺曰:“寡人闻:昔者上天神异后稷,而为之下嘉,周遂以兴。”
《吕氏春秋》曰:天道圆,地道方,圣人所以立天下。天圆谓精气圆通,周复无杂,故曰圆。地方谓万物殊形,皆有分职,不能相为,故曰方。主执圆,臣处方,方圆不易,国乃昌。
又曰:天地车轮,(轮,转也。)终则复始,极则复反。
又曰:天地大矣,生而不子,成而不有,万物皆被其泽,得其利,而莫知其所由始,三皇五帝之德也。
又曰:天有九野。何谓九野?中央曰钧天,东方曰苍天,(《尚书考灵耀》曰皋天,《广雅》曰上天。)东北方曰变天,北方曰玄天,西北方曰幽天,西方曰皓天,(《尚书考灵耀》、《广雅》皆曰成天。)西南方曰朱天,南方曰炎天,(《尚书考灵耀》曰赤天。)南东方曰阳天。
《太玄经》曰:九天: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顺天,四为更天,五为天,六为廓天,七为咸天,八为沉天,九为成天。
又曰:天以不见为玄,地以不形为玄,人以心腹为玄,天奥西北,郁化精也;地奥黄泉,隐营魄也;人奥思虑,含至精也。
《说苑》曰:齐景公问子贡曰:“仲尼贤乎?”曰:“贤。”又问曰:“奚若?”曰:“不知也。”公怪之。子贡曰:“今谓天高,无少长贤愚皆知。若问其高几何,皆曰不知。仲尼之贤,犹天之高也,奚得以知?”又曰:臣事仲尼,犹执杯就江海饮,莫知浅深也。”
又曰:齐桓公问管仲曰:“王者何贵?”对曰:“贵天。”桓公仰视天。管仲曰:“所谓天者,非谓苍苍莽莽之天也。居人上者,以百姓为天。”
蔡邕《天文志》曰:言天体者有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浑天。宣夜之学,绝无师法。周髀术数具存,考验天状,多所违失,故史官不用。惟浑天者近,得其情,今史官所用,候台铜仪则其法也。立八尺圜仪之度,而具天地之象,以正黄道,名察发敛,以行日月,以步五纬,精微深妙,百世不易之道。
《异苑》曰:陶侃梦飞翔冲天,天门九重,已入其八,馀一门不得进,以翼搏天,一翅致折,惊而坠下,左腋肿痛。後威果振主,欲有窥拟之志,每忆折翅之祥,抑心而止。
徐整《三五历纪》曰: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於天,圣於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後乃有三皇。数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处於九,故天去地九万里。
《广雅》曰:太初,气之始也,清浊未分。太始,形之始也,清者为精,浊者为形。太素,质之始也,已有素朴而未散也。二气相接,剖判分离,清浊为天地。
又曰:天圆广,南北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东西短减四步,周六亿十万七百里二十五步。从地至天,一亿一万六千七百八十一里半;下地至厚,与天高等。
又曰:南方曰炎天,西南方曰朱天,西方曰成天,西北方曰幽天,北方曰玄天,东北方曰变天,东南方曰阳天,中央曰钧天,东方曰上天,谓之九天。九天之际曰九垠(垠,Ф也。)九天之外曰次九垓。(垓,阶也。言其阶次九也。)
《纂要》曰:天地四方曰六合,四方上下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
《白虎通》曰:男女总名为人。天地所以无总名何?天圆地方不相类也。天左旋,地右周,犹君臣阴阳相向也。
又曰:天所以有灾变何?所以谨告人君,觉悟其过,欲令悔,慎思虑也。
黄帝《素问》曰:积阳为天,故曰清阳。
《河图挺佐辅》曰:百世之後,地高天下,不风不雨,不寒不暑,民复食土,皆知其母,不知其父。如此千岁之後而天可倚杵,汹汹隆隆,曾莫知其始终。
《汲冢纪年书》曰:懿王元年,天再旦於郑。
东方朔《神异经》曰:昆仑有铜柱焉。其高入天,谓之天柱。
《皇览冢墓记》曰:好事者言:黄帝乘龙升□登朝霞,上至列阙,倒影天体,如车有盖,日月悬著,何可上哉!
张衡《灵宪》曰:天有九位,自地至天一亿万六千三百五十里。悬天之晷、薄地之仪,皆千里而差一寸
孙氏《瑞应图》曰:舜时后稷播植,天降丕,故《诗》曰:“天降嘉种,惟惟丕。”(音巨,丕音丕。)
《论衡》曰:天门在西北,又日月五星随天而西移,行迟天耳。譬若石之上,蝼蚁行迟,转疾,内虽异行,外犹俱转。
又曰:天行三百六十五度,凡积十三万里也。其行甚疾,无以为验,倘与陶钧之运、弩矢之流相类似乎?
又曰:天平与地无异,若覆盆之状。
《洛书甄耀度》曰: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夫一度为千九百三十二里,则天地相去十七万八千五百里。
《关令内传》曰:天地南午北子相去九千万里,东卯西酉亦九千万里,四隅空相去九千万里,天去地四千万里。
又曰:天有五亿五万五千五百五十里,地亦如之,各以四海为脉。
伏侯《古今注》曰:成帝建始三年七月,夜有黄白气,长十余丈,明照地,或曰天裂,或曰天剑。
《五经通义》曰:神之大者,昊天上帝。(即耀魄宝也。)
又曰:天皇大帝亦曰太一。又曰:其佐曰五帝。(东方青帝灵威仰,南方赤帝赤怒,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汁光纪,中央黄帝含枢纽。)
又曰:天所以有雷霆风雨霜雪雾露何?欲以成岁润万物,因以见灾异也。
邹衍大言天事,号谈天衍。
虞《穹天论》曰:天形穹隆如笠,而冒地之表,浮元气之上。譬覆奁以抑水而不没者,气充其中也。日绕辰极,没西而还东,不入地中也。
《天文录》曰:古人言天地之形者有三:一曰浑天,二曰盖天,三曰宣夜。宣夜之说未尝闻也。後有虞作《穹天论》,姚信作《昕天论》,虞喜作《安天论》。众形殊象,参差其间。盖天之说又有三体:一云天如车盖,游乎八极之中:一云天形如笠,中央高而四边下;亦云天如欹车盖,南高北下。
桓谭《新论》曰:通人扬子□因众儒之说,以天为盖,常左旋,日月星辰随而东西。乃图画形体行度,参以四时历数,昏明昼夜,欲为世人立纪律,以垂法後嗣。余难之曰:“春秋,昼夜欲等,平旦,日出於卯正东方;暮,日入於酉正西方。今以天下人占视之,此乃人之卯酉,非天卯酉。天之卯酉,当北斗极。北斗极,天枢。枢,天轴也,犹盖有保斗矣。盖虽转,而保斗不移。天亦转周匝,斗极常在,知为天之中也。仰视之,又在北,不正在人上,而春秋分时,日出入乃在斗南,如盖转,则北道近,南道远,彼昼夜数何从等乎?”子□无以解也。後与子□奏事,坐白虎殿廊庑下,以寒,故背日曝背。有顷,日光去背,不复曝焉。因以示子□曰:“天即盖转而日西行,其光彩当照此廊下而稍东耳,无乃是反应浑天家法焉!”子□立坏其所作,则儒家以天为左转非也。
杨泉《物理论》曰:天者,旋也,均也,积阳纯刚,其体回旋,群生之所大仰。
又曰:儒家立浑天,以追天形,从车轮焉。周髀立盖天,言天气循边而行,从磨石焉。斗极,天之中也。言天者,必拟之人,故自脐以下人之阴也,自极以北天之阴也。所以立天地者,水也;成天地者,气也。水土之气升而为天。天者,君也。夫地有形而天无体,譬如火焉,烟在上,灰在下也。浑天说天,言天如车轮而转,日月旦从上过,夜从下过,故得出卯入酉。或以斗极难之,故作盖天,言天左转,日月右行,皆缘边为道。就浑天之说,则斗极不正;若用盖天,则日月出入不定。夫天,元气也,皓然而已,无他物焉。
姚信《昕天论》曰:若使天裹地,如卵含鸡,地何所倚立而自安固?若有四维柱石,则天之运转将以相害。使无四维,因水势以浮,则非立性也。若天经地行於水中,则日月星辰之行,将不得其性。是以有两地之说,下地则上地之根也,天行乎两地之间矣。今地形立於下,天象运乎上,譬如人颐移临胸,而项不覆背,近取诸身,故知天体南低入地,北则高也。冬至极低,天运近南,故日去人远,斗去人近。北气至,故冰寒也。夏至极起,天运近北,故斗去人远,日去人近。南天气至,故蒸热也。极之高时,日所行地中浅,故夜短;天去地高,故昼长。极之低时,日所行地中深,故夜长;天去地下,故昼短。然则天行寒依於浑,夏依於盖也。
《楚辞□天问》曰:圆则九重,孰营度之?(言天圆九重,谁度知之。)惟兹何功,孰初作之?(言此天九重,谁功始之。)管维焉系,天极焉加?(管,转纲也。言天夜转徙,宁有维纲系其际,极安所加乎也。)八柱何当,东南何亏?(言天有八山为柱皆何直,东南不足,谁能缺也。)
《古乐府诗》曰:天上何所有,历历种白榆。
浑仪
《说文》曰:浑者,制仪器也。
《书》曰:正月上日,受终於文祖。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范宁注曰:璇为衡,玑者转也,衡者平也,若今浑天矣。王者所以正天文之器。)
《尚书考灵耀》曰:观玉仪之旋,昏明主时。(以玉为浑仪,故曰玉仪也。)
《文耀钩》曰:高辛受命,重黎说天文,唐尧即位,羲和立浑仪。
《孝经援神契》曰:后偷任威,折其玉斗,失其金椎。(后,君也。偷,独苟自专也。玉斗,北斗以玉为之,偷浑仪也。金椎以喻国之重宝也。)
《刘氏历□正问》曰:说云,颛顼造浑仪,黄帝为盖天,皆以天象盖也。
《浑天仪》曰:天如鸡子,地为中黄,居其天内。天大地小,表里有水,天地各乘气而立,载水而浮,日月星辰绕地下,故二十八宿半见隐,天转如车毂之运。
王蕃《浑天说》曰:浑天之作,由来尚矣。考之於天,信而有证。旧说天地之体,状如鸟卵,天包地外,犹壳之裹黄也。周回如弹丸,故曰浑天,言其形体浑浑如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五百八十九分度之百四十五,东西南北,展转周规,半覆地上,半在地下,故二十八宿半见半隐。以仪准之,其见常一百八十二度有奇,是以知其半覆地上、半在地下也。黄赤二道相与交错,其间相去二十七度。以两仪准之,俱三百六十五度。有赤道见者,常百八十二度半强。又南北考之,天见者亦一百八十二度半强。是知天之体圆如弹丸。北出地三十六度,是知南极入地亦三十六度,而两极相去百八十二度半强也。
虞喜《安天论》曰:太史令陈季胄,以先贤制木为仪,名曰浑天。
又曰:言天体者三家,浑、盖之术具存,而宣夜之法绝灭,有意续之而未遑也。近见姚元道造《昕天论》,又睹族祖河间立《穹天论》,鄙意多嫌。喜以为天高无穷,地深不测,地居卑静之体,则天有常安之象。形相覆冒,无方圆之义。浑、盖之家依《易》立说,云天运无穷,或谓浑然包地,或谓浑然而盖。愚谓若必天裹地,似卵中黄,则地是天中一物,圣人何别为名而配天乎?古之遗语“日月行於飞谷”,谓在地中也。不闻列星复流於地,又飞谷一道,何以容此?且谷有水体,日为火精,冰炭不共器,得无伤日之明乎?此盖天所以为臣难也。或难曰:《周礼》有方圆之丘祭天地,则知乾坤有方圆体也。答曰:郊祭大报天,而主日配。日月形圆,圆丘似之,非天体也。祭方者,别之於天,尊卑异位,何足怪哉!周髀之术多是盖天,盖天虽与浑异,而星辰有常数。今陈氏见髀上观周,因言周浑。周髀、宣夜,或人姓名,犹星家有甘石也。盖天之体转四方,地卑不动,天周其上,故云周髀。宣,明也;夜,幽之数,其术兼之,故云宣夜。
贺道养《浑天记》曰:昔记天体者有三:浑仪莫知其始,《书》以齐七政,盖浑体也。二曰宣夜,夏殷之法也。三曰周髀,当周髀之所造,非周家术也。近世复有四术:一曰方天,兴於王充;二曰轩天,起於姚信;三曰穹天,由於虞喜。皆以抑断浮说,不足观也。惟浑天之事,证验不疑。
《晋阳秋》曰:吴有葛道,字思真,改作浑天,使地居中,以机转之,天转而地止。(道,古道字。)
《义熙起居注》曰:十四年,相国表曰:“间者平长安,获张衡所作浑仪、土圭,历代宝器,谨遣奉送,归之天府。”
《梁书》曰:陶弘景尝造浑天象,高三尺许,地居中央,天转而地不动,以机动之,悉与天相会。
又曰:虞僧诞,会稽余姚人,以《左氏》教授,听者亦数百人,该通义例,当世莫及。先是,儒者论天,互执浑、盖二义,论盖不合浑,论浑不合盖。崔灵恩立义,以浑、盖为一焉。
《隋书》曰:耿询见其故人高智宝以玄象直太史,询从之,受天文算术。询创意造浑天仪,不假人力,以水转之,施於暗室中,外候天时,合如符契。
《唐书》曰:将军李守忠奏三殿上所安置浑天仪,铜鼎上津流。(事具雨门。)
《董卓别传》曰:卓冶铸候望璇机仪。
《益部耆旧传》曰:汉武帝时,洛下闳明晓天文,於地中转浑天,定时节。
《风土记》曰:璇衡,即今浑仪。云古者以玉为之,转运者为机,持正者为衡。一说以良玉为管,中有光,盖取明以助远察。
张衡《浑天仪》曰:赤道横带天之腹,去极九十一十九分度之五;黄道邪带其腹,出赤道表里各二十四度。故夏至去极六十七度而强,冬至去极百一十五度亦强也。然则黄道邪截赤道者,则秋分之去极也。今此春分去极九十度,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少者,就夏至晷景去极之法以为率也。
王蕃《浑天说》曰:浑天遭周秦之乱,师徒断绝而丧其文,惟浑仪常在候台,是以不废,故其扬榷可得而言。至於纤微委曲,阙而不传。蔡邕以为精微深妙、百世不易之道。
杨子《法言》曰:或问浑天,曰:“落下闳营之,鲜于望人度之,中丞象之。”请问盖天,曰:“盖哉,盖哉!未几也。”(李轨注曰:几,近。)
桓子《新论》曰:杨子□好天文,问之於黄门作浑老工,曰:“我少能作其事,但随尺寸法度,殊不晓达其意,后稍稍益愈,到今七十乃甫适知已,又老且死矣。今我儿子爱学作之,亦当复年如我乃晓知己。又且复死焉。”其言可悲可笑也。
颜延之上《立浑天铜仪表》曰:臣昔奉使入关,值大军旋师,浑仪在路,肆观奇秘,绝代异宝。
刻漏
《说文》曰:漏,以铜盛水,刻节,昼夜百刻。
《周礼□夏官》:挈壶氏:掌挈壶以令军井。(谓军穿井成,挈壶悬其上,令军中士皆望见,知下有井也。壶所以盛饮,故以壶表井也。)凡军事,悬壶以序聚柝:凡丧,悬壶以代哭。皆以水火守之,分以日夜。(郑司农曰:悬壶以为漏也。以序聚柝,以次更聚系柝备守也。玄谓击柝,两木相敲,行夜时也。丧礼未大敛代哭,以水守壶者为沃漏也,以火守壶者,夜则视刻数也。分以日夜者,异昼夜漏也。)
《诗序》曰:《东方未明》,刺无节也。朝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掌其职焉。(挈壶氏掌刻漏。)
《汉书》曰:董贤为郎,传漏陛下,上见悦之。
又《哀帝纪》曰:诏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改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韦昭曰:敷陈圣刘之德也。)刻漏以百二十为度。(韦昭曰:旧漏昼夜共百刻,今增其二十也。)
《续汉书□律历志》曰:建武十年,诏施行漏刻,以日长短为数率,日南北二度四分而增减一刻一气。永元十年,太史霍融上言官漏刻率,九日增减一等,不与天相应,不如夏历。
《东观汉记》曰:樊英每当直事,常晨驻车待漏。
《汉杂事》曰:鼓以动众,钲以止众。夜漏尽,鼓鸣则起;昼漏尽,钲鸣则息。
《吴录》曰:吴范,字文则,善占候,知风气。关羽将降孙权,问范,范期日中,权立表下漏以待之。及中不至,权问其故,范曰:“未正中也。”顷之,有风动帷,范曰:“羽至矣。”斯须,外称万岁,传言得羽。
《齐书》曰:武帝时,宫内深隐,不闻端门鼓漏声。置钟於景阳楼,上应五鼓及三鼓,宫人闻钟声,早起妆饰。
《後魏书》曰:自魏初大将行兵,长孙嵩拒宋,武奚斤征河南,独给漏刻。
《隋书》曰:耿询作马上刻漏,世称其妙。炀帝即位,进欹器,帝善之。
《东方朔别传》曰:武帝常饮酎,以八月九月中禾稼方盛熟,夜漏下水十刻,微行乃出。
桓子《新论》曰:漏刻燥湿寒温辄异度,昼日参以晷景,暮夜参以星宿,则得其正。
陆机《漏赋》曰:激悬泉以远射,跨飞途而遥集;伏阴虫以承波,吞ㄌ流其如挹。
王□《洛都赋》曰:挈壶司刻,漏樽泻流;仙叟秉尺,随水沉浮。
孙绰《漏刻铭》曰:近取诸物,远赞自然,累筒三阶,积水成渊,器满则盈,承虚赴下,灵虬吐注,阴虫承泻。
卷三 天部三
日上
《说文》云:日者,实也,太阳之精不亏。字从口一,象形也。又君象也。
《易》曰:《离》为日。
又曰:日中则昃。
又曰:日以ピ之。
又曰:日月运行,一寒一暑。
又曰:阴阳之义配日月。
又曰: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
又曰:日月之道,贞明者也。
又曰: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
又曰: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
又曰: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
又曰:《丰卦》曰:“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以勿忧之德,故宜照天下。)
又曰:日月丽乎天。
又曰:日月得天而能久照。
《书》曰:寅宾出日,平秩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仲春。
又曰:日永,星火,以正仲夏。日短,星昴,以正仲冬。
又曰:寅饯纳日,平秩西成。
《诗》曰:其雨其雨,杲杲出日。
又曰:谓予不信,有如皎日。
又曰:邕々鸣雁,旭日始旦。
又曰:日之夕矣,羊牛下来。
又曰:日居月诸,胡迭而微。
又曰:日出东方,照临下土。
又曰:春日迟迟,采蘩祁祁。
《礼》曰:二月中气,祀朝日於东郊。
又曰:玄端而朝日於东门之外。
又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
又曰:季冬。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言运行周匝,于故处次舍也。纪犹会也。)
又曰:五月中气,是月也日长至,十一月日短至。
《周礼□春官》曰:氐:掌十辉之法,以观妖祥、辨吉凶。(袄祥,善恶之征。郑司农云:辉谓日光气也。)一曰,二曰象,三曰镌,四曰监,五曰ウ,六曰瞢,七曰弥,八曰叙,九曰齐,十曰想。(,阴阳气相侵也。象如赤鸟也。镌谓日旁气四面反乡如辉状。监,云气临日也。暗,日月食也。瞢,瞢无光也。弥者,白虹弥天也。叙者,云有次序,如山在日上也。齐者,外气也。想者,耀光者也。)
又曰: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
《传》曰:酆舒问於贾季曰:“赵衰、赵盾孰贤?”对曰:“赵衰,冬日之日也;赵盾,夏日之日也。”注曰:“冬日可爱,夏日可畏。”
又《哀公六年》:楚有□如众赤乌,夹日以飞,三日。楚子使问周太史,曰:“其当王身。若之,可移於令尹、司马。”王曰:“移腹心之疾,置之股肱,何益?”王弗而死。孔子曰:“昭王其不失国也,宜哉!”
《尔雅》曰:孤竹、北户、西王母、日下,谓之四荒也。(郭璞注曰:日下在东,皆四方昏荒之国也。)
又曰:巨齐州以南,戴日为丹穴。(巨,去也。齐,中也。)东至日所出为太平,西至日所入为太泰。(即蒙汜也。)
《易坤灵图》曰:至德之萌,日月若连璧。
《易参同契》曰:日为流珠,青龙之俱。(日为阳,阳精为流珠。青龙,东方少阳也。)
《尚书考灵曜》曰:黑帝亡,二日并照。
又曰:仲春、仲秋、日出於卯,入於酉;仲夏,日出於寅,入於戌;仲冬,日出於辰,入於申。
又曰:日光照四十万六千里。
《春秋感精符》曰:群臣恣则日黄无光,群臣争则日裂,人主排斥则日夜出。
《春秋元命包》曰:阳数起於一,成於三,故日中有三足乌。
又曰:一岁三百六十五日四分度之一,言阳布散,立数合一,故立字四合其一。
又曰:日左行周天二十三万里。
又曰:七政度,日月明。
《春秋内事》曰:日者,阳德之母也。
《礼统》曰:日者,实也。形体光实,人君之象。
《礼斗威仪》曰:政太平则日五色,政颂平则日黄中而赤晕,政和平则日黄中而黑晕,政象平则日黄中而白晕,政升平则日黄中而青晕。
《孝经援神契》曰:天地至贵,精不两明。注:天精为日,地精为月。
又曰:日中则光溢。
又曰:日神五色,明照四方。
又曰:黄气抱日辅臣忠,德至於天日抱戴。
《易传》曰:圣王在上,则日光明而五色备。
又曰:日者,众阳之精,内明玄黄,五色无主,以象人君。精精似青,翼翼似黑,玄玄似赤,缟缟似白,煌煌似黄,光照无主,不可以一色名也。
刘向《洪范传》曰:日者,昭明之大表,光景之大纪,群阳之精,众贵之象也。故曰:“日出而天下光明,日入而天下冥晦,此其效也。”故日者天之象,君父夫兄之类,中国之应也。明王之践位,群贤履职,天下和平,黎民康宁,则日丽其精,明扬其景耀,抱珥重光,以见吉祥,君获庆贺。
刘昭《幼童传》曰:晋明帝,讳绍,元帝子。初。元帝为江东都督,镇扬州。时中原丧乱,有人从长安来,帝问洛下消息,潸然流涕。帝年数岁,问泣故,具以东渡意告之。因问帝:“汝意谓长安何如日远?”答曰:“不闻人从日边来,只闻人从长安来,居然可知。”帝异之。明日,集群臣宴会,说以此答,明帝又以为日近。帝动容问:“何故异昨日之言?”答曰:“举头不见长安,只见日,以是知近。”帝大悦。
《搜神记》曰:吴孙坚夫人怀孙策,梦日月入怀。
解道康《齐地记》曰:齐有不夜城。盖古者有日,夜中照於东境。故莱子立此城,以不夜为名。
《七圣记》曰:郁华赤文与日同居,结鳞黄文与月同居。郁华日精,结鳞月精也。
《庄子》曰:阳燧见日则燃为火。(金也。摩拭令热,便置日中,以艾就之火生。)
又曰:孔子围於陈、蔡,太公任吊之曰:“子其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故不免。”
又曰:日出东方,入於西极,有目有距者待是而成功。
又曰:至人神矣。乘□气,骑日月。
《淮南子》曰:日出於阳谷,浴於咸池,拂於扶桑,是谓晨明。登於扶桑之上,(扶桑,东方之野。)爰始将行,是谓フ(音斐)明。(フ明,将明也。)至于曲阿,(曲阿,山名。)是谓朝明。临于曾泉,(曾,重也。早食时在东方多水之地,故曰曾泉。)是谓早食。次于桑野,是谓晏食。臻于衡阳,是谓禺中。对于昆吾,(昆吾丘,在南方。)是谓正中。靡于鸟次,(鸟次西南方之山上。)是谓小迁。至于悲谷,(悲谷,西南方之大壑。)是谓晡时。回於女纪,(女纪,西方阴地。)是谓大迁。经于隅泉,是谓高舂。顿於连石,是谓下舂。(连石西北山名,言将欲冥,下蒙悉舂,故曰下舂。)爰上羲和,爰息六螭,是谓悬车。(日乘车驾以六龙,羲和御之,日至此而薄于虞泉,羲和至此而回六螭,即六龙也。)薄於虞泉,是谓黄昏。沦于蒙谷,是谓定昏。日入崦(音淹)嵫,(音兹。示日落尝山。)经细柳,(细柳,西方之野。)入虞泉之池,曙於蒙谷之浦。(蒙谷,蒙汜之水。)日西垂,景在树端,谓之桑榆。(言其光在桑榆树上。)
又曰:日中有乌。(,七论切。者趾也,谓三足乌。)
又曰:若木在建木西,末有十日,其华照地。高诱注曰:“末,端也,若木端,有十日,状如连珠,华光照其下地。”
又曰:日者,阳之主,是以春夏则群兽除角。
又曰:尧时十日并出,草木焦枯,尧命羿仰射十日,其九乌皆死,堕羽翼。
又曰:日积阳之热气生火,火气之精者为日。
《列子》曰:宋有田夫,曝日於野,美之。不识广厦绵缟之属。谓其妻曰:“吾负日之暄,以献吾君,将获重赏。”
又曰:穆王驾八骏之乘,西观日所入处。
又曰:日积气之中有光耀者。
又曰:孔子晨游,见两小儿争辩而斗。孔子问其故,一儿曰:“我以日始出时去人近,日中时去人远。”一儿曰:“我以为日初出时远,而日中时近。”曰:“尔何以知?”曰:“日初出,大如车轮;及中,才如盘盖。此不为远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儿曰:“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中如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而远者凉乎?”孔子不能决。两儿笑曰:“丘!孰谓汝多知乎?”
《文子》曰:日出於地,万物蕃息。
《尸子》曰:日五色,至阳之精,象君德也。五色照耀,君乘土而王。
又曰:少昊金天氏邑於穷桑,日五色,互照穷桑。
又曰:圣人以日圆盈尺,光满天下。圣人居室而所烛弥纶六合。
又曰:火在井中不能烛远,目在足下不可以视近。君之於国也,犹天之有日,居不高则不明,视不尊则不远。
又曰:圣人身犹日也。夫日圜尺,光盈天地。圣人之身小,其所烛远矣。
《任子》曰:日月为天下眼目,人不知德;山川为天下衣食,人不能谢。
《符子》曰:盛魄重轮,六合俱照,非日月能乎?
《吕氏春秋》曰:白水之南,建木之下,日中无影,盖天地中也。
《贾谊书》曰:周文王问鬻子曰:“敢问君子将入其职,则於其民何如?”对曰:“君子将入其职,则於其民也,旭旭然如日之始出也;既入其职,则於其民也,(音汉)。然如日之正中也;既去其职,则於其民也,暗暗然如日之已入也。故君子将入而旭旭者,义先闻也;既入而者,民保其福也;既去而暗暗者,民失其教也。”文王曰:“受命矣。”
又曰:学圣王之道,譬之如日;静居而独思,譬其若火。夫舍学圣王之道,而静居独思,譬其去日之明於庭而就火之光於室也。然可以小见,不可以大知。
《山海经》曰:东南海之外,甘泉之间,有羲和之国,有女子名“羲和”,为帝俊之妻。是生十日,常浴日于甘泉。郭璞注:羲和能生日也,故日为羲和之子,尧因是立羲和之官,以主四时。
又曰:日浴温源谷。(温源即汤谷也。)汤谷上于扶桑。(扶桑在上。)一日方至,一日方出,(言交会相代也。)皆戴於乌。(日中有三足乌。)
又曰:明星山,日月所出。
又曰:猗天山,苏门山,日月所出。
又曰:汤谷上有扶木,(即扶桑。)十日所浴。此浴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上枝。(昔尧使羿仰射九日尽坠死。《汲冢书》曰:本有十日迭次而出,运照无穷,尧时为妖,十日并出,故为射所死。)
又曰:夸父逐日,渴饮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
又曰:介山,神蓐收居之。是山也,西望日之所入,其气圆,(日形圆,故其气象亦然。)神经光之所司也。
《汲冢周书》曰:本有十日,迭次而出,运照无穷,尧时为妖,十日并出。
《太玄经》曰:日动而东,天动而西,天日错行,阴阳更巡。(错,违也。巡,行也。)
又曰:日一南而万物死,日一北而万物生。升北而万物虚,升南而万物盈。升之南也,右行而左还;升之北也,左行而右还。或左或右,或死或生。
《纂要》云:日光曰景,(星月之光,通谓之景。)日影曰晷,日气曰见,(乃见切。《诗》见见日消。见,日气。)日初出曰旭,日昕曰,大明日昕,《诗》曰:匪阳不。,乾也。言日昕干湿物也。日温曰煦,在午曰亭午,在未曰失,日晚曰旰,日将落曰薄暮。日西落,光返照於东,谓之反景;景在下曰倒景。日有爱日、畏日。(爱,冬日也。畏,夏日也。《春秋左传》曰:冬日可爱,夏日可畏。)
《白虎通》曰:日行迟,月行疾;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日月径皆千里。
《杂占书》曰:日冠者如半晕也。法当在日上有冠,又有两珥尤吉。
《广雅》曰:日名耀灵,一名朱明,一名东君,一名大明,亦名阳乌,日御曰羲和。
《范子计然》曰:日者寸也,月者尺也。尺者,纪度而成数也;寸者,制万物阴阳之短长也。
又曰:日者火精也。火者外景主昼,居昼而为明,处照而有光。
又曰:日者行天,日一度,终而复始,如环无端。
《说苑》曰:师旷对晋平公曰:“少而学者如日出之光,壮而学者如日中之光,老而学者如秉烛夜行。”
卷四 天部四
日下
《帝王世纪》曰:文王梦日月着身。
《望气经》曰:日上有黄气,君喜;下有黄气,君永福。
又曰:汉文帝时,日中有王字。
徐整《长历》曰:众阳之精,上合为日,径千里,周围三千里,下於天七千里。
《谈薮》曰:魏文帝为王时,梦日坠地,分为三,已得一分,而内怀中。
《邓析书》曰:君者,当如冬日之阳,夏日之阴,万物归之,莫之使也。
王充《论衡》曰:日不入地也,譬人把火,夜行平地,去人十里,火光藏矣,非灭也。
又曰:夫日月不圆,视之如圆者,去人远也。夫日,火精也,在地火不圆,在天火何故独圆?日月在天犹五星,五星犹列星,不圆,何以明之?春秋之时,星陨宋都,视之石也,不圆,是知日月五星亦不圆也。
又曰:儒书言:“鲁阳公与韩战,战酣日暮,援戈而麾之,日为之反三舍。”此言虚也。凡人能以精诚感动天者,专心一意,委务积神,通天,天为变动,然尚未可谓然。鲁阳公志在於战,为日暮一麾,安能令日反?使圣人麾日,日终不反。鲁阳公何人,而使日返?
又曰:儒言:“日中有三足乌。”日者,火也,乌入火中ㄡ烂,安得而立?然乌,日气也。
又曰:日中近,出入远。日中小者,光明故也。出入时大者,光ウ故也。
又曰:桀无道,两日并照,在东者将起,在西者将灭。费昌问冯夷曰:“何者为殷,何者为夏?”冯夷曰:“西,夏也;东,殷也。”於是费昌徙族归殷,殷果克隆。
又曰:儒者论:日出扶桑,暮入细柳。扶桑,东方之地,细柳,西方之野。
又曰:日昼行千里,夜行千里,骐骥昼日亦千里,然则日行舒疾,与骐骥步相类。
崔豹《古今注》曰:汉明帝为太子,乐人作《歌诗》四章,一曰日重光,云天子之德,光明如日,太子比德焉,故云重也。
《周髀》曰:日光外照,径八十一万里。
徐《中论》曰:文王遇姜公于渭阳,若披□见白日。
《物理论》曰:日者,太阳之精也。夏则阳盛阴衰,故昼长夜短;冬则阴盛阳衰,故昼短夜长。气引之也。行阳之道长,故出入卯酉之北;行阴之道短,故出入卯酉之南。春秋阴阳等,故日行中平,昼夜等也。
《地说书》曰:日照四十五万里。
皇甫谧《年历》曰:日者,众阳之宗,阳精外发,故日以昼明,名曰“曜灵”。
《龙鱼河图》曰:阳积精为日。
《汲冢书》曰:胤甲居於河西,天有妖孽,十日并出。又言本有十日,迭次而运照无穷。
《金匮》曰:三苗之时,三月不见日。
《黄帝占书》曰:日中三足乌见者,其所居分野有白衣会。
《楚辞》曰:十日并出,流金铄石。
《战国策》曰:聂政刺韩相,荆轲刺秦王,并白虹贯日。
《史记》曰:汉景帝王夫人妊娠,梦日入怀,以生武帝。
又曰:尧,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
《汉书》曰:李寻上疏曰:“夫日者,众阳之长,晖光所烛,万里同晷,人君之表也。故日将旦,清风发晖,群阴退伏。”
又曰:文帝时新垣平上言:“日再中,臣以候知之。”居顷之际,日却复中。乃更以十七年为元年。
又曰:邹阳上书说梁孝王曰:“昔荆轲慕燕丹之义,白虹贯日,太子畏之。”
《後汉书》曰:张重,字仲笃。明帝时举孝廉。帝曰:“何郡小吏?”答曰:“臣,日南吏。”帝曰:“日南郡人应向北看日。”答曰:“臣闻雁门不见垒雁为门,金城郡不见积金为郡,臣虽居日南,未尝向北看日。”
应劭《汉官仪》曰:太山东南,名曰日观。日观,鸡鸣时见日。
《魏志》曰:程立梦登太山,捧日。立以白太祖,太祖遂加日於立上,因改名“昱”。
《晋书》曰:荀爽曰:“日下荀鸣鹤。”
《晋阳秋》曰:建武元年,三日并出。
《三齐略》曰:秦始皇作石桥於海上,欲过海看日出处。有神人驱石去不速,神人鞭之皆流血。今石桥犹赤色。
李尤《九曲歌》曰:年岁晚暮日已斜,安得壮士翻日车。
日蚀
《书》曰: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凡日食,天子伐鼓于社,责上公也。啬夫,主币之官,驰取币礼天神。众人走,供救日食之百役也。)
《礼记□昏义》曰:男教不修,阳事不得,谪见於天,日为之蚀。是故日蚀则天子素服,而修六官之职,荡天下之阳事。
《传》曰:鲁昭公十七年,日有蚀之。祝史请用币。叔孙昭子曰:“日有蚀之,天子不举,伐鼓於社;诸侯用币於社,伐鼓於朝。礼也。”
又庄二十五年曰:夏六月辛未朔,日有蚀之。鼓,用牲于社,非常也。惟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蚀之,於是乎用币于社,伐鼓於朝。注曰:“日蚀,历之常也。然食於正阳月,则诸侯用币於社,请救於上,公伐鼓於朝,退而自责,以明阴不宜侵阳,臣不宜掩君。”
《公羊传》曰:六月辛未朔,日有蚀之,以朱丝萦社。或曰协之,或曰为暗,恐犯之,故萦之。社者土地之主,日者土地之精,上敷於天而犯日,故朱丝萦之,助阳抑阴。
《梁传》曰:天子救日,置五麾,陈五兵、五鼓;诸侯置三麾,三兵、三鼓。大夫击柝。凡有声,皆阳事也,以厌阴气也。
《论语》云:日月之蚀,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汉书》曰:黄琬祖父香为魏郡守,时日蚀而京师不见。魏郡乃表日食之状,帝问:“日所食多少?”香久而无对。琬年七岁,在傍谓香曰:“何不言日食之馀,如月之初?”遂用其言答诏。
《汉书》曰:日者,德也。故日蚀则修德。
又曰:刘宠、郑弘、徐、赵喜、虞延并为三事,以日蚀免官。
《淮南子》曰:麒麟斗则日月蚀。许慎注曰:“麒麟,犬角之兽,故与日相符。”
晷
《释名》曰:晷,规也,如规画也。
《说文》曰:晷,日影也。
《周礼□地官》曰: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土圭,所以致四时日月之景也。测犹度也。不知广深故曰测。郑司农云:测土深谓南北东西之深也。日南谓立表处,太南近日。日北谓立表处,太北远日。景夕谓日趺景乃中立表处,太东近日。景朝谓未中而景中立表处,太西远日。玄谓昼漏半而置土圭表阴阳,审其南北焉。景短於土圭谓之日南,是地於日为近南,景长於土圭谓之日北,是地於日为近北。东於土圭谓之日东,是地於日为近东。西於土圭谓之日西,是地於日为近西。如是则寒暑阴阳风雨偏而不和,是未得其所求。凡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
《易通卦验》曰:冬至晷长丈三尺,(郑玄注曰:晷者,所立八尺表阴也。三尺,长之极也。)春分晷长七尺二寸四分,夏至晷长尺有四寸八分,秋分晷长二寸四分。
又曰:冬至之日,树八尺之表,日中视其晷。晷如度者,则岁美,人民和顺;晷不如度者,则其岁恶,人民为伪言,政令不平。晷进则水,晷退则旱。
《晋太康记》曰:河南阳城县,是为土中,夏至之景,尺有五寸,所以为候。
《南越志》曰:日南,五月立表望之,日在表北,景居南。
《风土记》曰:郑仲师以为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一云阳地城,一云洛阳。
《淮南子》曰:建木在都广,(南方山名。)众帝所自上下,日中无景,盖天地之中。(日中时,日直无晷,故曰地中。)
《山海经》曰:长留之山,其神白帝少昊居之。是神也,主司反景。(日西入则景反东照,言司察之也。)郑康成谓移一寸,於地千里,景尺五寸,於南戴日下,万五千里。然则千里寸景,已课不效。交州大榷去洛九千余里,盖水陆曲,非论景度径意也。推直考实,其五千乎?昔交州主簿学士孙悚云:“已常立表效景,景在表南,岂古郡以日南为名者,其斯义乎?”此郡又有北景县,北比二字既相似,音又相近,加以蛮土舌软声浅,事在可疑。
月
《释名》曰:月,阙也,言满则复缺也。
又曰:朔,月之名也;朔,苏也,月死复苏生也。晦,尽之名也。晦灰也,火死为灰,月光尽似之也。弦,月半之名也。其形一旁曲,一旁直,若张弓弦也。望,月满之名也,日月遥相望也。
《说文》曰:フ,月未成明也;魄,月始生魄然也。(承大月,月生二日谓之魄,承小月,月生三日谓之フ。フ音斐。)
《易》曰:坎为月。
《书》曰:月经于箕则多风,离于毕则多雨。
又曰:哉生明。(哉,始也。始生明,月三日也。)
又曰:哉生魄。(魄生明,死十五日之后。)
《诗》曰:月离于毕,俾滂沱矣。
又曰:如月之恒。
《礼》曰:大明生於东,月生於西,此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
又曰:天秉阳,垂日星,(秉犹持也,言天持阳气,施生照下土也。)地秉阴,窍於山川,播五行於四时,和而後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窍,孔也。言地持阴气,出内於山川,以舒五行於四时也。此气和乃后月生而上配日若臣,功成进爵位于一,盈也。阙,屈伸之义也。必三五者,播五行于四时,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合为十五之成数也。)
又曰:月者三日而成魄,三月而成时,是以礼有三让,建国必立三卿。三宾者,政教之本,礼之大参也。(言礼者,阴也。大数取法於月也。)
又曰:天子与后,犹日之与月,阳之与阴,相须而後成。
又曰:秋分之日,祀夕月於西郊。
又曰:祭日於坛,祭月於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幽明者谓日照昼,月照夜。)
又曰:太阴之精,上为月。月者,天地之阴,金之精也。
《传》曰:楚晋将战,吕梦射中月,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及战,射恭王伤目,吕死之。
京房《易飞候》曰:正月有偃月,必有嘉主。
《尚书大传》曰:晦而月见西方谓之,(,条也,条达行疾貌。)则侯王其舒;朔而月见东方谓之侧匿,(侧匿,犹行迟貌。)侧匿则侯王其肃。(肃,急也。日,君象也。月,臣象也。政急则日行疾,月行徐。臣逡巡不进。则侯王其徐,徐缓也。君政缓,日行徐,月行疾,臣放恣也。)
《诗推度灾》曰:月三日成魄,八日成光,蟾蜍体就穴鼻始萌。(宋均注曰:穴,决也。决鼻,兔也。)
《礼斗威仪》曰:政太平则月多耀,政颂平则赤明,政和平则黑明,政象平则白明,政升平则青明。
又曰:君乘土而王,其政平,则月圆而多晕。
《春秋考异邮》曰:诸侯谋叛,则月生爪牙;后族专政,则日月并照。
《春秋感精符》曰:月者,阴之精,地之理。
又曰:人主兄日姊月。
《春秋演孔图》曰:蟾蜍,月精也。
《春秋元命苞》曰:阴精为月,日行十三度,常诎任而受,受明精在内,故金水内景。
又曰:月之为言阙也,两设以蟾蜍与兔者,阴阳相居,明阳之制阴、阴之倚阳。
《帝王世纪》曰:尧时有草夹阶而生,每月朔,日生一荚,至月半则生十五荚,至十六日後,日落一荚,月晦而尽,若月小余一荚。王者以是占历,惟盛德之君应和气而生,以为尧瑞,名曰荚,一名历荚,一名瑞草。
《会稽先贤传》曰:阚泽年十三,梦见名字炳然在月中。
《搜神记》曰:孙坚妻怀权,梦月入怀。告坚曰:“妾昔怀策,梦日入怀,今又梦月。”坚曰:“子孙兴矣。”
《文子》曰:百星之不明,如一月之光。
又曰:日月欲明,浮□盖之;丛兰欲秀,秋风败之。
《淮南子》曰:水气之精为月。
又曰:月者,太阴之精。
又曰:蛤蟹珠龟与月盛衰,月晦则鱼脑减。
又曰:月,一名夜光,月御曰望舒,亦曰纤阿。
又曰:月,天之使也,积阴之寒气,久者为水,水气之精者为月。
又曰:昼随灰而月晕阙。许慎注曰:“有军事相围守则月晕,以芦灰环,缺其一面,则月晕亦阙於上。”
又曰:方诸见月,则津而为水。高诱注曰:“方诸,阴燧大蛤也。熟摩拭令热,以向月,则水生也。”许慎注曰:“诸,珠也;方,石也,以铜盘受之,下水数升。”
又曰:日不知夜,月不知昼,日月为明而不能兼也。
又曰:月之光可以远望,而不可以细书。
《抱朴子》曰:昔帝轩候凤鸣调律,唐尧观荚以知月。
又曰:王生云:月不圆,望之圆者,月初生及既亏之後,视之宜加三寸镜,稍稍转大,不当初如破环渐渐满也。
又曰:俗士多云:今月不及古月之朗。
又曰:月之精生水,是以月盛而潮涛大。
又曰:金华和丹,其光上与日月相连,丹金为盘碗以承月,得神液如方诸。
又曰:《黄帝医经》有虾蟆图,言月生始二日虾蟆始生,人亦不可针灸其处。
《范子计然》曰:月,水精内影。
又曰:月行疾二十九日、三十日间,一与日合,取日之度以为月节。
《吕氏春秋》曰:月,群阴之本,月望则蚌蛤实,群阴盈;月晦则蚌蛤虚,群阴废。夫月形乎天而群阴化于渊。
又曰:月,群阴之宗,月晦则鱼脑减。
《符子》曰:盛魄重轮,六合俱照,非日月能乎?
张衡《灵宪》曰:羿请不死药於西王母,羿妻娥窃以奔月,托身於月,是为蟾蜍。
又曰:月者,阴精,积而成兽,象兔、蛤焉,其数偶。
《荆州占》曰:月珥且戴,不出百日,主有大喜。
《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有日月山,日月所出入。
《风俗通》曰:吴牛望见月则喘,使之苦於日,见月怖喘矣。
《河图令占篇》曰:地沦月散,必有立王。
《龙鱼河图》曰:帝淫佚则奎有角,月有足。
又曰:月有九行:黑道二,出黄道北;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青道二,出黄道东。立春、春分,月从东,青道;立秋、秋分,从西,白道;立夏、夏至,从南,赤道;立冬、冬至,从北,黑道。天有四表,月有三道,圣人知之,可以延年益寿。
刘义庆《世说》曰:满奋疾,畏风。在武帝坐,北窗作琉璃屏风,实密似疏,奋有难色。帝笑之。奋答曰:“臣犹吴牛,见月而喘。”
《白虎通》曰:月所满缺何?归功於日也。三日成魄,八日成光,二八十六日转如归功晦朔,至旦受符,得复行也。月有小大何?天左旋,日月右行,日行迟,月行疾,月及日为一月,至二十九日,未及七度。即须三十日过七度,日不可分,故乍大乍小,明有阴阳也。有闰月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岁十二月,日不匝十二度,故三年一闰,五年再闰,名阴不足,阳有余。闰者,阳之余也。
《军国占候》曰:若月三珥者,大臣有喜;若月冠而复晕者,天下有喜。
《广雅》曰:夜光谓之月。
《五经通义》曰:月中有兔与蟾蜍何?月阴也,蟾蜍阳也,而与兔并明,阴系於阳也。
《孙氏瑞应书》曰:君不假臣下之权,则日月扬光。
又曰:景星者,大醒也。状如半月,生於晦朔,助月为明,王者不私人则见。
虞喜《安天论》曰:俗传月中仙人桂树,今视其初生,见仙人之足,渐以成形,桂树後生焉。
刘向《七略》曰:京房《易说》云:“月与星,至阴也,有形无光,日照之乃有光。喻如镜照日即有影见。月初光见西方,望已光见东方,皆日所照也。”
皇甫谧《年历》曰:月者,群阴之宗,月以宵曜,名曰夜光。
《遁甲开山图》荣氏解曰:女狄暮汲石纽山下,泉水中得月精如鸡子,爱而含之,不觉而吞,遂有娠,十四月生夏禹。
《论衡》曰:月行一日一夜行二万六千里,与凫飞相类。
《地说书》曰:月照四十五万里。
徐整《长历》曰:月径千里,周围三千里,下於天七千里。
《楚辞□天问》曰:夜光何德,死而又育?厥利维何,而顾兔在腹?(言月中兔何所贪利而居月之腹。顾,望气。)
《运斗枢》曰:后族擅权,月生足芒,主势夺於后族。群妃之党横僭则月盈并出,小月承大月,群奸在宫,主若赘旒,大承小,近臣起,谗人横,陪臣执命,三公望气。
崔豹《古今注》曰:汉明帝作太子,乐人歌四章,以赞太子之德。其一曰“日重光”,二曰“月重轮”,三曰“星重曜”,四曰“海重润”。
《汉书》曰:月立夏、夏至,行南方赤道,曰南陆。立秋、秋分,行西方白道,曰西陆。立冬、冬至,行北方黑道,曰北陆。分则同道,至则相过。晦而见西方,谓之;朔而见东方,谓之肭,亦谓之侧匿。(,音他了反。肭,音女六反。,健行疾貌也。肭,缩迟貌。侧匿犹缩儒,亦迟貌。)
又曰:“月穆穆以金波”,盖光彩貌。
又曰:元后母梦月入怀而生元后。
又曰:高帝七年,月晕围参、毕七重,占曰:“毕,昴间天街也,街北胡也,街南中国也。昴为匈奴,参为赵,毕为边兵。”是岁高祖自将至平城,为冒顿所围,七日解。
又曰李寻上书曰:月者,众阴之长,妃后、大臣、诸侯之象也。
《晋书》曰:谢太傅庭中夜坐,月色无玷,叹以为佳。谢景重率尔曰:“意谓不如微□点缀。”太傅曰:“卿居心不净,乃欲滓秽太清!”
又曰:徐孺子年九岁,月下戏,人或曰:“若令月中无物,当极愈明。”徐曰:“不尔。譬如眼中无瞳子,何必不暗?”
《後魏书》曰:天兴五年十月,月晕左角,太史令晃宗奏:“角虫将死。”牛果大疫,麋亦多死。
扬雄《长杨赋》曰:西压月窟,(窟,月所出入也。)东震日域。
傅玄《拟天问》曰:月中何有玉兔捣药?
傅咸诗曰:团团三五月,皎皎耀清辉。
陆机诗曰:安寝北堂上,明月入我牖。照之有余辉,揽之不盈手。
宋□谢灵运《怨晓月赋》曰:卧洞房兮当何悦,灭华烛兮弄晓月。昨三五兮既满,今二八兮将缺。浮□褰兮收泛滥,明舒照兮殊皎洁。墀除兮镜监,廊栊兮澄澈。
宋□谢庄《月赋》曰:陈王初丧,应刘端忧,多暇悄焉。疚怀弗怡,中夜于时,斜汉左界,北陆南躔。白露暧空,素月流天。沉吟齐章,殷勤陈篇。抽毫进牍,以命仲宣。仲宣跪而称曰:“臣闻日以阳德,月以阴灵,擅扶光於东沼,嗣若英於西溟,引玄兔於帝台,集素娥於后庭。若夫气霁地表,□敛天末,洞庭始波,木叶微脱,列宿掩缛,长河韬映,柔祗雪凝,圆灵水镜,连观霜缟,周除冰净。歌曰:美人迈兮音尘阔,隔千里兮共明月。”
宋□鲍照《玩月诗》曰:始见西南楼,纤纤如玉钩。未映东北墀,娟娟似蛾眉。蛾眉蔽珠栊。玉钩隔巢窗。三五、二八时,千里与君同。夜移衡汉落,徘徊帷户中。
梁□沈约《咏月诗》曰:月华临静夜,夜静灭氛埃。方晖竟户入,圆影隙中来。高楼切思妇,西园游上才。临轩映珠缀,应门照绿苔。洞房殊未晓,清光信悠哉。
周□王褒《关山月诗》曰:关山夜月明,愁色照孤城。半形同汉阵,全影逐胡兵。天寒光转白,风多晕欲生。寄言亭上吏,游客解鸡鸣。
月蚀(附)
《易》曰:月盈则蚀。
《诗》曰:彼月而食,则维其常。
《礼》曰:妇顺不修阴事,不得谪见於天,月为之蚀。故月蚀则后素服而修六宫之职,荡天下之阴事。
《淮南子》曰:麒麟斗,则日月食。
又曰:月望日,夺其光,月十五日与日相望,东西中绝则月蚀夺光也。
刘向《说苑》曰:秦胡亥立,日月薄蚀,荧惑袭月。
《荆州占》曰:月蚀,后自提鼓阶前,把槌击鼓者三,中良人、诸御者、宫人皆击杵救之。月已蚀,后乃入斋,服缟素,三日不从乐,以应其祥。此先王之所以免天地之诛而解四境之患也。
《晋书》曰:永嘉元年,月蚀,赤如血。二月,王敬则反。
卷五 天部五
星上
《释名》曰:星,散也,列位布散也。宿,宿也,星各止宿其所也。
《说文》曰:万物之精,上为列星。
《三五历记》曰:星者,元气之英,水之精也。
《易》曰:日中见斗,幽不明也。
又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象况日月星辰,形况山川草木。)
《书》曰:尧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
又曰:日中,星鸟,以殷仲春。
又曰: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星民象,故众民惟若星。箕星好风,毕星好雨。亦民所好也。)月之从星,则以风雨。(月经於箕则多风,月离於毕则多雨。政教失常,以从民欲亦所以乱也。)
《诗》曰:完彼牵牛,不以服箱。注:“完,星明貌。河鼓,谓之牵牛也。”
又曰: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
又曰: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日旦出谓明星为启明,日既入谓明星为长庚。庚,续也。)
又曰:ィ彼小星,三五在东。(三,心也。五,蜀也。ィ,微明儿。蜀音昼,柳也。)
又曰:子兴视夜,明星有烂。
又曰:三星在户。
又曰:月离于毕,俾滂沱矣。
又曰:定之方中,作于楚宫。(定,营室星也。)
又曰: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揭。
又曰: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礼》曰:八月中气。是月也,命有司享寿星於南郊。
又曰:十二月。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
又曰:幽,祭星也。
又曰:天秉阳,垂日星。
又曰:宿离不忒,无失经纪。注:“二十八宿为经,七曜为纪。”
《周礼》曰:保章氏掌天星,以志星辰日月之变动,以观天下之迁,辨其吉凶。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观妖祥。
《左传》曰:鲁庄公七年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与雨偕也。
又曰:鲁僖公五年,晋侯复假道於虞以伐虢,问於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童谣云:丙子之晨,龙尾伏辰。”(杜预曰:龙尾是尾星也。)
又曰:十六年春,陨石于宋五,陨星也。
又曰:鲁襄公二十八年春,无冰。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岁在星纪,(星纪在丑。)而淫於玄枵,(玄枵在子虚危之次,星纪在斗牛之次。)以有时灾,阴不堪阳。蛇乘龙。(龙,岁星木也。木为青龙,蛇为玄武,龙失次也。)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玄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
又曰:昔高辛氏有二子,长曰阏伯,季曰实沉,居於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后帝,尧也。臧,善。)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丘,东地也。主祀辰星。辰,大火也。)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商人汤先祖因阏伯,故国祀辰星。)迁实沉于大夏,主参。(大夏,今晋阳县也。)唐人是因,故参为晋星。
又曰:火中,寒暑乃退。(心以季夏昏中而暑退,季冬旦中而寒退。)
又曰:昭三十二年,吴伐越。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越得岁而吴伐之,必受其凶。”
《梁传》曰:列星曰恒星,亦曰经星。(恒,经,皆常也。)
《尔雅》曰:星纪斗,牵牛也;玄枵,虚也。
又曰:祭星曰布。(布,散食於地上。)
又曰:西陆,昴也。郭璞曰:“昴,西方之宿,别名旄头。”
《论语》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易是类谋》曰:五星合狼张,昼视无日光,虹霓煌煌。太山失金鸡,西岳亡玉羊。太山失金鸡者,箕星亡也。箕者,风也。风动鸡鸣,今箕候亡,故鸡亦亡也。西岳亡玉羊者,羊星在未,未为羊,鸡失羊亡,臣纵恣,万人愁,不祥。
京房《对灾异》曰:人君不行仁恩,破胎伤孕,春杀无辜,则岁星失度。
《尚书考灵曜》曰:岁星木精,荧惑火精,镇星土精,太白金精,辰星水精也。
又曰:岁星得度五滋,荧惑顺行甘雨时,镇星得度地无灾。太白出入当,五成熟人民昌。
又曰:心大星,天王也,其前星太子,後星庶子也。
《诗纪历枢》曰:箕为天口,主出气。尾为逃臣贤者叛,十二诸侯列於庭。(《元命苞》曰:五诸侯。此云十二,则兼他星为数也。)
《礼稽命图》曰:作乐制礼得天心则景星见也。
《礼斗威仪》曰:镇星黄时则祥风至。
《春秋说题辞》曰:星之为言精也,荣也,阳之精也,阳精为日,日分为星,故其字日生为星。
《春秋元命苞》曰:直弧北有一大星为老人星,见则治平,主寿;亡则君危,主亡。常以秋分候之。
又曰:商纣之时,五星聚於房。房者,苍神之精,周据而兴。
又曰:玉衡北两星为玉绳。玉之为言沟,刻也。瑕而不掩,折而不伤。宋均注曰:“绳能直物,故名玉绳。沟,谓作器。”
又曰:心三星五度,有天子明堂布政之宫。
又曰:尾九星,箕四星,为後宫之场,列为南宫。其庭太微。
又曰:蟾蜍阴精,流生织女,立地候。宋均注曰:“地候,镇星别名也。”
又曰:三台星色齐,群臣和;不齐,大乖。
《春秋合诚图》曰:天文地理各有所主,北斗有七星,天子有七政也。
又曰:轩辕,主雷雨之神。旁有一星玄戈,名曰贵人。旁侧郎位,主宿卫、尚书。
《春秋运斗枢》曰:北斗七星:第一天枢,第二璇,第三机,第四权,第五玉衡,第六阳,第七摇光。(《广雅》又云:枢为雍州,璇为冀州,机为青、兖州,权为徐、扬州,衡为荆州,阳为梁州,摇光为豫州。)第一至第四为魁,第五至第七为杓,合为斗,居阴布阳,故称北。
又曰:五帝所行,同道异位,皆循斗枢机衡之分,遵七政之纪,九星之法。
又曰:天枢得则景星见,衡星得则麒麟生,万人寿。
《春秋佐助期》曰:萧何禀昴星而生。
《春秋後传》曰:魏人唐睢对秦王曰:“专诸之刺王僚,彗星笼月色。”
《春秋文耀钩》曰:老人星见则主安,不见则兵起。
《论语讠》曰:仲尼曰:“吾闻尧率舜等游首山,观河渚,有五老游河渚。一老曰:‘河图将来告帝期。’二老曰:‘河图将来告帝谋。’三老曰:‘河图将来告帝书。’四老曰:‘河图将来告帝图。’五老曰:‘河图将来告帝符。’龙衔玉苞,金泥玉检封盛书,五老飞为流星,上入昴。”
《孝经援神契》曰:岁星守心,则年丰。
《广雅》曰:太白谓之长庚,或谓之太嚣。
又曰:荧惑谓之罚星,或谓之执法。
又曰:天宫谓之紫宫,参伐谓之大辰,太微谓之明堂。
《史记□天官书》曰:星者,金之散气。
又曰:汉中四星曰天驷,旁一星王良,王良策马,车骑满野。
又曰:星堕至地则石也。河济之间,时有坠星。
又曰:毕为罕车,为边兵,主弋猎。其大星傍小星为附耳。附耳动,有谗臣在侧。
又曰:四镇星所出四隅,若月始出也。
又曰:咸池曰天五潢,帝车舍。
又曰:中,端门,门左右,掖门。门内六星,诸侯。其内五星,五帝坐。
又曰:汉武帝以正月上辛祠太一甘泉。夜祠到明,忽有流星至於祠坛上,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十九章之歌。
又曰:魁下六星,两两相比者曰三能。苏林曰:“能音台。”
又曰:东宫苍龙,房、心。心为明堂,房为天府。
又曰:国皇星,大而赤,状类南极。徐广注曰:“南极,老人星也。”
又曰:五星皆大,其事亦大;皆小,其事亦小。早出为盈,盈者为客;晚出为缩,缩者为主。同舍为合,相陵为斗。
《汉书》曰:皇甫嵩为太尉,以流星免官。
又曰:武帝时中星尽摇。占曰:民劳也。後征伐四夷。
又曰:北斗七星,所谓“璇玑玉衡以齐七政”。杓携龙角。(孟康曰:杓,斗柄也。龙角,东方宿也。携,连也。)殷衡南斗,魁枕参首。
又曰:营室为清庙,亦曰离宫。
又曰:河鼓大星,上将。其北织女。织女,天女孙也。
又曰:高帝七年,月晕,围参、毕七重。占曰:“毕、昴间天街也,街北胡也,街南中国也。”後有平城之围。
又曰:太微之十二星,东相西将。
又曰:戴主六星,曰文昌宫:一曰上将,二曰次将,三曰贵相,四曰司命,五曰司禄,六曰司灾。
又曰:危东六星,两两相比,曰司寇。
又曰:古人有言曰:天下太平,五星循度。
又曰:革命创制,三章是纪;应天顺人,五星同轨。
又《郊祀志》曰:汉祖诏御史,令天下立灵星祠,常岁时祠以牛。
又《天文志》曰:金木水火土五星,天之五佐,为经纬,伏见有时,岁星东方春,於人五常仁也,五事貌也。仁亏貌失,逆春令,伤木气,罚见岁星。荧惑南方夏,礼也,视也。礼亏视失,逆夏令,伤火气,罚见荧惑,太白西方秋,义也,言也。义亏言失,逆秋令,伤金气,罚见太白。太白经天。(孟康注曰:谓出东入西,出西入东也。太白阳星,出东当伏西,过午为经天,晋灼曰:星尽见午上为经天。)天下兵革,更主,是谓乱纪,人民流亡。昼见与日争明,强国弱,小国强,女主昌。辰星北方冬,智也,听也。智亏听失,逆冬令,伤水气,罚见辰星。镇星中央土,主季夏,信也,思心也。仁义礼智以信为主,貌言视听以心为正,四星皆失,镇星乃为之动。
又曰:凡五星色:皆白,为丧为兵为旱。青为忧为水,黑为疾为多死,黄吉。五星同色,天下偃兵,百姓安宁,歌舞以行,不见灾疾,五蕃昌。
又曰:天星皆有州国分野:角、亢、氐、房、心,豫州之分。尾、箕,幽州之分。牵牛、婺女,扬州之分。虚、危,青州之分。营室、东壁,并州之分。胃,徐州之分。毕、昴,冀州之分。觜、参,益州之分。东井、舆鬼,雍州之分。柳、七星、张,三河之分。翼、轸,荆州之分。析木之津,燕之分。大火,宋之分。寿星,郑之分。鹑尾,楚之分。鹑火,周之分。鹑首,秦之分。实沉,魏之分。大梁,赵之分。降娄,鲁之分。訾(即移反。)И,(子于反。)卫之分。玄枵,齐之分。星纪,吴之分。太史掌之,以观妖祥。
又曰:秦地於天官,东井、舆鬼之分野,周地柳、七星、张之分野,韩地角、亢、氐之分野,赵地昴、毕之分野,燕地箕之分野,齐地虚、危之分野,鲁地奎之分野,宋地房、心之分野,卫地营室、东壁之分野,楚地翼、轸之分野,吴地斗、牛之分野。
《汉武故事》曰:西王母使者至,东方朔死。上问使者,对曰:“朔是木帝精,为岁星,下游人中以观天下,非陛下臣也。”
《汉书音义》曰:瑞星曰景星,亦曰德星。妖星曰孛星、彗星、长星,亦曰挽抢。绝迹而去曰飞星,光迹相连曰流星,亦曰奔星。
《後汉书》曰:严光,字子陵。与光武为友。後光武登祚,忘之,光怨帝。是时,太史云:“天上有客星恨帝,”帝曰:“岂非朕故人严子陵乎?”遽命征之。夜与子陵共卧,光以脚加帝腹。太史奏:“客星侵御座。”子陵缩脚,客星寻退。竟不仕。
又曰:李固对诏:“陛下有尚书,犹天之有北斗。北斗,天之喉舌;尚书,陛下之喉舌。斗斟酌元气,运乎四时。尚书出纳王命,所谓制气之臣也。”
又曰:和帝分遣使者二人,各至州郡观采风谣。二人当到益州,投候馆吏李舍,问曰:“二君发京师时,知朝廷遣二使耶?”问何以知之,指星云:“前有二星向益州分野。”
谢承《後汉书》曰:吴郡周敞师事京房,房为石显所谮,系狱,谓敞曰:“吾死後四十日,客星必入天市,即吾无辜之验也,”房死後,果如房言。
《东观汉记》曰:光武破圣公,与伯叔书曰:“交锋之日,辰星昼见,太白清明。”
《蜀志》曰:汉安二十五年,刘豹、向举上言於先主曰:“乃年太白、荧惑、镇从岁。汉初兴,五星聚岁。岁星主义,汉位在西,义之上方,故汉法常以岁星候人主。当有圣主起於此,以致中兴。顷者荧惑复追岁,见在胃昴毕;昴毕为天维,《经》曰:帝星处之,众邪消亡。”於是先主即位。
《续晋阳秋》曰:桓玄庶母马氏,本袁真之妓也,与同列薛氏、郭氏夏夜同出月下,有铜瓮水在其侧,见一流星堕瓮中,惊喜,共视,见星如二寸火珠於水底,□然明净,乃相谓曰:“此吉祥也,谁当应之?”於是,薛郭更以瓢接取,并不得,马最後,取星正入瓢中,便饮之,既而若有感焉。俄而怀玄。玄虽篡位不终,而数年之中,荣贵极矣。
卷六 天部六
星中
《天文录》曰:格择星,状如炎火,下大上锐,色黄白,起地而上。占曰:“格择星见,不种而获。不有土功,必有大害。
又曰:归邪如星非星,如□非□,名曰归邪,司马迁《天官书》曰:“归邪见,必有归国者。”
又曰:六甲六星,主分阴阳而纪节候,故在帝旁,所以布政教而授民则也。
又曰:平星,《论语讠》曰:“平星主法。”《合诚图》曰:“主建廷评,主平天下之狱事。若今廷尉之象。”
又曰:鱼星,主理阴阳事,知□雨之期也。故赞曰:“汉中鱼星知□雨也。”占曰:“鱼星明,大河海水皆出。”又云:“鱼星明则大,阴阳气和。鱼星忽不明而在,则鱼多;鱼星亡,则少鱼。”
又曰:郎位一曰哀乌,郎府也。注曰:“郎位,周官之元士,汉官之光禄、中散、谏议三署郎中,是其职也。”或曰:“郎位,今尚书也。”
《天象列星图》曰:北极五星:一名天极,一名北极,其第一星为太子,第二星最明者为帝,第三星为庶子,余二後宫属也,并在紫微宫中央,故谓之中极。其占:明大则吉,若变动则有忧。今观象之始,始於中极者,先尊以及卑,自中以周外也,其一人为首,谓极,第二星为首也。
又曰:四辅四星,在紫微宫中抱之,纽星也。此为辅臣之位,赞於万机。其占:以小而明则吉,若微暗则官不理。
又曰:钧陈六星,在紫微宫中华盖之下,天帝所居之宫,亦护军将军之象。占以明则吉。
又曰:华盖七星,其杠九星,合十六星,如盖状,在紫微宫,临钧陈以荫帝座。占若正则吉,若倾则凶也。
又曰:女史一星在紫微宫内,柱史北,此妇人之官,常记宫中之事;占以明则为记史直词,若不明则反是。
又曰:柱下史一星在紫微宫内,近尚书,此左右掌记君之过。其占以明则为史直词,若不明则词不依过,无真实也。
又曰:尚书五星在紫微宫内东南之隅。此八座大臣之象。故赞曰:“尚书纳言,夙夜咨谋。”占以小而明,则君臣和。
又曰:北斗七星,近紫微宫南,在太微北。是谓帝车,以主号令,运乎中央而临制四方,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於北斗。其魁四星为璇玑,其杓三星为玉衡。故《书》云:“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又其魁第一星为枢;亦曰正星,主阳德,天子之象;二曰璇,亦曰法星,主阴刑,女主之位;三曰玑,亦曰令星,主祸;四曰权,亦曰伐星,主天理,伐无道;五曰衡,亦曰杀星,主中央,助四旁,杀有罪;六曰开阳,亦曰应星。又一主天,二主地,三主火,四主水,五主土,六主木,七主金。又一主秦,二主楚,三主梁,四主吴,五主隋,六主燕,七主齐。
又曰:文昌六星在北斗魁前,如匡形,故史迁曰:“斗魁戴匡。”其第六星,名曰司禄,此天之府计集所会也。
又曰:宦者四星,次帝座西南,主侍者,帝旁阉人也。占以不明为吉,若明则内臣专权。
又曰:势四星在太阳西兆,主刑余人而用事者也。占以不明为吉,若明则阉宦用权。
又曰:辅一星,附北斗杓第六星,大臣之象也。占:欲其小而明则吉,若大而明,则臣夺君政;若小而不明,则臣不任职;若明大与斗合者,则国兵暴起。
又曰:八八星,在紫微蕃之外,五车之北,其八星:一主稻,二主黍,三主大麦,四主大豆,五主小豆,六主小麦,七主粟,八主麻子。占其明则八成,若暗则不成;若一星不见,则一不登;若八星不见,则国人有糊口之忧。
又曰:房四星,去氐十五度,为明堂、布政之宫。占:若移徙则国流逆,均明则天下大同。
又曰:传说一星在尾後河中也,盖後宫女巫也。主祝祠神灵,祈祷,以求子胤。占:若大而明,则後宫多祷祈。
又曰:杵三星,在箕南,主舂杵之用。占:若其纵则为丰,若其横则为饥。
又曰:农丈人一星在南斗南,主农正官也。占:明则为丰稔,若暗则为饥歉。
又曰:南斗六星,去牵牛二十六度四分之一,为天庙,丞相太宰之位,主荐贤良、授爵禄。又主兵机。魁南二星为天梁,中央二星为天相,北二星杓曰天厨庭,亦为寿命之期,将有天子之事。占:其斗星盛明则王道和平,爵禄行;若不然,反是也。
又曰:河鼓三星在牵牛北,主军鼓,盖天子三将军也。中央,大将军也;其南左星,左将军也;其北右星,右将军也。所以备关梁而拒难也。昔传牵牛、织女七月七日相见者,则主是也。故《尔雅》云:“河鼓谓之牵牛。”又古歌曰:“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其黄姑者,即河鼓也,为吴音讹而然。今之言者,谓是列舍牵牛而会织女,故为此分析,令知断其疑焉。
又曰:臼四星在人星东南,主舂臼,占:若覆则岁中,人饥荒,若仰则天下熟。
又曰:内杵三星在人星旁,主军粮。占:若正直下对臼口则吉,若偏与臼不相当,则军粮绝。
又曰:渐台四星属织女左足,主晷刻律吕。占:若明则阴阳调而律吕和,不然则否也。
又曰:弧九星在狼东南,谓天弓也。主备贼盗,常属矢向狼星。
又曰:天钱十星在北落西北,主钱帛所聚。占:若明则府藏盈,若不明则为虚耗。
又曰:东璧二星,去宫室十六度,天子图书之秘府也。占:若明则图书集,道术行,小人退,君子入;若不然,则天子好武臣,贱文土,稽古忠正之臣隐,亲党邪曲之人用也。
又曰:羽林四十五星,二三而聚,在垒壁南,主天军。占:若星聚明则国安宁;若星稀而动摇,则兵革出。
又曰:进贤一星在太微宫东华门东、平道之西,主访贤荐士也。占:若明则贤人进,若不明则否也。
又曰:太微宫垣十星,在翼、轸北,主天子之宫庭,五帝之座,十二诸侯府也。其外藩南二星间,名曰端门;东第一星为左执法,廷尉之象也。
又曰:轩辕十七星,在七星北,如龙之体,主雷雨之神,後宫之象。阴阳交感,震为雷,激为电,和为雨,怒为风,乱为雾,凝为霜,散为露,聚为□气,立为虹,离为背,分为抱珥。此十四变,皆轩辕主之。
又曰:天街二星在毕、昴间,主国界也。街南为华夏之国,街北为戎夷之国。
又曰:玉井四星在参西,主水泉。
《石氏星经》曰:卷舌六星在昴北,主谗佞言语之吏。若移动,多口舌,兵起。舌直,天下无口舌。星繁,天下兵乱;星少,兵废。
又曰:天谗星在卷舌中,亦主诽谤。
又曰:天廪四星在昴南,主积聚黍稷、供享祀及御膳。星明,丰;暗,俭。
又曰:天苑十六星在昴、毕,如环状,主天子苑囿。五星守苑牛马死。
又曰:参旗九星,在参、毕间。一曰天弓星,不欲明;明则白衣会,边兵动。
又曰:阙丘二星在南河,主天子门阙,诸侯之两观也。
又曰:文昌六星,如半月形,斗魁前,为天府。主天下集计事,第一星名上将,第二名次将,第三名贵相,第四名司禄,第五名司命,第六名司法。星光润则天下安。
又曰:大理四星在斗中,亦为贵人牢,又为执法之宫。
又曰:库楼十五星,在左角南,器府东。一名天库,兵车之府,星芒角兵起。
又曰:招摇一星在梗河北,主远狄,芒角则兵起。
又曰:贯索九星,在七公前,为贱人牢。口一星为门,门欲开,开即有赦,星总见,狱事繁。
《豫章列士传》曰:周腾,字叔达,为御史。桓帝欲南郊,平明出,叔达仰首曰:“王者象星,今宫中宿策马星不出动,帝何出焉?”四更,皇子卒,遂止。
《关令内传》曰:北斗一星面百里,相去九千里,置二十四气,四宿行四时,五方立五星,主五岳也。
《黄石公记》曰:黄石,镇星之精也。
王子年《拾遗记》曰:禹铸九鼎,择雌金为阴鼎,雄金为阳鼎,太白星见,九日不没。
《庄子》曰:夫道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东维,骑箕尾,而比於列星。
《列子》曰:星,积气之中有光耀者。
《抱朴子》曰:辰星,水精,生玄武。岁星,木精,生青龙。
又曰:人初受气皆应列宿之精,值圣宿则圣,值贤宿则贤也。
《尸子》曰:自井中视星,所见不过数星;自丘山以望,则见始多也。非明益也,势使然也。私,井中也;公,丘上也。
《淮南子》曰:太微者,太一庭也;紫宫者,太一之居也;轩辕者,帝妃之舍也;咸池者,水鱼之囿也。天河者,群神之阙也;天河,星名也,阙犹门也。
又曰:令雨师洒道,使风伯扫尘。高诱注曰:“雨师,毕星也;风伯,箕星也。”
又曰:岁星之所居,五丰昌;其对为衡,岁乃殃。
又曰:四守者,所司赏罚。许慎注曰:“四守:紫宫、轩辕、咸池、天河也。”
《家语》曰:巫马期为单父令,戴星出入以理人。
刘向《说苑》曰:玄象著明,莫大於日月;察变之动,莫著於五星也。
又曰:秦胡亥立,日月薄食,山林沦亡,枉矢光夜,荧惑袭月。
《景帝通纪》曰:彗星者,天地之旗也。
《国精符》曰:地为山川,山川之精,上为星,各应其州城分野,为国作精神符验也。
《五姓占》曰:君薄德义,懦弱不胜任,则太白失度经,天作变易之象。
《乐汁图》曰:天宫,紫微宫也。钩陈,後宫也。大当,正妃也。(大当,钩陈末犬星也。)阁道北斗,辅天理,贵人牢。(为贵人作牢狱也。)文昌宫,(天五曹会府也。)玄戈招摇也。(皆备兵难之星。)梗河,天矛也。(梗河,一名天矛。)织女、连营、贱人牢。(连营贯索。)咸池,五车。(五车,咸池别名。)天关、参旗,伐也。觜Δ,天庙也。奎,天豕也;娄,天矢也;胃,天仓也。狼弧、鱼陵、天船、天苑、卷舌、天老人。(皆西方星名也。)柳主材木。(柳星,主材木也。)
郑玄注曰:日月遗其珠囊。珠谓五星也;遗其囊者,盈缩失度也。
《黄石公阴谋秘诀法》曰:荧惑者,火之精,御史之象,主禁令刑罚。
蔡邕《月令章句》曰:天官五兽之於五事也,左有苍龙、大辰之貌,右有白虎、大梁之文、前有朱雀、鹑火之体,後有玄武、龟蛇之质,中有大角、轩辕、麒麟之信。
《风俗通》曰:月与星并无光,日照之乃光耳。如以镜照日,则影见壁。月初见西方,月望後光见东北,一照也。
又曰:东方朔,太白星精,黄帝时为风后,尧时为务成子,周时为老子,越为范蠡,齐为鸱夷,言其变化无常也。
祖台之《志怪》曰:吴未亡前,常有紫赤气见斗牛之间,星官及诸善占者咸忧。吴方兴,惟张茂先於天文尤精,独知为神剑之气,非江南之祥。
卷七 天部七
星下
《河图》曰:以德布精,上为众星。
《龙鱼河图》曰:太白之精,下为风伯之神,主司非星辰之气。下为灵星之神,主得土。
《河图□帝秘微篇》曰:帝淫,政不平,则奎有角。
《异苑》曰:陈仲弓从诸子侄造荀季和父家。于时,德星聚,太史奏:“五百里内有贤人聚。”
《杂兵书》曰:春,斗为天关,轸为地梁。夏,角为天关,参为地梁。
又曰:四帚星,四向守之,君有德,天下丰熟。
《古辨异》曰:仰观天形如车盖,众星累累如连珠。
张衡《灵宪》曰:星者,体生於地,精成於天,列居错峙,各有攸属。中外之官常明者百有二十,可名者三百二十,为星二千五百,微星之数盖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庶类蠢蠢,咸得系命,不然,何以总而理诸?
徐整《长历》曰:大星径百里,中星五十,小星三十,北斗七星间相去九千里,皆在日月下。
《天文要集》曰:七公,天之相也;三公,廷尉之象也;上星上公也,次星中公也。星明则七辅强。
《天官□星占》曰:岁星,其国齐,其位东方,苍帝之子,人主之象也。其色明而内实暗,天下安宁。夫岁星所居国,人主有福,不可加以兵。岁星一曰摄提,一曰重华,一曰应星,一曰经星,一曰修人。岁星动,人主怒。无光,仁道失。岁星顺行,仁德加也。岁星,农官也。主五,春不劝农则岁星盈缩,所在之国不可以罚。小则民多病,大则喜。
又曰:荧惑主夏,位在南,赤帝之子,方伯之象也。为天侯,主岁成败,司察妖孽,所往有兵为乱,为贼、为疾、为丧、为饥、为兵,盖天下不理也。东西南北无有常,出则有兵,入则散,周旋止息,乃为死丧。
又曰:镇星主德,女主之象也。所居国有德,不可以军加也。
又曰:辰星,北之位,黑帝之子,宰相之祥也。一名安调,一名熊星,一名钓星,一名伺晨,主德,常行四仲,当出不出,天下旱,色黄,五熟;色白,中谋泄;色青,大臣忧。
又曰:太白,位在西方,白帝之子,天将之象也。一名天相,一名大正,一名大臣,一名大皓,一名明星。
又曰:紫微者,天之帝座也。一名天营,一名长垣。
又曰:北辰者,一名天关,一名北极。极者,紫宫太一座也。太微者,天阖也。南端门间十星,分为左右掖,太微之宫,天子之庭,五帝之座也。北斗为帝车,运於中央,临制四方。北斗魁第一星少微,一名处士。星明大而黄泽,即贤士举,忠臣用。招摇者,常阳也。一名矛盾,胡星也。
《荆州星占》曰:五星,天府,一名天法,主察奸谋。
又曰:轩辕,主雷雨之神,旁侧郎位,主宿卫。
又曰:河鼓,一名三武,一名天鼓。
又曰:市,天子旗帜也,大明则籴贱。
又曰:五车,一名天库,凡十四星。五车中有三柱三星,若不见,兵尽起。
又曰:心为天王,其宿三星,一名天司空。
又曰:箕舌一星,动则大风至,不出三日。
又曰:箕宿四星,第二星一名风后。
又曰:太白出东北为观星,出东南为明星,出西方为太白。
杨泉《物理论》曰:星者,元气之英,水之精也。
又曰:日月之精为星辰,星辰生於地。
又曰:星,元气之英,日精也。二十八宿度数有常,故谓恒星。
《盐铁论》曰:常星犹公卿也,众星犹万民也,列星正则众星齐,常星乱则众星坠矣。
崔豹《古今注》曰:汉明帝为太子时,令乐人作歌诗曰“星重辉”,言太子比德,故云重也。
庾阐诗曰:玄景如映璧,繁星如散锦。
瑞星
《易坤灵图》曰:至德之萌,五星若贯珠。
《尚书中候》曰:帝尧即政,景星出翼。
《尚书考灵曜》曰:天地开辟,元历名月首,甲子冬首。日月五星,俱起牵牛。初,日月若悬璧,五星若编珠。
《史记》曰:黄帝时,景星见,形如半月,可以夜作。
又曰:南极老人星见,则天下安。
《汉书》曰:高祖初入关,五星聚於东井,秦分野。
司马迁《天官书》曰:景星,其状无常,常出有道之国。
朱宣《帝王世纪》曰:神农氏之末,少昊氏娶附宝,见大电光绕北斗,枢星照郊,感附宝,孕二十月,生黄帝於寿丘。
《魏志》曰:桓帝时有黄星见楚宋之分,殷馗言:“後五十岁当有真人起梁沛间,其锋不可当。”其後五十年,曹公破袁绍,天下莫敌矣。
《晋中兴书》曰:元帝渡江,岁、镇、辰、太白等四星聚於牛女间。
《禹时钧命决》曰:星累累若贯珠,炳炳如连璧。
《帝命验》曰:有人雄起,戴玉英,履赤矛。郑玄注曰:“赤矛,瑞星名。”
《河图》曰:大星如虹,下流华渚,女节意感,生白帝也。
孙氏《瑞应图》曰:景星者,大星也。状如半月,生於晦朔,助月为明,王者不私人则见。
又曰:王者承天,则老人星临其国。
《天文录□星占》甘氏曰:五星同色,天下偃兵,百姓安宁,歌舞以行,不见疾疹,五大昌。
《文子》曰:精诚内形,气动於天,则景星见。
《列星图》》曰:流星贯昴,修纪感而生禹。
妖星(附)
刘向《洪范传》曰:彗者,去秽布新者也。此天所以去无道而建有德也。
郑玄曰:彗星主扫除。
又曰:彗星者,君臣失政,浊乱三光,五星逆错,变气之所生也。
《传》曰:昭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
又曰:昭二十六年,齐有彗星,齐侯使禳之。晏子曰:“无益也,祗取诬焉。天道不忄舀,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有彗也,以除秽也。君无秽德,又何禳焉?《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君无违德,方国将至,何患于彗?”
《尔雅》曰:彗星为枪。
《春秋考异邮》曰:鲸鱼死而彗星出。(亦出《淮南子》。)
《尚书帝命验》曰:天鼓动,玉弩发,天下惊。
《史记》曰:蚩尤旗类彗而後曲,象旗。见则王者征伐四方。
又曰:齐景公三十二年,彗出。公坐柏寝,叹曰:“堂乎,堂乎!谁有此乎?”群臣皆泣,晏子笑。公怒,晏子曰:“臣笑群臣谀甚。”景公曰:“彗星出东北,当齐野,寡人以忧。”晏子曰:“君高台深池,赋敛如弗得,刑罚恐弗胜,星将出,彗星何惧乎?”公曰:“可禳乎?”晏子曰:“使神可祝而来,亦可禳而去也。百姓苦怨以万数,而君今一人禳之,安能胜众口乎?”
又《天官书》曰:天狗状如奔星,有声,其下止地,类狗。望之如火光炎炎冲天。其下圆如数顷田处,上锐则黄色千里,破军杀将。
又曰:长庚如一匹布著天,见则兵起。
《汉书》曰:献帝初平四年有流星八九丈,西北行,有声如雷,望如火照地,是曰天狗。金门之山有赤犬,其声下者,有兵也。
又曰:哀帝建平二年,彗出牵牛,日、月、五星所从起,历数之元,三正之始。彗而出之,改更之象也。其後王莽篡国。
又曰:枉矢,类大流星,蛇行而苍黑,望如有毛。
又曰:邹阳上书曰:“卫先生为秦画长平之事,太白食昴,昭王疑之。”
《汉书□天文志》曰:凡月蚀五星,其国皆亡:岁以饥,荧惑以乱,镇以杀,太白强国以战,辰以女乱。
又曰:始皇之时,十五年间彗星四见,久者八十日,长或竟天。後秦并六国,外攘四夷,死者如乱麻。
《後汉书》曰:安帝永初二年正月,太白昼见,占云:为强臣。是时邓氏方盛,此其应也。
《续汉书》曰:灵帝光和中,国星见东南,如炬,十余日。其後黄巾张角起,袁绍、董卓乱。
《西汉词圃》曰:项籍之败,星孛大角。
《吴志》曰:孙权时有长星从东南出,群星从之。
又曰:司马宣王围公孙渊,夜有大流星,长数十丈,坠襄平东。及渊走当流星处斩之。
《晋书》曰:张华为司空,中台星拆,少子韪劝华逊位,华云:“天道玄远,须修德以应之。”
孙氏《晋阳秋》曰:有星赤而芒角,自东北往西南没于诸葛亮营,俄而亮卒。
又曰:会稽谢敷,字庆绪,隐若耶山。初,月犯少微星,少微一名处士星。时戴逵名著於敷,时人忧之。俄而敷死,故会稽人士嘲曰:“吴中高士,求死不得死。”
《宋书》曰:吴孙休永安元年,有诸子群嬉,中有异眼,光芒外射,诸儿问之,曰:“我荧惑也,将示尔三公归于司马。”言毕乃耸身而跃,仰视之,若曳一匹练,有顷而没。後四年蜀亡,六年魏废,二十一年吴平,是归司马也。
又《沈怀文传》曰:时荧惑守南斗,上乃废西州旧馆,使西阳王子尚移居东城以厌之。怀文曰:“天道示变,宜应之以德。今虽空西州,恐无益也。”
《唐书》曰:有星孛于虚、危,历于氐,百余日乃灭。太宗谓群臣曰:“天见彗星,是何妖也?虞世南曰:“昔齐景公时有彗星见,公问晏婴,对曰:‘公穿池沼畏不深,起台榭畏不高,刑罚畏不重,是以天见彗星,为公诫耳。’景公惧而修德,後十六日而星没。臣闻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若德义不修,虽获麟凤,终是无补。但政事无阙,虽有灾,何损於时?然愿陛下勿以功高古人而自矜伐,勿以太平渐久而自骄怠,慎终如始,彗星虽见,未足为忧。”
又曰:元和八年,太白犯上,相历执法,占者言:“今之三相皆不利,始轻末重。”月余,李绛以足疾免;明年十月,李吉甫以暴疾卒。九年六月,武元衡为盗所害。
又曰:李晟初屯渭桥,时荧惑守岁,久之方退,宾介或劝曰:“今荧惑已退,皇家之利也,可速用兵。”晟曰:“天子外次,人臣但当死节,垂象玄远,吾安知天道耶!”至是,谓参佐曰;“前者士大夫劝晟出兵,非敢拒也,且军可用之,不可使知之。常闻五纬盈缩无准,晟惧复来守岁,则我军不战而自溃矣。”参佐叹服,皆曰:“非所及也。”
又曰:傅奕,相州邺人也。尤晓天文历数。隋开皇中,以仪曹事汉王谅。举兵,谓奕曰:“今兹荧惑入井,是何祥也?”奕对曰:“天上黄道经其中,正是荧惑行路所涉,不为怪异,若荧惑入地上井,是为灾也。”
郭子横《洞冥记》曰:武帝尝见彗星,东方朔折指星之木以授帝,帝以指彗,彗遂没。星出之夜,野兽皆鸣,或说为兽鸣星。
《吕氏春秋》曰:宋景公时,荧惑在心,公召子韦问焉,子韦曰:“祸当君,可移於相。”公曰:“相所与理国家也。”曰:“可移於百姓。”曰:“百姓死,寡人将谁为君?”曰:“可移於岁。”公曰:“岁饥,人饿必死焉。为人君而杀其人,谁以我为君乎?”子韦曰:“君有至德之言三,天必三赏君,荧惑必徙三舍。”後果三徙。
《晏子春秋》曰:景公时,荧惑守虚,期年不去。晏子曰:“虚,齐之分野,当强为善。公乃去冤聚之狱,振孤敬老。行之三日,而荧惑迁。
《尉缭子》曰:昔楚将军子正与齐战,未合,初夜,彗星出,柄在齐,所在胜,不可击。子正曰:“彗何知?”明日与齐战,大破之。
《天文录》曰:积尸,大陵之尸也。石氏曰:积尸明有大丧,死人如立丘山也。
又曰:孛星者,彗星之属也。偏指曰彗,芒气四出曰孛。孛,谓孛孛然也。
又曰:五星反羽,其下之国不可久处。反羽者,光芒上大下小,状如反羽也。
又曰:昴者,天之耳也。主西方。故《尔雅》曰:“西陆,昴也。”
《星赞》曰:昴主狱事,典治囚也,又胡星也。一曰旄头。旄头者,天执罕毕,前驱者之所罚也。
《河图稽耀钩》曰:辰为枉矢,流射所诛。
又曰:荧惑散为蚩尤旗,主惑乱。
又曰:太白散为天狗,主兵
又曰:岁星流为国皇,主内难。
卷八 天部八
□
《释名》曰:□犹云云众盛也。
《说文》曰:□,大泽之润气也。
又曰:□,山川气也,从雨,云象回转形也。([QY56]于金反,)□覆日也。{沈}(音沉),淹(于检反。)□久阴也。凄,雨□起也。雨□貌也。(《诗》云:有淹凄凄,兴雨祁祁。)
《易》曰:□行雨施,品物流行。
又曰:□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
又曰:召□者龙。
又曰:□上于天,需。
又曰:《坎》为□。
又曰:密□不雨,自我西郊。(密,静也。□静止不加雨,喻纣恩泽不加于民也。不雨之灾自其君也。西郊,亦谓文王也。)
《诗》曰:荟兮蔚兮,南山朝跻。注曰:“荟蔚,□兴貌;南山,曹南山;跻,升□也。
又曰:上天同□,雨雪纷纷。
又曰:英英白□,露彼菅茅。(英英,白□貌。露亦有□,言天地之气无微不着,无不覆养也。)
《礼》曰:天降时雨,山川出□。
又曰: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为风雨。
《周礼》曰:保章氏以五色□物,辨吉凶之祥。郑氏注曰:“占视日旁□气,青为虫,白为丧,赤为兵荒,黑为水,黄为丰。”
《传》曰:凡分、至、启、闭,必书□物,为备故也。(分谓春秋分,至谓冬夏至,启立春夏也,阳气用事为名,闭立秋冬也,阴气用事为闭。□,五□也,风气日月星辰也。分至启闭天地之大节,阴阳之分也。故遂登观台望气以审妖祥,变祸乱之气,先见於八节,书其□物之形,言其所致,务为之备也。)
又曰:鲁哀公六年,有□如众赤鸟,夹日以飞,三日。楚使问周太史。太史曰:“其当王身乎?(日为君,妖气守之,□在楚,若上祸不及他国也。)若之,可移于令尹、司马也。”王曰:“除心腹之疾,而置诸股肱,何益?”终不。孔子曰:“楚昭王知天道矣!不失国,宜哉!”
又曰:黄帝氏以□纪官,故为□师而□名。(有景□之瑞。)
《公羊传》曰: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惟泰山□尔。
《语》曰: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
《易通卦验》:冬至阳,□出箕,如树木之状。小寒合冻苍阳,□出氐。大寒降雪黑阳,□出心。立春青阳,□出房,如积水。雨水黄阳,□出亢。惊蛰赤阳,□出翼。春分正阳,□出张,如积白鹄。清明白阳,□出奎。雨大阳,□出张,如车盖。立夏常阳,□出觜,赤如珠。小满上阳,□出七星。芒种长阳,□出维。夏至少阴,□出如水波。小暑,□五色出。大暑阴,□出南赤北苍。立秋浊阴,□出如赤缯。处暑赤□出。白露黄阴□出。秋分白阴□出。寒露正阴,□出如冠缨。霜降大阴。□出上如羊。下如石。立冬阴,□出而黑。大雪阴,雪出而分。冬至日谨候,见□送迎,从其乡来,岁美民和。
《京房易飞候》曰:凡候雨,有黑□如群羊,奔如飞鸟,五日必雨。
又曰:视四方常有大□五色,其下贤人隐也。青□润泽蔽日,在西北,为举贤良。黄□如覆车,大丰也。
又曰:凡候雨,以晦朔弦望,有苍黑□、细□如杼轴,蔽日月,五日必雨。
《尚书中候》曰:尧沉璧于河,白□起,回风摇落。
又曰:周成王举尧舜礼,沉璧于河,白□起而青□浮至,乃有苍龙负图临河也。
《尚书大传》曰:舜为宾客,禹为主人,百工相和而歌《卿□》,于时八风循通,卿□丛。注:言和气应也。丛,或为簇。
又曰:五岳皆触石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雨。
又曰:舜时卿□见,于时百工和歌,舜歌曰:“卿□烂兮纠漫漫。”或以为出岫回薄而难名状也。
《礼统》曰:□者,运气布恩普博也。
《礼斗威仪》曰:人君乘水而王,其政和平,则景□见也。
又曰:景,明也,言□气光明也。
又曰:周成王治平,观于河,青□浮于河也。
《春秋文耀钩》曰:楚有苍□如霓,围轸七蟠,中有荷斧之人向轸而蹲,于是楚唐史画遗灰而□灭。故曰:“唐史之策,上灭苍□。(宋均注曰:轸,楚分也。□,水气;灰,火气。画遗灰,故□灭。)
《春秋元命苞》曰:阴阳聚为□。
《春秋说题辞》曰:□之为言运也。触石而起谓之□,含阳而起以精运也。
《春秋合诚图》曰:帝尧之母曰庆都,生而神异,常有黄□覆上。
《春秋孔演图》曰:舜之将兴,黄□升于堂。
又曰:汤将兴,白□入房。(白□金精,入汤房也。)
《孝经援神契》曰:王者德至山陵,则景□见。
又曰:天子孝则景□见。
《史记》曰:若烟非烟,若□非□,郁郁纷纷,萧索轮,是谓卿□。卿□,喜气也。
又曰:高祖过沛,击筑自为歌曰:“大风起兮□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又曰:范增云:“高祖之上有□为龙虎之形,此天子气也。
又曰: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常有五色□气,金枝玉叶止于帝上,有花葩(匹加反。)之象,因作华盖。
《汉书□郊祀志》曰:武帝封泰山,夜有光,昼有白□,起于封中。
又曰:封泰山後,□气成宫阙。
《汉书》曰:相如作《大人赋》,帝览之,飘飘有凌□之气。
又曰:武帝迎汾阴鼎至甘泉宫,黄□盖其上。
又曰:宣帝祠甘泉,有顷,紫□从西北来,散于殿前。
范晔《後汉书》曰:樊英隐于壶山之阳,曾有暴风从西方起,英谓学者曰:“成都市火甚盛。”因含水西向嗽之。时客有从蜀郡来者,云是日大火,有黑□卒从东方起,须臾大雨,火灭。
《魏志》曰:文帝生于沛国谯县,上有□气青色而圆盖,终日不解,望气者以为至贵人之证,非人臣之气。
《蜀志》曰:齐备为儿,戏於桑树下,上有□覆,童童如车盖。
《晋书》曰:乐广有风姿,卫曰:“此人若披□雾而睹青天。”
又曰:阮咸性旷达不拘,颜延年《五君咏》曰:“仲容青□器。”
又曰:咸和元年,□斗,声如暴风雨。
《宋书》曰:大明八年,宣太后陵前後数有光及五色□,芳香四满,又五彩□在松上,如车盖。
又曰:孝康建元二年二月乙未日上,有□如锦文,光色润泽。
又曰:世祖在江州起义,建牙军,有紫□二段落于身上。
《穆天子传》曰: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王母为谣曰:“白□在天,丘陵自出,道路悠远,山川间之。”
《东方朔传》曰:凡占,长吏东耕,当视天有黄□来覆车,五大熟。青□致兵,白□致盗,乌□多水,赤□多火。
《长沙耆旧传》曰:祝良为洛阳令,时大旱,告诫引罪,紫□沓起。
《汉武帝内传》曰:帝登寻真之台,斋戒到七月七日夜,忽见天西南如白□起,直来趣宫,须臾,闻□中箫鼓之声,复半食顷,西王母至,乘紫□之辇。临发,□气勃郁,尽为香气。
《汉武故事》曰:上幸梁父祠地主,其日山上有白□,又有呼万岁声,封禅之上肃然,白□为盖。
东方朔《十洲记》曰:天汉三年,月氏(音支)国献神香。使者曰:“国有常占,东风入律,百旬不休,青□干吕,连月不散。意中国将有好道君,故搜奇蕴而贡神香也。
《西京杂记》曰:瑞□曰庆□,(□五色曰庆。)曰景□,或曰卿□。□外赤内青谓之□(□二色曰,亦瑞□也。,以律反。)雨□曰油□,(《孟子》曰:油然作□,霈然下雨。)雪□曰同□(《诗》云:上天同□,雨雪。同□谓□阴竟天,同为一色。)□师曰屏翳,(《吕氏春秋》曰:屏翳曰雨师。)□将亦□之师。(司马彪注《庄子》云:云将,□之主帅。)
刘澄之《扬州记》曰:娄县有马鞍山,天将雨,辄有□起,来映此山。山出□应之,乃大雨。
《抱朴子□玉策记》曰:千岁之龟,五色具焉。浮于莲叶之上,或在蓍之下,其上时有白□。
《风土记》曰:乌程县卞(音卞)山,望气云有黄气、紫□,大吴故改葬焉。
王子年《拾遗记》曰:昆仑山有九层,从上来一层有□气五色,从下望之,皆有城阙之象。
又曰:昆仑者,西方曰须弥山,九层。其第七层有景□出,以映朝日。
又曰:烂石色红似肺,烧之有香烟,闻数百里,烟气升天则成香□,香□遍润,则成香雨。
《搜神记》曰:蓟子训至洛,见公卿数十处,去後皆白□起。
王韶之《始兴记》曰:尧山长岭,望之如□。
张野《庐山记》曰:有白□冠带峰岩,呼为上带。
《洞冥记》曰:吉□之国,俗常以□占吉凶,有吉事则满室,五色照人,着草木,皆成五色露。
《庄子》曰:广成子谓黄帝曰:“汝治天下,□气不待族而雨,草木不待黄而落,奚足语至道?”
又曰:华封人谓尧曰:“夫圣人鹑居而っ饮,鸟行而无章。天下有道,与物皆昌。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至于帝乡。”
《抱朴子》曰:俗有见游□西驰,而谓月之东行。
《孟子》曰:油然作□,霈然下雨。
又曰:汤一征,自葛始。天下从之,人望之若大旱之望□霓。
《淮南子》曰:周□之あ,(力孔反。)だ,(七孔反。),(力交反。)扌巢,(士交反。)彭,(步光反)薄而为雨。(周云,密也。扌巢彭薄,蕴积之貌。)
又曰:伯益作井,而龙登玄□。(龙在黄泉下,恐害及,故云。)
又曰:山□蒸,柱础润。
又曰:八极之□,是雨天下。
《吕氏春秋》曰:山□草莽,水□鱼鳞,旱□烟火,雨□水气,无不比类其所生以示人。
又曰:至乱之化,君相贼,其□状有若犬马。若白鹄车者。
《遁甲开山图》曰:辽东有襄平山,多饶鬼目之菜,生而有神,虎、龙、蛇、大鱼守之,□气覆之,食之令人不饥。(荣氏注曰:鬼目菜,形似鱼,守之草,常有气,如龙虎蛇鱼之状。)
《河图帝通纪》曰:□者,天地之本也。
《河图始开》曰:黄泉之埃,上为黄□;青泉之埃,上为青□;赤泉之埃,上为赤□;白泉之埃,上为白□;玄泉之埃,上为玄□。
《河图括地象》曰:昆仑山出五色□气。
《兵书》曰:有□如丹蛇,随车後,大战杀将。
又曰:韩□如布,赵□如牛,楚□如日,宋□如车,鲁□如马,卫□如犬,周□如轮,秦云如美人,魏云如鼠,齐云如绛衣,越云如龙头,蜀□如。(言当处云似之。)
又曰:□如雄雉,或如雄鸡,临城,其城必降。
《魏武兵书节要》曰:孙子称司□气,非□,非烟,非雾,形似禽兽,客吉,主人忌。
车频《秦书》曰:符坚时有黄□五色,时以为瑞,赐民五日。
黄子发《相雨书》曰:四方有濯鱼□疾者,立雨;濯雨云迟者,雨少难至江汉。□疾者,即日雨。
《洛书》曰:苍帝起,青□扶日;赤帝起,赤□扶日;黄帝起,黄□扶日;白帝起,白□扶日。
《军国占候》曰:若王子曰:“有黑□似一匹布者,其国兵起。”
《天文要集》曰:河有黑□,状似船,若一匹布维河,不出十日大雨。
又曰:北斗者,不欲□覆之,有黑□覆之,天大雨。
《地图》曰:望石气如浮□,其珠玉之精也。
京房《风角要诀》曰:候雨法:有黑□如一匹帛,日中即一日大雨,二匹为二日雨,三匹为三日雨。
《黄帝岐伯经》曰:岐伯乘绛□之车,驾十二白鹿游于蓬莱之上。
徐《中论》曰:文王遇姜公于渭阳,灼然如披□见白日。
孙氏《瑞应图》曰:景□者,太平之应也。一曰非气非烟,五色氤氲,谓之庆□。
《瑞应图》曰:□,瑞云也。有状外赤内黄。
《归藏》曰:有白□自苍梧入大梁。
《论衡》曰:龙无□雨,不能参天。
吴范《占候风气秘诀》曰:有青□,如雉兔临城,营军散走。
《山海经》曰:符阳之山,怪□所出。
陆贾《新语》曰:邪臣之蔽贤,犹浮□之障日月也。
宋玉《高唐赋□叙》曰:楚襄王与宋玉游□梦之台,望高唐之观。上有□气,须臾之间,变化无穷,王问曰:“此何气也。”玉曰:“朝□也。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朝为行□,莫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朝视之,如言。故为立庙,号曰朝□。”
孙卿《□赋》曰:圆者中规,方者中矩。
又曰:地而游宇,反风而下雨。
《楚词》曰:青□衣兮白霓裳。
又曰:冠青□之崔巍。
汉武帝《秋风辞》曰:秋风起兮白□飞。
司马相如《封禅颂》曰:自我天覆,□之油油。云行貌。
魏文帝诗曰:西北有浮□,亭亭似车盖。
应诗曰:清朝浮四海,日暮归故山。
张孟阳诗曰:流波恋旧浦,行□思故山。
傅玄诗曰:浮□合愁气,悲风坐自叹。
又《玄歌》诗曰:青□徘徊为我愁。
又曰:□为车兮风为马,玉为山兮兰在野。□无期兮风有止,思心多端谁能理?
陆机《□赋》曰:望九畿以远肆,明皇极而永舒。蔽阳光于谷,暗天文于帝居。齐荒于无极,等浑昧于太初。
又《浮□赋》曰:若层台高观,重楼叠阁;或如钟首之郁律,乍似塞门之寥廓。若灵园之列树,攒宝耀之炳粲。金柯分,玉叶散,龙逸蛟起,熊厉虎战,鸾翔凤翥,鸿惊鹤奋。
成公绥《□赋》曰:舒则弥纶覆四海,卷则消液入无形。狎猎鳞次,参差交错。状崔巍其不安,吁可畏而欲落。龙伸蠖屈,蜿蜒逶迤。连翩凤飞,虎转相随。或绣文锦章,衣微要妙,绵邈凌虚,轻翔缥缈。
陶潜《归去来》曰:□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霄
《关令尹喜内传》曰:当喜在胎之始,其母梦绛霄流绕其身,有长人谓曰:“汝咽之。”既觉,口盈味,屋生双光,若日,飞流满堂。良久不知所在。
《抱朴子》曰:凌厉九霄。
《淮南子》曰:阴阳为驺,乘凌霄,与造化俱。
《广雅》曰:赤霄,常霄,气与造化俱。(许慎注曰:霄其雾。)
《杂字诂训》曰:霄,摩天赤气也。
《楚辞》曰:若王乔之乘□,载赤□而凌青霄
扬雄《甘泉赋》曰:腾青霄而轶浮景。
孙楚《鹤赋》曰:假使此鸟生自昆仑,长于丹穴,遨游玄圃、缥霄之际。
左思《蜀都赋》曰:干青霄而秀出,舒丹气而为霞。
郭璞《游仙诗》曰:寻仙万余日,今乃见子乔。振载翠霞,解褐披绛霄。
汉
《诗》曰:倬彼□汉,昭回于天。(倬,明也。)
又曰:倬彼□汉,为章于天。
《传》曰:昭公四年,星孛及汉,水祥也。(贾逵解曰:天汉,水也。或曰天河。)
《尔雅》曰:析木谓之津,箕斗之间,汉津也。(郭璞注曰:津,汉津也。箕,龙尾,斗,南斗,天汉之津梁。)
《大戴礼》曰:夏小正,秋七月,汉案户。(汉,天河也。案户,言直南北也。)
《孝经援神契》曰:河者,水之伯,上应天汉。
《史记□天官书》曰:汉者,金之散气,其本曰水。汉,星多则多水,少则旱。(孟康曰:汉,河汉也。水生於金也。)
《汉书》曰:项羽封高帝为汉王。帝不悦。萧何谋曰:“语曰天汉。其称甚美,愿大王王汉,抚其民,还定三秦,天下可图也。”
《搜神记》曰:谢端少丧父母,为邻人所养,年十七未婚。後感天汉中白水素女,潜为其炊,以备饮食。端後怪而潜候之,得见。言曰:“天哀忍汝孤贫恭顺,使我相为守舍,今既见,便去。”留,不可。
《博物志》曰:旧说天河与海通。近世有居海者,年年八月有人浮查来,甚大,往反不失期。此人乃多赍粮,乘查去,忽忽不觉昼夜,奄至一处,有城郭居舍。望室中多见织妇。见一丈夫牵牛渚次饮之。牵牛人惊问此人何由至此,此人即问为何处,答曰:“君可诣蜀访严君平,则知之。”此人还问严君平,君平曰:“此织女支机石也,某年某日有客星犯斗牛,即此人到天河也。”
《抱朴子》曰:天河从北极分为两头,经于南极,其一经南井中过,其一经东井中过。河者,天之水也,随天而转入地下过。
张衡《灵宪》曰:水精为天汉。
《河图括地象》曰:河精,上为天汉。
《三辅黄图》曰:始皇都咸阳,端门四达,以则紫宫;渭水贯都,以象天河;横桥南渡,以法牵牛。
《物理论》曰:星者,元气之英,水之精也。气发而升,精华上浮,宛转随流,名之曰天河,一曰□汉,众星出焉。
《集林》曰:昔有一人寻河源,见妇人浣纱以问之,曰:“此天河也。”乃与一石而归。问严君平,云此织女支机石也。
古诗曰:河汉清且浅,相去讵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傅玄《拟天问》曰:七月七日,牵牛织女时会天河。
唐宋之问《明河篇》曰:明河可望不可亲,愿得乘槎一问津,更将织女支机石,还访成都卖卜人。
霞
《释名》曰:霞,白□映日光而成赤色,假日之赤光而成也。故字从雨,遐声。
《汉武内传》曰:上元夫人谓西王母曰“阿琼”,有六甲之术,用之可以游景□之宫,登流霞之堂。
《十洲记》曰:昆仑山之上有琼华之室,紫翠丹房,景□烛日,朱霞九光。
王子年《拾遗》曰:燕昭王二年,海人乘霞舟,献龙膏。
又曰:昆山第八层有五色霞。
《抱朴子》曰:咀六气于丹霞。
《楚辞》曰:氵敕正阳而含朝霞。
《河图》曰:昆仑山有五色水,赤水之气上蒸为霞而赫然。
《论衡》曰:河东蒲坂项曼都好道学仙,去三年而反。家问其状,都曰:“欲饮食,仙人辄饮我以流霞,每饮一杯,数日不饥。”
扬雄《甘泉赋》曰:吸青□之流霞兮,饮若木之露英。
王延寿《鲁灵光殿赋》曰:霞驳□蔚,若阴若阳。
魏文帝辞曰:丹霞蔽日,彩虹垂天。
曹子建《洛神赋》曰:远而望之,皎若太阳朝霞。
阮籍《清思赋》曰:厌白玉以为面,霏丹霞以为裳。
左思《蜀都赋》曰:舒丹气而为霞。
陆机《列仙赋》曰:即绛阙于朝霞。
陆机《□赋》曰:外聚紫霞。
郭璞《江赋》曰:抚凌波而凫跃,吸翠霞而夭矫。
孙绰《天台山赋》曰:赤城霞起以建标。
张孟阳诗曰:朝霞迎白日,丹气临谷。
郭璞《游仙诗》曰:朝霞升东山,朝日何晃朗。
嵇含《悦晴诗》曰:朝霞炙琼林,夕影映灵芝。
卷九 天部九
风
《易》曰:挠万物者,莫疾乎风。
又曰:风以动之。
又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
又曰:《巽》为风。
又曰:□从龙,风从虎。
又曰:风行地上曰《观》。
《尚书□金》曰: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于後,公乃为诗以遗王,名之曰《鸱》。王亦未敢诮公。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王与大夫尽弁以启金之书,乃得周公请代武王之说。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昔公勤劳王家,惟予冲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朕小子其新迎,我国家礼亦宜之。”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则尽起。
又:《舜典》曰: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
又:《洪范》曰:休征:曰圣,时风若。咎征:曰蒙,常风若。(孔安国曰:君能通理,则时风顺之。君行蒙暗,则常风顺之。)
《诗》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类。
又曰:终风且а。(终日而风为终风。)
又曰:习习谷风,以阴以雨。
又曰:凯风自南,吹彼棘心。(南风谓之凯风。)
又曰:冬日烈烈,飘风发发。
《礼记□月令》曰:秋行春令,则暖风来至。
又曰:立春之日,东风解冻。
又曰:春行秋令,则人有大疫,飘风暴雨总至。
又曰:夏行春令,则虫蝗为灾,暴风来至。
又曰:前有尘埃,则载鸣鸢。注:鸢鸣则风生。
又《礼运注疏》曰:享帝於郊而风雨节,寒暑时。(五帝主五行,五行之气和而庶征得其序也。)
《左传》曰:楚侵郑,甚雨,楚师多冻,役徒几尽。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注曰:歌者吹律以咏八风。南风音微,故曰不竞。师旷惟歌南北风者,听晋楚之强弱也。)
又曰:僖公十六年春,六退飞过宋都,风也。
又昭公四年:申丰曰:“夫冰以风壮,而以风出。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遍,则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今藏川池之水,弃而不用,则风不越而杀。”
《尔雅》曰:祭风曰磔。(今俗当大道中磔狗以止风,此其象也。)
又曰:南风谓之凯风,(《诗》曰:凯风自南。)东风谓之谷风,(《诗》曰:习习谷风。)北风谓之凉风,(《诗》曰:北风其凉。)西风谓之大泰风。(《诗》曰:泰风有隧。)焚轮谓之颓,(暴风从上下也。)扶摇谓之飙(暴风从下上也。)风与火为(炖炖炽盛之貌),回风为飘(旋风),日出而风为暴,(《诗》曰:终风且暴。)风而雨土为霾,(《诗》曰:终风且霾。)阴而风为а。(《诗》曰:终风且а。)
又曰:四气和为通正,(道平畅也。)谓之景风。(所以致景风也。)
《论语》云:曾点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又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又曰:迅雷风烈必变。
《易稽览图》曰:太平时,阴阳和,风雨咸同,海内不偏。地有险易,故风有迟疾。虽太平之政,犹有不能均同也。惟平均乃不鸣条。
《易通卦验》曰:冬至,广莫风至,诛有罪,断大刑。立春,条风至,赦小罪,出稽留。春分,明庶风至,正封疆,修田畴。立夏,清明风至,出币帛,礼诸侯。夏至景风至,辩大将,封有功。立秋,凉风至,报土功,祀四乡。秋分,阊阖风至,解悬垂,琴瑟不张。立冬,不周风至,修宫室,完边城。八风以时,则阴阳变化道成,万物得以育生。王当顺八风,行八政,当八卦也。
京房《易候》曰:何以知圣人隐也?风清明,其来长久不动摇物。此有龙德在下也。
《易纬》曰:八节之风,谓之八风。立春条风至,(东北风。)春分明庶风至,(东方风。)立夏清明风至,(东南方风。)夏至景风至,(南方风。)立秋凉风至,(西南方风。)秋分阊阖风至,(西方风。)立冬不周风至,(西北方风。)冬至广莫风至,(北方风。又《吕氏春秋》说八风:东北曰焱风。高诱注曰:亦曰融风。东方曰滔风,东南方曰薰风,南方曰巨风,西方曰飕风,西北方曰厉风,北方曰寒风。)
《尚书大传》曰:舜将禅禹,八风循通。
又曰:王者德及皇天,则祥风起。
又曰:成王时,越裳重译而来朝,曰:“久矣,天之无烈风澍雨,意中国有圣人乎?”
《大戴礼》曰:正月时有浚风,浚者大也;大风,南风也。何大於南风也?曰合冰必於北风,解冰必於南风,故大之也。
《礼稽命征》曰:出号令,合民心,则祥风至。
《礼说》曰:风,萌也,养物成功,所以八风象八卦也。(《礼纬》同。)
《礼斗威仪》曰:人君政颂平则祥风至。宋均注曰:“即景风也。”
《春秋考异邮》曰:八风杀生以节翱翔。距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条者,达生也,(距犹起也。自冬至後四十五日而立春,此风应其方而来,生万物。)四十五日明庶风至,明庶迎惠。(春分之侯,言庶众也,阳以施惠之恩德迎众庶而生之。)四十五日清明风至,精芒挫收。(立夏之後也。挫犹止也。时荠麦之属秀出已备,故挫止其锋芒,收之使成实。)四十五日景风至,景风强也,强以成之。(夏至之候也。强言万物强盛也。)四十五日凉风至,凉风者,寒以闭也。(立秋之候也。闭,收也。言阴寒收成万物也。)四十五日阊阖风至,阊阖者,当寒天收也。(秋收之候也。阊阖,盛也。时盛收物盖藏之,阊或为当。)四十五日不周风至,不周者,不交也,阴阳未合化也。(立冬候也。未合化,言消息纯,坤无阳也。《月令》曰:天地不通而闭塞成冬也。)四十五日广莫风至,广莫者,精大满也。(冬至之候也。言冬物无见者,风精大满美无偏。)风之为言萌也。其立字,虫动於几中者为风。(虫动於几,言阳气无不周也。明昆虫之属得阳乃生,遇阴则死,故风为阴中之阳者也。)
《春秋元命苞》曰:阴阳怒为风。
《春秋繁露》曰:恩及金石则凉风出;王者与臣无礼,身不肃敬则木不曲直,而夏多暴风。风者,木之气,其音角,故应。
《孝经援神契》曰:德至八方则祥风至。
《史记》曰:项王围汉王三匝,於是风从西北起,折木、发屋、扬沙石,楚军大乱,而汉王乃得与数十骑遁去。
又曰:蚩尤氏能征风召雨,与黄帝争强,灭之中冀。
又曰:庶女者,齐之寡妇,养姑。姑女利母财而杀母,以告寡妇,妇不能自解。以冤告天,而大风袭於齐殿。
又曰:荆轲入秦,燕太子丹送别易水上,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汉书》曰:燕王都蓟,大风拔宫中树七围已上十六枚,坏城楼。後王诛。
又曰:高祖过沛,击筑自歌曰:“大风起兮□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魏志□管辂传》曰:辂过清河倪太守。时大旱,辂言:“树上已有少女征风,树间又有阴鸟和鸣,其雨应至矣。”果如其言。
《晋书》曰:永和元年,大风拔柳树百余枚,若风从八方来者。时王敦害刁协、周ダ等,故风从横拔树,非一处也。
又曰:贾谧家数有妖异,飘风吹其朝服上数百尺,大蛇出被中,後果及祸。
《晋阳秋》曰:袁宏为东郡守,谢安执宏手授扇,宏曰:“谨当奉扬仁风,慰彼黎庶。”
《宋书》曰:明帝猜虑,肥体,憎风,夏月常著小皮衣,拜左右二人为司风令史,风起方面,辄先启闻。
又曰:宗悫,字元,征士炳兄子也。少时问悫所志,答曰:“愿乘长风,破万里浪。”
《前秦录》曰:术士盖钦,符坚召至长安,因宴会,以其惑众,将诛之。酒酣,将执钦,钦化为旋风飞去。
《前凉录》曰:永嘉五年,抱罕令严羌妾产一龙一鹫。鹫寻飞去,龙十五日雷雨迎之。大风吹拔张掖郡大树,经宿还立。
《赵录》曰:石勒时忽有旋风下属地,隐隐雷声,良久,视之,见大石。
《神仙传》曰:老子将去周而出关,以升昆仑。关令尹喜占风逆知当有神人来过,乃扫道见老子。老子知喜命应得道,乃停关下,以长生之事授之。
又曰:葛玄行过神庙,乘车不下,须臾有大回风逐玄,埃尘涨天。玄大怒,曰:“小邪敢尔!”即举手指风,风便止。
《益都耆旧传》曰:蜀杨由善风□占候,文学令丰持鸡酒以奉由。时有客不言,客去,丰起欲取鸡酒。由止之曰:“向风吹削柿,当有持鸡酒来者,度是二人。”丰曰:“实在外,须客去乃取尔。”
王子年《拾遗记》曰:伏羲坐於方坛之上,听八风之气,乃画八卦。
又曰:昆山有四面风,又有祛尘之风,若衣服尘污,风至吹衣则净。
又曰:瀛洲时有香风,泠然而来,张袖受之,则历纪不歇,着肌肤必软滑。
《十洲记》曰:南海中有炎洲,洲上有风生兽,形似狗,青色,状如狸。以铁椎锻其头数十下乃死。张口向风,须臾即起。
《风土记》曰:南中六月则有东南长风,风六月止,俗号黄雀长风。时海鱼变为黄雀,因为名也。
庾仲雍《湘州记》曰:零陵山有石燕,遇风雨则飞,雨止还,化为石。
《交州记》曰:风山在九真郡,风门在山顶,上常有风。
又曰:风母出九德县,风母似猿,见人若惭而屈颈;若打杀之,得风还活。
《南越志》曰:熙安间多飓风,飓者,具四方之风也。一曰惧风,言怖惧也。常以六七月兴,未至时,三日鸡犬为之不鸣,大者或至七日,小者一二日。外国以为黑风。
盛弘之《荆州记》曰:宜都亻艮山县山有风穴,张口大数尺,名曰风井。夏则风出,冬则风入。风出之时,吹拂左右,常净如扫。暑月经之,凛然有衣裘想。(《宜都山记》曰:袁山太公以六月至此穴,便思衣裘。)
又曰:沮阳县黄竹山,常肃肃有风,名曰风门。
《西京杂记》曰:董仲舒曰:“太平之世,风不摇条,开甲破萌而已。”
《老子》曰:飘风不终朝。
《庄子》曰: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经旬五日而返。(司马彪注曰:列子,郑人列御寇也。泠然,凉貌。)
又曰:北溟有鱼,其名曰鲲。化而为鸟,其名曰鹏。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司马彪云:扶摇,上行风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
又曰:大块噫(依界反。)气,其名曰风。是惟无作,作则万窍怒号,而独不闻之乎长风之声。
又曰:汤之问棘也是已!穷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太山,翼若垂天之□,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扶摇,羊角,风也。今旋风上如羊角也。)
《列子》曰:列子师老商氏,友伯高子;进二子之道,乘风而归。(《庄子》曰: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至旬又五日而后发。)
《管子》曰:吾不能以春风风人,夏雨雨人,吾道穷矣。
又曰:夫两尧不能相王,两桀不能相亡。木虽蠹,无疾风不折;墙虽隙,无大雨不坏。
《淮南子》曰:物类之相应,玄妙深微,论辩不能解。故东风至,而酒沉溢。(东风,大风也。酒沉,清酌酒也。米物下沉,木味酸,酸风入酒故酢而沉者沸,盖物类相感也。)
又曰:乌鹊识岁之多风,去乔木而巢扶枝。(扶,傍。)
又曰:禹沐淫雨,栉扶风。(扶风,奔风。)
又曰:腾蛇雄鸣上风,雌鸣下风,而化成形。
又曰:虎啸而谷风至。高诱注曰:“虎,阳兽也,与风同类。”
又曰:人王之精通於天,故诛暴则多飘风。
《抱朴子》曰:用兵之要,惟风为急。扶摇独鹿之风大起军中,军中必有反者。风高者道远;风下者道近。风不鸣叶者十里,鸣条摇枝百里,大枝五百里,仆大木千里,折大木五千里。三日三夕,天下尽风;二日二夕,天下半风;一日一夕,万里风。
周生《列子》曰:夫猎叶之风,不应八节。
《吕氏春秋》曰:何谓八风?东北风曰焱风,(一曰融风。)东方曰滔风,(一曰庶风。)东南曰薰风,(一曰清明。《淮南子》作景风。)南方曰巨风,(一曰凯风。)西南曰凄风,(《淮南子》作凉风。)西方曰飕风,(一曰阊阖。)西北方曰厉风。(一曰不周风。)
《风俗通》曰:风或清明来,久长不摇树木枝叶,离地三二丈者,此有龙德在其下。风或清明不及二三尺者,此君子之风也。
又曰:猛风曰,(音列。)凉风曰浏,(音刘。)微风曰,(音辽。)小风曰飕,(音搜。)小风从孔来曰。(呼穴反。)
《周书时训》曰:小暑之日温风至,立秋之日凉风至。
又曰:小暑之日温风不至,国无宽教。
《淮南万毕术》曰:欲致疾风,焚鸡羽。
《帝王世纪》曰:尧时厨中自生肉脯,薄如た,摇则生风,使食物寒而不臭,名曰た脯。
又曰:舜弹五弦琴,歌南风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人之愠兮。”
《括地图》曰:锺山之神,名曰“烛龙”,视为昼,暝为夜,吹为冬,吁为夏,息为风。
又曰:奇肱民,能为飞车,从风远行。汤时西风吹奇肱车至於豫州。汤破其车。不以示民。十年,西风至,乃复作车,遣赐之,去玉门四万里。
《黄帝风经》曰:调怅、祥和,天之喜风也;折扬、奔厉,天之怒风也。
《山海经》曰:法岳之山有兽,其名曰山犭军,(音辉。)其行如风,(言疾。)见则天下大风。
又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鞠陵于天。有人名曰折丹。处东极以出入风。
又曰:扶阳之山多怪风。
又曰:大极山东有温水汤,风不可过也。
《河图帝通纪》曰:风者,天地之使。
《六韬》曰:人主好田猎弋,则岁多大风,禾不实。纣时如此。
陆机《要览》曰:列子御风,常以立春归于八荒,立秋游乎风穴。是风至,草木皆生,去则摇落,谓之离合风。
《潜夫论》曰:排た障风,揲沙拥河,无御也。
又曰:黄帝梦大风吹天下尘土,得风后以为相。
汉武帝《秋风辞》曰:秋风起兮白□飞,草木摇落兮雁南归。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龙鱼河图》曰:风者,天地之使也。
《荆山图》曰:亻艮山县山下有石床,傍生野薤。人往乞者,神许则风吹,制其分齐,随偃而剪,不得过越。
《广雅》曰:风伯谓之飞廉。
《法训》曰:利物诱人,犹飘风之加庶草也。惟有直慎者,然後不回。
《潜潭巴》曰:疾风拨木,谗臣恣,忠臣辱。
崔豹《古今注》曰:武王伐纣,大风折盖。太公因折盖之形而制曲盖。
《养性经》曰:治身之道,春避青风,夏避赤风,秋避白风,冬避黑风。
《盐铁论》曰:太平之时,风不鸣条,雨不破块。
又曰:林中多疾风,富贵多谀言。
《乐动声仪》曰:风气者,礼乐之使,万物之首也,物靡不以风成熟也。风顺则岁美,风暴则岁恶。
《国语》曰:海鸟曰“爰居”,止於鲁国东门之外,臧文仲使国人祭之。展禽曰:“今兹海岛有灾乎?夫广川鸟兽,恒知避其灾也。”是岁也,海多大风。
又曰:飘风之末,不能举鸿毛。
又曰:火见而清风戒寒,清风至而修城郭。
《物理论》曰:风者,阴阳乱气激发而起者也。犹人之内气,因喜怒哀乐激越而发也。故春气温,其风温以和,喜风也。夏气盛,其风以怒,怒风也。秋气劲,其风清以贞,清风也。冬气石,其风惨以烈,固风也。此四正之风也。又有四维之风:东北明庶,庶物出幽入明也;东南融风,其道以长也;西南清和,百物备成也;西北不周,方潜藏也。此八风者,方土异气,徐疾不同,和平则慎,违逆则凶,非有使之者也。气积自然怒,则飞沙扬砾,发屋拔树;喜则不摇枝动草,顺物布气。天地之性,自然之体也。
楚宋玉《风赋》曰:楚襄王游於兰台之宫,宋玉景差侍。有风飒然而至,王乃披襟而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耶!”宋玉对曰:“此独大王之风耳,庶人安得而共之?夫风生於地,起於青之末,侵淫谷,盛怒於土囊之口,缘於太山之阿,舞於松柏之下,故其清凉雄风,则飘忽升降,乘凌高城,入於深宫,徘徊於桂椒之间,翱翔於激水之上。猎蕙草,离秦衡,新夷,被荑杨。徜徉中庭,北上玉堂;跻於罗帷,经於洞房。故其风也,清清泠泠,愈病析酲,发明耳目,宁体便人。此谓大王之雄风也。夫庶人之风,翁然起於穷巷之间,堀果扬尘,勃郁烦冤,动沙区,吹死灰,此谓庶人之雌风也。”
《楚辞》曰:光风转蕙,泛崇兰些。
又曰: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相风
崔豹《古今注》曰:司风鸟,夏禹所作。
王子年《拾遗记》曰:帝与娥皇泛於海上,以桂枝为表,结芳茅为旌,刻玉为鸠,置於表端,言知四时之候。今之相风,此遗像也。
《晋书》曰:废帝初即位,有野雉集於相风,後为桓温所废。
沈约《宋书□舆服志》曰:案《周礼》辨载法物,莫不详究,然无相风、旄头之属。此非古制明矣。愚谓战国并争,师旅数出,县乌之设,务察风,疑是秦制矣。
《梁书》曰:长沙王懿孙孝俨,字希庄。射策甲科,除秘书郎、太子舍人。从幸华林园,於坐献《相风乌》、《华光殿》、《景阳山》等颂,其文甚美,帝深赏之。
《晋令》曰:车驾出入,相风已前侍御史、令史。
《淮南子》曰:故终身隶於人,譬若纟完之见风也。(纟完音缓,候风者也。世所谓五雨。)
《述征记》曰:长安宫南灵台,上有相风铜乌,或云此乌遇千里风乃动。
郑玄《相风赋》曰:昔之造相风者,其知自然之极乎,其达变通之理乎?上稽天道阳精之运,表以灵鸟物象。其类下凭地,体安贞之德,镇以金虎,玄成其气,风□之应,龙虎是从。观妙之征,神明所通。夫能立成器,以占志吉凶之先见者,莫精乎此。乃构相风,因象设形,蜿盘虎以为趾,建修竿之亭亭,体正直而无桡,度径挺而不倾,栖神鸟於竿首,候祥风之来征。
张华《相风赋》曰:太史候部有相风,在西城上,而作者弗为,岂以其处幽闲,违众特立,无羽毛之饰,而丹漆不为之容乎?
傅咸《相风赋》曰:相风之赋,盖亦多矣,然辞义大同。惟中书张令,以太史相风,独无文饰,故特赋之。太仆寺丞武君宾树一竹於前庭,其上颇有枢机,插以鸡毛,于以占事知来,与彼无异,斯乃简易之至,有殊太史相风,张氏之赋,非其至者也。翟翟竹竿,在武之庭。厥用自然,既修且贞。插羽其首,丹漆弗营。经之营之,不日而成。
庾阐《杨都赋》曰:□虎之门,双竿内启,祥乌司飚,丹墀竟陛。
卷十 天部十
雨上
《释名》曰:雨,羽也。如鸟羽,动则散。
又曰:雨,水从□下也。雨者,辅也。言辅时而生养。
《说文》曰:零,徐雨也。{鲜},(音斯。)小雨裁落也。{统},(一林本反。)霖雨也。南阳名霖雨曰。{酸},(音酸。)小雨也。{戍},(子廉反。)微雨也。{资},(音资。)雨声也。溟,小雨也。澍,时雨也。滑,(子八反。)雨下也。
《易》曰:密□不雨,自我西郊。
又曰: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
又曰:□行雨施。
又曰:雨以润之。
《书》曰: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
又曰:《洪范》休征,曰肃,时雨若。
又曰: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
《诗》曰:有氵凄凄,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氵,阴□兴貌。凄凄,□行之貌。祁祁犹徐徐也。)
又曰: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月离阴星则雨。)
又曰:我来自东,零雨其。鹳鸣於垤,妇叹於室。郑玄注曰:“将阴,则穴处者先知之。鹳好水,将雨,长鸣而喜也。”
又曰:习习谷风,以阴以雨。
《礼记□月令》曰:仲春之月,始雨水。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行秋令,则暴雨总至;行冬令,则水潦为败。
又曰:季春行夏令,则时雨不降;行秋令,则淫雨早降。
又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
又曰:立夏,命有司祀雨师。
又曰: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
又曰:六月中气後五日,大雨时行。
又曰:仲秋行春令,则秋雨不降。
又曰:仲冬行秋令,则天时雨汁,瓜瓠不成。
又曰:诸侯朝天子,雨г服失容则止。
又曰:天降时雨,山川出□。
又曰:风雨不节则饥。
又曰: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
《传》曰:隐公九年三月癸酉,大雨霖以震,书始也。
又曰:宋大水,鲁庄公吊焉,曰:“天作淫雨,以害于粢盛,若之何不吊?”
又曰:如百之仰膏雨。
又曰:雨三日以往为霖。
又曰:卫大旱,卜有事于山川,不吉。宁庄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今邢方无道,欲使卫讨邢焉?”从之,师兴而雨。
又曰:臧武仲如晋,雨,过御叔。(御叔,鲁大夫。)御叔在其邑,将饮酒,曰:“焉用圣人!(武仲多智,时人谓圣人也。)我将饮酒而已,雨行,何以圣为?”
《公羊传》曰: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侧手为肤,案指为寸,信触石理而出无有肤寸而不合也。)不崇朝而遍雨天下者,惟泰山□尔。
《谷梁传》曰:春正月不雨,不雨者,勤雨也。(欲雨之心勤也。)夏四月不雨。言不雨者,闵雨也。(经一时不雨,民之至忧也。闵,忧。)六月雨,喜雨也。
《尔雅》曰:甘雨时降,万民以喜,谓之醴泉。
又曰:暴雨谓之冻,小雨谓之,久雨谓之淫,霪雨谓之霖。
《易稽览图》曰:降阴为雨。降阴之雨,润而不破块。
京房《易飞候》曰:凡候雨,以晦朔弦望□汉四塞者,皆当雨。东风曰雷雨,有黑□,气如覆船于日下,当雨。有黑□,气如牛彘,当雨暴。有异□如水牛,不出三日大雨。有黑□如群羊,奔如飞鸟,五日必雨,有□如浮船,皆为雨。北斗独有□,不出五日大雨。四望见青白□,名曰天塞之□,雨征也。有苍黑□,细如杼轴蔽日月,五日必雨。□如两人提鼓持桴,皆为暴雨。
又曰:太平之时,十日一雨,凡岁三十六雨,此休征时若之应。
《尚书说》曰:淮雨。(淮,暴雨之名也。)
《尚书大传》曰:五岳皆触石而出云,不崇朝而雨。
又曰:成王时,有越裳氏来朝,曰:“久矣,天之无烈风,东西南北来也,无澍雨。(暴雨也。)意中国有圣人乎?”
《礼统》曰:雨者,辅时生养均遍,故谓之雨。
《大戴礼》曰:天地之气和即雨。
《礼斗威仪》曰:君乘金而王,其政象平,则嘉雨时至。
《春秋说题辞》曰:一岁三十六雨,天地之气宣;十日小雨,应天文;十五日大雨,以升运也。
又曰:阳制阴,故水为雨。
《春秋元命包》曰:阴阳和而为雨。
《春秋繁露》曰:木有变则春多雨,此徭役众,赋敛重故也。
《史记》曰:秦始皇时,置酒而天雨,陛者皆沾寒。优旃见而哀谓之之曰:“汝欲休乎?”陛者曰:“幸甚”。优旃曰:“我即行,呼汝,汝疾应曰诺。”居有顷,殿上上寿呼万岁。旃大呼曰:“陛郎!”曰:“诺。”优旃曰:“汝虽长,何益,幸雨立。我虽短,幸休居。”於是使得半相代。
又曰:夫子当行,命弟子持雨具,既而果雨,曰:“昨夜月不宿毕,故知之。”
范晔《後汉书》曰:高凤,字文通,家贫,好学不休,其家曝麦,令凤守鸡,以竿授其手中。凤执竿读书,雨大至,凤读书不觉,执竿如故。其妻还,麦流,甚以为怒,凤亦不愧。
《後汉书》曰:郭林宗尝于陈梁间行,遇雨,巾一角垫。时人乃故折角以为林宗巾,其见慕如此。
谢承《後汉书》曰:百里嵩,字景山,为徐州刺史。境旱,嵩出巡遽,甘雨辄澍。东海、祝其、合乡等三县父老诉曰:“人等是公百姓,独不迂降?回赴,雨随车而下。
《东观汉记》曰:王郎起,光武自蓟东南驰,及至南宫,遇大风雨,而引车入道傍舍,冯异抱薪,邓禹火,光武对灶燎衣。
又曰:顺帝阳嘉元年,立顺烈皇后。是时,自冬至春不雨,尊后之日,嘉澍沾渥。
又曰:沛献王辅善《京氏易》。永平五年,京师少雨,上御云台,自卦,以《周易林》占之。其繇曰:“蚁封穴户,大雨时至。”上以问辅,辅上书曰:“《蹇》,艮下为山,坎上为水。山□为雨,蚁穴居,知雨将至,故以蚁为兴。”
《汉书名臣奏》曰:天阴雨,人之病为之先动,是阴相应而起也。天将阴雨,又使人睡卧者,阴气也。
《魏志》曰:曹真伐蜀,从子午道南入。司马宣王溯汉水,当会南郑。诸军或从斜谷道,或从武威入。会大霖雨四十余日,栈道断绝,诏真还。
又曰:太祖在长安,使曹仁讨关羽于樊。秋,大霖雨,汉水溢,平地水数丈,六军皆没。
《晋书》曰:诏以王雅为太子少傅,将拜,遇雨,请以伞入。王不许,因冒雨而拜。
《後汉书》曰:樊英隐壶山,尝有暴风从西南起,英谓学者曰:“成都失火甚盛。”因含水西向漱之,乃令记其时日。後有从蜀郡来者,云:“是日大火,有□从东起,须臾大雨。”
《神仙传》曰:栾巴,蜀人,征为尚书,大朝,得酒不饮,西南巽之,诏问巴,巴曰:“臣本县成都大火,臣以酒为雨救之。”帝惊驿问,咸云:“是时雨从北来,犹有酒气。”
《襄阳传》曰:巫山神女,朝为行□,暮为行雨。
《西京杂记》曰:董仲舒曰:“太平之时,雨不破块,津茎润枝而已。”
又曰:董仲舒曰:“阴阳二气之初蒸也,若有若无,若实若虚,团攒聚合,其体稍重,乘虚而坠,风多则合速,故雨大而疏;风少则合迟,故雨细而密。”
《湘州记》曰:零陵山有石燕,遇风雨则飞,止还为石。
王采《安城记》曰:萍乡西津,名玉女冈,天当雨,辄先涌五色气於石间,俗谓玉女披衣。
《搜神记》曰:武王伐纣至河上,雨甚疾,雷晦冥,扬波于河。众甚惧,武王曰:“余在,天下谁敢干余者。”风波立济。
《述异记》曰:庐山有康王谷,北岭上有一城,号刘城。天每有雨,辄闻山上有鼓角笳箫之声,村人以为常候。
《武昌记》曰:武昌城东南有金牛冈,西有石鼓山,上有三石鼓,石鼓鸣,天必雨。
《罗浮山记》曰:山有龟渊,渊有神龟,龟鼻贯铜环。若有人秽此渊,即注雨。
周处《风土记》曰:榆荚雨,(春雨。)黄雀风,濯枝雨。(六月之风雨也。)又曰:六月有大雨,名濯枝雨。
《荆楚岁时记》曰:六月必有三时雨,田家以为甘泽,邑里相贺,曰贺嘉雨。
王子年《拾遗记》曰:甘雨蒙蒙,似露委草木,则滴沥雨也。
又曰:香□成香雨。
《帝王世纪》曰:黄帝游洛水上,见大鱼,杀五牲以醮,天乃甚雨,七日七夜,鱼流始得图书,今河图是也。
《家语》曰:孔子将行,遇雨,不假盖於子夏,护其短也。
又曰:齐有一足之鸟,集于殿前,舒翅而跳,齐侯异之,使聘鲁访诸孔子,曰:“此鸟名曰商羊。昔童儿有屈一脚振讯两臂而跳且谣曰:‘天将大雨,商羊鼓舞。’今齐有之,其应至矣,急告民趣治沟渠,修堤防,将有大雨水为灾。”果大霖雨,水溢泛诸国,伤害人民,惟齐有备不败。景公曰:“圣人之言,信而有征矣。”
《老子》曰:暴雨不终日。
《庄子》曰:宋景公时大旱三年,卜云:“以人祀乃雨。”公下堂顿首曰:“吾所求雨者,为人。今杀人,不可!将自当之。”言未卒,天大雨,方千里。
又曰:尧让天下於许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
《文子》曰:若与俗处,犹走逃雨也,无之而不濡。
《列子》曰:赤松子,神农时雨师也。
《广成子》曰:黄帝时,□不待族而雨。
《尸子》曰:神农理天下,欲雨则五日为行雨,旬为谷雨,旬五日为时雨。万物咸利,故谓之神雨。
《孟子》曰:油然作□,霈然下雨。
《抱朴子》曰:军始发,大风甚雨起于後,大胜之征也。军始出,雨沾衣者,是谓润兵,军有功。雨不足沾衣裳,是谓泣军,必败。
又曰:无□而雨,是谓雨血,将军当扬兵讲武以应之;雨军中尤甚者,将军战必无功也。
《管子》曰:冬作土功,发地藏,则夏多暴雨,秋霖不止。
又曰:春秋五政:一曰论幼孤,赦有罪;二曰赋爵列,授禄位;三曰沟洫,复亡人;四曰治封疆,正阡陌;五曰无杀麂卵,无绝华萼。五政徇时,春雨乃来。
《淮南子》曰:失火遇雨,祸中有福。
又曰:人莫鉴於沫雨而鉴於止水者,以其净也。(沫雨,雨潦上沫起覆盖也,言其浊扰不见人形也。)
又曰:朱鳖浮於水上,必大雨。
又曰:天。且雨也,鱼已佥々。(音宜检反。)
又曰:黑戾神虬,潜泉而居,将雨而跃。(戾,音丽)
《邹子》曰:朱买臣孜孜修学,不觉雨之流粟。
《韩子》曰:荆人伐陈,吴救之。军间三十里,雨十日夜。左史倚相谓子期曰:“雨十日,甲辑兵聚,吴人必至,不如备之。”乃为阵,未成,而吴人至,见荆有戒而反。
《傅子》曰:昔者伯牙子游於泰山之阴,逢暴雨,止於岩下,援琴而鼓之,为淋雨之音,更造崩山之曲。每奏,锺期辄穷其趣。曰:“善哉,子之听也。”
《孔丛子》曰:子思答悬子曰:“以子产仁爱譬夫子,犹浸水之与膏雨。夫浸所及则生,不及则死,民皆知焉;膏雨之所生也,广莫大焉,民之受赐也普矣,莫识其由也。”
《吕氏春秋》曰:武王伐纣,至鲔水。使胶鬲候周师,问武王曰:“西伯何时至?”曰:“将以甲子日至。”胶鬲行矣,大雨,日夜不休,武王疾行不辍。军吏谏,武王曰:“吾疾行以救胶鬲之死也。”
扬子《法言》曰:震风凌雨,然後知夏屋之。(震雨凌暴也。夏,大也。,彰。,覆。)
《广雅》曰:雨师谓之屏翳。
《纂要》曰疾雨曰:骤雨,徐雨曰零雨,雨久曰苦雨,亦曰愁霖,雨晴曰启,雨水曰潦,雨□曰氵□,亦曰油□。
《战国策》曰:文侯与虞人期猎。是日天雨,文侯将出,左右谏止,曰:“吾与虞人期,不可失。”乃往,魏于是始强。
《易林变占》曰:雷公出装,隐隐西行,霖雨不止,流为江河。
《周易集林□杂占》曰:占天雨否,外卦得阴为雨,得阳不雨。其爻发变。得坎为雨,得离不雨,坎化为巽,先雨後风。
《博物志》曰:太公为灌坛令,武王梦妇人当道夜哭,问之,曰:“吾是东海神女,嫁于西海神童,今为灌坛令当道,废我行。我行必有大风疾雨,大风疾雨是毁君之德也。”武王觉,召太公问之,果有疾雨暴风在太公邑外而过。
《六韬》曰:武王问散宜生卜伐纣吉乎?曰:“不吉。”钻龟,龟不兆,数蓍交加而折。将行之日,雨辎车至轸。行之日,帜折为三。散宜生曰:“此卜四不祥,不可举事。”太公进曰:“是非子之所知也。祖行之日,辎车至轸,是洗濯甲兵也。”
《师旷占》曰:候月知雨多少,入月一日二日三日,月色赤黄者,其月少雨。月色青者,其月多雨。常以五卯日候,西北有□如群羊者,即有雨至矣。冬戊巳、春辰巳日雨,蝗虫食禾稼。立春日雨伤五木,立秋日雨害五。常以戊巳日,日入时、出时欲雨,日上有冠□,大者即雨,小者少雨。
《天文要集》曰:北斗之傍有气,往往而黑,状如禽兽,大如皮席,不出三日必雨。
又曰:河有□黑状似船,若一匹布维河,不出十日大雨。
又曰:辰口守心,有水灾,一日大雨不可当。
又曰:北斗者,不欲□覆之,黑□覆之,大雨。
《范子计然》曰:风为天气,雨为地气。风顺时而行,雨应风而下,命曰:天气下,地气上,阴阳交通,万物成矣。
刘义庆《世说》曰:谢太傅无嗔喜,曾送兄征西葬还,日暮雨,驭人皆醉,不可处分。公乃于车中手取车柱撞驭人,声色甚怒。
刘义庆《幽明录》曰:河南人赵良与其乡人诸生至长安。至新安界,遇霖雨,粮乏。相谓曰:“饥,那得美食邪!”应时羹饭备具。有人声语云“进疏食”。
黄子发《相雨书》曰:常以戊申日候日欲入时,日上有冠□,不问大小,视四方黑者大雨,青者小雨。候日始出,日正中,有□覆日而四方有□,黑者大雨,青者小雨。四方有□如羊猪,雨立至。四方北斗中有□,後五日大雨。四方北斗中无□,惟河中有□三枚相连,状如浴猪犭希,三日大雨。以丙丁之辰,四方无□,惟汉中有者,六十日风雨和。常以六甲之日平旦清明,东向望日,始出时日上有□大小贯日中,青者以甲乙日雨,赤者以丙丁日雨,白者以庚辛日雨,黑者壬癸日雨,黄者以戊己日雨。六甲日四方□皆合者,即雨。以天方雨时,视□有五色,黑赤并见者即雹,黄白杂者风多雨少,青黑杂者雨随之,必滂沛流潦。
又曰:四方有濯鱼□游疾者,即日雨;游迟者雨少难至。
《说苑》:管仲曰:“吾不能以春风风人,夏雨雨人,吾道穷矣。”
又曰:楚庄王伐陈,吴救之,雨十日十夜晴。左史倚相曰:“吴师必夜至,甲裂垒坏,彼必薄我,何不行列鼓出待之。”吴师至,见楚军成陈而还。
又曰:武王伐纣,过隧则斩岸,过水则沉舟,示人无反志也。至于有戎之隧,大风折旆,散宜生谏曰:“此其妖与?”武王曰:“非也,天落兵也。”风霁而乘以大雨,散宜生又谏曰:“此非妖与?”王曰:“非也,天洗兵也。”
《风俗通》曰:雨师为玄冥。
《山海经》曰:羽山,其上多雨。将阳之山多怪雨。
《括地图》曰:谷山有簇□甘雨。
卷十一 天部十一
雨下
《河图帝通纪》曰:雨者,天地之施也。
《遁甲开山图》曰:霍山南岳有□师雨虎。(荣氏解曰:□师如蚕,长六寸,有毛,似兔。雨虎如蚕,长七八寸,似蛭,□雨之时,出在石上,肉甘,可熟而食。)
又曰:郑有不毛山,上有无为之君,分布□雨於九州之内。(荣氏曰:不毛山,不生树木,古无为君常处其上,布洒□雨,九州之内平均。)
《河图秘征》曰:君急恚怒,无□而雨。
《黄帝素问》曰: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出天。
又曰:天气下而为雨。
《太公金匮》曰:武王师到牧野,阵未毕,而暴风疾雨,雷电幽冥前後不见。太公曰:“善。雷电者,是吾军动应天也。”
《太公伏符阴谋》曰:纣常以六月猎於西土,西土之老少相与谋曰:“君王逆天,此其命固不寿也。”後数日而暴风大雨发屋拔木,漂杀人民六畜。明年,诸侯谋合,四海兵起。
又曰:武王兵入商都,前歌後舞,甲子进兵,乙丑而雨。
《太公兵法》曰:将有三礼。武王曰:“敢问三礼。”太公曰:“将冬日不服裘,夏日不操扇,天雨不张幔盖,名将礼。”
《太公对敌权变逆顺法》曰:夫军出逢天无□而雨,天泣也。军没不还。
《魏武帝兵书接要》曰:大军将行,雨濡衣冠,是谓洒兵,其师有庆。
又曰:三军将行,其旗垫然若雨,是谓天露。三军失徒,将阵,雨甚,是谓浴尸,先阵者败亡。
又曰:大将始行,雨而薄,不濡衣冠,是谓天泣。其将大凶,其卒散亡。
《杂兵书》曰:诸□气,诸变晕,日月蚀,风散之,□振之,雨压之,皆解。
又曰:大人之兵如虎如狼,如风如雨,如雷如电,振振暝暝,天下尽惊。
又曰:军始营,风雨从後来,沾衣裳,大吉。
又曰:有大□雨,军内滂沱甚者,军罢无功。
桓宽《盐铁论》曰:孔子,大圣也。尝居上位,相鲁三月,不令而行,不禁而止,沛若时雨之灌万物,莫不兴起也。
王充《论衡》曰:道至天者,翔风起,甘雨降,霁而阴а者,谓之甘雨,非谓雨水味甘也。
又曰:太平之时,五日一风,十日一雨。
又曰:周公时,雨不破块,风不鸣条,旬而一雨,雨必以夜,丘陵高下皆熟。
《神异经》曰:西海上有人焉,乘白马朱鬣,白衣素冠,从十二童子,驰马西海上如飞,名曰河伯使者。其所至之国,雨水滂沱。
《乐动声仪》曰:焦明至,为雨备。(焦明,水鸟。)
《楚辞》曰:雷填填兮雨冥冥。
潘尼《苦雨赋》曰:瞻中堂之浩汗,听长ニ之涔涔。
成公绥《阴霖赋》曰:沉灶生蛙,中庭运舟。
傅咸《愁霖诗》曰:举足没泥泞,市道无行车。兰桂贱朽腐,柴粟贵明珠。
张孟阳《杂诗》曰:□根临八极,雨足洒四溟。霖沥过二旬,散漫亚九龄。阶下伏泉涌,堂上水衣生。尺烬重寻桂,红粒贵瑶琼。
又诗曰:腾□似涌烟,密雨如散丝。
刘桢诗曰:和风从东来,玄□起西山。夜中发此气,明旦飞甘泉。
应璩《与韦诞书》曰:夫以原宪悬磬之居,而值皇天无已之雨。室宇渐而作漏,堂馆洽而为泥。
祈雨
《礼记□月令》曰:孟夏大雩,帝命有司祷祀山川,古之卿士有益於人者,以祈实。(雩者,祭天祁雨之名。大雩,为用盛乐也。)
《汉书》曰:董仲舒为江都相,理国以《春秋》灾异之变推阴阳所以错行,故求雨,闭诸阳,纵诸阴,其止雨反是者。(义云,祈雨,闭南门止雨。)
范晔《後汉书》曰:谅辅仕郡,为五官椽。时夏大旱,太守自出祷山川,连日而无所降。辅乃自暴庭中,慷慨咒曰:“辅为股肱,不能进谏纳忠,和调阴阳,至令天地否隔,万物焦枯,咎尽在辅。今敢有所请,若至日中不雨,乞以身塞无状。”於是积薪聚艾茅以自环,构火将自焚。未及中时,天□晦合,须臾澍雨。
谢承《後汉书》曰:戴封,字平仲,迁西华令。其年大旱,祷请无获,乃积薪坐其上以自焚。火起而大雨,远迩叹服,迁中山相。
又曰:爰延转议郎。徐州遭旱,延使持节到东海请雨。丰泽应澍雨,与京师同日俱霈,还拜五官中郎将。
又曰:周畅性仁慈,为河南尹。夏旱,久祷无应,因收葬洛城傍客死骸骨万余人,应时澍雨,岁乃丰稔。
又曰:章和元年,有诏以郑宏为大尉。时旱,朝廷百僚皆暴请雨,夏炎热,小雨,郡官即还舍。宏弥日不旋,大雨澍,稼穑遂丰。
又曰:汝南周获善占天文,为郡门下椽,鲍昱为汝南太守。时郡境大旱,昱自往问,何以致雨,获曰:“急罢三部督邮,明府当自北出,到四十里亭,雨可致也。”昱从之,果得大雨,每行县,辄轼其闾。
《东观汉记》曰:曹褒为河内大守,时旱,春至六月无雨,贵,百姓颇流离。褒到,省吏职,退去贪残,屡得澍雨。其秋大熟,百姓给足,流民皆还。
又曰:和熹邓后,永初二年三月,京师旱,至五月朔,太后幸雒阳,省狱举冤。未还宫,澍雨大降。
司马彪《续汉书》曰:永元六年,张奋代刘方为司空。时岁灾旱,祈雨无应,乃表即时引见,口陈时政之宜。明日和帝召太尉、司徒幸洛阳,即大雨三日。
《蜀本纪》曰:秦王诛蜀侯恽後迎葬咸阳,天雨三月,不通,因葬成都,故蜀人求雨祠蜀侯必雨。
王隐《晋书》曰:束。太康中,郡大旱,苗稼败,乃命邑人躬共请雨,三日中雨水三尺。众人以其有术数,精诚感神明,百姓欢喜,为之歌曰:“束先生,通神明,请天三日甘雨零。我黍以萌。我稷以生。何以酬之,报束长生。”
高闾《燕志》曰:太平十五年,自春不雨,至於五月。有司奏右部王荀妻产妖,傍人莫觉,俄而失之,乃暴荀妻於社,大雨普洽。
鱼豢《典略》曰:旧制求雨,太常祷天地宗庙社稷山川,已赛,如其常祭,牢礼。四月立夏旱,乃求雨,立秋虽旱不祷。求雨到七月毕,赛之。秋冬春三时不求雨。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曰:建熙七年五月,慕容下书曰:“朕以寡德,莅政多违,亢阳三时,光阴错绪,农植之辰而零雨莫降。其令有司彻乐,大官以菜食常供祭奠。”既而澍雨大降。
又《前凉录》曰:“张植为西城校尉,与奋威将军牛霸率骑救张冲,六月至于流沙,无水,士卒渴甚。植乃剪肉袒徒跣升坛,恸泣请雨,俄而□起西北,雨水成川。植杀所乘马祭天而去。
又《前秦录》曰:沙公,西域沙门也。有秘术,每旱,苻坚常使咒龙,龙便下钵中,天辄大雨。
《後魏书》曰:孝文太和二年,京师旱,祈雨,天子于北苑亲自礼焉,减膳,避正殿,澍雨大洽。三年,帝祈雨於北苑,闭阳门,是日大澍雨。
《益都耆旧传》曰:赵瑶为阆中令,遭旱,请雨於灵星,应时大雨。
《葛仙公传》曰:吴主曾与仙公坐於榭上,望见道间人民请雨,土人累时不得。仙公曰:“雨可得耳。”即书符著社庙中,日午大雨尺余水。
《长沙耆旧传》曰:祝良为洛阳令。时亢旱,天子祈雨不得。良暴身阶庭,告诫引罪,紫□沓起,甘雨乃降。
《佛图澄传》曰:石虎时,自正月至六月不雨,澄诣滏口祠,稽首暴露,即有二白龙降祠下,於是雨遍数千里。
干宝《搜神记》曰:汤既克夏,大旱七年,洛川竭。汤乃以身祷於桑林,剪其,自以为牺牲,祈福於上帝。於是大雨总至,洽于四海。
又曰:湘东新年县有一龙穴,穴中有黑土。岁旱,人则共壅水於此穴,穴淹则立大雨。
《宋永初山川记》曰:鄱阳长寿山,山形似马,白□出於鞍中,不崇朝而雨。
盛弘之《荆州记》曰:亻艮山县有一山独立峻绝,西北有石穴,北行百步许,二大石其间相去一丈许,俗名其一为阳石,一为阴石。水旱为灾,鞭阳石则雨,鞭阴石则晴。
又曰:湘东有雨母山,山有祠坛,每祈祷无不降泽,以是名之。
又曰:耒阳县有雨濑,此县时旱,百姓共壅塞之,则甘雨普降。若一乡独壅,雨亦偏应,随方所祈,信若符刻。
顾微《广州记》曰:郁林郡山东南有一池,池边有一石牛,人祭祀之,若旱,百姓杀牛祈雨,以牛血和泥,泥石牛背,祀毕则天雨大注。
《抱朴子》曰:使者甘宗所奏西域事云:方士能神祝者临泉禹步吹气,龙即浮出,长数十丈;更吹,龙辄缩至长数寸,乃掇取著壶中,壶中或有四五龙,以少水养之。闻有旱处,便赍龙往卖,一龙直数十斤金。发壶出一龙,著潭中,复禹步吹之,长数十丈,须臾而□雨四集。
又曰:历阳有彭祖仙室,请雨必得。
《晏子春秋》曰:齐景公时,旱欲祠灵山。晏子曰:“山以石为身,草木为,天苟不雨,焦身热,独不欲雨乎,祠之何益?”公曰:“祠河伯可乎?”曰:“河伯以水为国,鱼鳖为民,久旱,国将亡,民将灭,独不欲雨乎?君避殿暴露,其索雨乎?”公出野暴露,天果大雨。
《淮南子》曰:土龙致雨。许慎注曰:“汤遭旱,作土龙以象□从龙也。”
又曰:董仲舒请雨,秋用桐木鱼。
《山海经》曰:东荒北隅有山名土丘,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今之土龙本此也。)
《遁甲开山图》曰:绛北有阳石山,有神龙池。黄帝时遣□阳先生养於此,帝王历代养龙之处,国有水旱不时,即祀池请雨。
《尔雅》孙炎注曰:摄木生江上,有奇枝高三四丈,生毛,一名枫子,天旱以泥涂之即雨。
傅咸《自叙》曰:太始九年,自春不雨,涉夏节,圣皇劳虑,分使祈祷。余以太子洗马兼司徒莅事,三朝,雨大降,退作《喜雨赋》。
霁
《说文》曰:霁,雨止也;{妻},雨齐也。{郭},雨止□罢貌。
《魏略□五行志》曰:延康元年,大霖雨五十余日,魏有天下乃霁,将受魏祚之应也。
《晋中兴征祥记》曰:咸和四年,阴霖五十余日,苏峻灭,乃霁。
《长沙耆旧传》曰:文度,字仲儒,为郡功曹吏。时霖雨,废人业,太守忧悒,召度补户曹。度奉教斋戒,在社三日,夜梦白头翁谓曰:“尔来何迟!”翌旦,度具白所梦於太守,曰:“昔禹梦青绣文衣男子,称苍水使者,禹知水脉当若椽。此梦将其比也。”明日果大霁。
《扶南日南传》曰:金陈国入四月便雨,六月乃止,少有晴日。六月不雨常晴。岁岁如此。
卷十二 天部十二
雪
《释名》曰:雪,绥也。水下遇寒凝,绥绥然下也。
《诗》曰:北风其凉,雨雪其滂。
又曰:上天同□,雨雪。(,雪貌也。丰年之冬,必有积雪。)
又曰:文王以天子之命,命将帅,歌《采薇》以遣之。“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又曰:蜉蝣掘阅,麻衣如雪。郑玄注曰:“喻曹昭公君臣朝夕变易衣服。麻衣,深衣也。”
《礼》曰:孟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
《传》曰:隐公九年三月庚辰,大雨雪。平地尺为大雪。(三月,今正月也。大雪失时也。)
又曰:楚子次于乾。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秦所遗羽衣也。)翠被,豹舄,执鞭以出。
《易通卦验》曰:《乾》得《坎》之《蹇》,则当夏雨雪。
《诗推度灾》曰:逆天地,绝人伦,当夏雨雪。
《大戴礼》曰:天地积阴,温则为雨,寒则为雪。
《春秋元命苞》曰:阴阳凝而为雪。
《史记》曰:东郭先生久待诏公车,贫困饥寒,衣弊,履不完。行雪中,履有上无下,足尽践地,道中人笑之。
《汉书》曰:汉女者,居东海养姑,姑女谗之於姑。姑诣太守。诉而杀之。五月下雪。
又曰:苏武使於单于,单于幽武置大窖中,绝,不与饮食。天雨雪。武卧雪。与毡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因以为神。
又曰:壶广单于,自将领万骑击乌孙,会天大雪,一日深丈余,人民畜产冻死。
《续汉书》曰:赤眉入安定北地,逢大雪,坑谷皆满,多冻死。
《晋书》曰:王恭衣鹤氅,雪中行,时人谓之神仙中人。
又曰:太傅谢安,雪骤降,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客儿曰:“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道韫曰:“未若柳絮因风起。”
又曰:东瀛公腾(公姓司马,名腾。)伐石勒,於常山屯营。时天大雪。有一处方数丈,融液,怪而掘之,得一玉马高尺许,以为晋家之瑞。
《晋朝杂事》曰:太康七年,河阴雨赤雪二顷。
《宋书》曰:大明中元日,雪花降殿庭,左将军谢庄下殿,雪暴衣白。上以为嘉瑞,群臣皆作《雪花诗》。
崔鸿《北凉录》曰:先酒泉南有铜驼山,大雨雪。沮渠蒙逊遣工取之,得铜数万斤。
《宋齐语》曰:孙康家贫,常映雪读书。
《唐书》曰:郭元振为安西大都护。时西突厥首领乌质勒部落强盛,款塞通和,元振就其牙帐计会军事。时天大雪,元振立於帐前,与乌质勒言议。须臾,雪深风冻,元振未尝移足。乌质勒年老,不胜寒苦,会罢而死。
《录异传》曰:汉时大雪积地丈余,洛阳令自出案行,见民家皆除雪出,有乞食者至袁安门,无有行路,谓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户,见安僵卧,问何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饿,不宜干人。”令以为贤,举为孝廉。
《韩诗外传》曰:凡草木花多五出,雪花独六出,雪花曰。
皇甫谧《高士传》曰:世莫知焦光所出,野火烧其庐,先因露寝。冬雪大至,先袒卧不移,人以为死,就视如故。
《穆天子传》曰:日中大寒,北风雨雪,有冻死人,天子作《黄竹诗》三章以哀民,曰:“我徂黄竹负寒。”(,闭也。音秘。)
又曰:雨雪,天子猎於钅开山之西河。
《汉武内传》曰:西王母曰:“仙之上药有玄霜绛雪。”
《烈士传》曰:羊角哀、左伯桃相与为死友。闻楚王好士,欲往仕之,道遇雨雪,计不俱全,乃并衣粮与角哀,入树而死。
《陆机别传》曰:机诛日,平地尺雪,时人以为冤。
《曹摅别传》曰:摅为洛阳令,于时大雪,而宫门夜忽失行马。摅曰:“此非他窃,理可保明,必是门士以疗寒。”验之而具服。
王子年《拾遗记》曰:穆王东至大扌戏之谷,西王母来进兼州甜雪。兼州去玉门三十万里,地多寒,雪霜露著木石之上,皆融而甘,可以为果也。
又曰:周灵王起昆昭之台,召诸方士。有二人乘龙飞游之辇,王迎之上席,酣醒。时天赤旱地裂,其一人先倡能为霜雪,王乃请焉。於是引气一吸,则□起雪飞。
又曰:广延之国去燕七万里,在扶桑东,其地寒,盛夏之日冰厚至丈。常雨青雪,冰霜之色,皆如绀碧。
《沙洲记》曰:自龙涸至大浸川一千九百里,昼肃肃,常有风寒。七月,雨便是雪,遥望四山,皓然皆白。
《西京杂记》曰:董仲舒曰:“太平之世,雪不封条,凌弭毒害而已。”
《庄子》: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
《曾子》曰:阴气胜则凝为雪。
《孟子》曰:滕文公卒,葬有日矣,天大雨雪,至牛目。群臣请弛期,太子不许,惠公谏曰:“昔王季葬涡山之尾,氵栾水其墓,见棺。文王曰:先君欲见群臣百姓矣。乃出为帐,三日而後葬。今太子亦宜曰先王欲少留而抚社稷,故使雪甚,弛期而更为日,比文王义也。”太子曰:“善!”
又曰:齐宣王见孟子於雪宫。王曰:“贤者亦有此乐乎?”孟子曰:“为人上而不与民同乐者,非也。”
《晏子春秋》曰:景公时雨雪三日,公被狐白之裘见晏子。公曰:“怪哉,雨雪三日不寒。”晏子曰:“古之贤君饱而知人饥,温而知人寒。”公曰:“善!”乃脱裘,发粟以与饥寒者。
《秦子》曰:今欲骋光日下,显白雪中,不可得也。
《孙子》曰:昔卫君重裘累茵而坐,见路有负薪而哭之者,问:“何故也?”对曰:“雪下衣薄,是以哭之。”於是卫君惧,见於颜色曰:“为君而不知民,孰以我为君!”於是开府金,出仓粟,以赈贫。
《淮南子》曰:欲灭迹而走雪中。
《金匮》曰:武王伐纣,都洛邑,阴寒,雨雪十余日,深丈余。甲子平旦,不知何五大夫乘马车从两骑止门外,王使太师尚父谢五大夫宾幸临之,失不先闻,方修法服,太师尚父使人持一器粥出,进五车两骑曰:“先生大夫在内方对天子,寒,故进热粥却寒。”粥皆毕,使者具以告尚父,尚父问武王曰:“客可见矣!五车两骑,四海之神与河伯雨师耳!”王曰:“不知有名乎?”曰:“南海神曰祝融,东海神曰勾芒,北海曰玄冥,西海曰蓐收。”河伯雨师请使谒者於殿下门内引祝融五神,皆惊,相视而叹。
《语林》曰:王子猷居山阴,大雪,夜开室命酌,四望皎然,因咏《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在剡,乘兴棹舟,经宿方至。既造门而返,或问之,对曰:“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何必见戴安道。”
《胜之书》曰:取雪汁渍原蚕屎五六日,待释,手ソ之,和种之,能御旱,故谓雪为“五精”也。
《山海经》曰:由首之山,小咸之山,空桑之山,冬夏有雪。
《论衡》曰:□雾,雨之征也。夏则为露,并冬则为霜,温则为雨,寒则为雪。雨露冻凝者,其由地发,不从天降。
《琴操》曰:曾子耕太山下,雨雪,不得归,思父母,作《梁山操》。
《广志》曰:□南郡四五月犹积皓雪,代郡以五月山阴犹宿雪,八月末复雪。
宋玉对问曰:客有歌於郢中,始曰下俚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及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是其曲弥高而和弥寡。
宋谢惠连《雪赋》曰:岁将暮,时既昏;寒风积,愁□繁。梁王不悦,游於兔园,乃置旨酒,命宾友,召邹生,延枚叟。相如末至,居客之右。俄而微霰零,密雪下,王乃歌《北风》於卫诗,咏《南山》於周雅。相如於是避席而起,逡巡而揖曰:“臣闻雪宫建於东国,雪山峙於西域,岐昌发咏於来思,姬满申歌於黄竹。曹风以麻衣比色,楚谣以幽兰俪曲。盈尺则呈瑞於丰年,袤丈则表於阴德。其为状也,散漫交错,氛氲萧索,蔼蔼浮浮,氵キ氵キ奕奕,联翩飞洒,徘徊委积。始缘甍而冒栋,终开帘而入隙;既因方而为,亦遇圆而成璧。眄隰则万顷同缟,瞻山则千岩俱白。於是台如重璧,逵似莲璐,庭列瑶阶,林挺琼树,皓鹤夺鲜,白鹇失素。”
《楚辞□九辩》曰:雪霰纷糅。(女救反。)
又曰:魂来归兮,北方不可止。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
又曰:霰雪纷其无恨些,□霏霏而承宇些。
司马相如《美人赋》曰:时既西夕,玄阴晦冥,凉风萧然,素雪飘零。
伏系之《雪赋序》曰:结阴凝雪,皎如帔素。
谢灵运诗曰: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
乐府歌诗曰:皑如山上雪,皎如□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庾肃之《雪赞》曰:皓若天汉,色逾玉粲。
李《悲四时》曰:□Щ(徒敢反。)Ъ(徒对反。)以时兴,雪联翩而聚密。枯林如琼干,空岫朗若玉室。
王韶之《咏雪离合》曰:霰先集兮雪霏霏,散辉素兮被檐庭。曲室寒兮朔风厉,川陆涸兮百籁鸣。
霰
《释名》曰:霰,星也。冰雪相搏,(补各反。)如星而散。
《说文》曰:霰,积雪也。从雨散声。
《诗》曰:如彼雨雪,先集维霰。(霰,暴雪也。《笺》云:雪自上遇温气而抟谓之霰。)
《尔雅》曰:雨霰为消雪。(郭璞注云:霰,冰雪杂下,故谓消雪。)
又曰:雨雪相和为霰。
《尚书洪范五行传》曰:盛阴,雨雪凝滞而冰寒。阳气薄之,不相入,则散而为霰。故沸汤之在闭器,而湛於寒泉则为冰;及雪之消,亦冰解而散。此其验也。
《韩诗》薛君注曰:霰,也。
《曾子》曰:阴之专气为霰。
露
《释名》曰:露,虑也。覆虑物也。
许慎《说文》曰:露,润泽也。从雨,路声。
《诗》曰:厌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又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又曰:《湛露》,天子燕诸侯也。“湛湛露斯,匪阳不。”
又曰:野有蔓草,零露抟(徒官反。)兮。
又曰:野有蔓草,零露。(如章反。)
《礼》曰:立秋後五日白露降。
又曰:季冬行秋令,则白露早降。
又曰:天不爱其道,故天降甘露。
又曰: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焉。如将见之感时念亲也。
又曰:王所以为顺而弗悖也,天降甘露。
《易通卦验》曰:立秋白露下。
《尚书中候》曰:尧时甘露降。
《诗含神雾》曰:阳气终,白露为霜。(宋均曰:白露,行露也。阳终阴用事,故曰白露凝为大霜也。)
《大戴礼》曰:露,阴阳之气也。夫阴气胜则凝为霜雪,阳气胜则散为雨露。
《礼斗威仪》曰:君治政,则轩辕之精散为甘露。
《春秋繁露》曰:恩及於物,顺於人而甘露降。
《春秋序》曰:桀无道,露冬下。
《春秋元命苞》曰:霜以杀木,露以润草。
又曰:阴阳散为露。
《五经通义》曰:和气津液凝为露,露从地出。
《吴越春秋》曰:子胥谏吴王,王怒,暮归,举衣出宫,宫中群臣皆曰:“天无霖雨,宫中无泥露,相君举衣,行高何为?”子胥曰:“吾以越谏王,王心迷,不听吾言,宫中生草棘,雾露沾吾衣。”群臣闻之,莫不悲伤。
《汉书》曰:宣帝元康元年,甘露降未央宫,大赦天下。
又曰:平帝永平十七年,自春迄夏,多甘露降。谒元陵,太常丞上言陵树叶上有甘露,令百官采之。
又曰:成帝幸河东,祠后土,甘露降京师。
又曰:宣帝诏曰:“乃者,凤凰集太山、陈留,甘露降未央宫,宜赦天下。”
《後汉书》曰:桓帝永康元年秋八月,魏郡言嘉禾生,甘露降。
范晔《后汉书》曰:明帝永平十七年,甘露降于原陵。
谢承《後汉书》曰:吴郡沈丰为零陵太守,至官一年,甘露降,膏润草木。
《东观汉记》曰:光武帝时,甘露降四十五里。
又曰:明帝永平十七年,梦见先帝、光烈皇后,梦中喜觉,悲不能寐,明旦上陵,其日甘露降於陵树,帝令百官采之。帝伏御床流涕也。
《魏志》曰:明帝铸承露盘,茎长一十二丈,铜龙绕其根,立於芳林园,甘露乃降。
又曰:明帝与东阿王诏曰:“昔先帝时,甘露屡降於仁寿殿前,灵芝生芳林园中。自吾建承露盘已来,甘露复降於芳林园仁寿殿前。”
《晋书》曰:皇甫谧幼时,有甘露降其柳树,谧母以食之,谓蜜也。
《晋中兴书》曰:王者敬养耆老则甘露降於松柏,尊贤容众则竹苇受之。甘露者,仁泽也,其凝如脂,其美如饴。
《宋书》曰:文帝元嘉中,甘露频降,状如细雪。
《隋书》曰:李德饶,赵郡柏人人也。性至孝。丁父忧,单徒跣,後甘露降其树,白鸠巢其庐。
《豫章耆旧传》曰:太守陈蕃临郡二年,甘露降。
《汝南先贤传》曰:新蔡郑敬、都尉高懿厅前槐树有白露,类甘露。懿问掾属,皆言是甘露,敬曰:“明府德政未致甘露,但树汁耳。”懿不悦,因称疾而去。
《洞冥记》曰:勒毕国人长三寸,有翼,善言语戏笑,因名“语国”。饮丹露为浆。丹露者,日初出有露汁如珠也。
又曰:东方朔游吉□之地,汉武帝问朔曰:“何名吉□?”曰:“其国俗常以□气占吉凶。若吉乐之事,则满室□起,五色照著於草树,皆成五色露,露味甘。”帝曰:“吉□五色露可得以尝不?”朔乃东走,至夕而还,得玄、黄、青露,盛之琉璃器以授帝。帝遍赐群臣,得露尝者,老者皆少,疾病皆愈。
又曰:元封二年,数过国献能言龟一头,长一尺二寸。东方朔曰:“惟承树露以饮之。”
王子年《拾遗记》曰:昆仑山有甘露,望之色如丹,着木石则皎然如霜雪,宝器承之如饴,人君圣德则下。
周处《风土记》曰:白鹤性警,至八月露降,流於草上滴滴有声则鸣。
《述仙记》曰:八月一日作五明囊,盛取百草头露,以之洗眼,眼明也。
《老子》曰:天地相合,以降甘露。
《庄子》曰:姑射之山有神人焉,不食五,吸风饮露。
《冠子》曰:圣德上及太清,下及太宁,中及万灵,则膏露下。
《苏子》曰:夫人一代,若朝露之托桐叶耳,其与几何!
《吕氏春秋》曰:伊尹说汤曰:“水之美者有三危之露,(三危,西极山名。)和之美者揭雩之露,揭雩之露其色紫。”
《淮南子》曰:方诸取露於月。(高诱注曰:方诸,阴燧也。)
东方朔《神异经》曰:西北海有人长二千里,两脚中间相去千里,腹围一千六里,但日饮天酒五斗。(张华云:天酒,甘露也。)
又曰:黄父以雾露为浆。
《古史考》曰:太古之初,民吮露精,食草木实。
刘向《说苑》曰:吴欲伐荆,王令曰:“敢有谏者死!”舍人有少孺子者欲谏,怀弹於後园,露沾其衣者三朝。王曰:“子求何苦,露沾衣如是?”对曰:“园中有树,其端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风翕露,不知螳螂在其後曲跗,(方无反。)欲取其蝉。而螳螂又不知黄雀居其後,延颈欲啄之。然黄雀又不知臣操弹丸在其下,臣但捕其黄雀,不觉露沾衣。此者为窥其利而不思患。”王闻之,遂不伐荆。
又曰:腾蛇游於雾露,千里不止。
《汉武帝故事》曰:帝作金茎擎玉杯,以承□表之露,拟和玉屑服之以求仙。
又曰:作铜承露,上有仙人掌以承露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露者,阴液也。释为露,凝为霜。
《白虎通》曰:甘露者,美露也,降则物无不盛。
又曰:露者霜之始,寒即变为霜。
《论衡》曰:甘露味如饴,王者之太平应则降。
《地镜图》曰:视山川多露无霜,其下有美玉。
徐整《长历》曰:北斗当昆仑山,气运注天下,春夏为露。
崔豹《古今注》曰:《薤露》,丧歌,言人命如薤上露,易灭也。其一章曰:“薤上露,何易,明朝更复落,人死何时归。”
《瑞应图》曰:露色浓甘者,谓之甘露。王者施德惠则甘露降其草木。
又曰:甘露者,美露也,神灵之精,仁瑞之泽。其凝如脂,其甘如饴,一名膏露,一名天酒。
又曰:王者德至於天,和气感则甘露降於松柏。
《山海经》曰:仙丘降甘露,人常饮之。
又曰:诸沃之野,摇山之民,甘露是饮,不寿者八百岁。
《列星图》曰:天乳一星,在氐北,主甘露。占。若明而润,则甘露降;不然,则否也。
《楚辞》曰: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采秋菊之落英。
《张衡奏事》曰:飞尘增山,雾露增海。
曹植《魏德论》曰:玄德洞幽,飞化上蒸,甘露以降,蜜淳水凝,睹阳弗,琼爵是承,献之帝朝,以明圣征。
曹植《承露盘铭叙》曰:夫形能见者莫如高,物不朽者莫如金,气之清者莫如露,盛之安者莫如盘,乃诏有司,铸铜建承露盘于芳林园。
《束集》曰:薄冰凝池,非宗庙之宝;零露垂林,非缀冕之饰。
张载《羽扇赋》曰:濯以□精,拂以芝露。
卷十三 天部十三
雷
《释名》曰:雷者,如转物有所良(音郎)雷之声也。
《说文》曰:霆,雷余声铃铃,所以挺出万物。
《易》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
又曰:震为雷。
又曰:动万物者,莫疾乎雷。
又曰:鼓之以雷霆。
又曰:氵存(慈见反。)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
又曰:震来。(诈逆反。)
又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
又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
又曰:□雷,《屯》。君子以经纶。
又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
又曰: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
又曰:“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
又曰:雷以动之。
又曰:雷雨之动满盈。
又曰:雷风不相悖。
又曰:雷风相薄。
又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
《书》曰: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
《诗》曰:殷其雷,在南山之阳。
又曰:虺虺其雷。
《礼》曰:仲春,日夜分,雷乃发声,先雷三日,奋木铎以令兆民曰:“雷将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主戒妇人有娠者,止犹动静。)
又曰:君子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谓敬天之怒。)
又曰:秋分之日,雷乃收声。
《传》曰:藏冰以时,则雷出不震;弃冰不用,则雷不发而震。
《梁传》曰:阴阳相薄,感而为雷,激而为霆。
《尔雅》曰:疾雷为霆。郭璞注曰:“疾雷谓雷之急激者。”
《论语》曰:迅雷风烈必变。
京房《易传》曰:当雷不雷,阳德弱也。
又曰:五星占雷电杀人何?雷,天拒难折冲之臣也。君承用节度,即雷以节;暴人威福,则雷电杀人。
《易妖占》曰:天冬雷,地必震。教令挠则冬雷,民饥。
《书□洪范》曰:雷於天地为长子,以其首长,万物与其出入也。雷出地百八十三日而复入,入则万物亦入;入地百八十三日而复出,出则万物亦出。此其常经也。
又曰:秦二世元年,天无□而雷。雷,阳也;□,阴也。有□然後有雷,象君臣也。故□雷相,阴阳之合也。今二世不恤人,人臣叛之,故无□而雷也。
又曰:凡大风雷雨为不敬也。
又曰:春後十日,雷乃发声。
又曰:正月雷微动而雉ず。
又曰:夫雷,人君相也,入能除害,出能兴利。
《尚书中候》曰:秦穆公出狩,天震,大雷下,有火化为白雀,衔丹书集公车。
《大戴礼□夏小正》曰:雷震雉鸣,ず,鼓其翼也。正月必雷,不必闻,惟雉必闻之。
《春秋元命苞》曰:阴阳合为雷。
《春秋合诚图》曰:轩辕星,主雷雨之神。
《论语讠》曰:雷震百里声相附。宋均注云:“雷动百里,故因以制国也。雷声,谓诸侯之政教所至相附也。”
《史记》曰:高祖母刘媪常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见蛟龙於其上,已而有娠,遂孕高祖。
《汉书》曰:迅雷妖风,怪□变气。此皆阴阳之精,本在地而上发于天。
《续汉书》曰:桓帝建和三年六月乙卯,雷震宪陵寝屋。是时,梁太后听兄冀诛李固、杜乔。
《晋书》曰:晋人王褒母生时畏雷,至母终後,天雷,辄绕墓曰:“褒在此,褒在此!”
《齐书》曰:永明八年六月十日晡时,雷有黄光照地,状如金色,占曰:“人君有德,”或谓之荣光。
周裴《汝南先贤传》曰:蔡顺母平生畏雷,自亡後,每有雷震,顺辄环冢泣曰:“顺在此。”
《韩诗外诗》曰:东海之上有勇士,曰丘,以勇游于天下。过神渊饮马,马沉,去朝服,拔剑而入,三日三夜,杀二蛟一龙而出,雷神随而击之,十日十夜,眇其左目。
王歆《孝子传》曰:竺弥,字道纶。父生时畏雷,每至天阴,辄驰至墓,伏坟哭,有白兔在其左右。
《搜神记》曰:义兴人周永和出行,因日暮,路旁小屋中有女子留宿。一更後,有唤阿香,女应诺,“官唤女推雷车”。女遂辞周云:“有官事须去。”俄而大雷。既明,周自异其处,返寻,惟见一新冢,冢上有马迹。
东方朔《神异经》曰:八方之荒有石鼓,其径千里,撞之,其音即雷也。天以此为喜怒之威
盛弘之《荆州记》曰:朝阳县樊重母畏雷,重为母立石室以避之,悉以文石为阶砌,至今犹存。
孟奥《北征记》曰:凌□台南角一百步,有白石室,名“避雷室”。
又曰:临贺有石方二丈,石有磨刀斧迹,春夏常明净,其迹甚新。秋冬则苔秽,故为雷公磨石。
《庄子》曰:阴阳交争为雷。
《文子》曰:夫目察秋毫之末,耳不闻雷霆之声;耳调金石之音,目不见太山之形。小有所志,必大有所忘。
《曾子》曰:阴阳之气俱,则为雷。
《淮南子》曰:阴阳相薄,感而为雷。
又曰:荫不祥之木,为雷霆所扑。
又曰:庶女叫天,雷电下击,景公台殒,支体伤折,海水大出。(庶贱之女,齐之少寡妇人也。无子不嫁,事姑谨敬,姑无男有女,女利母财,令母嫁妇,妇终不肯。女杀母以诬寡妇,妇不能自明,冤结叫天,天为作雷电下击景公之台。殒,坏之也。伤毁景公支体,水为之溢。)
又曰:雷霆之声可以钟鼓写也。风雨之变可以音律和也。
《抱朴子》曰:雷,天之鼓也。
《冠子》曰:昔者有道之君取政,非取于耳目也。夫耳之生聪,目之生明。两叶蔽目,不见太山;两豆塞耳,不闻雷霆。
《孙子》曰:击电无停光,疾雷无余声。
《河图帝通纪》曰:雷,天地之鼓。
《河图》曰:玉虎晨鸣,雷声也。
又曰:黄帝以雷精起。
《六韬》曰:武王伐纣,雨甚雷疾,武王之乘,雷震而死。周公曰:“天不周矣!”。太公曰:“君秉德而受之,不可如何也。”
伏侯《古今注》曰:成帝建始四年,无□而风,天雷如击连鼓,音可四五刻,隆隆如车声。
《山海经》曰:俞(音榆)次之山有凫名橐{非巴},服之不畏电。({非巴}音肥、匪、备三音。)
又曰:飞鱼如豚,赤文无羽,食之辟兵,不畏雷。
《师旷占》曰:春雨初起,其音恪恪,霹雳者,所谓雄雷,旱气也。其鸣依依,音不大,霹雳者,谓之雌雷,水气也。
又曰:春分有音如雷非雷,音在地中,其所住者,兵起其主,无□而雷,名曰天狗。行不出三年,其国亡。
又曰:初,雷从金门起,上旬旱,下田熟,一曰岁中兵革起也。
《风俗通》曰:雷不盖酱。俗说令人腹中雷鸣。
《世说》曰:曹爽将诛,梦二虎衔雷公,若二升碗放着庭中。
《华阳国志》曰:曹公从容谓先主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先主方食,尖匕箸。会雷大震,先主曰:“圣人言迅雷风烈必变,良有以也。一震之威,乃可致此!”公亦悔失言。
《郦炎对事》曰:或曰:“雷震惊百里,何以知之?”炎曰:“以其数知之:夫阳动为九,其数三十六;阴静为八,其数三十二。一阳动二阴,故曰百里雷。”
《杂兵书》曰:雷电霹雳,破军中树木屋舍者,徙去,吉也。雷电风所从来不可逆而相代,宜慎之也。
《物理论》曰:积风成雷。
王充《论衡》曰:子路感雷精而生,尚刚好勇,亲涉卫难,结缨而死,孔子闻而覆醢,每闻雷鸣乃中心恻怛,亦复如之。故後人忌焉,以为常也。
又曰:盛夏之时,雷电疾击杀人,谓之有阴过;饮食不洁则天怒,杀之。隆隆之声,天怒之音也。此虚言也。道士刘春,楚王英使食不洁,春死,未必遇雷也。建武四年六月夏,雷击会稽鄞县羊五头,羊有何阴过而雷击之乎?俗以为天取龙杀人,罚阴过,与取吉凶不同,非实道也。
又曰:图画之工,图雷之状,累累如连鼓形。
又曰:一人若力士之容,谓之雷公,使之左手引连鼓,右手椎之。世人信之,莫不谓然。始复原之,虚妄之象也。
霹雳
《释名》曰:霹雳,折也。震,战也。所击辄破。若攻战也。
《说文》曰:震,霹雳折物也。
《梁传》曰:震雷为。
《尔雅》曰:疾雷为霆霓。(郭璞曰:雷之急激者为霹雳。)
《春秋繁露》曰:王言下不从,则金不从革,而秋多霹雳。霹雳者,金气,其音商,故应霹雳。
《五经通义》曰:震与霆,皆霹雳也。
《晋安帝纪》曰:义熙二年六月,震太庙尾,彻壁柱,若有文字。
《晋朝杂事》曰:元康七年,霹雳破城南高石。高,中宫求子象也。贾后将诛之应。
曹嘉之《晋纪》曰:诸葛诞以气迈称,常倚柱读书。霹雳震其柱,诞自若。
《列女后传》曰:河南李叔卿为功曹,应举孝廉。同时应人害之,使婢宣言叔卿淫其寡妹。同举人诣尹,以骨肉相奸,不合应孝廉。叔卿杜门自绝,女妹伤被淫之名,遂到府门自杀,叔卿亦自杀,明已无愆也。後三年,霹雳杀害叔卿者,以其死尸置叔卿冢前。其家收而葬之,秋又雷发其冢。
《玄中记》曰:玉门之西有一国,国中有山,山上有人,岁岁出石(子林反)数千输庙中,名曰霹雳。给霹雳用,从春雷出,砧日减,至秋而尽。
《搜神记》曰:扶风杨道和,夏于田中值雨,霹雳下击之,道和以锄格,折其左肱,遂落地,不得去。色如丹,目如镜,毛角,长三尺,状如六畜,似猕猴。
《续搜神记》曰:吴兴人章荀者,五月中于田耕,以饭萝置菰里。晚于菰中伺之,见一大蛇偷其食。荀即以钅丕(步悲反)叉之,蛇便走,去。荀乘船逐之,至一坂,有穴,蛇便入穴,但闻号哭,云人斫伤某甲,或云当如何,或云付雷公,令霹雳杀奴。须臾,□雨冥合,震电伤荀。荀于是跳梁大骂云:“天公!我贫穷展力耕垦,蛇来偷食我饭,罪在蛇,反来霹雳我,是无知!雷公若来,今当以钅丕斫汝腹破。”须臾,□雨辄开,乃更霹雳向穴中,诸蛇死者数十。
《庄子》曰:阴阳错行,天地大骇。於是有雷有霆。
刘义庆《世说》曰:夏侯玄,字太初,尝倚柱读书。时暴雨,霹雳破所倚柱,衣服焦然,玄神色无变,读书如故。
《异苑》曰:佛佛虏凶虐暴忍,常自言,国名佛佛,则是狒中之佛。寻被震而死,既葬,而後就冢中,霹雳其柩,引身出外,题背四字,表其凶逆之国也。
又曰:滕放,太元初,夏枕文石枕卧,忽暴雨雷震其枕,枕四解,傍人莫不怖慑。而放微觉有声,不足为惊。
又曰:元嘉十九年,京口霹雳杀人,亦自题背。
《世说》曰:王丞相见郭景纯:“君可试为作一卦。”卦成,郭意恶,云:“公有震厄。”王问:“可有消伏理否?”郭曰:“公能命驾西出数里,得一柏树,截短如公长,置寝处,灾可消。”王悉依其言。数日中果震,柏树碎门内,子弟皆称庆。
桓谭《新论》曰:天下有鹳鸟,群国皆食之,三辅俗独不敢取之。或取即雷霹雳起,原夫天不独左彼而右此,杀鸟适与雷遇耳。
《博物志》曰:九真有狸牛出上,或斗岸上家牛,皆怖。或遮捕,即霹雳,号曰“神牛”。
《山海经》曰:半石之山有草,名曰嘉荣,服之不畏霆。(不畏霹雳。)
《琴操》曰:楚高膏梁子出游九皋之泽,览渐水之台,张え置罟于荆山,临曲池而渔。而疾风(于敏反)。雹,雷电奄冥,天火四起,霹雳下臻。玄鹤翔其前,白虎吟其後。乃援琴而歌叹,作《霹雳引》。
《正论》曰:里语云:州县符,如霹雳;得诏书,但挂壁。
电
《释名》曰:电,殄也,乍见则殄灭也。
《说文》曰:电,阴阳激耀也。从雨,甲声。
《易》曰:离为电。
又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
《诗》曰:烨烨震电。
《礼记□月令》曰:春分之日玄鸟至,后五日,雷乃发声,后五日始电。
《传》曰:隐九年三月癸酉,大雨震电。
《易稽览图》曰:阴阳和合,为电辉辉也。其光长。
《春秋元命苞》曰:阴阳激为电。
《史记□天官书》曰:电者,阴阳之动也。
《帝王世纪》曰:黄帝有熊氏母曰附宝,有乔氏之女也。见大电光绕北斗,枢星照郊野,感附宝而孕。
《汉书□李寻传》曰:寻说王根曰:“窃见往者盛冬雷电,潜龙为孽。”
《晋书》曰:王戎幼而颖悟,神彩秀彻,视日不眩,裴楷目之曰:“戎眼烂烂如岩下电。”
《神异传》曰:东王公与玉女投壶,误而不接,天为之笑,开口流光,今电是也。
《汉武内传》曰:西王母曰:“东方朔为太山仙官,太仙使至方丈,助三天司命。朔但务山水游戏,擅弄雷电,激波扬风,风雨失时。”
《西京杂记》曰:董仲舒曰:“太平之世,电不旬目,宣示光辉而已。”
《庄子》曰:阴气伏于黄泉,阳气上通于天,阴阳分争,故为电。
《文子》曰:肾为电,主鼻。
《曾子》曰:阴阳交则电。
《抱朴子》曰:良将去如收电,可见不可追;立如丘山,可瞻不可动。
《淮南子》曰:电以为鞭策。(电击反也。)
《物理论》曰:风清热之气,散为电。
《楚辞》曰:凌惊雷,轶骇电。
扬雄《河东赋》曰:奋电鞭,骖雷辎,鸣洪钟,建五旗。
张衡《思玄赋》曰:凌惊雷之亢(苦浪反。)盖(苦大反。)兮,弄狂电之淫裔。
傅玄诗曰:童女掣电。
夏侯孝若《电赋》曰:攒□间而飞火,绛烟起於□中。
曹毗《霖雨诗》曰:紫电光牖飞,迅雷中天奔。
顾恺之《电赋》曰:天怒行凌,□赤光发。
李诗曰:ホ(徒感反。)Ъ(徒对反。)重□阴,碎棱震电宅。(陟嫁反。)
卷十四 天部十四
霜
《释名》曰:霜,丧也,其气惨毒,物皆丧也。
《说文》曰:{执},(竹入反。)早雪。皑,霜雪之白者。
《易□坤卦》曰: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
《诗》曰:纠纠葛屦,可以履霜。郑玄注曰:“魏俗,至冬犹谓葛屦可用履霜,利其贱也。”
又曰:九月肃霜。(肃,缩也,霜降而收缩万物也。)
又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礼》曰:季秋之月霜始降,则百工休。(郑玄注曰:谓胶漆之作仃。)
又曰:孟冬行秋令,则雪霜不时。
又曰:孟春行冬令,则雪霜大挚。
又曰: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郑注云:感时念亲也。)
又曰:天子大社,必受霜露,以达天地之气也。
京房《易传》曰:诛不原情,有霜附木,不下地。不教而诛,其霜反在草下。
又曰:兴兵妄诛,厥灾不霜;圣贤遭害,其霜附木不下也。
《大戴礼》曰:霜是阴阳之气也。阴气胜阳则凝而为霜。
《春秋元命苞》曰:阴阳凝为霜。
又曰:霜以杀木,露以润草。
《春秋考异邮》曰:霜者,阴精,冬令也。四时代谢,以霜收杀。霜之为言亡也,物以终身也。
又曰:僖公即位,陨霜不杀草,臣威强也。
《春秋感精符》曰:霜,杀伐之表。季秋霜始降,鹰隼击,王者顺天行诛,以成肃杀之威。
《孝经援神契》曰:霜以挫物。
《五经通义》曰:寒气凝以为霜,霜从地升也。
《五经钩沉》曰:天霜树落叶,而鸿雁南飞。
《家语》曰: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季秋霜降,娶者始也。《诗》曰: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国语》曰:驷见而(于敏反。)霜,霜而冬裘具。贾逵曰:“驷,房星也。”
《汉武内传》曰:西王母云:“仙之上药,玄霜绛雪。”
王子年《拾遗记》曰:广延国有霜,色绀碧。
又曰:兼(立俨反。)州霜甘。
又曰:员峤之山名环丘,有冰蚕,以霜雪覆之,然後作茧,其色五采,织为文锦,入水不濡,以投火,经宿不燎。唐尧之代,海人献以为黼黻。
《庄子》曰:马,蹄可以践霜雪,毛可以御风寒。
《曾子》曰:阴气胜则凝为霜。
《淮南子》曰:芝兰以芳,未尝见霜。(先霜刈之。)
又曰:圣人行於水无迹,众人行于霜有迹。
又曰:至秋三月,青女乃出,降以霜雪。(高诱注曰:青女天神,青天玉女主霜雪也。)
又曰:邹衍事燕惠王尽忠,左右谮之王,王系之狱,仰天哭。夏五月,天为之下霜。
《地镜图》曰:视屋上瓦独无霜者,其下有宝。
《山海经》曰:丰山有九钟,霜降其钟即鸣。
《命历序》曰:桀无道,夏陨霜。
《师旷占》曰:春夏一日有霜雪者,君治政太严刻,大杀,天以示之。宜损威杀,重人命。
崔豹《古今注》曰:鹧鸪常向日而飞,畏霜露;夜栖则以树叶覆其背上。
蔡邕《月令章句》曰:露凝为霜。
徐整《长历》曰:北斗当昆仑山,气运注天下,秋冬为霜雪。
《唐书》曰:宁王宪疾,时京城寒甚,凝霜封树。时学者以为,春秋雨木冰即此,是亦名树介,言其象介胄也。宪见而叹曰:“此俗谓树者也。谚曰:树稼达官怕,必有大臣当之,吾其死矣。”十一月薨。
《琴操》曰:《履霜》者,伯奇之所作也。伯奇者,尹吉甫之子也。吉甫听其後妻之言,疑其孝子伯奇,遂逐之。伯奇编水荷而衣,采亭。(音亭,山梨木也。)花而食之,清朝履霜,自伤无罪见放逐,乃援琴而鼓之。
《楚辞》曰:秋既戒之以白露,冬又申之以严霜。
《古艳歌辞》曰:秋霜白露下,桑叶郁为黄。
何瑾《悲秋夜》曰:霜凝条兮璀璀,露沾叶兮泠泠。
雹
《释名》曰:雹,炮(匹巧反,又音雹。)也。其所中物皆摧折,如人所蹙炮也。
许慎《说文》曰:雹,雨冰也,从雨包声。
《礼》曰:仲夏行冬令,则雹动伤。
《传》曰:昭四年正月,大雨雹。季武子问於申丰曰:“雹可御乎?”对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其出入也时。今藏川池之冰,弃而不用。风不越而杀,雷不发而震。雹之为灾,谁能御之。”
《梁传》曰:僖公二十九年秋,大雨雹。(雹者阴胁阳,臣侵君之象也。)
京房《易传》曰:飞雹下尽树木之枝、害五者,君赋敛刻民也。
焦贡《易林》曰:阴雨泥寒,常冰不温,凌人惰怠,大雹为灾。
《尚书洪范五行传》曰:阴阳相胁而为雹霰,盛阴而雪,凝滞而冰寒。阳气薄之不相入,则散而为霰。盛阳,雨水温暖而汤热。阴气胁之不相入,则转而为雹。霰者,阳胁阴也;雹者,阴胁阳也。
又曰:人君妒贤疾善,在下谋上,则日蚀而雹杀走兽。
《春秋感精符》曰:大臣擅法则雨雹。
又曰:九月十月,日色青则寒,有雹雪。
《春秋考异邮》曰:阴阳专精,凝合成雹。雹之言合也。
《春秋汉含孳》曰:专一精并气凝为雹。宋均注曰:“谓若鲁僖公胁於齐,以妾为妻,尊重齐,胜无回曲之心,感阴水气,乃使结而不解散。”
《史记》曰:景帝二年秋,雨雹,大者五寸,深二尺。
又曰:凡雹皆冬之愆阳,夏之伏阴也。
《汉书》曰:成帝河平二年四月,楚国雨雹,大如斧,蜚鸟皆死。
又曰:宣帝地节四年五月,山阳济阴雨雹,如鸡子,深二尺五寸,杀二十人,蜚(音飞,与飞同。)鸟皆死。
又:《汉书□五行志》曰:武帝元封三年,雹大如马头。
范晔《後汉书》曰:青龙见於御座轩前,又大风雨雹,霹雳拔树。张奂上疏曰:“臣闻风为号令,动物通气。水生於火,相须乃明。蛇能屈伸,配龙腾蛰。顺至为休徵,逆来为殃咎,阳气专用,则精凝为雹。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或志宁社稷,或方直不回,前以谗胜,并伏诛戮,海内默默,人怀震愤。昔周公葬不如礼,天乃动威。今武、蕃忠贞,未被明宥,妖眚之来,皆为此也。宜急为改葬,徙还家属。其从坐禁锢,一切蠲除。又皇太后虽居南宫,而恩礼不接,朝臣莫言,远近失望。宜思大义顾复之报。”天子深纳奂言。
又曰:时频有地震陨雹。蔡邕上封事曰:“臣闻天降灾异,缘象而至。霹雳雹数发,殆刑诛繁多之所生也。”
又曰:安帝延光二年夏,京师及郡国三日大雨雹。
又曰:献帝初平二年五月,雹如扇、如斗。
《东观汉记》曰:和帝永元五年六月,郡国大雨雹,大如雁子。
又曰:韩棱,字伯师,除为下邳令。视事未期,吏民爱慕。时邻县皆雹伤稼,棱县界独不雹。
《晋书》曰:太元二十一年四月雨雹。时道子专政,奸佞竞进,烈宗不能禁,终至大乱。
《晋中兴书》曰:大兴二年,海盐雨雹,大如鸡子。
崔鸿《前赵录》曰:刘曜光初三年夏四月,长安雨雹,大如鸡子。
《後魏书》曰:鲜卑兵投鹿俟,从匈奴三年,其妻在家有子,怪,欲杀之。妻言:“常行仰天视,而雹入口,吞之而生子,号檀石槐。”後遂为鲜卑大人。
郭氏《玄中记》曰:东方有柴都焉,在齐国,有山,山有泉水如井状,深不测。至春秋时,雹从井中出,常败五。人常以柴塞之,不塞柴则出也,故号为柴都。
《陈留风俗记》曰:雍丘县夏后公祠有神井,能兴雾雹。
伏琛《齐地记》曰:安丘城南三十里有雹都渊,其雹或出,亦不为灾异。
《西京杂记》曰:鲍敞问董仲舒曰:“雹何物也?”曰:“阴气胁阳也。”
《凉州异物志》曰:有一大人生于北边,(在丁零北千五百里。)偃卧於野,其高如山,顿脚成谷,横身塞川,(长万余里,顿脚之间,乃成大谷。)近之有尖,铜雹击之也。惟可遥看,不可到下,下则雷电流,铜铁之丸为雹,以击杀人。
《曾子》曰:阳之专气为雹。雹者,气之化也。
《淮南子》曰:北方之极有九泽,有积雪雹。
《孔丛子》曰:永初二年夏,河西县大雨雹,皆如卷杯,大者或如斗。杀畜生雉兔,折树木。於是天子责躬省过。
《风俗通》曰:成帝问刘向曰:“俗说文帝时天下断狱三人,米一斗一钱,有此事否?”对曰:“不然。後元年雨雹,如桃李,深三尺,寻景帝代之,不可为平。”
《历代记》曰:石遵袭位於邺,暴风雨震电,雹如斗,其太武殿及两厢端门,光艳照天,金石皆消,为火月余乃灭。
《纪年》曰:夷王七年,冬雨雹,大如砺。
《白虎通》曰:自上而下曰雨雹。
《风角占》曰:徵动羽,有雹霜。
陈陆琼《和张湖孰雹诗》曰:惟徵动羽,惟阴胁阳,雨冰作冷,凝气为祥。
虹霓
《释名》曰:虹,攻也,纯阳攻阴气故也。阴阳不和,昏姻错乱,淫风流行,男女互相奔随,则此气盛。霓,也。其体断绝,见於非时。此灾气伤害物,如有所食。
《说文》曰:霓,屈虹,青赤或白色,阳气也。
《河图稽耀钩》曰:镇星散为虹霓,虹霓主内淫。又霓者,气也,起在日侧,其色青赤白黄。
《周书》曰:清明後十日虹始见,小雪日虹藏不见,虹不收藏,妇不专一。
《诗》曰:くぐ在东,莫之敢指。(くぐ,虹也。夫妇过礼则虹气盛,君子见戒而讳之,莫之敢指。)
《礼》曰:小雪之日,虹藏不见。
又曰:玉气如白虹,天也。
又曰:清明後十日虹始见。
《尔雅》曰:くぐ,虹也。霓为挈贰。
《易通卦验》曰:虹不时见,女谒乱公。虹者,阴阳交接之气,阳唱阴和之象。今失节不见,似君心在房内不修,外事废礼失义,夫人淫恣而不敢制,故曰:“女谒乱公。”
《诗含神雾》曰:瑶光如霓贯月,感女枢,生颛顼。
《尚书考灵曜》注曰:日傍白者为虹,日傍青赤者为霓。
《春秋演孔图》曰:霓者,斗之乱精也。斗失度,则投霓见。(宋均注曰:投,应也。)
《春秋元命苞》:阴阳交为虹。
《春秋运斗枢》曰:枢星散为虹
蔡邕《月令章句》曰:虹,くぐ也。阴阳交接之气着於形色者也。雄曰虹,雌曰。虹常依阴□,昼见於日冲,无□不见,大阴亦不见。霓常依蒙浊,见日旁,白而直曰白虹。凡日旁者,四时常有之。惟雄虹起季春见,至孟冬乃藏。
《史记》曰:荆轲慕燕丹之义,白虹贯日,太子畏之。如淳注曰:“虹,臣象;日,君象。”
《烈士传》曰:荆轲发,後太子见虹贯日不彻,曰:吾事不成矣。”後闻轲死,事不立,曰:“吾知之矣。”
《汉书》曰;武帝游东莱,临大海,是岁虹气苍黄色,若飞鸟集城阳宫南。
又曰:上官桀谋废昭帝,迎立燕王,是时天雨,虹下属宫中饮水井,井水竭。
又曰:《天文志》曰:虹者,阴阳之精光。(如淳注曰:雄曰虹,雌曰霓。)
张《汉纪》曰:灵帝光和元年,虹昼见御坐殿庭前,色青赤,上引蔡邕问之,对曰:“虹霓,小人女子之祥。”又名臣蔡邕奏曰:“有黑气堕温德殿东,庭中如车盖腾起奋迅,五色,有头,体长十余丈,形似龙。占者以虹霓对,虹著於天而降於庭。以臣之闻,则天所投虹者也。”
《吴志》曰:诸葛恪攻新城不克,引军出往东兴,有蛇见其船,还拜蒋陵,白虹复绕其车。(《吴录》云:恪曰,虹何为此来哉!果为孙峻所诛。)
《晋阳秋》曰:建武元年,虹长弥天。
《晋□安帝纪》曰:义熙二年七月,夜,彩虹出西方,蔽月。
《前凉录》曰:张骏六年有彩虹五里,隆隆如钟鼓之声。
沈约《宋书》曰:刘义庆在广陵有疾,而白虹贯城,野入府。心甚恶之。因自陈求还。
《庄子》曰:阳炙阴为虹。
《文子》曰:天地二气即成虹,人二气即生病。
《淮南子》曰:昔者冯夷,大丙之御也。(皆古得道,能御阴阳。)乘雷车,驾□虹。
又曰:太古二皇得道之柄立於中央,(二皇:伏羲、神农。)天神与化游以抚四方,是故虹霓不出,贼星不行,(贼星,妖星。)含德之所致也。(含,怀也。)
又曰:虹者,天之忌也。
《孟子》曰:汤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民之望汤也,若大旱之望□霓。
《战国策》曰:唐睢谓秦王曰:“聂政刺韩相,白虹贯日。”
《搜神记》曰:孔子修《春秋》,制《孝经》,既备,斋戒向北斗星而拜,告备于天。天乃有赤气如虹,自上而下,化为玉璜,上有刻文。孔子跪而受之。
又曰:庐陵巴丘民陈济者,作州吏。其妇姓秦,独在家,忽疾病,恍惚发狂,後渐差,常有一丈夫,长大,仪貌端正,着绛碧袍,彩色炫,来从之。常相期於一山涧之旁,至于寝处,不觉有人道感接,忽忽如眠耳。如是积年,春每往期会,不复畏难。比邻人观其所至,辄有虹见。秦云至水侧,丈夫金瓶引水共饮,後遂有娠,生儿如人,多肉,不觉有手足。济寻假还,秦惧见之,乃内儿著瓮中。因见此丈夫以金瓮与之,令覆儿。济时醉眠在牖下,闻人与秦语,语声至怆,济亦不疑也。又丈夫语秦云:“儿小,未可得将去,不须作衣,我自衣之。”即以绛囊与裹之,令可时出与乳,于时风雨晦冥,邻人见虹下其庭。秦常能辨佳食,肴馔丰美,有异於常。丈夫复少时将儿去,亦风雨晦冥。人见二虹出其家,从此遂疏。
《异苑》曰:古语有之曰:“古者有夫妇,荒年菜食而死,俱化成青虹,故俗呼为美人”。
又曰:晋陵薛愿,义熙初有虹饮其斧奥,吸响便竭。愿辇酒灌之,随投便竭,吐金满器。於是灾弊日祛而丰富岁臻。
《述异记》曰:有黑虹下乐辑营,少日辑病卒。
《纪年》曰:晋定公十八年,青虹见。
《瑞应图》曰:大虹竟天,握登见之,意感生帝於姚墟。
《太玄经》曰:紫霓围日,其疾不割。
《杂兵书》曰:日晕有白虹贯内出外者,从所止战胜。
《华阳国志》曰:李特生长子荡,字仲平;少子雄,字仲俊。初特妻罗氏妊雄,梦双虹自地升天,一虹中断。罗曰:“吾二儿有先亡者,有贵者。”後雄王蜀。
《黄帝占军诀》曰:攻城,有虹从南方入饮城中者,从虹攻之胜。白虹绕城不匝,从虹所在击之胜。谨守其缺,贼乃从其地破走。
《文子》曰:父无丧子之忧,兄无哭弟之哀;童子不孤,妇人不孀;虹不见,盗贼不行。含德之所致也。
《楚辞》曰:青□衣兮白霓裳。
《楚辞□天问》曰:白霓婴,胡为此堂?(王逸注曰:,□之有色似龙者,,白□逶迤似蛇者,言有此霓气气逶迤相婴,何为于此堂乎?盖屈原所见祠堂也。)安得失夫良药,不能固臧?(臧,善也。崔文子学仙於王子乔,子乔化为白虹,而加婴持药与崔文子。文子惊怪,引戈击霓中之,因堕其药,俯而视之,王子乔之履也。故言得药之善也。)
扬雄《甘泉赋》曰:曳虹彩之流离。
左思《吴都赋》曰:虹霓回带於□馆
潘尼《苦雨赋》曰:收绛霓於汉阴
杨文《□赋》曰:浮素霓之逶迤。
卷十五 天部十五
气
《释名》曰:气犹饩也,饩然有声而无形也。
《易》曰:天地氤氲,万物化醇。
又曰:潜龙勿用,阳气潜藏。
又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精气烟カ,聚而成物,聚极则散,而游魂为变。)
又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
《礼》曰: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总至。
又曰:三月之节,是月也,生气方盛,阳气发泄,勾者毕出,萌者尽达。
又曰:三月之节,是月也,命国傩九门磔攘,以毕春气。
又曰: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
又曰:孟秋行冬令,则阴气大胜;行春令,则其国乃旱,阳气复还。
又曰:八月之节。是月也,天子乃傩,以达秋气。杀气浸盛,阳气日衰。
又曰:九月之节。霜始降,则百工休。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人力不堪,其皆入室。
又曰:季秋行春令,则暖风来至,人气懈惰。
又曰:小雪之日後五日,天气上升,地气下降。
又曰: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密,地气上泄。
又曰:地气沮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
又曰:十二月中气,命有司大傩旁磔,出土牛,以送阴气。
又曰:社祭土而主阴气也。
又:《乡饮酒》曰:天地严凝之气,始於西南而盛於西北,此天地之义气也。天地温厚之气,始於东北而盛于东南,此天地之仁气也。
《周礼》曰:氐掌十之法,以观妖祥、辨吉凶。(妖祥善恶之征。郑司农云:谓日光之气。)
又曰:视之官,春分望气。
《传》曰:节宣其气。
《尚书中候》曰:尧沉璧于河,休气四塞。
《春秋繁露》曰:气之清者为精,人之精者为贤。治身以贤,积精为道。
《春秋元命苞》曰:阴阳聚为□气。
《史记》曰:海旁蜃气象楼台,广野气成宫阙。
又《项羽本纪》曰:范增说项羽曰:“沛公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彩,此天子气也。宜急击勿失。”
又《秦纪》曰:始皇东游,望气者云:“五百年後金陵有天子气。”於是始皇东游以厌之,改金陵为秣陵,堑之以绝其气。
《汉书》曰:武帝巡狩,过河间,见紫□青气自地属天,望气者云下有奇女,求之,得拳夫人,後生昭帝。
又曰:宣帝幼时号曰皇曾孙。生数月,遭巫蛊事。虽在襁纟保,犹系郡邸狱。邴吉为廷尉监,治巫蛊,怜曾孙无辜。至亡元二年,武帝疾,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诏狱,系者轻重皆杀之。内谒者令郭攘夜至郡邸狱,吉闭门拒,使者不得入,曾孙赖吉得全。
应劭《汉官仪》曰:世祖封禅,夕有青气,上与天属,遥望不见山巅。
又曰:高祖在沛,隐芒砀山,每游,上辄不欲令吕后知,常在深僻处,后亦常知所在。高祖问曰:“何以知之?”后曰:“君所居处,上有紫气。”
又曰:孝灵熹平八年八月辛未,白气如匹练冲北斗第四星,为大兽状。明年,扬州刺史臧攻盗贼,斩首数千级。
《东观汉记》曰:和帝永元十二年,癸酉夜,白气长三丈,起国东北,指军市十日。是月,西域蒙奇、疏勒二国归义。
谢承《後汉书》曰:郎ダ上书曰:“去年闰月,白气从天汉入玉井西,将有叛戾之患、金精之变。太尉所掌,宜责以灾异。
《后汉书□五行志》曰:永兴二年,光禄勋舍壁下有青气,视之得玉钩。
《汉光武封禅仪》曰:元年封禅,昼有白气,夜有赤光。
又曰:建武三十二年二月十九日之山虞。此日山上□气成宫阙,百官皆见之。二十一日夕牲时有白气广一丈,东南极望。二十二日礼毕,正直坛所,有气与天属,遥望不复见山。
《楚汉春秋》曰:亚父谋曰:“吾望沛公,其气冲天,五色相掺,或似龙,或似蛇,或似虎,或似□,或似人,此非人臣之气也。”
王隐《晋书》曰:武帝咸宁元年,洛阳太祖庙中有青气,占者云以为东莞王後当有天子。後改封琅琊,江东之应也。
又曰:鲁胜,字叔时。以岁日望气,乃长叹,知将来多故,便称疾去官。中书令张华敬之,欲用之,遣二子谕意,遂不动。
又曰:张华察牛斗间有紫气,乃丰城之剑气也。
《吴志》曰:朝宫井上,旦有五色气,孙坚令浚之,得汉传国玺。
又曰:孙坚葬富春城东,冢有光,上属天,下蔓数里。皆曰:“非凡气也,孙氏其兴乎!”
《蜀志》曰:刘豹、向举等上言:“建安二十二年,数有气,必有天子出其方。”
《南中八郡志》曰:永昌郡有禁水,水有恶毒气,中物则有声,中树木则折,名曰:“鬼弹”。中人则奄然溃烂。
宋《永初山川记》曰:宁州瘴气{艹冈}露,四时不绝。
《西升记》曰:老子西出关,关令尹喜占气,知神仙过。
《荆州记》曰:夷道县有望州山,山下有泉,欲雨,泉中有赤气上腾于天。
《庄子》曰: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於无穷者,彼恶乎待哉!(郭象曰:御六气之辨,即是游变化之涂也。)
又曰:人之生气聚则为生,散则为死。
《列子》曰:太初者,气之始也。
又曰:天,积气之成者也。
《孙卿子》曰:水火有气而无,草木有生而无知。
《抱朴子》曰:军上气黑如楼,将军移军必败。其将勇则气如火,火势如张弩,□如日月,赤气绕之,所见之地大胜,不可攻也。
又曰:或问登步之道,曰:“或用枣心为飞车,存念则五蛇六龙至乘之,上升三十里,名为太清。其气甚刚,胜人也。师言鸢飞渐高,直舒两翅而自渐进,渐乘刚气也。
《淮南子》曰:土地各以类生人,是故山气多男,泽气多女,水气多,(於金反。)风气多聋,林气多癃,木气多伛,(高诱曰:自此上至山气多,男皆生子,乃有此疾也。)下气多,(岸下下湿,肿足曰。)石气多力,(象石也。)险阻气多瘿,暑气多夭,(音夭)寒气多寿,谷气多Φ,丘气多狂,广气多仁,(下而平者为广。)陵气多贪,(象陵积聚也。)轻土多利,(利,疾也。)重土多迟,清水音小,浊水音大,湍水人重,(湍,急流悍水也。)中土多圣人,皆应其类也。
又曰:太清之始世,天覆以德,地载以乐,四时不失其序,风雨不降其虐,日月淑清而扬光,五星循轨而不失其行,此时玄元气至休者也。
《吕氏春秋》曰:天圆为精气圆通,周复无杂,故曰圆。
魏子曰:北夷之气象群羊,南夷之气类船,山海之气象楼台,宫阙、都邑之气象林木。
《家语》曰:食气者,神明而寿。
《洛书》曰:有气象人,青衣无手,在日西,天子之气也。
《遁甲开山图》曰:巨灵者,偏得元气之道,故以元气一时生混沌。
又曰:自老子生周,青气凌迟,俗儒道士无所通验。
《河图》曰:昆仑山有水,水气上蒸为霞。
《地镜图》曰:望百姓家黄气者,蘖栀子树也。山有白气而郁郁,中有神龙。
《三辅旧事》曰:汉作灵台,以四孟月登而观,黄气为疾病,赤兵,黑水。
《荆州图》曰:宜都郡望州山,(袁山松《宜都记》曰锺山。)山根有涌泉成溪,溪注丹水,天阴欲雨,辄有赤气,故名丹溪。
《论衡》曰:陈留虞延,字君人。夜生,母见其上气如一匹绢径上天,以问人,人曰吉气与天通。仕至司徒。
《楚辞》曰: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含朝霞。(王逸曰:餐吞曰精,食元符也。《凌阳子明经》曰:春食朝霞,朝霞者,日始出赤气也。秋日食沦汉,沦汉者,日没後赤黄气也。冬食沆瀣,沆瀣者,北方半夜气也。夏食正阳,正阳者,南方日中气也。)
又《天问》曰:伯强安处?惠气安在?注曰:“伯强,是大疫鬼也。所至恣恶气,伤和气。”
雾
《释名》曰:雾,冒也。气蒙冒覆地物也。昏暗之时则为妖灾,明王圣主则为祥瑞。
《礼记□月令》曰:仲冬行夏令,则其国乃旱,氛雾冥冥。
《尔雅》曰:地气发,天不应,曰雾。
《尚书中候》曰:桀无道,地吐黄雾。
《春秋元命苞》曰:雾,阴阳之气也,阴阳怒而为风,乱而为雾。
《汉书》曰:袁盎谏文帝勿迁淮南王,恐其逢雾露病死。
又曰:王氏五侯同日俱封,其日黄雾四塞。
又曰:汉高祖至平城,匈奴围上七日,天大雾,汉使人还往,胡不觉,後得免平城之难。
又曰:孝成帝建始元年,夏四月,黄雾四塞。上问杨兴等,对曰:“阴盛侵阳之气也。”
《东观汉记》曰:马援谓官属曰:“吾在浪泊、西里间,下潦上雾,毒气薰蒸,仰视乌鸢ㄢㄢ(都叶、吐叶二音。)堕水中。”
谢承《後汉书》曰:河南张楷,字公超。性好道术,能作五里雾。於时华阴关西华阴人裴优亦能作三里雾。
《魏略》曰:刘雄鸣每出云雾中,识道不迷惑,时人因谓能为□雾。
王隐《晋书》曰:乐广为尚书令,卫见而奇之,因令诸子造焉,曰:“此人之水镜也。每见令人莹然,若开□雾,睹青天。”
又曰:大宁元年,黄雾四塞,王敦之应也。
《宋元嘉起居注》曰:盱眙民王彭先丁母艰,居丧至孝。元嘉之始,父又丧亡。彭兄弟二人土工未就,乡人助彭作砖,砖事须水济,值天旱,穿井尽力不得水。彭号穷无计,一旦天雾,雾消之後,於砖灶前自然生水。
沈约《宋书》曰:後汉正月朝,天子临德阳殿受朝贺。舍利从南方来,戏於殿前,激水化成比目,跳跃,嗽水作雾翳日。
《燕书□烈祖後纪》曰:元玺六年,蒋干遣侍中缪高、太子詹事刘猗赍传国玺诣晋求救。猗负引行数百里,黄雾四塞,迷荒不得进,乃还易取行,玺始得去。
《帝王世纪》曰:凡重雾三日必大雨,雨未降,雾不可冒行。
又曰:帝沃丁八年,伊尹卒,年百有余岁,天雾三日。沃丁葬以天子之礼,祀以太牢,亲自临丧,三年以报大德焉。
又曰:黄帝时,天大雾三日,帝游洛水之上,见大鱼,杀五牲以醮之,天乃甚雨,七日七夜,鱼流,始得图书,今河图也。世传大雾三日必有甚雨,自此始也。
《汉武内传》曰:东方朔乘□飞去,仰望天,雾覆之,不知所在。
刘向《列女传》曰:陶答子妻者,陶大夫答子之妻也。答子仕陶三年,名誉不兴,家富三倍。其妻数谏曰:“夫子能薄而官大,是谓婴害;无功而家富,是谓积殃。昔楚令尹子文之仕,家贫而国富,福结于子孙,名垂於後代。今夫子贪富务大,不顾後害,妾闻南山有玄豹,雾雨七日不下食者何也?欲以泽其衣毛而成其文章,故藏以远害。今君与此背,不无後患乎?”
葛洪《神仙传》曰:栾巴为尚书郎,一旦天大雾,对坐不相见,失巴所在。後问其故,乃是巴还成都与亲故别也。
又曰:淮南王闻有道术之士,必卑辞厚币以致之,於是八公乃往,一人能坐致风雨,立起□雾,王试之无不效。
《李先生传》曰:先生名广,字祖和,本南阳人。刘备遣军欲取先生,先生起雾半天,备骑自相杀,先主因此乃入吴。
《宜都山川记》曰:郡西北三十里有丹山,天晴,山岭忽有雾起,回转如烟,不过再朝雨必降。
王烈之《安城记》曰:县人有谢廪者,行田归路中忽遇□雾,雾中有一人乘龟而行。廪知为神人,拜请随去。父曰:汝无仙骨,不得去也。”
《湘州记》曰:曲江县有银山,山常多素雾。
《嵩高山记》曰:有猎师在山,见浮图奇妙异常,有金象,比来寻求,白雾忽起,不知寺处。
东方朔《十洲记》曰:汉武帝天汉中,西胡国献猛兽,使者曰:“猛兽之出生昆仑,或生玄圃,食气饮雾,解人语。当其神也,立起风□,吐嗽雾露,百邪迸走,因名猛兽。”
王粲英雄记》曰:曹公赤壁败,行至□梦大泽中,遇大雾,迷失道路。
王子年《拾遗记》曰:平沙千里,色如金,细如粉,风吹起如雾,亦曰金雾。
《西京杂记》曰:太平之代,雾不塞望,浸淫被薄而已。
又曰:东海人黄公立兴□雾,坐成山河。
段龟龙《凉州记》曰:吕光幸天渊池,时天清朗,忽然起雾,有五色□在光上。
《陈留风俗记》曰:雍丘县有祠名夏后公祠,有神井,龙能致雾雹。
《博物志》曰:王尔、张衡、马均者,昔俱冒雾行,一人无恙,一人病,一人死。无恙者饮酒,病者食,死者空腹。
《庄子》曰:腾水上溢故为雾。
《抱朴子》曰:白雾四面围城,不出百日,大兵至城下。
又曰:与善人游,如行雾中,虽不濡湿,潜自有润。
又曰:通天犀角有白理如线自本彻末者,以此角大雾重□之夜,置中庭终不沾濡。
《苏子》曰:蜀郡邓公,呼吸成雾。
《韩子》曰:飞龙乘□,腾蛇游雾,□罢雾散,与寅(与蚓字同。)蚁同矣。
《淮南子》曰:甚雾之朝,可以细书,不可以望寻常之外。
又曰:腾蛇游雾,困于即蛆。
又曰:昔者冯夷,大丙之御也。(皆古得道,能御阴阳。)游微雾、经霜雪而无迹,照日光而无影。
《魏子》曰:雾之盛须臾而讫,暴雨之盛不过终日。是以人君喜怒不见于容。
《龙鱼河图》曰:山有大雾,十日以上不除者,山崩之候也。
京房《妖占》曰:大雾君迷或,云雾四起,则时多隐士。
伏侯《古今注》曰:汉元帝竟宁元年,大雾,树皆白。
《潜潭巴》曰:大雾三日群猾起,上下相蒙,上少下多,故群猾也。
《志林》曰: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蚩尤作大雾,弥三日,军人皆惑。黄帝乃令风后法斗机,作指南车以别四方,遂擒蚩尤。
《望气经》曰:十月癸巳,雾赤为兵,青为殃。
又曰:六月三日有雾则岁大熟。
《地镜图》曰:古玉之千岁者,行游诸国,其所居国必三日变为日中之雾。
《汉武帝故事》曰:武帝葬茂陵,芳香之气异常,积于坟埏之间,如大雾。
《黄帝玄女战法》曰:黄帝与蚩尤九战九不胜。黄帝归于太山,三日三夜雾冥。有一妇人,人首鸟形,黄帝稽首再拜,伏不敢起。妇人曰:“吾玄女也,子欲何问?”黄帝曰:“小子欲万战万胜。”遂得战法焉。
徐《中论》曰:文王遇姜公于渭阳,执竿而钓。文王得之,灼若披□而见白日,霍若开雾而睹青天。
《温峤与陶侃笺》曰:雾气过差则君道幽晦。
霾
《释名》曰:霾,晦也。如物尘晦之色也。
《诗》曰:终风且霾,惠然肯来。
《尔雅》曰:风而雨土为霾。
崔豹《古今注》曰:汉昭帝元凤三年,天雨黄土,昼夜昏霾。
а
《说文》曰:а,天阴沉也。
《诗》曰:终风且а,惠然肯顾。
又曰:аа其阴。
《尔雅》曰:阴而风为а。
卷十六 时序部一
律
《吕氏春秋》曰:黄帝命伶伦作为律。伶伦自大夏之西,乃之阮俞之阴山,取竹於ㄍ谷,以生空窍厚均者,断两节间,其长三寸九分而吹之。以为十二筒,听凤鸣,以别十二律,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故曰,黄锺之宫,律之本也。(凤有雌雄,故律有阴阳。)
《书》曰: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
又曰: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声谓五声,宫商角徵羽,律谓六律六吕,十二月之音气,言当依声律以和乐。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伦,理也。八音能谐,理不错夺,则神人咸和。命夔使勉之。
又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听。(孔氏曰:言以六律和声音,察天下治理及忽怠者。又以出纳仁义礼智信五德之言,汝当听审之也。)
《礼》曰:孟春之月,律中太蔟。蔟,凑也,言万物始大而凑也。
《周礼》曰:大司乐以六律、六吕、五声、八音、六舞,(六代舞。)大合乐致鬼神。
又注曰:律吕相生者,上生者三分益一,下生者三分减一。黄锺律长九寸,下生林锺,六寸十律也。
《左传》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以相成也。清浊大小,长短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济也。君子听之,以平其心。
《尔雅》曰:律谓之分。(郭璞注曰:律管,可以分气者也。)
《易是类谋》曰:圣人兴起,不知姓名,当吹律听声以别其姓。律者,六律也。
《春秋元命苞》曰:律之为言率也,所以率气令达也。(率,犹导也。)
《春秋演孔图》曰:孔子曰:“丘援律吹,命阴得羽之宫。”
《孝经援神契》曰:圣王吹律有姓。
《汉书□张苍传》曰:张乃自秦时为柱下御史,明习天下图书计籍,又善用算律历,故令苍以列侯居相府,领主郡国上计。
又曰:张苍代灌婴为丞相,汉兴二十余年,天下定,公卿皆军吏。苍为计相时,正绪律历。故汉家言律历者法张苍。苍凡好书,无所不观,无所不通,而尤邃律历。(邃,深。)
又:《京房传》曰: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好锺律,知音声。房本姓李,推律自定为京氏。
又曰:夫五音生於本姓,分为十二律,转生六十二律,皆所以纪升气,效物类也。天效以影,地效以响,响即律也。阴阳和则影至以律,气应则灰除。是故天子常以冬夏至御前殿,合八能之士,陈八音,听乐均,度晷影,候锺律,权土灰,校阴阳。冬至阳气应乐均清,影长极,黄锺通,土灰轻而衡仰;夏至阴气应则均浊,景短极,蕤宾通,土灰重而衡低。进退於先後五日之中,八音能各以候状闻,太史合封上效则和,否则占。候气之法,为室三重,户开涂必周,密布缇忄宪,室中以木为案,每律各一,内卑外高从其加律,其上以葭莩灰抑其内端,案历而候之,气至者灰去。其为气所动者,其灰散;风所动者,其灰聚。殿中候用玉律十二,唯二至乃候灵台,用竹律六十。
又曰:凡律度量衡用铜,铜为物也精,不为燥湿寒暑变其节,不为风雨曝露改其形,介然常似士君子之行,是以用铜也。用竹为引者,事之宜也。
又曰:至治之世,天地之气,合以生风,天地之风气定十二律。
王隐《晋书》曰:荀勖以魏杜夔所制律吕,检校太乐总章,鼓吹八音,与律吕乖错。始知後汉至魏,度渐长於古四分余,而夔依为律吕,故致不韵,部佐著作郎刘恭依周礼制尺,所谓古尺也。依古尺作新律吕,以调声韵,以律量黍,以尺度古器,皆与本铭尺寸无差。又故家得古玉律,锺声亦与新律ウ合,遂班下太常,使太乐总章鼓吹清商施用。勖遂典知乐事。
《晋诸公赞》曰:世祖时,以荀勖所造律班示朝臣,散骑侍郎阮咸唱议,谓勖所造声高,必由古今尺有长短所致,然勖亦依案经典算而制之,又求古器得周时玉律比较正同。荀勖奏曰:“中所出御府铜竹律二十五具,部太常乐郎正刘秀等校试,其三具与杜夔、左延年法同,其二十二具视其铭题尺寸,是笛律也。”问协律中郎将列和云:“昔魏明帝时,令和丞受笛声,以作此律,欲使学者别居一坊,歌咏讲习,依此律调至於都合乐时,但识其尺寸之名,则丝竹歌皆得均合。歌声浊者用长笛长律,歌声轻者用短笛短律。凡弦歌调张清浊之制,不依笛寸尺名之,则不可知也。”
《赵书》曰:刘曜筑建德殿,取土城西南郭内,得圆石,状若水碓,其铭曰:“律推石重四钧,同律度量衡,有莘氏造。”议者未之详,或以为瑞。参军事续咸曰主莽时物。
东方朔《十洲记》曰:武帝时有西胡月氏国遣使曰:“臣国去此三十万里,国有常占,东风入律百旬不休,青□干吕,连月不散者,阎浮国将有好道之君矣。”
《孟子》曰: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
《淮南子》曰:夔合六律,调五音,通八风。
又曰:《天文》曰:“帝张四维,(帝,天帝也。)运之以斗,(运,提。)月徙一辰,复反其所。正月指寅,十一月指子,一岁而匝,终而复始。指寅,则万物寅寅也,(寅,虫也。)律受太蔟。蔟者,凑而未出也。(太蔟,正月律。)指卯,卯则茂茂然,律受夹锺。夹锺者,钟始夹也。(夹钟,二月律。)指辰,辰则振振之也,律受沽洗,沽洗者。陈去而新来也。(沽洗,三月律。)指巳,巳则生巳定也,律受中吕。中吕者。中充大也。(中吕,四月律。)指午,午者,忤也。律受蕤宾。蕤宾者,安而服也。(蕤宾,五月律。)指未,未者味也律受林锺。林锺者,引而正之也。(林钟,六月律。)指申,申者,呻也,律受夷则。夷则者,易其则也,德去矣。(夷则,七月律也。德以去,生气尽也。)指酉,酉者,饱也,律受南吕。南吕者,任苞大也。(南吕,八月律。)指戌,戌者灭也,律受无射。无射者,入之无厌也。(无射,九月律。)指亥,亥者阂也,律受应锺。应锺者,应其锺也。(应钟,十月律。)指子,子者,兹也,律受黄锺,黄锺者,钟已黄也。(黄钟,十一月律。)指丑,丑者,纽也,律受大吕。大吕者,旅旅而去也。(大吕,十二月律也。)
又曰:一律而生五音,十二律而为六十音。因而六之,六六三十六,故三百六十音以当一岁之日。故律历之数,天地之道。
《国语》曰:天王将铸无射,(王,景王也。)问律於伶州鸠。(律,钟律也。)对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律谓六吕,六律也。均钟木长七尺,有弦,击之以均钟者,度钟大小清浊也。汉大子乐官有之也。)纪之以三,(三,天地入也。)平之以六,(平之以六律。)成以十二,(十二律吕也。)天之道也。(天之大数不过十二。)夫六,中之色也,故名之曰黄锺,(六者,天地之中,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天有六甲,地有五子,十一而天地毕矣,而六气中。故六律六吕而成天道也。)所以宣养六气九德也。(宣,遍也。六气,阴阳风雨晦明也。九德,九功之德,水火金木土正德利用厚生之者也。)由是第之,(由,从也。第,次也。次其日也。)二曰太蔟,所以金奏赞阳出滞也。三曰沽洗,所以修洁百物,考神纳宾也。四曰蕤宾,所以安靖神人,献酬交酢也。五曰夷则,所以吕咏歌九则,平民无二也。六曰无射,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示民轨仪也。为之六间,以扬沉伏而黜散越也。(六间,六吕在阳律之间。沉,滞也。黜,出也。越,扬也。吕阴律,所以吕间阳成其功,发扬滞伏之气而去越散者也。)元间大吕,助宣物也;二间夹锺,出隙之细也;(四时之间气微细。)三间中吕,宣中气也;四间林锺,和展百事,俾莫不任肃待隆也;五间南吕,赞阳季也;六间应锺,均利器用,俾应复也。律吕不易,无奸物也。”
蔡邕《月令》曰:律,率也,声之管也。中,应也,太蔟锺名。上古本阴阳,别风声,审清浊。别风声,不可以文载口传也,故铸金作锺,以正十二月之声,然後以效升降之气,而锺不可用,乃截竹为管曰律,为清浊之率也。以律长短为制,正月之律,与太蔟相中也,言出于钟。乃置深室,葭莩为灰,以实其端,其月气既至,则灰飞管通。古以锺律齐其声,後人不能,则数以正其度,度正则音亦正矣。仲春中夹锺,(仲春,夹钟也。管长七寸四分强。夹钟,类分也。)季春中姑洗,(管长七寸一分强,故鲜也。言万物去故就新,莫不鲜明也。)孟夏中仲吕,(管长六寸二分,阳气将极,后中难。)仲夏中蕤宾,(六寸一分小二分。阳气上极,阴始起,故宾敬之。蕤,下也。)季夏中林锺,(长六寸九分。物成熟,钟,类也。林钟,众也。)孟秋中夷则,(长五寸六分二分。夷,伤。则,法也,万物始伤。)仲秋中南吕,(长四寸三分小三分。南,任也。言阳气尚有任也,生孳长也。)季秋中无射(长四寸八分小三分。射,终也。言万物随阳终也。)孟冬中应锺,(长四寸八分。言万物应阳而动下藏。)仲冬中黄钟,(长九寸,律之始。言阳于黄泉下动也。钟,动也。)季冬中大吕。(长八寸。吕,拒也。言阳乞欲出,阴不许也)。
《京氏律术》曰:律难以度调,故作准以代之,准之状如瑟,长丈而十三弦,隐间九尺,中共一弦,下画分寸,均中其弦,使应黄锺之声,然案分寸以求诸律,则稍皆如画而应矣。然则上古有锺,其次有律,近古有准,皆稍简易之,意其相生也。黄锺下生林锺,林锺上生太蔟,太蔟下生南吕,南吕上生沽洗,沽洗下生应锺,应锺上生蕤宾,蕤宾下生大吕,大吕下生夷则,夷则上生夹锺,夹锺下生无射,无射上生中吕,中吕上生黄锺,上下相生,终六十。执始以下四十八律,文多不载。孟春之月,则太蔟为宫,沽洗为商,蕤宾为角,南吕为征,应锺为羽,大吕为变宫,夷则为变徵,他月效此也。
《六韬》曰:武王问太公曰:“听律之音声,何以知三军之消息,胜负之决乎?”公曰:“深哉,王之问也。夫律管十二,其要以五,宫商角徵羽,此其正声也。万物不易五行之神,道之常也,可以知敌,金木水火,各以其胜攻之。其法以天清静无雾雨风云,夜遣轻骑往至敌之垒。九百步,遍持律管,横管当耳,大呼惊之,有声应管,其来甚微,角管声应,当以白虎;徵管声应,当以朱雀;羽管声应,当以勾陈;五管尽不应,无有应声,当以青龙。此五行之符,佐胜之征,成败之机也。”
《白虎通》曰:十一月律,谓之黄锺何?黄,中和之色;锺者,动也,言阳于黄泉之下动,养万物也。十二月律,谓之大吕何?大者,太也。吕者,距也。言阳气欲出,阴不许也。正月谓之太蔟何?太者,大也,蔟者,凑也,言万物始大,凑地而出也。二月谓之夹钟何?夹者,物孚夹,言万物孚夹种类分也。三月谓之沽洗何?沽者,故也,洗者,鲜也,言万物去故就新,莫不鲜明也。四月谓之中吕何?言阳气将极,故复中难之也。五月谓之蕤宾何?蕤者,下也,宾者,敬也,言阳气上极,阴气始起,故宾敬之。六月谓之林锺何?林者,众也,万物成熟,其类众多也。七月律谓之夷则何?夷,伤也,则法也,言万物始伤,被刑法也。八月谓之南吕何?南,任也,言阳气尚有任也。生,孳长也,故阴之也。九月谓之无射何?射,终也,言万物随阳而终也,当复随阴起,无有终也。十月谓之应锺何?应者,动也,言万物应阳而动下藏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锺以斤两尺寸,中所容受升之数为法,律亦以寸分大小长短为法故也。黄锺之管长九寸,孔径三分,围九分,其余皆稍短,惟大小围数无增减,以度量者,可以文载口传,与众共知,然不如耳决之明也。
《周官》曰:太师掌六律六吕,文以五声,播以五教,以六诗六德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也。
刘向《别录》曰:邹子在燕,燕有黍谷,地美而寒,不生五,邹子居之,吹律而温气至,今名黍谷。
《论衡》曰:孔子推律,自知殷之苗裔。
杨泉《物理论》曰:听清浊五音之和,然後制为锺律,取弘农宜阳县金门山竹为管。
夏侯玄《辩乐论》曰:阮生云:“律吕协,则阴阳和;音声适,则万物类。天下无乐而欲阴阳和调,灾害不生,亦已难矣。”此言律吕音声,非徒化治人物,乃可以调和阴阳,荡除灾害也。夫天地定位,刚柔相摩,盈虚有时,尧遭九年之水,忧民阻饥,汤遭七年之旱,欲迁其社。岂律吕不和,音声不通哉?此乃天然之数,非人道所招也。
扬雄《太玄经》曰:调律者,度竹为管,芦莩为灰,列之九闭之中,漠然无动,寂然无声,微风不起,纤尘不形,冬至夜半,黄锺以应矣。
历
《世本》曰:容成作历。(容成,黄帝臣。)
《易》曰:君子以治历明时。
《书》曰: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
又曰:天之历数在尔躬。
又曰:叶用五纪,其五曰历数。
《易乾凿度》曰:尧以甲子天元为推术。(注云:甲子为首,起十月朔。)
又曰:历原名握先,(握先为历始之名,始,言无前者也。)纪曰甲子,七十六岁为一纪,二十而一首。
《易是类谋》曰:其触耀而出师旷,历推音算,以度知旦。(触耀而出,谓师旷得圣人之一体,故触耀而生其人,能历数枢机之事,能推五音,知将来之事。)
《汉书□律历志》曰:历数之起上矣。传述颛顼命木正重司天,火正黎司地。其後三苗乱德,二官咸废,而闰余乖次,孟陬殄灭,摄提失方。(摄提,星名。随斗柄所指,建十二月。若历误,春三月当指辰乃指已,是为失方也。)尧复育重、黎之後,使纂其业。後以授舜,舜亦以命禹。至周武王访箕子,箕子言大法九章,而五纪明历法。(岁月日星辰为五纪也。)五伯之末,史官丧纪,畴人子弟分散,(如淳曰:家业世相传为畴。律,年三十三传之,畴官各从父事。)或在夷狄,故其所记,有黄帝、颛顼、夏、殷、周及鲁历。战国扰攘,秦兼天下,未遑暇也。亦颇推五胜,(五行相胜。秦以周为火,用水胜之也。)而自以为获水德,乃以十月为正,色尚黑。汉兴,方纪纲大基,庶事草创,袭秦正朔。以北平侯张苍言,用颛顼历,比於六历,疏阔中最为微近。然正朔服色,未睹其真,而朔晦月见,弦望满亏,多非是。至武帝元封七年,汉兴百二岁矣,太中大夫公孙卿、壶遂、太史令司马迁等言,“历纪坏废,宜改正朔”。遂诏卿、遂、迁与侍郎尊、大典星射姓等,(师古曰:姓射名姓。)议造汉历。乃定东西,立晷仪,下刻漏,以追二十八宿,相距于四方,举终以定朔晦分至,躔离弦望。(应劭曰:躔,径也。离,远。臣瓒案,离,历也。日月之历也。)姓等奏不能为算,愿募治历者更造密度,各自增减,以造汉太初历。乃选治历邓平及长乐司马可,酒泉侯宜君、侍郎尊及与民间治历者,凡二十余人,方士唐都、巴郡洛下闳与焉。(晋灼曰《史记历书》云,唐都分天部,而巴郡洛下闳运算推历也。)都分天部,(谓分部二十八宿为距度也。)而闳运算转历。乃诏迁用邓平所造八十一分历律,罢废尤疏远者十七家,使校历律昏明。宦者淳于陵渠复覆太初历,晦朔弦望皆最密,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谓太初上元甲子夜半朔旦冬至时,七曜皆会聚斗牵牛中,如合璧连珠也)。陵渠奏状,遂用邓平历,以平为太史丞。後二十七年,元凤三年,太史令张寿王上书言:“历者天地之大纪,上帝所为。传黄帝调律历,汉元年以来用之。今阴阳不调,宜更历之过也。”诏下,主历使者鲜于妄人,请与治历大司农中丞麻光等二十余人,杂侯日月晦朔弦望、八节二十四气,钧校诸历用状。奏可。诏与丞相御史、大将军、右将军史各一人,杂候上林清台,课诸历疏密,凡十一家。以元凤三年十一月朔旦冬至,尽五年十二月,各有第。寿王课疏远。案汉元年不用黄帝调历,寿王非汉历、逆天道,非所宜言,大不敬。有诏勿劾。复候,尽六年。太初历第一,即墨徐万且、长安徐禹治太初历亦第一。寿王及待诏李信治黄帝调历。课皆疏阔。寿王历乃太史官殷历也。至孝成世,刘向总六历,列是非,作《五纪论》,向子歆究其微眇,作《三统历》及谱。
又曰:路温舒从祖父受历数天文,以为汉厄三七之间,(张晏曰:三七二百一十岁也。自汉初至哀帝元年,二百一十年也。至平帝崩,二百一十一岁也。)上封事以豫戒。成帝时,谷永亦言如此。
又:《王莽传》曰:莽见盗贼多,乃令太史推三万六千岁历纪,布天下,下书曰:“《紫阁图》曰:太一、黄帝皆仙而上天,张乐昆仑处山之上。後世圣主得瑞者,当张乐秦终南山上。(长安南山,《诗》所谓终南,南故秦地,故言秦。)予之不敏,奉行未明,乃今谕矣。”
又:《孝武纪》曰:夏五月正历,以正月为岁首。(郑玄曰:先是以十月为岁首。)色上黄,数用五。(张晏曰:汉据土德,土数五。)定官名,协音律。
又曰:历谱有序四时之位,正分至之节,以会日月五星之辰,以考寒暑杀生之实。故圣王必正历,以深知五星日月之会,凶厄之患,其术皆出焉。此圣人知命之术也。
《续汉律历志》曰:自太初元年,始用三统历,施行百余年。历稍後,天朔先于历,朔或在晦,月或朔见。建武八年,中太仆朱浮、太中大夫许叔等数上书,言朔历不正,宜当改更。时分度觉差尚微,上以天下初定,未遑考正。至永平五年,官历署七月十六日月蚀,待诏杨岑见时月食多先历,即缩用算,因上言月当十五日食。官历不中。诏书令岑普候,与官历课。起七月,尽十一月,弦望凡五,官历皆失,岑皆中。庚寅,诏书令岑署弦望月食官,复令待诏张盛、景防、鲍业等六四分法,与岑课岁余,盛等所中,多岑六事。
又曰:黄帝造历,元起辛卯,而颛顼用乙卯,虞用戊午,夏用丙寅,殷用甲寅,周用丁巳,鲁用庚子,汉初用乙卯,至武帝中元以丁丑。王莽之际,刘歆作三统,追太初前世一元,得五星会。庚戌之岁以为上元。太初历到章帝元和,旋复疏阔,征能术者,课效诸历,定朔稽元,追汉四十五年庚辰之岁,退朔一日,乃与天合,以为四分历。
又曰:昔者圣人之作历,观璇玑之运,三光之行,道之发轫,景之长短,斗纲所建,青龙所踵,参伍以变,错综其数,而制术焉。日月相推,日舒月速,当其同所,谓之合朔。舒速先後,近一远三谓之弦。相与为衡,分天之中谓之望。以远及舒,光尽体伏谓之晦。晦朔合离,斗建移辰谓之朔。
《魏略》曰:太史上言汉历不及天时,因更推步弦望朔晦,为太和历。帝以高堂隆学问优深,于天文又精,乃诏使隆与尚书郎杨伟、太史待诏骆禄,参共推校,更相刻奏。纷纭数岁,禄得日蚀,而月晦不尽;隆不得日蚀,而晦尽。诏从太史隆所推,虽不得,而远近犹知其精微。
又曰:景初元年,山茌(音在切。)县言有黄龙见,有司奏,以为魏得地宜,以建丑之月为正,乃定历年,改太和历为景初历。
《吴志》曰:孙权黄武二年,改四分历,用乾象历。
王隐《晋书》曰:张载弟前乌程令亢,依蔡邕注《明堂月令》、《中台要缀》诸说历数,而为历赞,秘书监荀菘见赞异之,亦信该罗历义。
《唐书》曰:王勃聪警绝众,於推步历算尤精,尝作大唐千岁历,言唐德灵长千年,合承周汉运历,不合承周随短祚。其论大旨云,“以土王者,五十代而一千年,金王者,四十九代而九百年,水王者,二十代而六百年,木王者,三十代而八百年,火王者,二十代而七百年,此天地之常期,符历之大数也。自黄帝至汉,并是五运真主,五行之匝,土运复归,唐德承之宜矣。魏晋至于周随,咸非正统,五行之气也,故不可承之”。大率如此。
《鸿范□五行传》曰:圣人,所以揆天行而纪万国也。孔子作《春秋》,正春正秋,所以重历也。五家之历多疏阔,惟颛顼历为微近,故张苍用颛顼历。元封中立太初历,测弦望皆最密。
《益部耆旧传》曰:巴郡洛下闳,汉武帝时改颛顼历,更作太初历。曰:“後八百岁,此历差一日,当有圣人定之。”
《风土记》曰:自黄帝颛顼,下逮三王,治历十有一家。考课损益,各有变衰,非运之错,考察异意故也。
《尸子》曰:造历者,羲和之子也。
杨泉《物理论》曰:畴昔神农始治农功,正节气,审寒温。以为早晚之期,故立历日。
《董巴议》曰:武王作周历,周公作鲁历。
《蔡邕议》曰:邕以为历数精微,去圣人久远,得失更迭,术无常是。汉承秦正,历用颛顼,元用乙卯,百有二岁;孝武皇帝始改正朔,历用太初,元用丁丑,行之百八十九岁;孝章皇帝用清河李梵之言,改从四分,元用庚辰。今冯光、陈晃,各以庚辰为非,甲寅为是。案历法,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凡六家,各自有元,光晃所据,则殷历元也。他元虽不明图讠,各自一家之术,皆当有效於当时。昔太初始用丁丑,之後六家纷错,争议是非。太史令张寿王挟甲寅元以非汉历,杂候清台,课在下第,卒以疏阔,连见劾奏。太初效验无所漏失,是则非图讠之元,而有效于前者也。及用四分以来,考之行度,密于太初,是知新元有效于今者也。延光元年,中谒者擅诵亦非四分,庚申上言当用命历,序甲寅元。公卿百寮参议正处,竟不施行。且三光之行迟速进退,不必若一,术家以算追而求之,取合于当时而已,故有古今之术,而行不能上通于古,犹古术不能下通于今也。由此言之,有文于讠无验于今,未必为是,有验于今无文于讠,未必为非。
卷十七 时序部二
五行
《释名》曰:五行者,言五气于其方各施行者。
《尚书□洪范》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皆其生数。)水曰润下,火曰炎上,(言其自然之常性也。)木曰曲直,金曰从革,(木可以揉曲直,金可以改更者。)土爰稼穑。(种曰稼,敛曰穑,可以种可以敛也。)润下作咸,(水卤所生。)炎上作苦,(焦气之味。)曲直作酸,(木实之性。)从革作辛,(金之气味。)稼穑作甘。(甘味生于百,五行以下箕子所陈也。)
《礼》曰:五行之动,迭相竭也。五行,四时,十二月,还相为本也。
又曰:五行之秀气也。
《传》曰:秋,龙见于绛郊。无献子问于蔡墨,蔡墨对曰:“古有豢龙氏,有御龙氏。”献子曰:“今何故知之?”对曰:“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勾芒,(正,官长也。取木生勾曲而有芒角。)火正曰祝融,(融,明貌也。)金正曰蓐收,(初秋摧折而可收也。)水正曰玄冥,(水出而阴幽冥也。)土正曰后土”。(土为群物之主,故曰后土。)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官也?”对曰:“少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理金木及水,使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二子相代为水王也。)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三祀也。(穷桑,少昊之号,四子能治其官。)颛顼氏有子号曰黎,为祝融,共工氏有子号曰勾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掌播殖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弃,周之始祖,能播百。汤既胜夏,废柱而以弃代之也。)自商以来祀之。”
《汉书》曰:五行者,五常之形气也。
又:《律历志》曰: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
《魏略》曰:诏以汉火行,火忌水,故去洛水而加隹;魏于行次为土,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软,故除隹加水,变雒为洛。
《家语》曰:季康子问于孔子曰:“旧闻五帝之名而不知其实,请问何谓?”孔子曰:“昔丘也闻诸老聃,天有五行,木金水火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一岁三百六十日,五行,行至七十三日化生长育,万物莫不成也。)其神谓之五帝。(五帝,五行之神,佐天理万物者也。而说皆谓之名字,亦为妖怪而妄也。)古之王者易代改号,取法五行更王,终始相生,亦象其义也。(法五行更王,终始相生,以木德王天下,其次所生之行转相承。)故其生为明王者,死配五行。是以太配木,炎帝配火,少配金,颛顼配水,黄帝配土。”康子曰:“太氏其始之木,何也?”孔子曰:“五行用事,先起于木,木,东方也,万物之初皆出焉。是故王者作而首以木德王天下,则以所生之行转相承也。”康子曰:“吾闻勾芒为木正,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玄冥为水正,后土为土正,此则五行之主也,而不称何?”孔子曰:“凡五正者,五行之官名也。(言但王五行之官名,安得同名为帝。)五行佐成上帝而称五帝,太之属配焉,亦云帝,从其号。昔者,少氏之子有四叔,曰重,曰该,曰熙,曰修,实能理金木水火土。使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祝融,共工氏子曰勾龙为后土,此五者,各以所能业其官职,生为上公,死为贵神,别称五祀,不得同帝也。”(五祀,上公之神耳,故不得称帝。五正不及五帝,五帝不及天地也。)
《遁甲开山图荣氏解》曰:五龙受爰皇後君也。兄弟四人,皆人面龙身。长曰角龙,木仙也;次曰羽龙,水仙也;父曰宫龙,土仙也。父子同得仙,治在五方,今五行之神也。
《白虎通》曰:五行者,何谓也?谓金木水火土。言行者,欲言为天行气之义也。地之承天,犹妇之事夫,臣之事君也,其位卑,卑者亲视事,故自同于一行,尊于天也。《尚书》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位在北方者,阴气在黄泉之下任养万物。水之为言准也,阴化沾濡任生木。木在东方者,阳气始动,万物始生,木之为言触也。阳气动跃。火在南方,阳在上,万物垂枝,火之为言委随也。万物布施,火之为言化也,阳气用事万物变化也。金在西方者,阴始起,万物禁止,金之为言禁也。土在中央,中央者土,土主吐万物,土之为言吐也。
《乐记》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土所以不名时者,地,土之别名也,比于五行最尊,故自居部职也。
又曰:万物怀任交易,变化始起,先有太初,然後有太始,形兆既成,名曰太素。混沌相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然後剖判。清浊既分,精曜出布,庶物生。精者为三光,粗者为五行。五行生情性,情性生中,中生神明,神明生道德,道德生文章。
四时
《释名》曰:四时,四方各一时。时,期也,不失期也。
《书》曰:乃命羲和,敬授民时。
《礼》曰:天有四时,春秋冬夏,无非教也。
《周礼》曰:典瑞掌玉器之藏,土圭以致四时日月。(度其影至不至,以知其形失也。)
《尔雅》曰:四时和为玉烛。
又曰:春为青阳,夏为朱明,秋为白藏,冬为玄英。
《论语》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万物生焉。
《周礼》曰:凡四时成岁,岁者春夏秋冬,各有孟、仲、季,以名十有二月。月中气以著时应,春三中气,雨水,春分,雨;夏三中气,小满,夏至,大暑;秋三中气,处暑,秋分,霜降;冬三中气,小雪,冬至,大寒。闰无中气,斗指两辰之间。万物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天地之正,四时之极,不易之道。
《春秋繁露》曰:四时天之四选,春者少阳之选,夏者太阳之选,秋者少阴之选,冬者太阴之选。四时之行,父子之道也;天地之志,君臣之义也;阴阳之理,圣人之法也。
《广雅》曰:四方各一时,时,期也,物之生死各应节期而止也。
又曰:时,司空也。(司空,主也。各主一方物之生死。)
京房《易妖占》曰:海燕自来,众燕随之,不登。君失春政则苍燕见于邑,民多流亡,失夏政则赤燕见于邑,失秋政则白燕见于邑,失冬政则黑燕见于邑,皆如春占。
《管子》曰:岁有四秋而分四时。故曰,农事既成,农夫赋其耜铁,此之谓春之秋;大夏且至,丝纩之所作,此之谓夏之秋;秋成五之所会,此之谓秋之秋;营室中,女事纺绩,缉缕之所作也,此之谓冬之秋。
又曰:东方曰岁星,其时曰春,其气曰风,风生木。南方曰日,其时曰夏,其气曰阳,阳生火。西方曰辰,其时曰秋,其气曰阴,阴生金。北方曰月,其时曰冬,其气曰寒,寒生水。
《淮南子时则》曰:六合:孟春与孟秋为合,仲春与仲秋为合,季春与季秋为合,孟夏与孟冬为合,仲夏与仲冬为合,季夏与季冬为合。孟春始盈,孟秋始缩,(盈,长也。缩,短也。)仲春始出,仲秋始内,(二月播植也,八月取敛也。)季春大出,季秋大内,孟夏始缓,孟冬始急,(缓,四月阳炎也。急,十月寒缩也。)仲夏德毕,季冬刑毕。(德毕,阳施穷也。刑毕,阴杀尽也。)
又曰:阴阳之专精为四海,四时之散精为万物。四时者,天之吏也。
又曰:以天为盖,以地为舆,四时为马。
又曰:日回而月周,时不与人游。
徐整《三五历记》曰:北斗当昆仑,昆仑气连注天下,春夏为露,秋冬为霜。
晋张华诗曰:四气鳞次,寒暑环周。
晋陆机诗曰:年往迅劲矢,时来谅急弦。
闰
《说文》曰:闰余分之月,五岁再闰也。告朔之礼,天子居宗庙门中,故其字从王在门中也。
《白虎通》曰:月有闰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十二月日不匝十二度,故三年一闰,五岁再闰也。明阴不足,阳有余。闰者,阳之余也。
《书□尧典》曰:帝曰:“咨,汝羲暨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咨,嗟;暨,与也。匝四时曰期,一岁十二月,月三十日,正三百六十日,除小月六为六日,是为一岁。有十二日未盈,三岁足得一月则置闰焉。以定四时之节气,成一岁之历象。)
《传》曰:闰月不告朔,非礼也。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杜预注曰:步历之始,以为术之端首也。日月之行,有迟有速,必分十二月,举中气以正月也。余日则归于终,积为闰也。)履端于始,序则不愆;举正于中,人则不惑;归余于终,事则不悖。
又曰:闰月戊寅,济于阴阪。注以为门五日,盖误以门字与五字合为闰月也。
《公羊传》曰:闰月不告朔。曷为不告朔?天无是月也。闰月矣,何以谓之天无是月?月非常月也。(所在无常,故无正也。)
《梁传》曰:闰月者,附月之余日也,(一岁三百六十日,余六日,又有小月,积五岁得六十日而再闰,故曰附月之余日也。)积分而成于月者也。天子不以告朔,而丧事不数也。
《礼□玉藻》曰:听朔于南门之外,(诸侯听朔于庙,天子听朔于明堂,诸侯告朔于祖,则天子告朔于文武也。)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乎其中。(闰无中气无时令,故不听于堂也。门谓庙门,立其中当视朝。)
《周礼□春官》曰:闰月,太史诏王居门终月。(门谓路寝门也。郑司农云:《月令》十二月令在青阳明堂总章玄堂左右之位,惟闰无,居于门。故于文,王在门谓之闰。)
《春秋元命包》曰:三年一闰以起纪。(宋均注曰:纪,法也。三年加以一闰以会成岁也。)
《史记》曰:黄帝起消息,正闰余。
《汉书音义》曰:岁之余为闰。
《文士传》曰:陆续,字公纪,作《浑天说》,曰:“闰月无中气,斗斜指二辰之间。”
《荆楚岁时记》曰:周礼云,王出居寝门,故为字门中从王也。是月也,不举百事,以非中气也。
岁
《释名》曰:岁,越也,越故限也。年,进也,进而前也。祀,已也,新气生,故气已也。载,载生物也。
《白虎通》曰:年者,仍也,年以纪事。岁者,以纪气物,据日为岁,据月言年。载之为言成也,载成万物终始也。五帝言载,三王言年。《世本》曰:“后益作占岁。”
《易》曰: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
《洪范》曰:叶用五纪,一曰岁。(孔安国曰:所纪四时也。)
《礼》曰: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岁且更始。(岁者四时一终日一周天之名也。言前至孟春之月,日复在营室,月复建寅,昏复参中,旦复尾中,故曰更始也矣。)
《尔雅》曰:太岁在甲曰阏逢,在乙曰旃蒙,在丙曰柔兆,在丁曰强圉,在戊曰著雍,(著,孙炎音猪略切,《郭璞音义》曰:著者,或作祀黎是也。)在己曰屠维,在庚曰上章,在辛曰重光,在壬曰玄,(郭璞音翼。)在癸曰昭阳。太岁在寅曰摄提格,在卯曰单阏,在辰曰执徐,在巳曰大荒落,在午曰敦,(郭璞音孑郎反。)在未曰协洽,在申曰滩,(郭璞曰:音汤昆反。滩音汤干反。)在酉曰作噩,(孙炎音愕。)在戌曰阉茂,在亥曰大渊献,在子曰困敦,在丑曰赤奋若。
又曰:夏曰岁,商曰祀,周曰年,唐虞曰载。(郭璞注曰:岁取星行一次,祀取四时一终也,年取禾一熟也,载取物终岁更始者也。)
《史记曰□天官书》曰:腊之明日,人众卒岁一会,饮酒,发阳气,故曰初岁。
《魏略》曰:董遇好学,读书常以三余,冬,岁之余,夜与阴雨,日之余。
《晋书》曰:博士张亮议曰:“俗谓腊之明日为初岁,秦汉以来有贺,此皆古之遗语也。”
《易乾凿度》曰:孔子曰:“岁三百六十日而天气周,八卦用事,各四十五日而备岁事。”
《尚书大传》曰:凡六之作,岁之朝,月之朝,日之朝,后王受之;岁之中,月之中,日之中,则正卿受之,岁之夕,月之夕,日之夕,则庶民受之。郑玄曰:自正月尽四月为岁之朝。後志曰:凡六气相伤谓之。
《尚书考灵曜》曰:天地开辟,元历纪名,月首甲子,冬至日月五纬俱起牵牛。初,日月若悬璧,五星若编珠,青龙甲子摄提格孳。(青龙,岁也。岁在寅曰摄提格。孳犹生也。)
《春秋元命苞》曰:岁之为言遂也。(遂,出也。出行事于所直辰也。)
《淮南子》曰:太阴治春,则欲行仁惠温良;(木德仁,故柔良。)太阴治夏,则欲布施宣明;(火德阳也,故布德遍明。)太阴治秋,则欲修备缮兵;(金德刚断,故修兵也。)太阴治冬,则欲猛毅刚强。(水德纯阴,冰冻闭固,故坚强也。)三岁而改节,六岁而一衰,(衰,疫疾也。)十二岁而一荒。(蔬不熟为荒也。)
《淮南子》曰:见一叶之落,知岁之将暮。
《吕氏春秋》曰:天行不信,莫能成岁。
《师旷占》曰:黄帝问师旷曰:“吾欲知岁苦乐吾恶,可以知否?”师旷对曰:“岁欲丰,甘草先生,荠也;岁欲饥,苦草先生,葶苈也;岁欲恶,恶草先生,水藻也;岁欲旱,旱草先生,蒺藜也;岁欲溜,溜草先生,蓬也;岁欲病,病草先生,艾也。”
《广志》曰:青龙、天一、太阴,太岁也。
袁子《正书》语曰:岁在申酉,乞浆得酒;岁在辰巳,嫁妻卖子。夫盛衰更代,丰荒相半,天之常道也。
《楚辞》曰:献岁发春兮。(献,进也。)
又曰:开春发岁兮。(承阳施惠,养百姓也。)
岁除(附)
《吕氏春秋注》曰:前岁一日,击鼓驱疫疠之鬼,谓之逐除,亦曰傩。(《论语》曰:乡人傩,孔子朝服立于阼阶。张衡《东京赋》曰:卒岁大傩。)
《荆楚记》曰:岁暮家家具肴蔌,谓宿岁之储,以迎新年,相聚酣饮。
又曰:岁前又为藏钩之戏。(《辛氏三秦记》曰:昭帝母钩弋夫人手拳而国色,帝披之得钩。人人学藏钩亦法此。钩亦作驱。)
又曰:留宿岁饭至新年,十二月则弃之街衢,以为去故纳新也。
唐太宗文皇帝《守岁诗》曰:暮景斜芳殿,年华丽绮宫。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阶馥舒梅素,盘花卷烛红。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又曰:岁阴穷暮纪,献节启新芳。冬尽今宵促,年开明日长。冰消出镜水,梅散入风香。对饮欢经宴,倾壶待曙光。
又《於太原召侍臣赐宴守岁诗》曰:四时运灰,一夕变冬春。送寒余雪尽,迎岁早梅新。
梁庾肩吾《岁尽应令诗》曰:岁序已云殚,春心不自安。聊开百叶酒,试奠五辛盘。金薄图神燕,朱泥印鬼丸。梅花应可折,惜为雪中看。
隋薛道衡《岁穷应教诗》曰:故年随夜尽,初春逐晚生。方验从军乐,饮至入西京。
卷十八 时序部三
春上
《释名》曰:春之言蠢也,万物蠢然而生。
又曰:正月少阳建寅,寅者,演也。律中太蔟,律之言率也,所以率气也。太者,大也,蔟者,凑也,言万物始大,凑地而出也。
《书》曰: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注云:遒人,宣令之官。木铎,金铃木舌,所以振文教也。
又曰:分命羲仲,宅夷,曰谷,平秩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仲春。
《诗》曰:春日迟迟,采蘩祁祁。郑注曰:迟迟,舒缓也。
又曰: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又曰:春日载阳,爰求柔桑。
又曰:嗟嗟保介,维暮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畲。(田二岁曰新,三岁曰。《笺》云:保介,车右也。)
《月令》曰:正月之节,日在虚,(立春为正月之节,谨按《春秋传》曰:履端于始,谓节也。举正于中,谓气也。归余于终,谓闰也。既有闰,则立春进退不恒在正月朔日,气不定为孟春之月,但得立春,则是正月之节,可以行春令矣。)昏昴中,晓心中,(凡记昏昴晓心中,为人君南面而听天下,观时候以授人事也。)斗建寅位之初,(地有十二辰,斗柄杓常左旋指地位,故立春正月之节,则斗建寅位之初。《书》云:玑玉衡七政,此之谓矣。)其日甲乙,(《春秋传》曰:天有十日,谓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甲乙属木,主春,故云其曰甲乙也。)其帝太,其神勾芒,(昔太氏以木德继天而王,故为春帝。高辛氏有天下,置五行之官而木正曰勾芒,故勾芒为木神,佐太于春。)律中太蔟。(律者,候气之管,以竹为之。中犹应也。正月气至,则太蔟之律应。应谓吹灰也。太蔟者,林钟所生,三分益一,管长八寸,空径三分,围九分。)立春之日,东风解冻。後五日蛰虫始振。後五日鱼上冰。(昔在周公作时训,定二十四气,辨七十二候,每候相去各五日,以明天时,将验人事,言圣人奉顺天时,则万物及节候也。)命有司祭风师。(立春之丑日,祭风师于国城东也。)正月中气,日在危,(雨水为正月中气,凡中气前後去节十五日,《春秋传》曰:举正于中,此之谓也。)昏毕中,晓尾中,斗建寅位之中,雨水之日,獭祭鱼。後五日,鸿雁来。後五日,草木萌动。天子乃以元日祈于上帝,(元,吉也。谓上辛祈,郊祀昊天上帝于国丘。高祖神尧皇帝配坐,以五方帝从祀于坛。《春秋传》曰:启蛰而郊,郊而后耕,此之谓也。)命乐正习舞,(春夏尚舞,故命习之。)禁止伐木,(为盛德所在。)无は无卵,(无伤芒勾之类。)掩骼埋。(为死气逆生气。枯骨曰骼,肉腐曰。)
《释名》曰:二月之夹锺何?夹者孚也,言万物孚甲,种类分也。
《礼》曰:二月之节,日在营室,(惊蛰为二月之节。)昏东井中,晓箕中,斗建卯位之初,律中夹锺。(二月之气至则夹钟之律应。夹钟者,夷则之所生,三分益一,管长七寸四分。其日、其音、其数,并同孟春。)惊蛰之日,桃始华。後五日,仓庚鸣。後五日,鹰化为鸠。省囹圄,去桎梏,(省,减也。囹圄所以禁守系者,今之狱矣。木在手曰梏,在足曰桎。)上丁释奠于国学,(释谓置也,置牲币之奠于文宣王。)上戊释奠于太庙。(庙亦用牲币之奠。)
又曰:二月中气,日在奎,(春分为二月中气。)昏东井中,晓南斗中,斗建卯位之中。春分之日,玄鸟至,雷乃发声,祀朝日于东郊,(春分日祭之。)献羔开冰,(谓立春藏冰,在春分方温,故献羔以祭司寒,而後开冰。《春秋传》曰: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先荐寝庙。)祠高,(昔高辛氏之代,玄鸟遗卵,简狄吞之而生高辛氏,後王以为官嘉祥而立其祠焉。)祭马祖。(谓仲春祭马祖于大泽,用刚日。)无竭川泽,无漉陂池,无焚山林。(顺阳养物也。蓄水曰陂,穿地通水曰池。)
又曰:三月之节,日在娄,(清明为三月之节也。)昏柳中,晓南斗中,斗建辰位之初,律中沽洗。(三月气至,沽洗之律应。沽洗者,南吕之生也。三分益一,管长七寸一分。其日、其音、其数,并同孟春。)
又曰:清明之日,桐始华,田鼠化为β。後五日,虹始见。天子居青阳右个。是月也,天子乃荐鞠衣于先帝。(鞠衣,衣名,盖黄桑之服。荐于先帝者,为进宇太庙。)天子始乘舟,荐鲔于寝庙,(进时美味。)聘名士,礼贤者。(聘谓问也。名士,谓有名誉也。)
又曰:三月中气,日在胃,(谷雨为三月中气。)昏张中,晓南斗中,斗建辰位之中。雨之日,萍始生。後五日,鸣鸠拂其羽。後五日,戴胜降于桑。命有司无伐桑柘,(受蚕食。)乃修蚕器,择吉日大合乐。(大合乐者,言行射礼。)
《礼》曰:仲春之月,天子乃献羔开冰,先荐寝庙。
又曰:季春之月,蚕事既登,分茧秤丝效功,以供宗庙之服。
又曰:季春之月,天子乃为麦祈实。郑玄注曰:於含秀求其成也。
又曰:春生夏长,仁也;秋敛冬藏,义也。
又曰:天子五年一巡狩。(天子以海内为家,时一巡狩省之。五年者,虞夏之制也。周制十二岁一巡狩也。)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柴祭天,告至也。)觐诸侯,(觐,见也。)问百年者就见之。(就见老人。)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陈诗,谓采其诗而视之。)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淫好辟。(市典者贾,谓知物贵贱厚薄也。质则用物贵,民则侈。物贵民之志淫邪,则其所好者不正。)
《周礼》曰:媒氏掌万民之判,(判,半也。合成夫妇也。)仲春月会男女。(成春礼。)是时奔者不禁,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
又曰:仲春诏后率内外命妇,始蚕于北郊,帅六宫之夫人,生童之种,而献之于王。
又曰:罗氏仲春献鸠以养国老。郑玄注云:春鹰化而为鸠,变旧为新,宜以养老,助生气。
又曰:司ピ氏掌仲春以木铎修火禁。
又曰:章掌仲春昼击鼓,歌豳诗以逆之。
又曰:四时皆有厉疾,春时有首疾。(厉疾,气不和之疾。,酸削也。)
《传》曰:春、夏苗、秋、冬狩,皆于农隙,以讲武事也。
《梁传》曰:鲁桓公十有四年春正月,无冰。(皆君不明去就,政治舒缓之所致。《五行传》曰:视之不明,是谓不哲,厥咎舒,厥罚常燠。)无冰,时燠也。
又曰:四时之田,皆为宗庙之事也。春曰田,(取兽于田。)夏曰苗,(因为苗时除害,故曰苗。)秋曰,(,择之,舍小取大。)冬曰狩。(狩,围狩也。冬物毕成,获则取之无所择。)
《语》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尔雅》曰:春为青阳,一曰发生。
又曰:春猎为。(搜索取也。)
又曰:春祭为祀。(荐尚韭柳,《礼疏》曰:祀者,思也。思向所以设之曰祀也。)
《大戴礼》曰:三代之礼,天子春朝朝日,秋暮夕月,(祭日东坛,祭月西坛,故别外内,以端其政位。)所以明有敬也。(教天下之臣也。)
又曰:司徒典春,以教民之不时不若不全,成长幼老疾孤寡,以时通于四疆,有阖而不通,有烦而不治,则民不乐生,不利衣食。凡民之藏贮,以及山川之神加于民者,发图功谋斋戒必敬,会时必节,日历巫祝执伎以守官俟命而作,祈王年,祷民命,及畜蜚征庶虞草。方春三月,缓施生育,动作百物,于时有事,享于皇祖皇考朝,孤子八人,以成春事。
又曰:二月祭鲔,鲔者鱼之先至也。
又曰:三月参则伏不见。
又曰:古者,天子孟春论吏之德行,能法者为有行,能理得法者为有能,盛法德者为有功。故论吏而法行,事治而功成。季冬正法,孟春论吏,治国之要也。(春论班赏,冬考量刑,则莫不惩劝也。)
又曰:诸侯相见,治卿为介,以其教士毕行,使仁者守会朝于天子。天子以岁二月为坛于东郊,建五色,设五兵,具五味,陈六律,品奏五声,听明教,置离抗,大张侯,规鹄竖物。九卿佐三公,三公佐天子,天子践位,诸侯各以其局就位,乃升诸侯之教,士执弓挟矢,揖让以升,履物以射其地,以心端色容正,时以效技有庆以地,不时有让以地,天下之有道也。
《开元礼》曰:仲春上丁,释奠于太学,孔宣父为先圣,颜子为先师。上戊,释奠于齐太公。(以张良配。)
《易通统图》曰:日春行东方青道曰东陆。
《易说》曰:春有白鹤□。
京房《易占》曰:春当退贪残,进柔良,恤幼孤,赈不足,求隐士,则万物应节而生,随气而长,所谓春令也。春取榆柳之火。
《尚书大传》曰:万物非天不生,非地不载,非春不动,非夏不长,非秋不收,非冬不藏。故《书》“于六宗”,此之谓也。(,祭也。字当为。马氏以为六宗谓日月星辰泰山河海也。经曰:肆类于上帝,于六宗,望秩于山川,遍于群神。《月令》:孟冬,天子祈来年于天宗。如此,则六宗近谓天神也。以《周礼》差之,则为星辰,司人,司命,风师,雨师也。)
又曰:东方者何也?动方也,物之动也。何以谓之春,春出也,物之出也。故春谓之东方也。
《尚书说》曰:东方春,龙房位,其规仁,好生不贼。(五灵,东方曰苍龙,五均,东曰规,五姓,曰仁也。)其帝青,表圣明,行趋德。(表,德也。春好生,故曰德。)
《尚书考灵耀》曰:春佩苍璧,(苍佩玉,以象德也。)乘苍马以出游,发令于外,春行仁政,顺天之常,以安国也。
又曰:鸟星为春候。
《诗含神雾》曰:齐地处孟春之位,海岱之间,土地泥,流之所归,利之所聚。律中太蔟,音中宫角。陈地处季春之位,土地平夷,无有山谷,律中沽洗,音中宫徵。
《韩诗外传》:简主曰:夫春树桃李,夏得荫其下,秋得食其实;春树蒺藜,夏不可采其叶,秋得其刺焉。由此观之,在所树也,今子所树非其人也。故君子择而後种。
又曰:天有四时,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无非教也。
《韩诗章句》曰:溱与洧,方涣涣兮。谓三月桃花水下时,郑国之俗,三月上已於此水招魂续魄,祓除不祥之故也。
《三礼义宗》曰:五行之官也,木正曰勾芒者,物始生皆勾屈而芒角,因用为官名。
又曰:祭六宗之礼,寒暑有往来之期,可退则祭禳却之命退,应至而不至,则祭求之命至。故春则送寒而迎暑,秋则送暑而迎寒。
又曰:东岳所以谓之岱者,代谢之义。阳春用事,除故生新,万物更生,相代之道,故以代为名也。
又曰:天子诸侯宫寝之制,若春气三月之中居正寝,退息之时常居东北之寝,三月之末,土王之日则居中寝,夏之三月则居东南之寝,秋之三月则居西南之寝,冬之三月则居西北之寝。此三时後,土王之日,亦各居中寝,以从时气。
又曰:古之学者,干戈之舞得从春夏,羽之职得入秋冬,四事之中有文有武,故得分之。
卷十九 时序部四
春中
《史记》曰:孝惠帝曾春出游离宫,叔孙生曰:“古者有春尝果,今方樱桃熟,愿陛下因取樱桃献宗庙。”上乃许之。诸果献由此兴也。
又曰:正月为端月。(端,首也。《春秋左传》曰:履端于始。)
又:《天官书》曰:明庶风居东方,明庶,明众物尽出也。二月律中夹钟者,言万物阴阳相夹厕也。其于十二子为卯,卯之为言万物茂也。其于十母为甲乙,甲者,万物剖孚甲而出也,乙者,言万物生轧轧也。南至於氐,氐者,言万物皆至也。
又曰:汉武帝以正月上辛,祠太一甘泉,以昏祠到明而终,常有流星经于祠坛上,使童子童女七十人俱歌,春歌青阳,夏歌朱明,秋歌西皓,(西方少昊。)冬歌玄冥。
《汉书》曰:孟春之月,群居者将散,行人振木铎徇于路,以采诗献之。太师比其音声以闻於天子。
又曰:王温舒事张汤为酷吏,及为河内太守,及春,温舒顿足曰:“嗟呼!令冬益展一月,足了吾事矣。”其不爱人如此也。
又曰:宣帝时,魏相奏请明经通知阴阳者四人,各主一时,时至明言所职以和阴阳,如高祖时,令谒者赵尧举春,李辞举夏,倪阳举秋,贡禹举冬之类。宣帝从之。
《东观汉记》曰:章帝行幸,敕御史司空,道桥所过历树木,方春月无得有所伐,辂车可引避也。
《後汉书》曰:张奂为武威太守,其俗多妖忌,凡二月五日产子及与父母同月者,悉杀之。奂示以义方,严加赏罚,风俗遂改,百姓为立祠。
又曰:章帝建初三年正月,祀五帝于明堂,遂登灵台,望□物,赦天下。
又曰:元初二年春正月诏曰:“今人有产子者,后无算三岁;诸怀妊者,赐月养,复其夫勿算一岁。著以为令。
又诏三公曰:方春生养,万物莩甲,宜助萌芽,以育时物。其令有司,罪非殊死,且勿案验。
又丙午诏曰:畿内七十已上,暮春赴京师,将行养老之礼。
又曰:王莽上书曰:夫三皇象春,五帝象夏,三王象秋,五伯象冬。皇王,德运也。伯者,继空续乏以成历数,故其道驳。
谢承《後汉书》曰:郑弘为临淮太守;春行,有两白鹿随车夹毂而行。弘後为太尉。
《续汉书》曰:太守常以春行县,所至县劝人农桑,振救乏绝。第五伦为太守,因春行见郑弘,奇之,署督邮。(郑弘时为邹啬夫。)
又《律历志》曰:日行东陆谓之春。
《魏略》曰:孟康为弘农守清平,领群吏二百余人,涉春遣休,常四分遣一分,无宿诺。
《晋书》曰:郭﹁,(奴郎反。)西平人也,少明于《易》,仕郡主簿。张天锡末年,符氏每有西伐之问,太守赵凝使﹁筮之。﹁曰:“若郡内二月十五日失囚者,东军当至,凉祚必终。”凝乃申条属县。至十五日,鲜卑折握送马于凝,凝怒其非骏,幽之厩内。鲜卑惧而夜遁。凝以告﹁,﹁曰:“是也。国家将亡,弗可复振。”
《春秋繁露》曰:春,喜气故生。
又曰:春之犹言亻春亻春者,(音蠢,又凝准反。)喜乐之貌也。
《春秋元命包》曰:春者,神明推移,精华结纽。(神明犹阴阳也。相推,使物精华结成纽,结,要也。)
又曰:春含名出位,东方动,春明达,(春之言蠢,东之言动,合此名以自明自达也。)六合俱生,万物应节,(虽于时为春,以其蠢动无节,应此时节也。)五行并起,各以名利,(自六合俱生,以通五行,各有阴阳交合,故能然也。)其精青龙,龙之言萌也,(兽之妙莫若龙,故就青萌以名之。)阴中之阳也。
《老子》曰:众人熙熙,若享太牢,如登春台。
《庄子》曰:夫春气发而百草生,正得秋而万宝成。夫春与秋岂无得而然哉?天道已行矣。(春秋主生成,皆得自然之道,故不为。)
又曰:春夏先,秋冬後,四时之序也。万物化而萌,区有壮,盛衰之杀,变化之流也。
又曰:舜以天下让善卷。善卷曰:“予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春耕夏种,形足以劳动,秋收冬敛,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为哉?”
《文子》曰:政失于春,岁星盈缩,不居其常。春政不失,禾黍滋。
又曰:因春而生,因秋而杀,所生不德,所杀不怨,则几于道矣。
《尸子》曰:翔风,瑞风也,一名景风,一名惠风。春为发生,夏为长赢,秋为收成,冬为安宁。(《尔雅》以为四时之别名也。)
又曰:春为忠也,东方为春,春动也。是故鸟兽孕,荣华生,万物遂,忠之至也。
《冠子》曰:斗柄指东,天下皆春。
《列子》曰:荆之南有冥灵者,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管子》曰:孟春之朝,君自听朝,论爵赏。
《管子》曰:邻人谓展禽曰:“鲁聘夫子,夫子三黜,无忧色何?”展禽曰:“春风鼓,百草敷蔚,吾不知其茂;秋霜降,百草零落,吾不知其枯。枯茂非四时之悲欣,荣辱非吾心之忧喜。”
《淮南子》曰:何谓五星?东方木也,其帝太昊,(太昊,庖羲氏王天下号也。死托于东方帝也。)其佐勾芒,执规而治春。(《汉书》:魏相上书,太昊乘震,执规治春。)
又曰:日,阳之主也,是故春则群兽除。(除冬毛,微堕也。)
又曰:太阳治春,则欲行柔惠温凉。(木德人也,故柔凉也。)
又曰:春为规,规之为度也,转而不复,圆而不垸,(复,遏也。垸,转也。)复而不纵,广大以宽,感动有理,发通有纪,优优简简,百怨不起,(优优,简简,宽舒之貌也。)规度不失,生气乃理。(气类理达。)
又曰:六合,孟春与孟秋合,孟春始盈,孟秋始缩。(盈,长也。缩,短也。)故正月失政,七月凉风不至。
又曰:仲春始出,仲秋始内。(出,二月播种;内,八月始收敛。)
又曰:春肃秋荣,冬雷夏霜,皆贼气之所生。
又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取与有节,出入有时,开阖张歙,不失其序。(歙,读曰翕。)
又曰:春女悲,秋士哀,知物化矣。(《周礼》:仲春之月,令媒氏会男女,女当外成于夫家,骨肉相离,故女悲。秋金气用事,战士执兵,胜败若化,故士哀也。)
又曰:孟春之月,东宫御女青色,衣青采,鼓琴瑟,(春王东方,故处东宫也。琴瑟木也。春木生,故鼓。)其兵矛,(有锋锐,以万物钻地如生也。)其畜羊。(羊,木土之母,故蓄之也。)二月官仓,其树杏;(二月播种,故官仓也。杏有核在中,象阴在内,阳在外也,故其树杏也。)三月官乡,其树李。(三月析民户口,故言乡也。李亦有核,说与杏同。)
又曰:季春三月,丰隆乃出,将其雨也,(丰隆,雷也。)至秋三月,地气不藏,乃收其杀,百虫蛰伏,静居闭户,(杀气安静。)青女乃出,以降霜雪。(青女天神,青天玉女,主霜雪也。)十二时之气,以至于仲春二月之夕,乃布收其藏而闭其寒,(收敛其所藏而出布之,闭其阴塞全不得发泄也。)女夷鼓歌,以司天和,以长百禽兽草木。(女夷主春夏,养长之中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季春戴{任鸟}降于桑。
又曰:仲春之月,天子献羔开冰。
又曰:仲春玄鸟至。玄鸟,燕也。
崔实《四人月令》曰:二月祠太社之日,荐韭卵于祖祢。
《五行志》曰:於《易》震在东方,为春,为木者也。兑在西方,为秋,为金。离在南方,为夏,为火。坎在北方,为冬,为水。春与秋日夜分,寒暑平,是以金木之气易以相变。故貌伤则致秋阴常雨,言伤则致春阳常旱也。至于冬夏,日夜相反,(谓夏日长夜短,冬日短夜长。)寒暑殊绝,水火之气不得相并,故视伤常燠,听伤常寒者,其气然也。
又曰:夹锺言阴夹助太蔟,宣四方之气而出钟物也。位于卯,在二月。
《东阳记》曰:山南有春草岩,出龙须,多药物。
《西京杂记》曰:贾佩兰云:“在宫时,正月上辰出池边盥濯,食蓬饵,以去妖邪。”
《荆州记》曰:陆凯与路晔为友,在江南寄梅花一枝,诣长安与晔,并赠诗云:“折花奉秦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寄一枝春。”
《荆州岁时记》曰:正月夜多鬼鸟度,家家槌床打户,捩狗耳,灭灯烛以禳之。《云中记》云:此鸟名姑获,一名天帝女,一名隐飞鸟,一名夜行游女,好取人女子养之,有小儿之家,即以血点其衣以为志,故世人名为鬼鸟。荆州弥多,斯言信矣。
又曰:正月未日夜,芦苣火照井厕中,百鬼走。
《博物志》曰:宋国有田夫,常衣{麻贲}(分衮反。),仅以过冬,暨春东作,自曝于日,不知天下之有广厦奥室,绵纩狐貉。顾谓其妻曰:“背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献吾君,将有赏。”
《临海异物志》曰:贝一名田鹃,春三月鸣,昼夜不止。音声常自呼,俗言取梅子涂其口,两边皆赤,上天自言乞恩,至当梅子熟,鸣乃得止耳。
又曰:春风甘露,生育万物。
《吕氏春秋》曰:天行不信,不能成岁;地安不信,草木不茂;春风不信,其华不盛,果实不生。
又曰:仲春之月,玄鸟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高。蔡邕曰:高,神名也。
又曰:仲春之月,先雷三日,奋铎以令于兆民曰:“雷且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不戒容止,谓以雷霆合房室之者,生子必有,凝狂之疾矣。)耕者少舍。”(皆耕在野,少有舍于都邑者也。)
《晏子春秋》曰:齐景公夏游猎,又起大台之役。晏子谏曰:“春夏起役、游猎,夺民农时,国家空虚,不可。”景公曰:吾闻相贤者国治,臣忠者主逸,吾年无几矣。(言将老。)欲遂吾所乐,卒(即律反。)吾所好,子其息矣。”晏子曰:“文王不敢盘于游田,故国昌而民安;楚灵不废乾溪之役,起章华之台,而民叛之。今君不思,将危社稷而为诸侯笑。臣闻忠不避死,谏不违罪。君不听臣,臣将逝矣。”景公曰:“惟惟”。(惟惟,从其谏也。)
杨子《法言》曰:或曰:“为政先杀後教与?”曰:“於乎!”天先秋而後春乎?将先春而後秋乎?”
《梁元帝纂要》曰:春亦曰发生、芳春、青春、阳春、三春、九春;风曰阳风、暄风、柔风、惠风;景曰媚景、和景、韶景;时曰良时、嘉时;辰曰良辰、嘉辰、芳辰;节曰芳节、嘉节、韶节、淑节;草曰弱草、芳草;木曰华木、华树、芳林、芳树;林曰茂林;鸟曰阳鸟、时鸟、阳禽、候鸟、时禽、好禽。
《夏书》曰:龟人之职,凡攻龟用春时,各以其物入于龟室。(六龟各异室也。秋取龟,及万物成也。攻,治也。治龟骨以春,是时干,解不发伤也。)上春衅龟,祭祀先卜。(衅者,杀牲以血涂之也。郑司农云:祭祀先卜者,卜其日与其牲。玄谓先始用卜筮者,言祭祀尊天地也。《世本》作日咸作筮卜,未闻其人也。是上春者,夏正建寅之月,《月令》孟冬云衅祀龟策相互矣。秦以十月建亥为岁者,则《月令》秦世之书,亦或欲以岁首衅龟耳。)筮人上春相筮。(相谓更选择其蓍龟,岁易者欤?)
《周书时训》曰:惊蛰二月节,桃始花。时训云:桃若不花,是谓否塞。(又云仓库灾。)鸣。时训云:若不鸣,即下不从上。鹰化为鸠。时训云:若不化,即寇贼数起。春分二月中,玄鸟至。时训云:玄鸟不至,即妇人不娠。雷乃发声。时训云:雷不发声,即诸侯失民。始电。时训云:电若不见,即人无威振。
卷二十 时序部五
春下
《说苑》曰:管仲曰:“吾不能以春风风人,夏雨雨人,吾道穷矣。”
《白虎通》曰:嫁娶以春何?春者,天地交通,万物始生,阴阳交接之时也。
京房《易占》曰:春当退贪吏,进柔良,恤幼孤,赈不足,求隐士,即万物应节而生,随气而长,是为春令也。
《司马法》曰:春不东征,秋不西伐,月食班师,所以省战也。(谓春不成生,秋不伐熟。夫兵阴象也,月食则阴毁,故息战也。)
《颜氏家训》曰:夫学者,犹种树也。春玩其华,秋取其实。讲说文章,春之华也;修身利行,秋之实也。
徐子《中论》曰:夫名之系于实也,犹物之系于时也。生物者春也,吐华者夏也,布叶者秋也,收成者冬也。斯无为而自成者,若强为之,则伤其性矣。
《风俗通》曰:赤春,俗说赤春从人假贷,家皆自乏之时。谨案《诗》曰:“春日载阳,有鸣”。《月令》:“衣青衣,服苍玉,”又《尔雅》“春曰青阳”,凡三春时不得夏赤也。今里语曰:“相斥角牛”,原其所以言,不当角牛,春从人求索也。(斥与赤音相似。)
周生《烈子》曰:仁如春风,惠如冬日。
《汜胜之书》曰:三月榆荚雨,高地强土可种木。
《投荒录》曰:南方春时晴霁即如夏,阴雨即如冬,不复有韶光丽景。若通四时言之,夏多而微有冬,春与秋不复辩矣。
陆机《要览》曰:九花树生南岳,虽经雪凝寒,花必开便落,时人谓之应春花。
《真诰》曰:正月庚申,上帝杀害日,不可请乞,百事无益。
《登真隐诀》曰:正月午,天地凶门日,不可建造穿凿。
又曰:正月亥,地破日,不可开山动土。
虞世南《史略》曰:北齐卢士深妻,崔林义之女,有才学,春日以桃花儿面,(,荒内切,洗面也。)咒曰:“取红花,取白雪,与儿洗面作光悦。取白雪,取红花,与儿洗面作光华。取雪白,取花红,与儿洗面作华容。
《楚辞》曰:献岁发春兮,汩吾南征。
又曰:目极千里兮伤春。
又曰:开春发岁兮,承阳施惠养百姓兮。
又曰: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
又曰:青春受谢(谢,去也。)白日昭。(昭者,明也。)
崔る《临洛观春赋》曰:迎夏之首,末春之垂,桃之夭夭,杨柳依依。
张衡《归田赋》曰:仲春令月,景和气清,原隰郁茂,百草滋荣。王睢鼓翼,哀鸣,交颈颉颃,关关嘤嘤。於焉逍遥,聊以娱情。
湛方生《惜春赋》曰:夫荣凋之感人,由色象之在镜。事随化而迁回,心无主而虚映。眄秋林而情悲,游春泽而心令。孰云知其所以,乘天感而叩性。
《古乐府诗》曰: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张衡《歌》曰:浩浩阳春发,杨柳何依依。百鸟自南归,翱翔萃我枝。
李充《春游赋》曰:盖适性莫畅乎游,而时和莫逾乎春。
陆机《乐府诗》曰:游春芳草林,春芳伤客心。和风飞清响,鲜□垂薄阴。蕙草饶淑气,时鸟多好音。翩翩鸣鸠羽,喈喈吟。
王□《春可乐》曰:春可乐兮,乐孟月之初阳,野晖赫以挥绿,山翠倩以发苍。
立春
《礼记□月令》曰:孟春之月,是月也,以立春。太史先三日,谒于天子曰:“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乃齐。(太史,礼官之属。谒,告。)立春之日,亲率公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迎春,祀春帝灵威仰于东郊之北。《周礼》迎郊五十里也。)还乃赏公卿大夫于朝,令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
《传》曰:凡分至启闭,必书□物,为备故也。(立春为启,立冬为闭。)
又曰:郯子对孔子曰:“少挚为鸟师而鸟名,青鸟氏,司启者也。”(青鸟,仓也,以立春鸣,立夏止。)
《开元礼》曰:立春祀青帝于东郊,(以太昊配以勾芒氏,岁星、三辰七宿从祀。)立春後丑日,祀风师于国城东北。
《易通卦验》曰:立春条风至。宋均注曰:条风者,条达万物之风也。
《孝经钩命决》曰:先立春七日,敕狱吏决词讼,有罪当入,无罪当出。立春,敕门栏无关,以迎春之精,下弓戴,鼓示音声,动昆虫也。
《孝经纬》曰:周天七衡六间曰立春。後十五日,斗指寅为雨水。後十五日,斗指甲为惊蛰。後十五日,斗指乙为清明。後十五日斗指辰为雨。
《续汉书□礼仪志》曰:立春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皆衣青,郡国县官下至令史,皆服青帻,立青幡,施土牛耕人於门外,以示兆民。
又曰:立春之日,下宽大书曰:制诏三公,方春东作,敬始慎微,动作顺之,罪非殊死,且勿案验。
《汉书》曰:元始中故事,兆五帝郊于洛阳,四方坛皆三尺无等。立春于东郊祭东帝勾芒,(《月令章句》曰:东郊,去邑八里,木数也。)车骑服饰皆青,歌青阳八佾,舞云翘之舞,返因赐文官太傅司徒以下,缣各有差。(《汉官名秋》曰:赐司徒、司空帛三十匹,九卿十五匹,《古今注》曰:建武八年立春,敕赐公十匹,卿七匹也。)
又曰:立春之日,皆青幡帻,迎春于东郭外,令一童男冒青衣,先在东郭外野中,迎春至自野中,则迎者拜之而还,弗祭,三时不迎。
又郎ダ上疏曰:今立春之后,火卦用事,当温而寒,违反时节,由功赏不至,而刑罚必加也。宜须立秋顺气行罚,臣伏案《飞候》,参察众政,(京房作《易飞候》。)以为立夏之后当有震裂涌水之害。
又曰:自司徒居位,阴阳多谬,(时刘峤为司徒,至阳嘉二年荣免。)久无虚已进贤之策,天下兴议,异人同咨。(咨,嗟叹也。)且立春已来,金气再见。(谓元年十二月己丑夜,白气入玉井,二年正月己丑,白虹贯日,此金气再见也。)金能胜木,必有兵气,宜黜司徒,以应天意。
又郎ダ时问曰:方春东作,报德之始,元气开发,养导万物,王者因天视听,奉顺时气,务崇温柔,遵行月令。(《礼记月令》:孟春,天子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人。仲春,安萌芽,养幼少,存诸孤,省囹圄,去桎梏,止狱讼。)而今立春之后,考事不息,秋冬之政行乎春,故虹春见,掩蔽日曜。凡邪气乘阳,则虹霓在日,斯皆执事刻意所致,殆非朝廷优宽之本,此其变常之咎也。
又曰:孔子作《春秋》,书正月者,敬岁之始也。(《公羊传》曰:元年春王正月,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正月者何?岁之始。)王者则天之象,因时之序,宜开发德号,爵贤命士,流宽大之泽,垂仁厚之德,(《礼记》迎春于东郊,还乃赏公卿诸侯大夫于朝。相布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庆赏遂行,无有不当。)顺助元气,含养庶类。如此则天文昭烂,星辰显列,五纬循轨,四时和睦。(五帝,五星。)否则太阳不光,天地溷浊,时气错逆,霾雾蔽日。(《尔雅》曰:风而雨土为霾也。)自立春以来,累经旬朔,未见仁德有所施布,但闻罪罚考掠之声。夫天之应人,疾于影响,而自从入岁,常有蒙气,月不舒光,日不宣曜。日者太阳,以象人君,政变于下,日应于天,清浊之占,随政抑扬,天之见异,事无虚作。岂独陛下倦于万机,帷幄之政有所阙欤?
《晋书□礼志》曰:太史每岁上其年历,先立春,读五时令,服名随方色。帝升御座,尚书以下就席,讫,赐酒一卮。
《唐书》曰:景龙中,中宗孝和帝以立春日宴别殿,内出剪彩花,令学士赋之。
又曰:景龙四年正月八日立春,上命侍臣自芳林门经苑东度入仗,至望春宫迎春。内出彩花树,人赐一枝。
《荆楚岁时记》曰:立春日,悉剪彩为燕以戴之,帖宜春之字,傅咸《燕赋》,有其言矣。(傅咸《燕赋》云:四气代至,敬迎其始。彼应运而方臻,乃设燕以迎止。轻翼之歧歧,若将飞而未起。何夫人之功巧,式仪形之有似。衔青书以赞时,着亘春之嘉祉。)
《周书时训》曰:立春之日,东风不解冻,号令不行。蛰虫不震,阴气奸阳。鱼不上冰,甲胄私藏。雨水之日,獭不祭鱼,国多盗贼。鸿雁不来,远人不服。草木不萌动,果瓜不熟。
《国语》曰:农祥晨正。唐固注曰:农祥,房星也。晨正,谓晨见南方。谓立春之日。
《齐人月令》曰:凡立春日食生菜,不可过多,取迎新之意而已,及进浆粥,以导和气。
《四时篡要》曰:立春贮水,谓之水神,酿酒不坏。
《修真入道秘言》曰:以立春日清朝北望,有紫缘白云者为三元君三素飞云也,乘八舆之轮,上诣天帝。(是太素三元君女真也。天帝,是天地玉清君。)天子候见,再拜自陈,某乙乞得侍给轮毂。(以意云云,若虽不见典服之形,亦宜拜乞之。他放此。)三过见元君之辇者,白日升天。(按举场常试,立春日望三素云,诗取此事。)
《真诰》曰:立春日,勿行威刑。(八节同此。)
《论衡》曰:立春为土象人,男女各二,秉耒□,或立土牛。象人土牛,未必耕也,顺气应时,示率下也。
春分
《礼》曰:春分之日玄鸟至。后五日,雷乃发声;后五日,始电。
《传》曰:玄鸟氏,司分者也。(春分来,秋分去。)
《易通卦验》曰:震,东方也,主春。春分日,青气出直震,此正气也。气出右,物半死。气出左,蛟龙出。震气不出,则岁中少雷,万物不实,人民疾热。
《孝经说》曰:春分之日,日在中衡。
又曰:斗指卯为春分。
《齐人月令》曰:春分不杀生,不吊疾。君子齐戒,衣夹衣,导引,不食生冷。
《白虎通》曰:明庶风,春分至,王者修封疆,理田畴。
卷二十一 时序部六
夏上
《尔雅》曰:夏为朱明。(孙炎曰:夏气赤而光明。)
又曰:夏为昊天。
又曰:夏为长嬴。
又曰:夏祭曰荐。(荐上帝鱼,初薄也。夏时百未登,可荐者薄也。)
《释名》曰:五月谓之蕤宾,蕤者,下也,宾者,敬也。言阳气下,阴气上,极阴气始,宾敬之也。
《书》曰:夏暑雨,小民亦惟曰怨嗟。
又:《尧典》曰:申命羲叔,宅南交。(申,重也。交,言夏与春交。)平秩南讹。(讹,化也。掌夏之官,平序南方化育之事。)日永,星火,以正仲夏。(永,长也,谓夏至之日也。苍龙之中星,举中则七星见可知也。)厥民因,鸟兽稀革。(因,谓老弱因就在田,夏时鸟兽毛羽稀少。)
《诗》曰:四月秀。(不荣而实曰秀。,草也。)
又曰:正月繁霜,我心忧伤。(正月,夏之四月建巳之月,纯阳用事,而霜多急恒寒若之异,伤害万物,故心为之忧伤。)民之讹言,亦孔之将。
又曰: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三星,五月中直户也。《笺》云:心星在户,谓五月之节,六月之中。)今夕何夕,见此粲者。
又曰:维此六月,既成我服。我服既成,于三十里。
又曰:六月食郁及。(郁,棣属。,婴也。)
又曰:六月莎鸡振羽。
又曰: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徂,往也。六月火星中,暑盛而往矣。《笺》云:徂,犹始也,六月乃始盛,与人为恶亦有渐,非一朝一夕。)
又曰:无冬无夏,值此鹭羽。
又曰: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传》曰:龙见而雩。(龙,角、亢,星也。建巳月,昏见东方。)
《礼》曰:四月之节,日在卯,(立夏为四月节。)昏翼中,晓牵牛中,斗建巳位之初,其日丙丁,(丙丁属火,主夏,故云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昔炎帝神农氏以火德王,继天而王,故为夏帝。火正为祝融,佐炎帝于夏。)其虫羽,(南方朱鸟羽虫之长,凡有羽之类皆属于火,故曰其虫羽。)其音徵,(三分宫去其一以生徵,徵数五十四属火,以其徵清,事之象也。夏和则徵声调。《乐记》曰:徵乱则哀,其事勤。)律中仲吕。(四月气至,则仲吕之律应。仲吕者,无射之所生,三分益一,管长六寸六分。)立夏之日,蝼蝈鸣,後五日蚯蚓出,後五日王瓜生,盛德在火,迎夏于南郊,(迎夏为祀赤帝。)命乐正习盛乐。(为将大雩,先习盛乐。自召な至皆作曰盛乐。)中气,日在毕,(小满,为四月中气。)昏轸中,晓须女中,斗建巳位之中。小满之日,苦菜秀,後五日靡草死,後五日小暑至,挺重囚,出轻系,(挺犹宽也。重囚宽之,至秋方决。轻系出而舍之。)无起土功,无发大众,无伐大树。(为妨蚕农之事。)天子初衣暑服,(《论语》曰:当署衤。谓暑服。)无大田猎,(恐伤生类。)以含桃先荐寝庙。(含桃,樱桃也。先荐寝庙,后乃食之。)蚕事既登,后妃献茧。(后妃献茧,进其成功也。)天子饮酎,用礼乐。(酎之言醇也。春酒至此始成,与群卧饮之。)
又曰:五月之节,日在参,(芒种为五月节也。)昏角中,晓危中,斗建午位之初,律中蕤宾。(五月气至,则蕤宾之律应。蕤宾者,应钟之所生,三分益一,管长六寸三分,其日、其音、其数并同孟夏。)芒种之日,螳螂生,後五日贝,始鸣,後五日反舌无声,絷腾驹,(恐相蹄。)班马政,(马政,谓掌十二闲养马之政教。)聚蓄百药。(因草木蕃庑之时,则采聚百药。)中气日在东井,(夏至为五月中气。)昏亢中,晓营室中,斗建午位之中。夏至之日,鹿角解,後五日蜩始鸣,後五日半夏生。祀皇地祗于方丘。(夏至之日祀皇地祗于方丘,以高祖神尧皇帝配坐,以岳渎等神从祀。)日长至,阴阳争,死生分。(夏至之日,漏刻长,阳气欲衰,阴气欲兴,阳日生,阴日死,至之日相与分。)君子齐戒,(以阴阳相争之时,务欲安静。)薄滋味,无致和,谓阴气始兴,身尚静,味尚薄。节嗜欲,定心气。(微阴扶精不可散。)无用火于南方,(阳气盛,又用火于其方,害微阴。)可以居高明,可以远眺望,可以升山陵,可以处台榭。(是月暑气方盛,可以登远望,顺阳居上。)
又曰:六月之节,日在东井。(小暑为六月之节。)昏氐中,晓东璧中,斗建未位之初,律中林锺。(六月气至,则林钟之律应。林钟者,黄钟之所生,三分去一,管长六寸,其日、其音、其数,并同孟夏。)小暑之日,温风至,後五日蟋蟀居壁,後五日鹰乃学习。中气日在柳,(大暑为六月中气。)昏尾中,晓奎中,斗建未位之中。大暑之日,腐草为萤,後五日土润溽暑,後五日大雨时行。命有司人入山行木,无有斩伐。(为其未坚成也。)中央土,(火休而盛德在上。)其日戊巳,(戊巳属土,故云其日戊巳。)其帝黄帝,其神后土,(昔黄帝轩辕氏以土德继天而王,故为黄帝,土官之神曰后土。)其神后土,其虫裸,(无毛羽,鳞介之类。)其音宫,(音始于宫,宫数八十一,属土,以其最大。《乐记》曰:宫乱则荒,其君骄。)律中黄钟之宫,(黄钟主十一月,土在林钟、夷则之间,各有分主,不可假借,故引黄钟之清宫为土律,其管半黄钟之管,长四寸五分,则黄钟之清宫也。故季夏十八日已后土王,气至,则黄钟之宫应之也。)其祀中ニ,祭先心。(中ニ,犹中室也。祭中ニ之礼为祀,先进心也。)
又曰:乐正崇四术,立四教,春夏教以《诗》《书》。(春夏阳也。《诗》、《书》者,声亦阳也。)
又曰:凡学,春夏学干戈。(干,盾也,戈,勾子戟也。干戈万舞,象武也,用动作之时学之。)
又曰:春诵夏弦,太师诏之。(诵谓歌乐也,弦谓以丝播诗。阳用事,则学之以声。)
又曰:春作夏长,仁也。
又曰:《明堂位》曰:“季夏六月,以礼祀周公於太庙,朱干玉戚,冕而舞《太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
《周礼》曰:蕤宾,午之气,五月建焉,而辰在鹑首。
又曰:山虞以仲夏斩阴木。(郑众曰:阴木,秋冬生者。郑玄曰:阴木,生山北者。冬斩阳,夏斩阴,坚濡调也。)
又曰:凌人掌冰,(凌,冰室也。)夏颁冰。(暑气盛,王以冰颁赐也。)
又曰:柞氏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令刊阳木而火之。
又曰:夏见曰宗。宗,尊也。义取主火。《大行人》云:夏宗以陈天下之谟。
《梁传》曰:四时之田,皆为宗庙之事也。夏田曰苗。(因为苗稼除害,故曰苗。)
《皇览逸礼》曰:夏则乘赤辂,驾赤骝,载赤旗,以迎夏於南郊。其祭先黍与鸡。居明堂正庙,启南户。
《尚书大传》曰:南方者,何也?任方也。任方者,物之方。任,何以谓之夏?夏者,假也。吁荼万物养之外者也。故曰南方夏也。
又曰:主夏者火,火昏中,可以种黍菽。上告乎天子,而下赋之民。
《三礼义宗》曰:夏,大也,谓万物长大也。夏谓南者,南,任也。
又曰:火正曰祝融者,祝,甚也,融,明也。言夏时物气甚明也。
又曰:南岳谓之霍,霍者,护也。言阳气用事,盛夏之日,护养万物,故以为称。
又曰:六月小暑为节者,此以相形为名,形大暑,故谓之小暑。六月之初,暑气热未极,故以小为名。大暑为中者,自十一月一阳爻王,从地下而出,至此之时,方始上彻,阳气并出地上,大暑既极,故大暑为中。
《大戴礼》曰:夏以教士,车甲士执伎论力,循四卫,强股肱,质射御,才武聪慧治众长,平可以为仪缀於国,出可以为卒诱於军旅。四方诸侯之游士,国中之贤者充焉。方夏三月,养长莠,蕃庶物。於时有事,享於皇考,爵士之有庆者七人,以成夏事。
《易通统图》曰:夏日月行东南赤道,曰南陆。
《尚书考灵耀》曰:火星为夏,期专阳相助,同精感符。
《诗含神雾》曰:曹地处季夏之位,土地劲急,音中徵,其声清以急。
《春秋繁露》曰:夏乐气故养也。
《孝经说》曰:斗指午为夏。
《冠子》曰:斗柄南指,天下皆夏。
《史记》曰:墨者亦尚尧舜,言德行,曰:夏日葛衣,冬日鹿裘。
又曰:田婴有子四十余人,其贱妾有子名文,以五月五日生。婴告其母曰:“勿举也。”其母窃举生之,及长,因其兄弟而见其子文於田婴。田婴怒其母曰:“吾令若去此子,敢生之何也?”文顿首,因曰:“君所不举五月子者,何故?”婴曰:“五月子者,长及户齐,将不利其父母。”文曰:“人生受命於天,君何忧焉?必受命於户,则可高其户耳。谁能至户者?”婴曰:“子休矣。”
《汉书》曰:荧惑曰南方夏火,礼也,视也。礼亏视失,逆夏令,伤火气,罚见荧惑。逆行二舍为不祥,居之三月国有殃,五月受兵,七月国半亡地,九月地太半亡。
又曰:汉武始幸雍,郊见五帝,以孟夏四月答礼焉。
又曰:贾谊既已谪居长沙,长沙卑湿,自以为寿不得长,伤悼之,乃为赋以自广。曰:“单阏之岁兮,四月孟夏;(岁在卯曰单阏。)庚子日斜兮,集余舍。”
《五行志》曰:秦始皇年四月大寒,人多冻死,时ぢ及大臣二十余人车裂以徇而灭宗,放迁四十余家于房陵。
《汉书食货志》曰:朝错曰:“今农人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樵,薪,治官府,给役使。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暑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无日休息。”
《汉书》魏相上书曰:南方之神炎帝,乘离执衡司夏。张晏曰:火为礼,礼者齐下,故为衡也。
又曰:昔鲁昭公十七年六月朔日食。说曰:六正月谓周六月,夏四月,正阳纯乾之月也。止慝谓阴爻也,冬至阳爻起初,故曰复,至建巳之月为纯乾,亡阴爻,阴侵阳,为灾重,故伐鼓用币,责阴之礼。刘歆以为六月二日,鲁分也。
又汉元帝永初元年四月,日色青白无景,(韦昭曰:下无景也。景谓惟质见耳。)正中时有景亡光。(韦昭曰:无光耀也。)是夏寒,至九月,日乃有光。
《续汉书□律历志》曰:日行南陆谓之夏。
《後汉书□礼仪志》曰:五月五日,朱索五色桃印为门户饰,以止恶气。
又曰:仲夏之月,阴气萌作,恐物不茂,其礼以朱索连苇以施门户。
又曰:立夏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皆衣赤衣,迎夏於南郊。
《後汉书》张纯奏仪:礼三年一,五年一,祭以夏四月。夏者,阳气在上,阴气在下,(四月乾卦用事,故言阳气在上。)故正尊卑之义也。
谢承《後汉书》曰:羊茂,字季实,为东郡守,夏处单板榻。
又曰:宋均为九江太守,五日一视事,夏以平旦。
《晋书》曰:魏末有孙登,字公和,汲郡人,无家属,时人於汲县北山上土窟中得之,夏则编草为裳。
又曰:肃慎国一名抱楼,夏则巢居。
《晋书》曰:山涛将去选官,举嵇康自代。康与涛书告绝。且曰:“性巧而好锻。”宅中有一柳树甚茂,乃激水圜之,夏月居其下以锻。东平吕安服康高致,每一相思,千里命驾。每锻而向秀为佐。
又《五行志》云:晋义熙时,桓玄既篡位。谣曰:“草生及马腹,鸟啄桓玄目”。及玄败走,至江陵,时当五月中被诛。
《晋阳秋》曰:车胤,字武子,家贫读书,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以夜继日。
沈约《宋书》云:羊欣,字敬元,父不疑为乌程县令,欣时年十二,王献之为吴兴守,甚知爱之。尝夏月入县,欣着新练裙,昼寝。献之书数幅而去。欣本工书,因此弥善。
又曰:刘敬宜八岁丧母,四月八日入寺,乃下头上金镜为母灌佛,因泣下,悲不自胜。
《北齐书》曰:仆射魏收,字伯起。初习武不成,改节读书,夏月坐板床,随逐树阴,讽读累年,床为之锐,遂工辞令也。
《南史》曰:梁何远为武昌太守,武昌俗皆汲江水,盛夏,水远患水温,每以钱买人井寒水,不受钱者,则以水还之。其他事率多此类。
陆《邺中记》曰:石季龙於冰井台藏冰,三伏之月,以冰赐大臣。
《赵书》曰:汲桑六月盛暑而重裘累茵,使十余人扇之,患不得清凉,斩扇者。军中为之谣曰:“奴为将军何可羞,六月重茵被狐裘,不识寒暑断人头。”
《三十国春秋》曰:燕王慕容熙后符氏,尝季夏思冻鱼脍,仲冬须生地黄,皆下有司切责之,不得,加之以辟焉。
《隋书》曰:炀帝大业十二年五月,上幸玉华宫,征求萤火,得数斛,夜出游於山而放之,光遍岩谷。
《续会要》曰:贞元六年五月朔,御紫宸殿受朝。先是上以五月一阴生,臣子道长,君父道衰,非善月也。因创是月朝见之仪也。
《国语》曰:鲁宣公夏滥于泗渊,(渍罟於泗水之泉以取鱼。)里革断其罟而弃之,曰:“古者大寒降,土蛰发,(寒气发,谓季冬建丑之月。土蛰发,谓孟春建寅之月。)水虞於是乎讲え,取名鱼,登川禽,而尝之寝庙,行诸国人,助宣气也。(水虞,渔师也。罟,鱼网罾笱也。言阳气起,鱼负冰,故令国人取之。)今鱼方别孕,不教鱼长,又行网罟,贪无也。”公曰:“吾过矣”。(艺犹极也。)
《吴越春秋》曰:越王念吴之复,夏则握火。
《说苑》曰:赵简子谓阳虎曰:“桃李,春夏得休息,秋得食;树蒺藜者,夏不得息,秋得刺。今子种树蒺藜耳。”
《太公金匮》曰:纣常以六月猎於西土,发民逐禽。民谏曰:“今六月天务覆施,地务长养,今盛夏乃发民逐禽,而元元悬於野,君残一日之苗,而民百日不食。天子失道,後必无福。”纣以为妖言而诛之。後数月,天暴风雨,发屋折木。
《六韬》曰:武王伐殷,得二大夫而问之。曰:“殷国常雨血、雨灰、雨石,小者如鸡子,大者如箕。常六月雨雪,深丈余。”武王曰:“大哉妖也!”其一人曰:“是非大妖也。殷国大妖三十七章,雨血、雨灰、雨石,盛夏雨雪,臣不以为妖灾。”武王然而问三十七章之妖。对曰:“殷君好射人以饣委虎,喜割人心,喜杀孕妇,喜煞人父、孤人之子。”(上数事,皆三十七章之事。)
又曰:夏不操扇,冬不服裘,天雨不张盖,名曰礼将。
又曰:冬冰可折,夏条可结。
《傅子》曰:夏令披裘,冬令披葛,虽有严令,终不从者,逆也。
《世说》曰:郗嘉宾三伏之月诣谢公,炎暑方盛,虽复当风交扇,犹沾汗流离。
又曰:周镇罢临川还都,泊清溪,时夏暴雨,舡舫狭小而漏,殆无坐处。丞相王导曰:“胡威之清,何以过此。”
又曰:刘真长始见王丞相,时盛暑之月,丞相以腹熨弹棋局,曰:“何如乃氵訇。”(吴人以冷为氵訇也。音楚敬反。)刘既出,人问见王公如何?刘曰:“未见他异,唯作吴语耳。”
又曰:胡广本姓黄,五月生,父母恶之,乃置之瓮投於江。胡翁见瓮流下,闻有小儿啼声,往取,因长养之以为子。遂七登三司,流中庸之号。广後不治其本亲服,云:“我本亲以已为死人也。”世以为深讥焉。
又曰:谢遏(按谢朗小名遏。)夏月常仰卧。谢公清晨卒来,未暇著衣,跣出屋外,方蹑履问讯。公曰:“汝可谓前踞後恭”。
《语林》曰:何平叔美姿仪而绝白,魏文帝疑傅以粉,夏月与热汤饼,既啖,大汗出,随以朱衣自拭,色转皎然。
又曰:陆机夏在洛,忽思东头竹筱饮,语刘宝曰:吾思乡转深矣。
《公孙尼子》曰:孔子有病,哀公使医视之,医曰:“子居处饮食何如?”孔子曰:“春居葛笼,夏居密阳,秋不风,冬不炀,饮食不匮,饮酒不勤。”医曰:“是良药也。”
《太玄经》曰:蒙,南方也,夏也,物之修长也,皆可得而载也。(谓长出向上也。)
《括地图》曰:天毒国最暑热,夏草木皆乾。
《白虎通》曰:六月谓之林锺,林者众也,万物成熟类众多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百各以其初生为春,熟为秋。故麦以孟夏为秋。
《祠令》曰:季夏土王日,祀黄帝于南郊,帝轩辕配后土从之。
又曰:季夏迎气日,祀中ニ。
卷二十二 时序部七
夏中
《庄子》曰:井鱼不可以语海,夏虫不可以语冰。
《文子》曰:政失于夏,荧惑逆行。夏政不失,则降时雨。
《列子》曰:郑师文学琴于师襄,当夏而叩羽弦以召黄钟,霜雪交下,川池暴Ё。
《管子》曰:夏日不炀,非爱火也;冬日不盥,非爱水也,为不适于身,不便于体也。夫明王不美宫室,非喜小也,为伤本也。
又曰:南方,其时曰夏,夏气阳,阳生火,其德施舍,是谓曰德。
又曰:春不收枯骨朽,伐枯木而去之,则夏旱至矣。
《邹子》曰:季夏取桑柘之火。
《尸子》曰:夏为乐,南方为夏,夏,兴也。南,任也。是故万物莫不任兴蕃殖充盈,乐之至也。
《韩子》曰:季孙相鲁,令五月掘长沟,子路私秩饮之。孔子覆其饮,曰:“鲁有民焉,汝辄扰之,何也?”
《淮南子》曰:明庶风後四十五日,清明风至,则出币帛,使诸侯。(立夏长养布恩惠,故聘问诸侯。巽卦之风。)
《抱朴子》曰:洪从祖仙公,每大醉,夏辄入源泉底,一日许乃出。能闭气胎息故耳。
又曰:谓夏必长而蒜麦枯,谓冬必凋而竹柏茂。日盛阳宜暑,夏天未必无凉;日极阴宜寒,隆冬未必无暂温也。
又曰:世之豪士,暑夏之日,露首袒身,惟在樗蒲弹棋,不离绮纨之侧也。
又曰:或问不热之道。答曰:“或以立夏日服六壬六癸之符,或服玄冰之丸,或服飞霜之散。
《幽求子》曰:扇た微动,凉风夏生。
《范子》曰:计然曰:“德取象於春夏,刑取象於秋冬。”
《周书时训》曰:六月节,温风至;温风不至,即时无缓政。蟋蟀居壁;若不居壁,即恒急之暴。
又云:门户不通,鹰乃学习;若不学习,即寇戎不备。
又曰:六月中气後五日,腐草化为萤;若不化萤,即实鲜落。土润溽暑;若不溽暑,即急应之罚。大雨时行;若不时行,即恩不及下。
又曰:夏取枣杏之火。
《符瑞图》曰:麟夏鸣曰养绥。
《隐诀》曰:四月戌日,天地凶门日,不可入山建创。四月十一日,地破日,不可开山动土。
又曰:立夏之日,日中五帝会诸仙人於紫微宫,见四真人,论求道之功罪。
董勋《问礼俗》曰:五月俗称恶月,俗多持斋放生。案《月令》仲夏阴阳交,死生分,君子斋戒,止声色,节嗜欲。
《素问》曰:歧伯曰:“夏三月,此谓萧季,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夜卧蚤起,毋厌於日,使志毋怒,使英华成秀,使气得泄。若所爱在外,此夏气之应也,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心,秋为疟,冬至重疾。(夏三月,天地阴阳之气交合者,万物华实,故言夏生长,于万物成实者也。夜卧早起,是贪于夏气,不厌于日者也。是夜卧早起,明于阳气之盛者也。人志气毋怒,阳气成结,秀实以成,其气得泄,阳者也万物成结,于夏受之,因此夏阳气之所应也。能合其气,则是养生之道也。逆之,则阳损于心,心者,夏王也。故言伤心,伤心则秋必病虐,故言夏伤于暑,秋病虐者,不从其气则火为逆也。是故伤逆深皆损于阳气,故冬至阴盛必重病。)
《大衍星分图》曰:五月午日,日月会于鹑首。
又曰:六月,日月会于鹑火。
《岭表录异》云:χ木履,其轻如通草,夏月着之,隔卑湿地气,如杉木。今广州诸郡牧守,初到任,下檐皆有χ履。
又曰:南中夏秋多恶风,彼人谓之飓,(《南越志》云:风起则人心恐惧。或云,风来则四面具足。二义皆有理也。)坏屋折树,不足喻也,甚则吹屋瓦如飞蝶。或三二年不一风,或二年两三风,亦系廉帅政德之否臧者。然发则自午及酉,夜半必止,此乃“飘风不终朝”之义也。
《南荒录》曰:新州男子妇人,皆缜如□,谬洛,以灰投水中,遂就水而沐之,以彘膏涂其,五六月亢秫未获时,民饥,尽髡,取鬻于市,既髡,即复以彘膏涂之,来年五六月又可鬻矣。
《投荒录》:岭南方盛夏,率一日十余阴十余霁。虽大雨倾注,顷即赫日,已复骤雨。大凡岭表夏之炎热,甚於北土,且以时热多又蒸郁,此为甚恶。自三月至九月皆蒸热。
《梁元帝纂要》曰:夏曰朱明,(气赤而光明。)亦曰长赢。(以征切。)朱夏、炎夏、三夏、九夏。天曰昊天。(言气浩汗。)风曰炎风。节曰炎节。草曰茂草、杂草。木曰蔚林、茂林、密树、茂树。孟夏亦曰维夏、首夏。季夏亦曰徂暑。(徂,往也。言暑始往。)
《四时纂要》曰:四月也,是谓乏月。冬既尽,宿麦未登,宜赈乏绝,救饥穷,九族不能自活者救之。无固蕴畜而忍人之贫,贪货殖之宜,忘种福之利,君子弗取也。
陆机《纂要》曰:夏树名连阴,夏雨名绵雨。
《摄生月令》曰:四月为乾,(生气卯,死气酉。)是月也,万物已成,天地化生。勿冒极热,勿大汗後当风,勿暴露星宿,皆成恶病。勿食大蒜,勿含生薤,勿食鸡肉,勿食蛇蟮。是月肝藏以病,神气不行,火气渐临,水力渐衰,稍补肾助肺,调和元气,无失其时。是月八日,不远行,宜安心静念,沐浴斋戒,必得福庆。
《齐人月令》曰:四月八日,不宜杀草木,始服生衣,宜进温酒,服温药。是月也,无坏は卵,无伐大树。是月也,宜以夙兴。
《酉阳杂俎》曰:俗忌五月上屋。言人五月蜕精神,如上屋,即自见其形,魂魄则不安矣。
《穷神秘苑幽明录》曰:汉武帝与群臣宴於未央殿,方食枣,帝见梁上有一老翁,长八九寸,仰观屋宇,俯视帝脚。东方朔曰:“此水木之精,其名藻兼,夏乃巢林,冬即居河。此来诉尔,所视殿名未央,下视脚者,足于此也。”上乃悉罢诸役
徐整《长历》曰:北斗当昆仑,气注天下,春夏为露,秋冬为霜。
《兵书》曰:夏出兵,赤旗在前,执前行。
《地镜经》曰:五月中,草木叶有专厚而无汁,枝下垂者,其地有玉。
《师旷占》曰:春夏一日有霜雪者,君父治政大殿大杀,天以示之。何以言之?霜威杀万草,坐大杀也。见变如此,宜损威杀,重人之命也。
焦赣《易林》曰:仲春孟夏,和气所在,生我嘉福,国无残贼。
又曰:六月种黍,岁晚不雨,秋不缩酒,神失其所。
赵自勉《造化权舆》云:潮者,阴阳之气所激。五月无潮,阴气微也;八月最大,则阴盛也。
陆机《要览》曰:昔羽山有神人焉,逍遥於中岳,与左元放共游子训所,坐欲起,子训应欲留之,一日之中三雨。今呼五月三时雨亦为留客雨。
桓谭《新论》曰:汉中送王仲都,时夏大暑,使曝日坐,又环以十炉火,不言热,而身不汗出。
《五行大义论》曰:未者昧也,阴气已长,万物稍衰,其体暧昧於未,又时物向成,皆有气味也。
《五行体性论》云:土在四时之中,处季夏之末,阳衰阴长,居位之中,总於四德,(谓金木水火。)积尘成实。积则有间,有间故水火成实所能持也。故土以含散持实为体,稼穑为性。
又曰:土包四德,故其体能兼虚实也。
《论衡》曰:夫虎出有时,犹龙见有期也。阴物以冬见,阳虫以夏出,出应其气,气动其类。参、伐以冬出,心、尾以夏见。参、伐则虎星,心、尾则龙象,星出而物见,气至而类动,天地之性也。
又曰:盛夏之时,当风而立,隆冬之月,向日而坐。其夏欲得寒,冬欲得温也。或当风鼓た,向日燃炉,然而天终不为冬夏易气者,寒暑有节,不为人变改也。
又曰:阳燧取火,于五月丙午日中之时,消炼五石,铸以为器,摩励生光,仰以向日,则火来至,此取真火之道也。
又曰:阳燧取火於天,消炼五石,五月盛夏,铸以为气,乃能得火。今又但取刀剑铜钩之属,摩以向日,亦得火焉。
又曰:以夏进炉,以冬奏(奏亦进也。)扇,此无益人君,不遇灾患,幸矣。
又曰:方今盛夏,雷雨时至,龙多登□,云雨与龙相应,乘□雨而行,物类相致,非有为也。
又曰:夏末蜻ㄇ鸣,(蟋蟀也。)寒づ啼,感阴气也。雷动而雉惊,启蛰而蛇出,感阳气也。
又曰:世俗之事,亦有缘也。夫正月岁始,五月阳盛,子以此月生,精盛炽热烈,厌胜父母,父母不堪,将受其患,相仿亻效莫谓不然。有空讳之言,无实凶之效,世俗惑之,误非之甚也。讳举正月五月子,以为正月五月子杀父与母,不得举也。以举之,父母偶死,则信而谓之真矣。夫正月五月子,何故杀父与母,人之含气在肠腹之内,其生十月而产,共元气也。正月与二月何殊?五月与六月何异?而谓之凶,世传此言久矣。
又曰:实说雷者,太阳之微气也。何以明之?正月始雷,五月阳盛,故五月雷迅,冬乃雷潜。盛夏之时,太阳用事,阴气乘之,阴阳分争则相激射为毒,毒中人辄死,中木木折,中屋屋坏。
诸葛亮《出师表》曰: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之地。
《陶潜集》曰:潜常言,五月六月中,北窗下卧,凉风暂至,自谓羲皇上人。
《穆天子传》曰:季夏丁卯,天子北升于舂山之上,以望四野。曰:“舂山是惟天下之高山也。”孳木华不畏雪,天子乃取孳木华之实,持归种之。
又曰:天子四月休于泽,(今平阳泽县是也。音获。)於是射鸟获兽。
宋躬《孝子传》曰:何子平事母至孝,母丧,年六十,有孺子之慕,夏避清凉。
《永昌郡传》曰:朱提郡有堂狼山,山多毒草,盛夏之月,飞鸟过之不能得去。
嵇康《高士传》曰:被裘公者,吴人。延陵季子出游,见道中有遗金,顾而谓公曰:“取彼金。”公投钅兼目拂手而言曰:“何子之高而视之卑,五月被裘而负薪,岂取金者哉!”季子大惊,既谢而问姓名。公曰:“吾子皮相之士,而安足语姓名也?”
《襄阳耆旧传》曰:黄穆,字伯开,博学,为山阳守,有德政。弟奂,字仲开,为武陵太守,贪秽无行。武陵人谚曰:“天有冬夏,人有二黄。”(言不同也。)
周处《风土记》曰:仲夏雨濯枝荡川。注云:此节常有大雨,名濯枝。
又曰:梅熟时雨,谓之梅雨。
又曰:仲夏长风扇暑。注云:“此节东南常有风至,俗名黄雀长风。”
盛弘之《荆州记》曰:宜都银山县有风穴,穴口大数尺,名为风井,夏则风出,冬则风入。樵人有冬过者,置笠穴口,风吹之,经日还,涉长阳溪而得其笠。
又曰:橘州在郡南四里,对南津,常看如下,及至夏水怀山,诸洲皆没,橘洲独在。
《荆楚岁时记》曰:四月也,有鸟名获,其名自呼,农人候此鸟鸣,则云犁根岸。(《尔雅》云:鸣鸠吉雏。郭璞云:今布也。江东呼获,崔《正论》云:夏扈趣耘锄,即窃脂,玄鸟,鸣获则其夏扈也。)
又曰:俗忌五月曝床荐席。
《异苑》云:新野庾,尝以五月曝席,忽见一小儿死在席上,俄失之,其後子遂亡,或起於此。(或问董勋曰:俗五月不上屋,云五月人脱上屋见影魂便亡。勋答曰:盖秦时王自为之禁夏不得行,汉魏未改,案《月令》仲夏可以居高明,可以远眺望,可以升山陵,可以处台榭。郑玄云:顺阳在上也。今云:不得上屋,正与礼反。敬升云见死小儿而禁曝荐席,何以与于此乎?俗人月讳,何代无之,但当矫之归於正。)
《洞冥记》曰:东方朔母田氏寡,梦太白星临其上,因有娠。田氏叹曰:“无夫而孕,人得弃我。”乃移向代郡之东方里,五月生朔,仍以所居为姓。
《搜神记》曰:夫金锡之性一也,以五月丙午日中铸,为阳燧;以十一月壬子夜半铸,为阴燧。(言丙午日铸为阳燧,可取火。壬子日铸为阴燧,可取水。)
又曰:吴猛性至孝,小儿时在父母边卧,时夏月多蚊虻,而不摇扇,惧蚊虻去我,及父母。
王子年《拾遗记》曰:洞庭之山浮於水上,其下有金堂数百间,帝女居之。四时闻金石丝竹之音,彻于山顶。楚怀王时,举群才赋诗於水湄。故云潇湘洞庭之乐,听者令人难去,虽咸池、箫韶,不能比焉。每四仲之节,王常绕山以游宴,各举四仲之气以为乐章。推仲夏律中夹锺,乃作轻风流水之诗,宴于山南。时中蕤宾,乃作皓露秋霜之曲。
《武昌记》曰:樊山东有小溪,盛夏时凛然,常有寒气,故谓之寒溪。
《洽闻记》云:州安远县西北百六十里,有温山。其山冬夏常雨,山傍有水,冬夏常热,小气腥臭至寒时,野兽依集水边,取其暖气。
《西京杂记》曰:天子夏设羽扇。
宋王元谟《寿阳记》曰:明义楼南有明义井,夏有冷浆、甜饮、米饮、罗扇、羽扇,有三浴室,上以清王侯宰吏,中以凉君子士流,下以凉庶类也。
《楚辞》曰: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滔滔孟夏四月,纯阳用事,煦然蒸万物草木之类,莫不莽莽然盛茂。)伤怀永哀兮,汩徂南土。(汨,行貌。徂,往也。)
卷二十三 时序部八
夏下
《淮南子》曰:中央土,其帝黄帝,(黄帝以土德王天下,号曰轩辕氏,死托祀於中央之帝。)其佐后土,执绳而制四方止,其神为镇星,其兽黄龙,(土色黄也。)其音宫,其日戊己。(音,土也。戊己,土日也。)
又曰:孟夏之月,南宫御女赤色,衣赤采,吹竽笙,(火生南方,故处南宫也。竽笙中空象阳,故吹。)其兵戟。(戟有枝干,象阳布散也。)四月官田,其树桃。(四月勉农事,故官田也,桃,说与杏同。)五月官相,其树榆。(是月养气长养,故官相佐也。榆,说未闻也。)季夏之月,中宫御女黄色,衣黄采,其兵剑。(季夏,中央也。剑有两刃,喻无所不主也。)
又曰:贫人则夏被褐带素,含菽饮水,支暑热;冬则羊裘蔽体,短褐不掩形,而炀灶口。
又曰:邹衍事燕惠王尽忠,左右谮之,系之。仰天而哭,夏五月,天为之降霜。
又曰:阳气为火,阴气为水。水胜,故夏气湿,火胜,故冬至燥。八尺之表,影修尺有五寸,影修则阴气胜,短则阳气胜,阴气胜则为水,阳气胜则为旱。
又曰:南方之极,自北户孙之外,(北户、孙,国名也。曰所在其北,皆为北向户。)贯颛顼之国,南至委火炎风之野,夏赤。
又曰:夏赤帝祝融之所司者,万二千里。(赤帝,炎帝,少典之子,号为神农。南方火德之帝也。祝融颛顼之孙,老童之子吴回也一。名黎,为高辛氏火正,号为祝融,死为火神也。)其令曰:爵有功,赏有德,惠贤良,救饥渴,举力农,振贫穷,惠孤寡,忧罢(音疲。)疾,出大赏,起毁宗,立无後,封建侯,立贤辅。(应阳施也。)
又曰:夏行春令则多风。(象春木气多风。)
又曰:孟夏之月,招摇指巳,盛德在火。
又曰:六月失政,十二月草木不脱。(不脱,叶着树,不零落也。)
又曰:景风至,则施爵位,赏有功。(夏至,阴气在下,阳胜於上,象阳布施。故赏有功,封建诸侯。)
又曰:夏治以衡,衡者所以平万物也。衡之为度也,缓而不後,平而不怨,施而不德,匝而不责,常平民禄,以继不足,勃勃扬扬,惟德是行,养长化育,万物蕃昌,以成五,以实封疆,其政不失,天地乃明。(明,理也。)
《吕氏春秋》曰:杜厉叔事莒闵公,以为不知,去居海上,夏食菱芡,冬食橡栗。
《吕氏春秋》曰:季夏之月,令渔师伐蛟升龟。(渔师,掌渔官。蛟有能害人,难得,故言伐。龟神,可以决吉凶,入宗庙尊之,故言升。蛟则害,龟则神也。)
傅玄《述夏》曰:四月维夏,运臻正阳,和风穆而扇物,麦含露而飞芒,凤皇升而王秀,(王,草名。)龙辰中而萤火翔。
魏文帝诗曰:夏时饶温和,避暑就清凉。北坐高阁下,延宾作名倡。嘉肴重迭来,珍果在一旁。棋局纵横陈,博弈合双杨。功拙更胜负,欢美乐人肠。从朝至日夕,安知夏节长。
贾谊《鸺鸟赋》曰:单阏之岁兮,四月孟夏,庚子日斜兮,鸺集予舍。
立夏
《礼记□月令》曰:四月之节,日在昴,(立夏为四月节。)昏翼中,晓牵牛中,斗建巳位之初,其日丙丁。立夏之日,蝼蝈鸣。太史以先立夏三日谒於天子曰:“某日立夏,盛德在火。”天子乃斋。立夏之日,天子亲率三公九卿大夫,迎夏於南郊。还乃赏公卿诸侯大夫於朝,庆赐遂行,无不欣悦。命相赞杰俊,遂贤良,举长大,(赞犹扬也。遂犹远也。杰俊,谓才兼于人者。)行爵出禄必当其位。(无虚授也。)
《易说》曰:立夏清明风至而暑,鹤鸣博飞,电见龙升天。(龙,心星名。)
《易通卦验》曰:立夏雨,蝼蛄鸣。
《三礼义宗》曰:四月立夏为节者,夏,大也,至此之时,物已长大,故以为名。小满为中者,物之生长小得并满,故以小满为名也。
《孝经纬》曰:雨後十五日,斗指辰东南维为立夏,後十五日,斗指巳为小满。
《续汉书□礼仪志》曰:立夏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师百官皆衣赤,至季夏衣黄。
《抱朴子》曰:或问不热之道。答曰:“立夏之日,或服玄冰丸,或服飞霜散及六壬六癸之符,则不热。幼伯子、王仲都,此二人衣之以重裘,曝之于夏日之中,周以十炉之火,口不称热,身不流汗,盖用此方者也。”
《淮南子》曰:春分加四十六日而立夏,大风济,(济,止也。)音比夹锺,(夹钟,二月律也。万物去阴夹阳而生也。)加十五日指巳则小满,(满,冒也。)音比太蔟。(太蔟,正月律也。蔟之言阴衰阳发,万物蔟地而生。)
《周书时训》曰:立夏之日,蝼蝈不鸣,水潦淫漫;蚯蚓不出,臣夺后命;王瓜不生,害於百姓。小满之日,苦菜不秀,仁人潜伏,靡草未死,国从盗贼。若小暑不至,是谓阴匿。
刘玄之《行军月令》曰:立夏日得金,五不成,夏旱多风;得木,夏寒草生;得火,多妖言,兵戈起;得土,远臣不朝,国无政令;得水,上下相和顺,天下安宁。
《登真隐诀》曰:立夏之日,日中五帝会诸仙人於紫微宫,见四真人论求道之功罪。(五帝之位,诸宫皆有之。此五方之帝非三十六天帝限也。亦主学道者,故诸太极紫微官,奉见四真人,论扶其功罪之多少。)
夏至
《周易□复卦》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冬至阴之复也。夏至阳之复也。)
《左传》曰:昭二十一年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问於梓慎曰:“是何物也?(物,事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二至,冬至、夏至。二分,春分、秋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二分,日夜等,故言同道。二至,长短极,故相过。)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故常为水。”(阴侵阳,是阳不胜阴。)
《传》曰:少昊氏鸟名官,伯赵氏,司至者也。(伯赵,伯劳也。以夏至鸣,冬至止。)
《周礼地官》曰:夏至日影尺有五寸。郑氏云:土圭之长也,尺有五寸。夏至日立八尺表,其影适与土圭等,谓之地中。今颍川阳城地为然。
又《春官大司乐》曰:孤竹之管,□和之琴瑟,冬至日於地上圆丘奏之。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夏至日於泽中方丘奏之。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於宗庙奏之。
又曰:宗伯以夏至致地祗物魅,以礻会国之凶荒,民之礼丧。
又曰:柞氏,夏至令刊阳木而火之,冬至令剥阴木而水之。
又曰:氏掌杀草,日夏至而夷之。
《易通卦验》曰:夏至景风生,蝉始鸣,螳螂生,鹿角解,木槿荣。
又曰:夏至小暑,虾蟆无声。
又曰:鹿者,兽之阴也,贵臣之象,鹿应阴解角也。夏至太阳始屈,阴气始,阴阳相向,君之象也。今失节不角,臣不承君之象,故为贵臣作奸也。
又曰:离,南方也,夏至日中,赤气出直离,此正气也。气出右,万物半死,气出左,赤地千里。
又曰:夏至之日,清明风至。
《易稽览图》曰:夏至後三十日,极温。
《易稽览图》曰:夏至景风至,蝉始鸣,螳螂生。
京房《易占》曰:夏至离王,(去声。)景风用事,人君当爵有德,封有功。
《春秋感精符》曰:冬至日,成天文;夏日至,成地理。
《春秋考异邮》曰:夏至井水跃。
《五经通义》曰:夏至,阴始动而未达,故寝兵鼓,不设政事,所以助微气之养也。
《三礼义宗》曰:五月芒种为节者,言时可以种有芒之,故以芒种为名。夏至为中者,至有三义,一以明阳气之至极,二以助阴气之始至,三以见日行之北至,故谓之至。
又曰:夏至之时,祭昆仑之神於泽之中,配以后土。
《孝经说》曰:夏至之日在内衡。
又曰:斗指午为夏至。
《续汉书□礼仪志》曰:夏至日浚井改水,冬至钻燧改火,可去温病也。
又曰:夏至阴气萌作,恐物不成,以朱索连以桃,印文以施门户,代世所以尚为饰也。故汉以五月五日,朱索五色印为门户饰,以止恶气。
《宋书》元嘉四年,断夏至日五丝缕之属。
《南史》曰:沈林子父穆夫,为沈预所陷死,林子与兄田子还东报仇。五月夏至节日至预家,正大集会,子弟盈堂,林子兄弟挺身直入,斩预首,男女无论老幼,悉屠之,以预首祭祖父墓。
周处曰《风土记》曰:夏至之日雨,名曰黄梅雨。
《荆楚岁时记》曰:夏至日取菊为灰,以止小麦虫蠹。按:干宝《变化论》乃云:“稻成蛩,麦为蛱蝶。”其验乎?
《舆地志》曰:郭宏常夏至於射的钓鱼供母,将饵闻笳角声,鱼跃而出。
《管子》曰:夏而麦熟,天子祈天宗,其盛以麦。(盛,粢盛也。)麦者,之始。
《抱朴子》曰:魏武收左元放,(左慈,字元放。)桎梏之而自解,盖或用夏至日霹雳截也。
又曰:见潮来去或有早晚,辄言有参差,非也。水从天边来,一月之中,天再东再西,故潮再大再小也。夏至天高,故夏潮大也。冬时天卑,故潮水小也。
《范子》曰:《周髀》云:冬至三光微,夏至三光盛。
《淮南子》曰:夏至则斗南中绳,阳气极,阴气萌,故曰,夏至为刑。(刑,始杀也。)
又曰:夏至则火从之,故五月火正而水漏。(火正,火王也。故漏水,二说,火星正中也,漏,湿也。)阳气为火,阴气为水,水胜,故夏至湿。
又曰:夏至而流黄泽,石精出,(流黄,土之精也。阴气作於下,故流泽而出也。石精,五色之精也。)蝉始鸣,半夏生,蚊虻不食驹犊,鸷鸟不搏黄口。(五月微阴在下,未成驹犊黄口,肌血脆弱未成,故鸷鸟应阴,不食不搏也。)
又曰:毛羽者,飞行之类也,故属於阳。故曰,夏至日,鹿角解。
又曰:夏至加十五日指丁,则小暑,音比大吕;加十五日指未,则大暑,音比太簇;加十五日指庚,背阳之维,则夏节尽。
《风俗通》曰:夏至著五彩,辟兵,题曰游光厉鬼,知其名者无温疾,五彩辟五兵也。按人取新断织系户,亦此类也。谨按织取始断二三寸帛,缀着衣衿,以已织告成於诸姑也,後世弥久,易以五彩。又永建中,京师大疫,云厉鬼字野重游光,亦但流言,无指见之者。其後岁岁有病,人情愁怖,后增题之,冀以脱祸。今家人织新缣,皆取着後缣绢二寸许,系户上,此其验也。
《抱朴子》曰:予祖彬为汲令,以夏至日请主簿杜宣,赐酒北窗,壁上有悬赤弩,照於杯中,形如蛇,宣恶之,及饮得疾。後彬知之,使宣于旧处设酒,杯中犹有蛇。因谓宣曰:“此弩影耳”。宣遂意解。
《古今历术》曰:夏至之日,昼六十五刻,夜三十刻。
郦道元注《水经》曰:丹水出丹鱼,先夏至前十夜伺之,鱼浮水侧,赤光上照如火。
《神异经》曰:北方荒中有石湖,方千里无凸(徒结切。)凹,(校交切。)平满无高下,岸深五丈余,冰维夏至左右五六十日解耳。
《历疏》曰:芒种,谓芽始出,故曰芒种,夏至之日,其日行天至於艮维东北角,言曰极於北,故曰夏至。
竺法真《罗山疏》曰:荔枝以冬青,夏至日子始赤,六七日可食。
《杂说》曰:百舌鸟一名反舌,春始啭,夏至则止。唯食蚯蚓。正月以後冻开则来,蚯蚓出故也;十月以後则藏,蚯蚓蛰故也。物之相感,不知所由。
《酉阳杂俎》曰:猫目睛旦暮圆,及午竖敛如纟延,其鼻端常冷,唯夏至一日暖。
蔡邕《独断》曰:夏至阴气始起,鹿角解,故寝兵鼓,身欲宁,志欲静,不听事送迎五日。
又曰:夏至阴气起,君道衰,故不贺。
又曰:夏至之日,离卦用事。日中时,南方有赤□如马者,离气至也,宜黍。离气不至,日月无光,五不成,人病目疼,冬中无冰,应在十一月内。夏至之日,风从离来为顺,其年大熟。夏至前六日,夏至後十日,十六日为穷日。
《月令占候图》曰:夏至:朔日夏至,并二日、三日至六日夏至,五熟。二十二日、二十四日夏至,五谷不熟。二十五日、三十日夏至,时价平和。晦日夏至,五贵。
《天文录》曰:大寒在冬至後,二气积寒而未温也。大暑在夏至後,二气积暑而未歇也。寒暑和乃在春秋分後,二气寒暑即未即平也。譬如火始入室,未甚温,弗事加薪,久而愈炽,既迁之,犹有余热也。冬至之日,日出辰入申,昼行地上百四十六度强,夜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昼短夜长也。夏至之日,日出寅入戌,昼行地上二百一十九度少弱,夜行地下一百四十六度强,故昼长夜短。春秋之日,日出卯入酉,昼行地上夜行地下,皆一百八十二度半强,昼夜长短同也。
卷二十四 时序部九
秋上
《释名》曰:秋者纟酋也,(音秋)。纟酋迫万物,使得时成也。
又曰:七月谓之夷则何?夷者,伤也,则者,法也,言万物始伤,被刑法也。
又曰:八月谓之南吕何?南者,任也,言阳气尚有任,生荠麦也。
《说文》曰:天地反物为秋,字从禾,ㄡ省声。
《易》曰: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王弼曰:欲万物成,所以悦也。)
《书》曰: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厥民夷,鸟兽毛。(,理,毛更生整理也。)
《诗》曰:秋日凄凄,百卉具腓。(腓,病也。凉风用事而众草皆病兴也。贪残之政行,而万民困病。)
又曰:七月流火。(流,下也。火星中而寒暑退。)
又曰: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礼》曰:七月之节,(立秋为七月之节。)日在张,昏尾中,晓娄中,斗建甲位之初,其日庚辛。(庚辛属金,主秋,故云其日庚辛。)其帝少,其神蓐收,(昔少氏以金德继天下而王,故为秋帝。金正曰蓐收,故蓐收为金神,佐少于秋。)其虫毛,(西方白虎,毛虫之长,凡有毛之类皆属于金,故曰其虫毛。)其音商,(三分微一益以生商,商数七十二,属金,以其浊,次宫,臣之象也。秋气和则商声调。《乐记》曰:商乱则陂,其官坏。)律中夷则,(七月气至,则夷则之律应。夷则者,大吕之所生也。三分去一,管长五寸六分。)其数九,(金生数四成数九,自言九者率其成数。)其性义,其事言,(《洪范五行传》曰:西方金,其性义,其事言。言曰从,从作者,王者言从义和则神龟至。)其味辛,其臭腥,(凡臭味辛腥者,皆属于金。)其祀门,祭先肝。(秋阴气出,祀之于门外阴也。祭先肝者,秋为阴中,于藏值肝,凡祀门为祖,先进肝。)立秋之日,凉风至,後五日白露降,後五日寒蝉鸣。天子居总章左个,乘戎辂,驾白骆,载白,衣白衣,服白玉,食稻与鱼,其器廉以深。(总章左个当申上之室,乘白辂,衣白衣,从秋色也。食稻与鱼,秋味之宜也。其器廉以深,象金伤害,物入藏。)太史以先立秋三日,谒於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德在金。”天子乃斋。立秋之日,天子亲率诸侯大夫以迎秋於西郊,(迎秋为祖白帝白招拒于西郊,以少配坐,以蓐收、太白、三辰、七宿从祀。)还乃赏军帅武人於朝,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杰俊,专任有功,以正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顺彼远方。(诘谓问其罪,顺犹服也。)
又曰:七月中气,日在张,(处暑为七月中气。)昏箕中,晓昴中,斗建申位之中。处暑之日,鹰乃祭鸟,後五日,天地始肃,後五日,禾乃登,修宫室,坯垣墙。(为经夏雨损,立秋后修补。)
又曰:八月之节,日在翼,(白露为八月之节。)昏南斗中,晓毕中,斗建酉位之初,律中南吕。(八月气至,则南吕之律应。南吕者,大蔟之所生,三分去一,管长五寸三分,其日、其音、其数并同孟秋。)白露之日,鸿雁来,後五日,玄鸟归,後五日,群鸟养羞。是月也,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行犹赐也。)天子乃傩,以达秋气,(此傩,傩阳气,恐阳暑至此不衰,害亦将及人,故傩通秋气。方欲助秋,故不磔犬。)命乐正习吹。(春夏尚舞,秋冬尚吹,习之为将释奠。)
又曰:八月中气,日在轸,(秋分为八月中气。)昏南斗中,晓东井中,斗建酉位之中。秋分之日,雷乃收声,後五日,蛰虫坯户,後五日,水始涸。是月也,祀夕月於西郊,(秋分日祭之。)命有司享寿星於南郊。(秋分日,祀寿星于南郊,寿星,南极老人星。)日夜分,则同度量,平权衡,(因秋分昼夜平,则正之。)祭马社。(谓仲秋祭马社于大泽,用刚日。)
又曰:九月之节,日在角,(寒露为九月节。)昏牵牛中,晓东井中,斗建戌位之初,律中无射。(九月气至,则无射之律应,无射者,夹钟之所生,三分去一,管长四寸九分。其日、其音、其数,并同孟秋。)寒露之日,鸿雁来宾,後五日,雀入大水化为蛤,後五日,菊有黄花。是月也,命有司伐蛟、取鼍,登龟,取鼋。(四者甲类,秋乃坚成,故是月登取。)
又曰:九月中气,日在氐,(霜降为九月中气。)昏须女中,晓柳中,斗建戌位之中。霜降之日,豺乃祭兽,後五日,草木黄落。後五日,蛰虫咸俯。是月也,霜降始,则百工休。(谓胶漆之作停。)天子尝稻,先荐寝庙,(稻初熟。)藏帝籍於神仓,祗敬必饬。(重祭祀之谷。)是月也,乃伐薪为炭。(伐必因杀气。)
又曰:秋敛冬藏,义也。
又曰:西方者秋,秋之为言愁也。
《周礼》曰:大司马之职,仲秋教理兵,掌建邦国之九法,以佐王平邦国。
又曰:司裘,掌为大裘,以供王祀天之服。仲秋献良裘,季秋献功裘。
又曰:章氏,掌仲秋击土鼓,吹豳诗以迎寒气。(郑玄注曰:迎寒以夜,来诸侯也。)
又曰:司矢,仲秋献矢ゅ。(弓弩成於秋,矢ゅ成於坚。ゅ,盛矢器也。以兽皮为之。ゅ音服。)
又曰:南吕,酉之气,八月建焉,而辰在寿星。
又曰:秋见曰觐。(觐之言勤也,其勤王之事。《大行人》云:秋觐以比天下功也。)
又曰:秋献龟鱼。
又曰:司,(音贯。)掌行火之政令,季夏内火。(九月黄昏,心星伏在戌,上使民内。)
《传》曰: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
《尔雅》曰:秋为白藏。
又曰:秋曰收成。
又曰:秋为天。(李巡曰:秋万物成熟皆有文章。郭璞云:,愍也。万物皆可愍。)
又曰:秋猎日。(,杀也。顺秋气。)
《汉书》曰:太白西方秋金,义也,言也,义亏言失,逆秋令,伤金气,罚见太白。
又曰:秋,(如淳曰:,音焦也。)物敛乃成熟也。
《汉书》云:八月赐大臣羊酒,以助衰气。
《后汉书》曰:范式,字巨卿,与汝南张元伯为友。二人春别京师,以暮秋为期。元伯以九月十五日,杀鸡以待巨卿。母曰:“相去千里,汝何信之也。”言未卒,而巨卿至,相随上堂,再拜母,极欢悦。
《续汉书》曰:仲秋祀老人星于国南郊。
孟康《汉书义律》曰:春日朝,秋日请,如古诸侯朝聘也。师古曰:请,音才性反。(吴王濞不朝,使人为秋请是也。)
《晋书》曰:袁宏孤贫,运租自业。谢尚时镇牛诸,秋夜乘月泛江,会宏在舫中讽咏,遣问即其咏史之作,尚迎升舟,与谈申旦不寐,自此名誉日茂。
《梁书》曰:朱异除中书郎,时秋日始拜,有飞蝉正集异武冠上,时咸谓蝉珥之兆。
焦赣《易林》曰:秋风生哀,花落悲心。
《易通统图》曰:日行西方白道曰西陆。
《尚书大传》曰:万物非秋不收。
又《尚书》曰:寅饯入日,辩秩西成。《大传》曰:天子以秋命三公,将率选士厉兵,以征不义,决狱讼,断刑罚,趣收敛,以顺天道,以佐秋杀。
曰:西方者,何也?鲜方也。鲜,讯也,讯者,始入之貌。始入者何以谓之秋?秋者,愁也,愁者,物方愁而入也。故曰,西方者,秋也。(秋,收敛貌。)
《尚书中候》曰:周文王为西伯,季秋之月甲子,赤雀衔丹书入丰高阝,止於昌户,乃拜稽首受取,曰:“姬昌苍帝子,亡殷者,纣也。”
《尚书考灵曜》曰:政失於秋,太白出入不常。
《尚书考灵曜》曰:虚星为秋候,昴星为冬期,阴气相佐,德乃弗邪,子助母,母合子符。(虚星,北方宿也。昴星,西方宿也。阴,称母也。)
《毛诗传》曰:壮士悲秋,感阴气也。
《诗含神雾》曰:秦地处仲秋之位,男懦弱,女高,白色身,音中商,其言舌举而仰,声清而扬。
《三礼义宗》曰:九月大享帝於明堂之中。
《孝经》云:宗祀文王於明堂,是也。
《三礼义宗》曰:秋曰庚辛者,庚,更也,辛,新也,言物皆改更而新也。
又曰:周以秋者,万物新成,可以奉荐宗庙,故合先祖之神而祭之,故宜在秋也。
又曰:九月寒露为节者,九月之时,露气转寒,故谓之寒露节。霜降为中,露变为霜,故以霜降为中。
《春秋繁露》曰:秋之为言犹湫,湫者,忧悲之状。
又曰:秋,怒气,故杀。
《春秋元命包》曰:尧为天子,季秋下旬,梦白帝遗以鸟喙子,其母索扶始升高丘,白帝上有□如虎,感已生皋陶,索扶始问之,如尧言。(又《淮南子》云:皋陶鸟喙。)
《春秋感精符》曰:霜,杀伐之表,季秋霜始降,鹰隼击,王者顺天行诛,以成肃杀之威。
《穆天子传》曰:仲秋甲戌,天子东游,次雀梁,(一宿为舍,再宿为信,过信为次。)蠹书于羽陵。(谓暴书蠹虫,因曰蠹书也。)
《圣贤记》曰:冯夷,弘农潼乡堤首里人,服八石得道,为水仙河伯。又一说,华阴人八月上庚日渡河溺死,天帝署为河伯。
《荆楚岁时记》曰:八月十日,四民并以朱点小儿头,名为天灸,以厌疾也。
又曰:以绵采为眼明囊,赤松子以八月囊承柏树露为宜服,後世以金薄为之,递相饷遗。
《西京杂记》曰:贾佩兰云:“在宫时,八月四日出雕房北方竹林下围棋,胜者终年有福,负者终年疾病。”
又曰:汉宗庙八月饮酎,用九十牢。
王子年《拾遗记》曰:汉武帝以季秋之月,泛灵之舟於临池之上,穷夜达昼,以昼达夜。於桂台之下,以香金为钩,缩纫丝为轮,以丹鲤为饵,不逾旬,钓一白蛟,长三四丈,若大蛇,无鳞甲。帝曰:“非龙也。”於是付太官为,而肉紫骨清,香美无伦,诏赐臣下。时以上为神感所获,後更不得。
《续齐谐记》曰:弘农邓绍,八月朝入华山,见一童子,以五色囊承取柏叶下露,露皆如珠子,亦云赤松先生,取以明目。今八月朝作眼明囊,象此也。
邓明德《南康记》曰:平固县有湖,中有石雁,浮在湖中,每至秋,石雁飞鸣如候时也。
《庄子》曰:舜以天下让善卷,曰:“余立於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春耕种足以劳,秋收之足以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於天地之间,何以天下为哉!”入深山,莫知其处。
又曰:荆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管子》曰:东方曰岁星,其时曰春,其气曰风,风生木。南方曰日,其时曰夏,其气曰阳,阳生火。西方曰辰,其时曰秋,其气曰阴,阴生金。北方曰月,其时曰冬,其气曰寒,寒生水。
《管子》曰:秋三月,以庚辛之日发五政;一政曰禁博赛,二政曰无见五兵之刃,三政曰慎旅农,趋聚收,四政曰补缺塞坼,五政曰修垣墙,谨门闾。五政徇时,五皆入也。
又曰:岁有四秋:春农事既成,农夫赋耜铁,此春之秋;夏至蚕纩之所作,此夏之秋;秋成五之所会,此谓大秋;冬营室中,女事纺绩之所作,此谓冬之秋。
《文子》曰:日月欲明,浮□盖之,兰欲茂,秋风败之。
又曰:政失於秋,太白出入无常。
《文子》曰:因春而生,因秋而杀,所生不德,所杀不怨,即几於道矣。(春秋无心,生杀有时,人主无为,当罚必当,远违其理,近合其道。)
又曰:唯神化为贵,精至为神。精之所动,若春风之生,秋气之杀。(其生也,暄然如春物得其生;死也,肃然如秋物终於死。故生不祈报,死无归怨,生之死之,以其无心也。)
《幽求子》曰:秋风晨厉,则惨然多凄。
《抱朴子》曰:南海之中,萧丘之上,有自生火。火常以秋起而秋灭。
《邹子》曰:秋取柞酋之火。
《淮南子》曰:春气发而百草生,正得秋而万物成实。
又曰:春女悲,秋士哀,感物化矣。
又曰:至秋三月,青女乃出,降霜雪。(青女,乃天神青霄玉女,主霜雪。)
又曰: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又曰:太阴治秋,则欲修备缮兵。(金德断割,故修兵也。)
又曰:孟秋之月,西宫御女白色,衣白采,撞白钟。其兵钺,其畜狗。八月官尉,其树柘。九月官候,其树槐。
又曰:秋为矩者,所以方物也。
又曰:九月失政,三月春风不济。(济,止也。)
又曰《时则》曰:六合:孟春与孟秋为合,仲春与仲秋为合,季春与季秋为合,孟夏与孟冬为合,仲夏与仲冬为合,季夏与季冬为合。孟春始盈,孟秋始缩;仲春始出,仲秋始内;(出,二月播植也。内,八月收敛也。)季春大出,季秋大内;孟夏始缓,孟冬始急;(缓,四月阳炎。急,十月寒肃。)仲夏至修,仲冬至短;(夏至北极,冬至南极。)季夏德毕,季冬刑毕。(德毕,阳施穷也。刑毕,阴杀尽也。)
又曰:西方金也,其帝少昊,其佐蓐收,执矩而治秋,其神为太白。
又曰:西方之极,自昆仑绝流沙沉羽,西至三危之国,(流沙盖在昆仑之西南也。)石城金室,饮气之民,不死之野,少昊蓐收之所司者,万二千里。其令曰:审用法,诛必辜,备寇贼,禁奸邪,饬群牧,谨积聚,修城郭,补决窦,塞蹊径,遏沟渎,壅溪谷,守门闾,陈兵甲,选百官,诛不法。(应金断也。)
《冠子》曰:斗柄西指,天下皆秋。
《尸子》曰:秋为礼,西方为秋。秋,肃也,万物莫不肃敬,礼之至也。
《商子》曰:螟春生秋死,出而民失食。今一民耕而百人食焉,螟大矣。
《吕氏春秋》曰:秋早寒,冬必暖。春多雨,夏必旱。
《太玄经》曰:酉,西方也,秋也,物皆成象而就也。有形则复於无形,故曰冥也。(谓物终岁。)
卷二十五 时序部十
秋下
蔡邕《月令章句》曰:仲秋白露节,盲风至。秦人谓蓼风为盲风。
崔《政论》曰:秋风厉而赏武臣。
《颜氏家训》曰:或问何故名治狱参军为长流乎?答曰:《帝王代纪》云:“帝少昊崩,其神降於长流之山,(事出《山海经》。)於祀主秋。”按《周礼秋官》司寇主刑罚,长流之职也,汉魏捕贼掾耳,晋宋已来始为参军,上属司寇,故取秋帝所属为嘉名焉。
《夏小正》曰:八月丹鸟羞白鸟,(羞,进也。白鸟,蚊蚋。)辰则伏,(辰,房星。)β为鼠也。九月内火。
《汉旧仪》曰:八月饮酎,车驾夕牲以绣衣之,皇帝暮视牲。以阴燧取水于月,以阳燧取火于日,为明水火,左袒,以水沃牛右肩,手执鸾刀,以切牛毛血荐之,而即更衣。
李雕《四部》曰:吊鸟山,俗传曰,凤死其上,每至七月九日晦望,群鸟常来集其上鸣呼也。
应劭《风俗通》曰:周秦常以八月,轩使采异俗方言,藏之秘府。
刘歆《锺律书》曰:春宫秋律,百卉必凋,秋宫春律,万物必荣。
魏丁仪《刑礼论》曰:上天垂象,圣人则之,岁先春而後秋,宫之为理,先礼而後刑。
《论衡》曰:秋气击杀谷草,谷草不任凋伤而死,此言失实。夫物以春生夏荣,秋而熟老,适自枯死,阴气适盛,与之会遇。何以验之?物有秋不死者,生性未极也。
陆机《要览》曰:秋树名成,秋雨名愁。
《地镜经》曰:八月中,草木独有叶枝下垂者,必有美玉。又云:八月後草木死者,亦有玉。
《梁元帝纂要》曰:秋曰白藏,(气白而收藏万物。)亦曰收成,(万物成而收敛。)亦曰三秋、九秋、素秋,素商,高商;天曰天;(,愍也。愍万物之凋零。)风曰商风、素风、凄风、高风、凉风、激风、悲风;景曰朗景、澄景、清景;时曰凄辰、霜辰;(霜辰可施九月。)节曰素节,商节;草曰衰草;木曰疏木,衰林,霜柯,霜条。七月孟秋,亦曰初秋,首秋,上秋,肇秋,兰秋;八月仲秋,亦曰仲商;九月季秋,亦曰暮秋,末秋,暮商,季商,杪秋,亦曰授衣,(此时妇功毕,始授衣。)亦曰玄月。
《卢公范馈饷仪》曰:凡八月旦,上承露盘,赤松子承柏上露为囊,以膏面皮,古人用点炙枝,以梨枝为之,及银盏中有朱砂银枝子也。(卢公范者,卢怀盛之家。)
《临海异物志》曰:黄雀常以八月入海化为鱼。
《博物志》曰:旧说天河与河海通,近世有人居海渚者,年年至八月浮查来,至甚大,往返不失期,其人乃至查上,赍粮食,乘查而去,至天河。
《世说》曰:张季鹰辟齐王东曹掾,在洛见秋风起,因思吴中莼菜羹,鲈鱼。曰:“人生贵适志耳,何能从宦数千里以要名爵?”遂命驾便归,俄而齐王败,人皆谓见机而作。
又曰:王子敬云:从山阴道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若值秋冬之时,尤难为怀。
《阴阳五行历》曰:一时皆三月,一月为一秋,三月为三秋。又以十日为一秋,故三月有九秋之名也。
《明堂之制》曰:治秋以矩,矩之为度也,肃而不勃,刚而不匮,取而无怨,内而无害,威厉而不慑,令行而不废,杀伐既得,仇敌乃克,矩正不失,百职乃服。
《乙巳占》曰:太白主秋。人君当秋之时,顺太白以施政则吉,逆则凶。秋时行冬令,则辰星之气干於太白,黑色而有芒角,阴气太胜,戎兵乃来,风灾数起,国多盗贼,边境不宁。亡地震坼而国有大丧重狱。秋时行春令,则岁星之气干於太白,色青昧小则国旱,君有大忧,阳气凌迟,五谷不实,秋雨不降,草木生荣,非时矣。以秋时行夏令,则荧惑之气干於太白,色赤而怒,国多火,寒热不节,人多疟疾,蛰虫不藏矣。
《大衍星分图》曰:八月酉,日月会于寿星。
《天文录》曰:胃、昴,赵之分野。自胃七度止毕十二度,於辰在酉,大梁之疆也。八月之时,白露始降,万物坚成而疆大,故曰大梁。
汉李陵《与苏武书》曰:穷秋九月,塞外草衰,夜不能寐,侧耳远听,胡笳互动,牧马悲鸣,吟啸成群,边声四起。晨坐听之,不觉流泪。
《楚辞》曰: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言秋风疾则草木摇,湖水波而木叶落矣。)
又曰: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そ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寥兮天高而气清,寂寥兮收潦而水清。よ凄增欷兮薄寒之中人,怆恍旷浪兮去故而就新。坎Б兮贫士失职而不平,廓落兮羁旅而无友生,惆怅兮而私自怜。燕翩翩其辞归,蝉寂寞而无声。雁邕々而南游,鸡啁哳(上张流切,下陟辖切。鸟鸣声也。)而悲鸣,独申旦而不寐,哀蟋蟀之宵征。
又曰:皇天平分四时兮,窃独悲此凛秋。白露既下降百草兮,奄离被此梧楸。去白日之昭昭兮,袭长夜之悠悠。
魏曹植《秋思赋》曰:四节更王兮秋气悲,遥思惝恍兮若有遗。□高气静兮露凝衣,野草变色茎叶稀,鸣蜩抱木雁南飞,西风凄忄戾(郎计切。)朝夕臻,扇篷屏弃捐。
晋潘岳《秋兴赋》曰:嗟秋月之可哀,良无愁而不尽。野有归燕,隰有翔隼,游氛朝兴,槁叶夕殒。於时乃屏轻篷,释纤,藉莞,御夹衣,庭树槭(所责切。殒落儿。)以洒落,劲风戾而吹帷。蝉ィィ以寒吟,雁而南飞。天晃朗而弥高,日游而浸微,何微阳之短晷,觉凉夜之方永。月ㄔ胧以含光,兮露凄清以凝冷。熠(熠,萤也。)粲於阶闼,蟋蟀鸣于轩屏。听离鸿之晨吟,望流火之余景。
王愆期《怀秋赋》曰:哀时来之惨凄,悼秋风之可悲。
古乐府歌诗曰:秋风萧萧愁杀人,出亦愁,入亦愁。胡地多飚风,树木何萧萧。离家日趣远,衣带日趣缓。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
魏应璩杂诗曰:秋日苦促短,遥夜邈绵绵,贫士感此时,慷慨不能眠。
晋陆机《为顾彦先作诗》曰:肃肃素秋节,湛湛浓露凝。太阳夙夜降,少阴忽已升。
又:悼亡诗曰:窗中月,照我室南端。清商应秋至,溽暑随节阑。懔懔凉气升,始觉夏衾单。
晋张载诗曰:灵象运天机,日月如激电。秋风兼夜戒,微霜凄旧院。嘉木殒兰圃,芳草悴芝苑。嘤嘤南翔雁,翩翩辞归燕。玉肌随爪素,嘘气应口见。敛襟思轻衣,出入忘华扇。睹物识时移,顾已知节变。
晋孙绰诗曰:萧瑟仲秋月,飚戾风□高。山居感时变,远咏兴长谣。疏林积凉气,虚岫结凝霄。零露洒庭林,密叶辞荣条。抚茵悲先落,攀松羡後凋。
宋刘铄诗曰:天清旦高,秋风发初凉。白露下微津,明月流素光。凝烟泛城阙,凄风入轩房。朱叶先零落,绿草就芸黄。织罗还笥箧,轻纨改衣裳。
宋江诗曰:祝融改炎辔,蓐收起凉驾。长林悲素秋,茂草思朱夏。鸣雁薄□岭,蟋蟀吟深榭。寒蝉向夕号,惊飚激中夜。感物增人怀,凄然无忻暇。
宋谢惠连《怀秋诗》曰:平生怀苦心,矧复值秋晏。皎皎天月明,弈弈河宿烂,萧瑟含风蝉,嘹唳度□雁。寒商动清闺,孤灯暧幽幔。
又曰:《捣衣诗》曰:衡纪无淹度,晷运倏如催。白露滋园菊,秋风落庭槐。肃肃莎鸡羽,烈烈寒づ啼。夕阴结空幕,霄月皓中闺。美人式常服,端饰相招携。簪玉出北房,鸣金步南阶。檐高砧响发,楹长杵声哀。
宋汤惠休《白舞歌诗》曰:秋风袅袅入曲房,罗帐含月思心伤。蟋蟀夜鸣断人肠,长夜思君心飞扬。它人相思君相忘,锦衾瑶席为谁芳。
又《古歌八变》曰:北风秋初至,吹我章华台。浮□多暮色,似从崦嵫来。
宋鲍照答汤惠休诗曰:枯桑叶易零,疲客心易惊。今兹亦何早,已闻络纬鸣。回风灭且起,卷蓬息复征。怆怆簟上寒,凄凄帐里清。物色延暮思,霜露逼朝荣。百物方萧瑟,长叹从此生。
又:《和王护军秋夕诗》曰:散漫秋□远,萧萧霜月寒。惊风西北起,孤雁夜往还。金气方劲杀,降阳微且殚。泉涸甘井竭,节後芳草残。
何瑾《悲秋夜》曰:欣莫欣兮春日,悲莫悲兮秋夜。
立秋
《易说》曰:坤,西南也,主立秋。
京房《易占》曰:立秋坤王,主凉风用事。
《易通卦验》曰:立秋日凉风至,白露下。
《春秋考异邮》曰:立秋趣织鸣,女功急趣之。
《春秋元命苞》曰:瑶光星散为鹰,立秋之日鹰击。
《三礼义宗》曰:七月立秋,秋之言{秋手}(音秋,聚也。)缩之意,阴气出地,始杀万物,故以秋为节名。
《五经要义》曰:磬,立秋之乐也。
《白虎通》曰:磬者,夷则之气,象万物之成。
《月令占候图》曰:立秋坤卦用事,其神摄提,二宫荆州分也。晡时申,西南凉风至,黄□如群羊,宜粟谷。若晴朗,风□不至,万物不成。望西南坤上有黄□气,是正气,立秋应节,万物皆荣,豆谷熟。赤气出其右,万物半死,豆谷半收,地动,人民不安。坤气衰,万物不成,地频动,牛马多病,应在十二月。坤气见于江湖,江湖水必竭。(乍存乍亡。)坤气退则地裂,泉涌。申时西南有赤黄气,或白润厚白泽者,粟大熟。
又曰:立秋日午时,竖八尺竿,影得四尺五寸二分半,五谷熟。立秋後四十五日内,土气在坤,不得修造动土及远行,出军事凶。
《汉书》曰:孙宝为京兆尹,请侯文为掾,进见如宾。礼数月,以立秋日署文东部邮,且曰:“今日鹰隼始击,当顺天气取奸恶以成严霜之诛。掾部讵有其人乎?”文曰:“无其人,不敢受职。”宝曰:“谁也?”文曰:“霸陵杜稚季。”宝问其次,文曰:“豺狼横道,不宜复问狐狸。”
《後汉书》曰:申屠建等与御史大夫隗嚣合,欲以立秋日ァ娄时,共劫更始。(《前汉书》音义曰:ァ兽以其立秋日祭兽,王者亦此日出猎,用祭宗庙。冀州北八月朝作饮食为娄。其俗谓曰娄猎。社伏犭区音丑于反,娄音娄。)
《续汉书》曰:立秋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皆衣白纟皂领缘中衣,迎气于西郊。
又曰:立秋之日,西郊毕,始扬威武,斩牲于郊东门,以荐陵庙。其仪乘舆御戎骆,白马朱鬣,躬执弩射牲,牲以鹿は。太宰令谒者令一人获,驰驷送陵庙,还宫,遣使者赍束帛以赐武官,肄兵习战阵之仪。斩牲之礼,名曰ァ刘,如淳曰:娄,《汉仪注》立秋ァ娄。许慎曰:俗以二月祭饮食,冀州北部或以八月作饮食为娄也。
《祠令》曰:立秋祀白帝于西郊,帝少昊配,蓐收从祠。
又曰:立秋後辰祀灵星于国城东南。
《登真隐诀》曰:立秋之日,日中五岳诸真人诸黄老君,于黄房灵庭山,会仙官于日中,定天下神图灵药。
《符瑞图》曰:立秋,西方阊阖风至。(一名风。)
《白虎通》曰:凉风立秋至,王者报地德,礼西郊。
《周书时训》曰:立秋之日凉风至,又五日白露降,又五日寒蝉鸣。凉风不至,国无严政;白露不降,民多咳病;寒蝉不鸣,人臣力争。白露之日,鸿雁来,又五日玄鸟归,又五日群鸟养羞。鸿雁不来,远人背叛;玄鸟不归,室家离散;群鸟不羞,臣下骄慢。秋分之日,雷始收声,又五日蛰虫附户,又五日水始涸。雷不收声,诸侯淫汰;蛰虫不附,民靡有赖;水不始涸,介虫为害。
《五行休王论》曰:立秋坤王,兑相,乾胎,坎没,艮死,震困,巽废,离休。
陆机《要览》曰:列子御风,常以立春归乎八荒,立秋游乎风穴。是风至,草木皆生,去则摇落,谓之离合风。
秋分
《说文》曰:龙春分而登天,秋分而入渊。
《易说》曰:秋分阊阖风至,雷始收声,鸷鸟击,玄鸟归。
又曰:兑,西方也,主秋分。
《孝经说》曰:斗指酉为秋分。
又曰:秋分日在内衡。
《文子》曰:阴阳调,日夜分,故万物春分而生,秋分而成,生与成必得和之精。故积阴不生,积阳不化。阴阳交接,乃能成和。(此天地之气和平,故万物得生成故也。)
京房《易候》曰:虹八月出西方,粟贵。
又:京房《易占》曰:秋分而人君释钟鼓之悬。
孔安国《尚书注》曰:虚玄武之中星,皆以秋分日见,以正三秋。
《天文录》曰:仲秋秋分暮,出角、亢、氐、房,东四舍为汉中。
《周书时训》曰:秋分八月中,雷乃收声;不收声,即人民不安。(又云诸侯骄逸,放荡于上。)蛰虫坯户;不坯户,即边方不宁。(又云人靡有赖。)水始涸;水不涸,即人多痼疾。
《历日疏》曰:秋分,八月之中气也。秋分之时,日出于卯,入于酉,分天之中,阴阳气等,昼五十刻,夜五十刻,一昼一夜,二气中分,故谓之秋分也。
卷二十六 时序部十一
冬上
《释名》曰:冬曰上天,其气上腾,与地绝也。故《月令》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
又曰:冬,终也,物终成也。
《说文》曰:冬,终也,尽也。字从攵,(古终字)。从{人人}。(古冰字。)
《书》曰: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北称朔,亦称方,则三方见矣。北称幽,则南方称明从可知也。都谓所聚也。易谓岁改易于此也。平,均;在,察。政以从天常。上总言羲和敬顺昊天,此分别仲叔,各有所掌也。)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日短,冬至之日也。昴,白虎中星。以七星并见,正冬之三节。)厥民奥,鸟兽毛。(奥,室也。民改岁入此室处,以避风寒,鸟兽皆生Й毛、细毛,以自温之。)
又曰: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
《诗》曰:我有旨蓄,亦以御冬。
又曰:丰年之冬,必有积雪。
又曰:十月纳禾稼,黍稷童,(上音童,下音陆。)禾麻菽麦。
又曰:二之日,凿冰冲冲。(冰盛水腹坚,命取冰于山林之中。冲冲,凿冰之音。二之日夏之十二月也。)
又曰:冬日烈烈,飘风发发。(笺云:烈烈犹栗烈也。发发,疾貌。言王为酷虐惨毒之政,如冬之日烈烈矣。)
又曰: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植其鹭羽。(值,持也。鸟之羽可认为翳。笺云:翳,舞者所持以指麾。)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亦翳也。)
《礼月令》曰:十月之节,日在房。(立冬为十月节。)昏虚中,晓张中,斗建亥位之初。其日壬癸,(壬癸属水。主冬。)其帝颛顼,其神玄冥,(昔颛顼氏以水德继天而王,故为冬帝。水正曰玄冥,故立冥为水神,佐颛顼於冬。)其虫介,(北方玄武,介虫之长,凡有甲之类,皆属於水,故日其虫介。介,甲也。)其音羽,(三分商去一,以生羽,数四十八,属水,以为最清物之象也。冬气和则羽声调,《乐记》曰:羽乱则危,其财匮。)律中应锺。(十月气至,则应锺之律应。应锺者,姑洗之所生,三分去一,管长四寸七分。)其味咸,其臭朽,(凡臭味咸朽者,皆属於水。)其祀行,祭先肾。(冬阴气盛寒於外,祀之於行,从辟除之类。行谓道也,祭先肾者,阴谓在下,肾亦在下,凡祀行俎,先进肾。)立冬之月,水始冰,後五日地始冻,後五日野鸡入大水为蜃。食黍与雁,(冬味之宜。)其器闳以掩。太史以先立冬三日谒于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德在水。”天子乃迎冬于北郊。(迎冬为祭黑帝叶光纪於北郊,以颛顼配坐,以玄冥恒星三辰七宿从祀。)可以筑城郭,造宫室,穿窦窖,修仓。(谓改筑城郭,创造宫室,修仓以备积贮。)天子始裘。(谓初衣寒衣。)
又曰:十月中气,日在尾,(小雪十月中气。)昏危中,晓翼中,斗建亥位之中。小雪之中,虹藏不见,後五日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後五日闭塞而成冬,谨关梁,塞蹊径。(蹊径谓山泽禽兽道。)
又曰:十一月之节,日在箕,(大雪为十一月之节。)昏营室中,晓轸中,斗建子位之初,律中黄锺。(十一月气至,则黄锺之律应。黄锺者,律之始也。管长九寸,其日其音其数并同孟冬。)大雪之日,鸟不鸣,後五日虎始交,後五日荔挺出。十一月中气,日在南斗,(冬至为十一月中气。)昏东壁中,晓角中,斗建子位之中。冬至之日,蚯蚓结,後五日麋角解,後五日水泉动。是月也,祀昊天上帝於圆丘,(谓冬至日祀昊天上帝于圆丘,以高祖神尧皇帝配坐,以五方帝及日月星辰及内外星官等从祀于坛。)命有司祭马步,(谓仲冬祭马步於大泽,用刚日。)伐木取竹箭。(此时坚成,可伐取。)
又曰:十二月之节,日在南斗,(小寒为十二月之节。)奎中,晓亢中,斗建丑位之初,律中大吕。(十二月气至,则大吕之律应。大吕者,蕤宾之所生,三分益一,管长八寸四分,其日其音其数,并同孟冬。)小寒之日,雁北乡,後五日鹊始巢,後五日野雉始鸲。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角力,(讲武角力,校武士材力。所以备田猎之礼。)天子乃厉饰执弓挟矢以猎,(厉饰,谓衣戎服尚威武以猎。)修祭禽之礼。(谓所猎得禽兽以供礻昔祭。)
又曰:十二月中气,日在婺女,(大寒为十二月中气。)昏娄中,晓氐中,斗建丑位之中。大寒之日,鸡始乳,後五日鸷鸟厉疾,後五日水泽腹坚,天子亲往尝鱼,(时鱼洁美。)冰方盛,取而藏之。(《春秋传》曰:月在北陆而藏冰。)计耦耕,修耒耜,(寒气过,农事将兴。)出土牛以示农耕之早晚。(若立春在十二月望,则策牛人近前示其农早也。立春在十二月晦及正月朔,则策牛人当中示其农平也。立春近正月望,则策牛人近後,示其农晚也。)天子乃与公卿大夫共饬国典,论时令,以待来岁之宜。(《周官》建寅之月悬法於象魏,以示人四时之令皆以此为准。故以建丑之月与公卿先饬之。)命有司大傩旁磔,以送寒气。(大傩为岁终逐除阴疫,以送寒气。故《周官》命方相氏率百隶索室驱疫以逐之。旁谓磔犬於门,春磔九门,冬礼大,故遍磔於十二门,所以扶阳抑阴之义。犬属金,冬金尽春兴,春为木,故杀金以助木气。)
《礼》曰:季冬之月,命告人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修耒耜,具田器。
又曰:是月也,日穷於次,月穷於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岁且更始,专其农人,无有所使。
又曰:孟冬之月,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注云:天宗,日月星辰也。
又曰:孟冬命有司循行积聚,无有不敛,坯城郭,戒门闾。
又曰:夫为人子之礼,冬温夏清。
又曰:冬之为言中也。中者,藏也。
又曰:国子春夏教诗书,秋冬学羽。
又曰:儒有居处齐庄,其坐起恭敬,言必诚信,行必笃敬。道途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阴阳之和。
又曰: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曾巢。
《大戴礼》曰:季冬听狱论刑者,所以正法。
又曰:方冬三月,草木落,庶虞藏,五谷必入于仓,於时有事蒸于皇祖考,息国老六人,以成冬事。
又曰:司空司冬,以制度制地事,准揆山林,规表衍沃,畜水行,表灌浸,以节四时之事。理地远近,以任民力,以节民食。
又曰:古者,天子常以季冬考德,以观治乱。德盛者,治也,德不盛者,乱也。德盛者,得之也,德不盛者,失之也。
《周礼》曰:小司寇:孟冬祀司民,献民数於王,王拜受之,以图国用而进退之。(司民星谓轩辕角也。)
又曰:凌人掌冰,正岁十有二月斩冰,三其凌。(正岁,季冬火星中;大寒,冰方盛之时。《春秋传》曰火星中而寒暑退。凌,冰室也。三之者为消释度也。三其凌,三倍其冰。)
又曰:占梦职,季冬聘王梦,献吉梦於王,王拜而受之。(聘,问也。梦者事之祥,凶吉之占在日月星辰。季冬日穷於纪星回於天,数将几终。於是发弊而问焉,若休庆之云耳。献群臣之吉梦於王归美焉。《诗》云,牧人乃梦,众维鱼矣,维矣。此所献吉凶。)
又曰:天府掌季冬陈玉,以贞来岁之美恶。郑玄注曰:问事之正曰贞,问岁美恶,谓问於龟。
又曰:大吕,丑之气,十二月建丑,而辰在玄枵。
又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
又曰: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玄璜礼北方。(注曰,礼,北方谓黑精之帝,颛顼玄冥配食焉。半璧曰璜,象冬闭藏地上无物,惟天半见。)
又曰:冬见曰遇。(遇者偶也。义取不期而偶至,大行人云,冬遇以协诸侯之虑。)
《传》曰:公叔、定叔出奔卫,三年而复之。曰:“不可使共叔无後。”使以十月入。曰,良月也,就盈数焉。
《传》曰:酆舒问於贾季曰:“赵衰、赵盾孰贤?”对曰:“赵衰冬日之日,赵盾夏日之日。”(冬日可爱,夏日可畏。)
《尔雅》曰:冬为上天。(言时无事,在上临下。孙炎曰:冬天藏物,物伏於下,天清於上。)
又曰:冬为玄英。(气黑而清英。)
又曰:冬为安宁。(四时之别名。《尸子》以为太平祥风名。)
又曰:冬猎为狩。(狩,守也。冬物毕成,围守取,无简择。)
《易通卦验》曰:大雪,鱼负冰。郑玄曰:鱼负冰,上近冰也。
《易通统图》曰:日冬行北方黑道,曰北陆。
京房《易》曰:冬至坎王,广莫风用事,人君决大刑,断狱讼,缮宫殿。
《尚书大传》曰:殷以季冬为正月。
又曰:周以仲冬为正月。
又曰:北方者,何也?伏方也。伏方也者,万物之方伏。物之方伏,则何以为之冬?冬者,中也。中也者,物方藏於中也。故曰北方冬也。阳盛则吁荼万物而养之外也,阴盛则呼吸万物而藏之内也。(吁荼气出而温,呼吸气入则寒。温则生,寒则杀也。)故曰,呼吸也者,阴阳之交接,万物之始终。
《尚书大传》曰:冬者,昴昏中,可以收敛,盖藏,田猎,断伐,当告乎天子,而天子赋之民。故天子南面而视四星之中,知民之缓急;急则不赋籍,不举力役。(籍,公家之常徭。)故曰“敬授民时”,此之谓也。
又曰:辩在朔易,日短,朔始也。
《传》曰:天子以冬命三公,谨盖藏,闭门闾,固封境,入山泽田猎,以顺天道,以佐冬固藏也。
《诗含神雾》曰:魏地处季冬之位,土地平夷。
又曰:唐地处孟冬之位,得常山太岳之风,音中羽,其地尧确(上苦交切,下苦角切。)而收,故其民俭而好畜,此唐尧之所起。
《三礼义宗》曰:冬日壬癸者,壬,任也,癸,揆也,言万物更任生於黄泉,皆有法度也。
又曰:十二月小寒为节者,亦形於大寒,故谓之小,言时寒气犹未是极也。大寒为中者,上形於小,故谓之大。自十一月一阳爻初起,至此始彻,阴气出地方尽,寒气并在上,寒气之逆极,故谓大寒也。
《逸礼》曰:冬则衣黑衣,佩玄玉,乘玄辂,驾铁骊,载玄旗,以迎冬于北郊。其祭先豕,居明堂後庙,启北户。
《春秋繁露》曰:冬气衰,故藏。
又曰:木有变春凋冬荣,此徭役众,赋敛重也。
《春秋考异邮》曰:冬风曰广莫风。
《春秋感精符》曰:天统。十一月建子,天始施之端也。谓之天统者,周以为正。《汉书》记律,黄钟为天统。
《史记》曰:汉高祖既定天下,叔孙通定朝仪。群臣朝,十月仪於长乐宫,执戟尊卑次序,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帝曰:“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
《前汉书》曰:魏相上书曰:“北方之神颛顼,乘坎执权司冬。”(张晏曰:水为智,智者谋,谋为重,故为权。)
又曰:东方朔上书云:“臣朔年十三,读书三冬,文史足用。”
又曰: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而合习俗也。
又曰:龚遂为渤海太守,劝民冬益收果实菱芡,民皆赖之。
《续汉书》曰:严延年,字次卿,为河内太守,冬月传属县囚会府下,流血数里,河南号为屠伯。
又曰:宋均为九江守,五日一听事,冬以日中,夏以平旦。
《後汉书律历志》曰:日行北陆谓之冬。
又曰:季冬之月,星回岁终,阴阳以交,劳农大腊,先腊一日大傩,谓之逐疫。(《汉旧仪》曰:颛顼有三子而去为疫鬼,一居江水是为虎,一居苦水为罔虺蜮,一居人宫室区隅,善惊小儿。《月令章句》曰,日行北方之宿,北方大阴,恐为所抑,故命有司大傩,所以扶阳抑阴也。卢植注《礼记》曰,所以逐衰而迎新也。)
又曰:是月也,立土牛六头於国都郡县城外丑地,送大寒。(《月令章句》曰:是月之会建丑,丑牛寒将极,故出其物类形象,以示送达之,且以升阳也。)
《後汉书》曰:锺离意辟大司徒侯霸掾,诏令部送徒诣河内,时冬寒,徒病不能行,路过弘农,辄移属县使作徒衣,县不得已与之,上书言状,意亦具以闻。光武得奏以见霸,曰:“君所使掾,何乃仁於用心,诚良吏也。”
又曰:汝南旧俗,十月飨会,百里内县皆赍牛酒,到府宴饮。
又曰:段《对桓帝讨先零、东羌术略》曰:三冬两夏,足以破之。
又《东观汉记》曰:黄香父兄,举孝廉,为郡五官,贫无奴仆,香身执勤苦,冬无,而亲极滋味。
《魏略》曰:颜斐,字文林,为京兆尹,课民当输租时,车各因便致薪两束,为冬寒冰炙笔砚,风化大行。
又曰:贾逵世为著姓,少孤贫,冬常无。
又曰:吉茂,字叔畅,从少至长,冬则披裘,夏则短褐,臣役妻子,室如悬磬。
又曰:邴原就师学,一冬讲《孝经》《论语》,自在龆龀有异。及长,金玉其行。
又曰:董遇好学,人从学,遇不肯教。曰:当先读书百遍而义自见。从者云:苦难得暇日。遇曰:当以三余:冬,岁之余;夜,日之余;雨,时之余。
《吴志》曰:左台御史孟宗有孝道,母性嗜笋。及母亡,冬节至,宗入林哀泣而笋生,得以供祭祀。
《晋书》曰:王敦素惮周ダ,每见辄面热,虽复冬月,扇面不得休。
又曰:吴隐之冬月无被,常盖衣披絮,勤苦同於贫庶。(隐之时为牧守。)
又曰:公孙凤,字子鸾,隐昌黎之九城山,冬夜草布,寝处山林,弹琴吟咏,陶然自得。
又曰:刘殷母王氏,盛冬思堇而不言,食不饱者一旬矣。殷怪而问之,母言其故。殷时年九岁,乃於泽中恸哭,声不绝者半日,於是忽若有人云,止声。殷收泪视地,便有堇生焉,因得斛余而归。
《宋书》曰:朱百年与孔觊友善,百年家室素贫,母以冬月亡,衣并无絮,自此不衣绵帛。尝寒时就觊宿,衣悉夹布,饮酒眠,觊以卧具覆之,百年不觉也。既觉,引卧具去体,谓觊曰:绵定奇温。因流涕悲恸,觊亦为之感伤也。
《齐书》曰:沈为扬州从事,湖熟县方山埭高峻,冬月公私行旅以为艰。明帝使循行,乃开四港,断行客就作,三日便办。
又曰:齐孝子王虚之庭中杨梅树,隆冬三实,又每夜所居白光如烛,墓左树柰,一冬再实。时人咸以为孝感所致。
梁安城王秀为郢州刺史,务行德义,每冬月,常作襦,以赐贫冻者。
又任素清贫,卒後,其子西华冬月著葛帔练裙。道逢平原刘孝标,泫然矜之,谓曰:“我当为卿作计。”乃著《广绝交论》,以讥其旧交也。
《吴越春秋》曰:越王念复吴怨非一旦也,苦身劳心,夜以接日,目卧则攻之以蓼,足寒则渍之以水,冬则抱冰。
《韩诗外传》曰:冬不浴,非恶水,清有余也。
《穆天子传》曰:季冬甲戌,天子冬游,饮于留祁,射于丽虎,读书于藜丘。(君举必书也。藜音犁。)西王母献酒于天子,奏广乐,天子遗其灵鼓,乃化为黄蛇。(《周礼》曰,灵鼓四面。《洪范》以为鼓妖。)
嵇康《高士传》曰:善卷,古之贤人也。舜以天下让之。善卷曰:“予立宇宙之中,冬则衣皮毛,夏则衣葛,何以天下为哉?”
《汝南先贤传》曰:周举为并州刺史,太原一郡旧俗以介子推焚骨,有龙忌之禁,至其亡月,咸言神灵不乐举火。由是土人每至冬中辄一月寒食,莫敢烟爨,老少不堪,岁多死者。举既到,乃作吊书,以置子推之庙,言盛冬止火,残损人命,非贤者之意,以宣示愚民,使还温食。於是众惑稍解,风俗颇革。
《列士传》曰:孟尝君食客三千人,齐市有乞食冯谖,经冬无,面有饥色。
皇甫谧《高士传》曰:焦先,字孝然,冬夏不着衣,卧不设席。
《祢衡别传》曰:十月朝黄祖於艨冲舟上,会设黍霍,衡年少在坐,黍霍至,先自饱,食毕,抟弄戏掷,其轻慢如此。
《列仙传》曰:丁次都不知何许人,为辽东丁氏作人,丁氏尝置葵,问曰:“冬何有葵?”云从日南买来
《神仙传》曰:王仲都,汉中人,少修道术。元帝时常以隆冬单衣载驷马车於上林昆明池,环冰而驰,御者狐裘犹寒振欲死,而都无变色,背上蒸气休休然。(休休,气盛貌。)
师觉《孝子传》曰:王祥少有德行,早失母,後母憎而谮之,祥孝弥谨。盛寒河水坚冰,网罟不施,母欲得生鱼,祥解褐扣冰求之,忽冰小开,有双鱼出游,祥垂纶而获之。时人谓之至孝所致也。
(宗)宋躬《孝子传》曰:何子平事母至孝,母丧,年六十,有孺子之慕,夏避清凉,冬不衣絮。
盛弘之《荆州记》曰:宜都银山有风穴,大数尺,名风井,夏则风出,冬则风入。樵人有冬过者,置笠穴口,风吸之,经日还长阳溪而得笠。
卷二十七 时序部十二
冬下
《吕氏春秋》曰:冬之德寒,寒不信,其地不成刚;地不成刚,则冻闭不开。天地之大,四时之化,而犹不能以不信成物,又况人乎?
《周书时训》曰:小寒十二月节,雁北乡;雁不北乡,即臣不怀忠。鹊始巢;鹊不巢,即边方不宁。(又云一国不宁。)野鸡始鸲;野鸡不鸲,即国乃大水。(又云:不ず,来年雷乃收声。)
又曰:大寒十二月中,鸡始乳,鸡不乳;即淫妇乱男。鸷鸟厉疾;鸟不厉疾,即国不除人。水泽腹坚;不腹坚,即言无所从。
《梁元帝纂要》曰:冬日玄英,亦曰安宁,亦曰玄冬、三冬、九冬;天曰上天;风曰寒风、劲风、严风、厉风、哀风、阴风;景曰冬景、寒景;时曰寒辰;节曰严节;鸟曰寒鸟、寒禽;草日寒卉,黄草;木曰寒木、寒柯、素木、寒条。
又曰:十月孟冬,亦曰上冬,亦曰阳月。(此时纯用事,嫌其时无阳,故曰阳月。)十二月季冬,亦曰暮冬、杪冬、余月、暮节、暮岁。
《风俗通》曰:夏宫冬律,雨雹必降;冬宫夏律,雷必发声。夫音乐至重,所感者大。故曰: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
又曰:赵仲让为梁冀从事中郎,冬月坐庭中向日,解衣捕虱。
又曰:十月之应锺何?应者,应也,锺者,动也,言万物应阳而动,不藏也。(《论衡》曰:阳气动於下,而阴气应之也。)
又曰:十二月律谓之大吕何?大者,太也,吕者,拒也,言阳气欲出,阴不许也。吕之言拒者,旅抑即拒难之也。
《太玄经》曰:罔,北方也,冬也,未有形也。(罔,无也。未有形,故为罔也。言冬万物深藏黄泉。)
《庄子》曰:鲁遽弟子曰:“我得夫子之道,吾能冬爨鼎而夏造冰矣。”鲁遽曰:“是直以阳召阳,以阴召阴,非吾所谓道也。”
又曰:古者民不知衣服,夏则积薪,冬则炀之。故命之曰知生之民。
又曰: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世世以纟光为事。吴人有百金买不龟手之药,以说吴王。越有难,吴王使之将,令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能不龟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於纟光,则所用之异也。(按纟光古纩字,絮也。,浣溧斫絮於水中也。,扶经切。,普历切。)
《太公金匮》曰:夏桀之时,有芩山之水,桀常以十月发民凿山穿陵通於河。民谏曰:“孟冬凿山穿陵,是泄天气,发地之藏,天子失道,後必有败。”桀杀之。期年芩山崩为大泽,汤率诸侯伐之。
《文子》曰:冬冰可折,夏条可结。
又曰:民有饥者,食不重味;民有寒者,冬不被裘。与民同苦乐,即天下无哀民。
《列子》曰:瓠巴学琴於师襄,当冬而叩徵弦,以激蕤宾,阳光炽烈,坚冰立散。
《孟子》曰:子产听治国之政,以其乘舆济人於溱洧。孟子曰:“子产惠而不知为政。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涉也。”(徒杠,独木小桥,可通徒行。舆梁,通车之桥。十一月,夏九月。十二月,夏十月。)
《冠子》曰:斗柄北指,天下皆冬。
《邓析子》曰:为君自当若冬日之阳,夏月之阴,万物自归,莫之使也。恬卧而功自成,优游而政自治。岂在振目扼腕,手操鞭朴,而後为治欤?
《管子》曰:冬作土功,发地藏,则夏多暴雨,秋霖不止。
《邹子》曰:冬取槐檀之火。
《尸子》曰:冬为信,北方为冬,冬,终也。北方,伏方也,是万物冬皆伏,贵贱若一,美恶不伐,信之至也。
《傅子》曰:夏令披裘,冬令披褐,虽有严令,终不肯从者,逆时也。
《韩子》曰:帝尧之王天下,冬月鹿裘。
又曰:管仲、隰朋从桓公而伐孤竹,春往冬返,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马可用也”,乃放老马而随之,遂得道。行山中无水。隰朋曰:“蚁冬居山之阳,夏居山之阴,蚁壤一寸而仞有水。”乃掘地,遂得水。
《荀卿子》曰:天不为人之恶寒而辍其冬。
《淮南子》曰:以冬铄胶,以夏造冰,天道无私就也,无私去也。能者有余,拙者不足。(言以非时,铄胶造冰难也。成天道无私就,无私去,能行道者有余,不能者不足。)
又曰:贫人冬则羊裘蔽体,短褐不掩形,而炀灶口。冬日之阳,夏日之阴,万物归之而莫使之然。(冬日仁,物归阳,夏日猛,物归阴,非使之然,自如是也。)
又曰:稷辟土垦草,以为百姓力农,然不能使禾冬生。岂其人事不至哉?其势不可也。
又曰:孟冬之月,招摇指亥,爨松燧火。
又曰:冬为权,权者,所以权万物也。
又曰:阊阖风,四十五日不周风至,四十五日广莫风至。(坎卦之风。)不周风至则修宫室,缮边城。(立冬节土功其始,故治宫室,修边城,备寇难也。)广莫风至则闭关梁,断刑罚。(象冬闭藏,不通关梁也。罚刑之疑者,於是顺时而决之。)
又曰:古之君人者,其惨怛於民也。国有饥者,食不重味;民有寒者,冬不披裘。(与同饥寒。)冬伐薪蒸,以为民资。(大者曰薪,小者曰蒸。资,用。)
又曰:北方水也,其帝颛顼,(颛顼,黄帝之孙,以水德王天下,号曰高阳氏,死托田祀于北方也。)其佐玄冥,执权而治冬。
又曰:冬行春令泄,(象春气布散发泄也。)行夏令旱,(旱象阳炎。)行秋令雾。(秋气阴,故乱雾。)
又曰:太阴理秋,则欲修备缮兵。(金德断刚,故修兵也。)太阴理冬,则欲猛毅刚强。(纯阳闭固,水泽冰,故刚强。)
又曰:北方之极,自九泽穷夏晦之极,北至令正之谷,(九泽,北方之泽。夏,大也。晦,暝也。)有冻寒、积冰、雪雹、霜霰、漂润群水之野。颛顼,玄冥之所司者,万二千里。(颛顼,黄帝之孙也,以水德王天下,号为高阳氏,死为北方水德之帝。其神玄冥者,金天氏有子曰昧,为玄冥师,死祀为主水之神也。)
《月令》曰:申群禁,固闭藏,修障塞,缮关梁,禁外徒,断刑罚,守门闾,大搜客,止交游,禁夜乐,早闭晏开,以索奸人,已得,报之必固,天节已几,刑杀无赦,虽有盛尊之亲,断以法度。毋发藏,毋释罪。(应阴杀也。)
又曰:十月失政,四月草木不实。(实,长也。)
《语林》曰:羊稚舒冬日酿酒,令人抱瓮,须臾复易人,速成而味好。
《说苑》曰:卫灵公天寒凿池。宛春谏曰:“天寒起役,恐怠民也。”公曰:“寒乎?”春曰:“公衣狐裘,坐熊席,是以不寒;民寒甚矣。”公乃罢役。
《世说》曰:石崇为客冬天设萍齑,王恺乃密贿崇帐下都督及御车人,问所以。对曰:“萍齑是捣韭根杂以麦苗耳。”
殷芸《小说》曰:晋孝武帝即位,时年十三四,冬天昼日不着复衣,但着单绢裙衫五六重,夜则累茵褥。谢公云:“体宜令有常。陛下昼过冷,夜过热,非摄养之术。”帝曰:“夜静故也。”谢公叹曰:“上理不减先帝。”
崔鸿《前赵录》曰:王延九岁事母,母冬月思生鱼,杖延流血。延寻汾河扣凌而哭,得鱼而馈母。
《山海经》曰:锺山之神,名曰烛阴。(烛,龙也,是烛九有因名云。)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则为风。(息,气息也。)身长千里。
《地镜经》曰:十二月中,草木独有枝叶垂者,下有美玉。
蔡邕《月令章句》曰:冬,终也,万物於是终也。
崔《四人月令》曰:十月农事毕,五谷既登,家备储畜,乃顺时令也。
《祠令》曰:季冬藏冰,仲春开冰,并用黑牡黍,祭司寒之神於冰室。其开冰加以桃弧棘矢,设於神座。
又曰:七日祀,祀行以冬。
汉□桓谭《新论》曰:太原民以隆冬不火食五月,虽有疾病急缓,犹不敢犯,为介子推故也。
汉□崔实《政论》曰:仆前为五原太守,土人不知缉绩,冬积草伏卧其中,若见吏,以草缠身,令人酸鼻。吾乃卖储峙,得二十余万,诣雁门、广武迎织师,使巧手作机乃纺,以教民织。
《汉书》曰:于定国饮酒至数石不乱。冬月治狱请谳,饮酒益精明。
《後汉书》曰:虞诩祖父经,为郡县狱吏,案法平正,务存宽恕。每冬月上状,恒流涕随之。尝称曰:“东海于公高为里门,而其子定国卒至丞相。吾决狱六十年矣,虽不及于公,其庶乎!子孙何必不为九卿耶?”故字诩卿。
晋□皇甫谧《玄晏春秋》曰:余家贫,昼则愍於劳作,夜则甘於寝寐,以三时之务,卷帙生尘,箧不解缄,唯季冬末才得一旬学尔。
晋《嵇康集序》曰:孙登於汲郡北山土窟中住,夏则编草为裳,冬则披自覆。
《论衡》曰:夫□出於丘山,降散则为雨矣。人见从上,则谓之天雨水。冬日天寒,则雨凝为雪。皆由□气发於丘山,不从天降集於地,明矣。
《瑞应图》曰:芝草常以六月生,春夏紫,秋白,冬黑。
《历义蔬》曰:小寒,月之初气也,阴气小极,故曰小寒。大寒,月之中气也,言十二月已半,阴气大极,故曰大寒。
《三辅决录》曰:孙辰,字允公,家贫不仕,居杜城中,织箕为业。明《诗》、《书》,为郡功曹。冬月无被,有藁一束,暮卧其中,旦收之。
《会稽典录》曰:盛吉为廷尉,每至冬月,罪囚当断,其妻执烛,吉持丹笔,相向垂泣。
《齐民要术》曰:孟冬之月,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劳农以休息之。(党正属民饮酒,正齿位次序也。)
《荆楚岁时记》曰:十二月八日沐浴,转除罪瘴。
干宝《搜神记》曰:汉代十月十五日,以豚酒入灵女庙,击筑而奏上弦之曲,连臂蹋地,歌赤凤来,乃巫俗也。
《皇览冢墓记》曰:蚩尤冢在东郡寿张县阚城中,人常以十月朔,望见有气如匹绛,自上属下,号曰蚩尤旗。
《独异志》曰:晋武帝哭羊祜,冬月涕泗交下,凝须为冰。
《博物志》曰:宋国有田夫,常衣敝,仅以过冬,暨春,每自曝於日,不知天下有广厦奥室,绵纩狐貉。顾谓其妻曰:“负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献吾君,将有重赏。”
《乙巳占》曰:人君当以冬时,候辰星为政,则辰星见伏以时。天子当以冬时赏死事,恤孤独,察阿党,谨盖藏,修积聚,坯城郭,戒门闾,修键闭,慎管,固封疆,备边境,防要塞,谨关梁,塞蹊径,饰丧纪,不为淫,命伏藏之处,讲武习射御角力战事,省妇事,则辰星顺行矣。人君淫,非道纵恣,不禁近习,不恤刑狱,起众发征,开泄藏气,则辰星失行。伏见不常而有芒角,则民多疾疫,随之以丧亡,国不昌也。人君以冬时行春令,则岁星之气干之,色青而君忧,刑狱变动,生死不当,地疏不密,人乃流亡,虫蝗为灾,水泉咸竭,民多疥疠,胎夭多伤,国多固疾,断狱官凶。以冬时行夏令,则荧惑之气干之,色赤而小昧,刑祸并起,兵旱荐臻,国多暴风,方冬不雪不寒,氛雾冥昧,雷乃发声。以冬行秋令,则太白之气干之,色白而有芒,野战并作,狱讼军旅同时而兴,霜雪不时,小兵时起,土地侵削,四鄙入保。
《辇下岁时记》曰:此月户部奏,大阅天下贡物於都堂,其日放朝,宰相与百官皆赴户部宴馔,一时特盛。开元中,曾以大阅一日贡物赐李林甫,九州任土尽归人臣之家。国史书其事也。
晋□陆机《感时赋》曰:悲夫冬之为气,亦何よ懔以萧索。天悠悠其弥高,雾郁郁而漠漠。夜绵邈其难终,日δ晚而易落。敷曾□之萎蕤,坠零露之挥霍。寒冽冽而浸兴,风谡谡而屡作。(谡,起也。所六切。)
陆□《岁暮赋》曰:沦重阳於潜户,征积阴於司寒。
袁宏《北征赋》曰:于时天高地涸,木落水凝;繁霜夜洒,劲风晨兴。日暖暧其已颓,月亭亭而虚。
鲍照《舞鹤赋》曰:穷阴杀节,急景凋年。凉沙振野,箕风动天。悠悠苦雾。皎皎悲泉。冰塞长河,雪满群山。既而昏夜歇,景物澄廓,星翻汉回,晓月将落。感寒鸡之早晨,怜霜雁之违漠。临惊风之萧条,对流光之照灼。
傅玄诗曰:季冬时惨烈,猛寒不可胜。严风截人耳,素雪坠地凝。林上飞霜起,波水自生冰。未夕结重衾,崇朝不敢兴。
鲍照《登岘山诗》曰:孟冬十月交,杀盛阴欲终。风冽无劲草,寒盛有凋松。军井冰昼结,士马毡夜重。晨登岘山首,霜雾凝未通。
王褒《岁暮诗》曰:岁晚悲穷律,他乡念索除。寂寞灰心尽,摧残生意余。产空交道绝,财殚密戚疏。空悲赵一赋,还著虞卿书。
卷二十八 时序部十三
立冬
《礼记□月令》曰:孟冬之月,是月也,以立冬先三日,太史谒於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德在水。”天子乃齐。立冬之日,亲率公卿大夫以迎冬於北郊。还乃赏死事,恤孤寡。
《左传》曰:仲尼问,郯子曰:“丹鸟氏司闭者也。”以立秋来,立冬去。
《易说》曰:乾,西北也,主立冬。
《易通卦验》曰:立冬,不周风至,水始冰,荠麦生,燕雀入水为蛤。
京房《易占》曰:立冬乾王,不周风用事,人君当兴边兵,治城郭,行刑决罪。
《三礼义宗》曰:十月立冬为节者,冬,终也,立冬之时,万物终成为节名。小雪为中者,气叙转寒,雨变成雪,故以小雪为中。
《后汉书续礼仪志》曰:立冬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皆衣皂,迎气于北郊。
《家语》曰:鱼游於水,鸟游於□,故立冬则燕雀入於海化为蛤。
《符瑞图》曰:八风,循通八方之风,应时而至也。立冬,北方广莫风至。(一名寒风。)
《周书□时训》曰:立冬十月节,水始冰;水若不冰,即阴之有负,国用匮乏。地始冻;地若不冻,即灾咎之征。野鸡化蜃;若不为蜃,即时多淫妇。
《五行休王论》云:立冬、乾王、坎相、艮胎、震没、巽死、离囚、坤废、兑休。
冬至
《周易》曰: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谓夏至日,冬至日也。)
《尚书》曰: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孔安国注曰:日短,冬至日也。星昴,白虎之中星,亦以七星并见,以正冬之三节也。
《礼记》曰:仲冬之月,日短至,阴阳争,诸生荡。(争者,阴方盛,阳欲起也。)君子斋戒,处必掩身,身欲宁。去声色,禁嗜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阴阳之所定。
《周礼》曰:冬至,日在牵牛,景长一丈三尺。夏至,日在东井,景长尺有五寸。
又曰:氏去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谓以火烧其所芟之草,已而水之,则其士亦和美矣。《月令》:季夏乃烧行水利杀草,如以热汤,是其一时著之。)
又曰《司徒职》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树也。(景尺有五寸者,南载日下万五千里,地舆星辰四游升降于三万里之中,是以半之得地之中也。畿方千里,取象于日一寸方正树,树木沟上,所以表助阻固也。郑司农云: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适与土圭等,谓之地中。今颖川阳城地为然。)
《春秋左传》曰:僖公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周正今十一月,冬至之日曰南极。)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视朔,亲告朔也。观台,台上摄屋,可以远观者也。朔旦冬至,历数之所始,治历者因之,则可以明其术数,审别阴阳,叙事训民。鲁君不能常修此礼,故善公之得礼。)凡分至启闭,必书□物,(分,春秋分也。至,冬夏至。启,立夏立夏。闭,立秋立冬。云物,气色灾变也。《传》重申周典,不言公者,曰官掌其职。)为备故也。(素察妖祥,逆为之备。)
《易通卦验》曰:冬至之日,见□送迎从下向,来岁美,人民和,不疾疫;无□送迎,德薄,岁恶。故其□赤者旱,黑者水,白者为兵,黄者有土功,诸从日气送迎其征也。
又曰:冬至始,人主致八能之士,或调黄锺,或调六律,或调五行,或调律历,或调阴阳,或调正德。郑玄注曰:致八能之士者,言选於人众之中,取习晓者,使之调为谐,调和之意也。
又曰:冬至始,人主与群臣左右从乐五日,天下之众,亦家家从乐五日,以迎日至之礼。郑玄注曰:从者,就也。冬至君臣俱就大司乐之宫,临其肆乐,祭天圜丘之乐,以为祭事莫大於此。
又曰:冬至成天文。郑玄注云:天文谓之三光,运照行天下,冬至而数讫。於是时也,祭而成之,所以报也。
又曰:冬至之日,立八神,树八尺表,日中视其晷如度者,岁美,人和顺;晷不如度者,岁恶,晷入则水,晷退则旱,进二寸则月食,进尺则日食。(进,谓长於度也。)
京房《易妖占》曰:冬至缮宫殿,封仓库。
《易说》曰:坎,北方也,主冬至。
《尚书考灵曜》曰:冬至日则五星俱起,牵牛日月若悬璧,五星若编珠。
《孝经说》曰:斗指子为冬至。至有三义:一者阴极之至,二者阳气始至,三者日行南至,故谓为至。
《孝经援神契》曰:冬至阳气动。
又曰:冬至日在外衡。
《三礼义宗》曰:十一月大雪为节者,形于小雪为大雪,时雪转甚,故以大雪名节。冬至中者,亦有三义:一者阴极之至,二者阳气始至,三者日行南至,故谓之冬至也。
又曰:冬至日祭天于圆丘,玉用苍璧,牲同玉色,乐用夹钟,为宫乐,作六变。
《五经通义》曰:冬至寝兵鼓,商旅不行,君不听政事。曰冬至阳气萌,阴阳交精,始成万物,气微在下,不可动泄。王者承天理,故率天下静而不扰也。
《史记》曰:冬至短极,县土灰,(孟康曰:先冬至三日,悬土灰于衡两端轻重适均,冬至日阳气至则灰重,夏至日阴气至则土重。晋灼曰:蔡邕律历记候钟律权上土灰,冬至阳气应,黄钟通,土灰轻而衡仰,夏至阴气应,蕤宾通,土灰重而衡低,进退先后五日之中。)灰动,麋解角,兰根出,泉水踊。晷以知日至,要诀晷景。
又曰:凡候岁美恶,候谓岁始,或冬至日产气始萌,腊明日,人众率岁壹会饮食,发阳气,故曰初岁。
又曰:黄帝得宝鼎宛朐,问于臾区。对曰:“帝得宝鼎,神策,是岁已酉朔旦冬至,得天子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策,后率世岁复朔旦冬至。
《汉书》曰:宦者淳于陵渠覆太初历,晦朔望最密,五星如连珠。应劭注云:谓太初上元甲子夜半朔朝冬至,七曜皆会牵牛。
又曰: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夏至阴气起,君道消,故不贺。
司马彪《续汉书》曰:天子常以冬夏至日御前殿,合八能之士,陈八音,听乐均,度晷景,候锺律,权土炭,效阴阳也。
《续汉书礼仪志》曰:冬至前後,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不听政。择吉辰而後省事。绝之日,夜漏未尽五刻,京都百官衣皂,听事之日,百官皆衣绛。
《後汉书》曰:傅贤,字仲舒,迁廷尉,每冬至断狱,迟回流涕。
《魏志》曰:魏之帝黄初元年,冬至日,黄雀集于文昌殿前。(见曹植表。左思《魏都赋》云:翩翩黄雀,衔书来谇。綦母氏云:黄鸟衔书具吾台。)
後魏崔浩《女仪》曰:近古妇人,常以冬至日上履袜於姑舅,践长至之义也。
《晋书》曰:周嵩母李氏,尝冬至饮酒,举觞赐三子曰:“吾本渡江托足无所,不谓尔等并贵,列吾目前,吾复何忧?”嵩起曰:“恐不如尊旨。伯仁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识ウ,好乘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抗直,亦不容於世。唯阿奴碌碌,当在阿母目下耳。”阿奴,谟小字也。後果如其言。
沈约《宋书》曰:魏晋冬至日,受万国及百僚称贺,因小会,其仪亚于岁朝也。
又曰:冬至朝贺享祀,皆如元日之仪。又进履袜,(崔る《袜铭》有建子之月,助养元气之事。后魏北京司徒崔《女仪》云,近古妇人常以冬至日进袜履于舅姑,皆其事也。衤蔑亦作袜,并亡伐反。)作赤豆粥。(《荆楚记》云:共工氏有不才子,以冬至死,为人厉,畏赤豆,故作粥禳之。)
《南史》曰:梁傅歧为始新令,有囚当死,会冬至,歧乃放其还家,狱曹掾固争曰:“古者有此,今不可行。”歧曰:“其若负信,县令当坐。”竟如期而反。太守深相叹异,遽以状闻。
《梁书》曰:席阐出为东阳太守,在郡有能名,冬至悉放狱中囚,依期而至。
《齐书》曰:厍狄伏连,冬至之日亲表称贺,其妻为设豆饼。伏连问此豆何因而得。妻对曰:“於马豆中分减。”伏连大怒。
《唐玄宗实录》曰:上御含元殿受朝。太史奏曰:“朔日至,历数之元,嘉辰之会。按《乐计图征》云:‘朔日冬至,圣主厚祚。’又按《春秋感精符》云:‘冬至阴□祁寒有□迎日者,来岁大美。’此并圣德光被,上感天心,请付有司,以彰嘉瑞。”从之。
《荆楚岁时记》曰:十一月冬至日,作赤豆粥。
《洽闻记》曰:赤土国,直崖州南渡海,经鸡笼岛。冬至之日影在北,夏至之日影在南,开户皆向北。
《西域诸国志》曰:天竺国以十一月六日为冬至,冬至则麦秀。
《管子》曰:以冬至之日始,数四十六日,冬尽春始,教民钻燧,谨灶泄,所以寿人也。
《淮南子》曰:冬至之日,北宫御女黑色,衣黑采,击磬石。(水王北方,故处北宫也。)其兵铩,其畜彘。(锻者即内象彘。彘,水畜。)
又曰:阳气为火,阴气为水,水胜故夏至湿,火胜故冬至燥。燥故炭轻。日冬至井水盛,盆水溢,鹊始巢。八尺之臬,日中而景丈三尺。
又曰《天文》曰:冬至日,数来岁正月朔日,满五十者民食足,不满五十者减一升。余日,日益一升,其为岁伺也。(伺,候也。)
《吕氏春秋》曰:冬至後五旬七日,菖蒲生,百草之先生也。於是始耕。高诱注曰:菖蒲,水草也。
又曰:冬至日行远道,周四极,命之曰玄明天。
又曰:仲冬命之曰畅月。(阳气在上,人民空闲,无所事作,故曰畅月。)
《太玄经》曰:冬至及夜半以後者,近玄之象也。进而未极,往而未至,虚而未满,故谓之近玄也。(玄以子午为昼夜分,冬至以前癸亥之日出,玄道好谦,夜半以後,大道始迈,虽进未及,虽往未至,犹在冲虚而未盈满也。是为近玄则休也。《释文》曰:冬至斗指子,夜半加午者也。)
又曰:调律者度竹为管,芦莩为灰,列之九间之中,漠然无动,寂然无声,微风不起,纤尘不形,冬至夜半,黄锺以应。
《白虎通》曰:冬至,广莫风冬至,断其大辟,行刑狱也。
又曰:冬至前後,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不听政,择吉辰而後省事。
又曰:冬至阳始起,反大寒,何也?阴气推而上,故大寒。
《玉烛宝典》云:十一月建子,周之正月,冬至日南极,南影极长。阴阳日月,万物之始,律当黄锺,其管最长,故有履长之贺。
《神农书》曰:冬至阴阳合精,天地交让,天为不温,地为不冻,君为不朝,百官为不亲事。不可出游,必有忧悔。
《符瑞图》曰:冬至,东北方融风至。(一名焱风。)
崔《四民月令》曰:冬至之日,荐黍羔,先荐玄冥,以及祖祢,其进酒尊老,及谒贺君师耆老,如正旦。
又曰:先後冬至各五日,买白犬养之,以供祖祢。
《周书时训》曰:大雪之日,鸟犹鸣者,国有讹言;虎不交,将帅不和;荔挺不出,卿士专权。冬至之日,蚯蚓不结,君政不行;麋角不解,兵不藏;水泉不动,阴不承阳。
《历义疏》曰:大雪十一月节,月之初气也,言太阴之气以大,水凝为雪,故曰大雪。冬至十一月之中气也,言冬至者,极也,太阴之气上干於阳,太阳之气下极於地,寒气已极,故曰冬至。气当易之,是以王者闭门闾,商旅不行,以其阳气乘踊,君寿益长,是以冬贺也。亦以日之行天,至於巽维东南角,极之於此,故曰冬至。
颜师古《匡谬正俗》曰:郑氏《笺》云:“鹊之作巢,冬至加功,至春乃成。”此言始起冬至,加功力为巢,盖直言耳。而刘昌宗、周读等,音加为架,名从以构为义,则不应云架功也。
《黄帝针灸经》云:冬至日,风从南来者,名为虚贼,伤人也。
《周角书》曰:候赦法,冬至後,尽丁巳之日,有风从已上来,满三日以上,必有大赦。
《养生要集》曰:南阳张平子云:冬至阳气归内,腹中热,物入胃易消化。
又曰:通历数家算法推考,其纪从上古天元来,讫十一月甲子夜半朔冬至,日月若连璧。
魏武帝《明罚令》曰:闻太原、上党、西河、雁门,冬至后百有五日皆绝火寒食,云为介子推。
晋潘尼《长至诗》曰:浑仪赋四气,玉衡运招摇,灵晷修期夕,日南始今朝。
宋鲍照《冬至诗》曰:景移风度改,日至晷迁换。眇眇负霜鹤,皎皎带□雁。长河夜阑干,层冰如玉岸。哀哀故老容,惨惨愁岁暮。
陈新涂妻李氏《冬至诗》曰:灵象寻数回,四气凭时散。阴律鼓微阳,大明将启旦。感兴时来多,心随逝花难。式宴集中堂,嘉宾盈朝馆。
魏曹植《冬至献袜履颂表》曰:伏见旧仪:国家冬至献履贡袜,所以迎福践长,先臣或为之颂。臣既玩其嘉藻,愿述朝庆。千载昌期,一阳嘉节。四方交泰,万汇昭苏。亚岁迎祥,履长纳庆。不胜感节,情系帷幄,拜表奉贺,并献纹履七量,袜若干副。上献以闻,谨献。
卷二十九 时序部十四
元日
《书》曰: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上日,朔日也。终,谓尧终帝位之事。文祖者,尧,文德之祖庙。)
又曰:正月元日,受格于文祖。(月正,正月。元日,上日也。舜服尧丧三年毕即政,故复至文祖庙告。)
又曰: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受舜终事之命,神宗文祖之宗庙,言神尊之也。)率百官若帝之初。(顺舜初摄帝位故事奉行之。)
《汉书》正月朔,岁首。立春,四时之首。
又曰:哀帝时,鲍宣以正旦日蚀地震,宣上书曰:“陛下父事天,母事地,子养庶人。今父亏明,母震动,子讹言。三朝始,小民正月朔日俗忌,器破尚恶之,况日之亏缺乎?”(三朝,日、月、岁也。)
《东观汉记》曰:戴凭,字次仲。为侍中,正旦朝贺,百僚毕会。帝令群臣能说经史,更相难诘。义有不通,辄夺其席,以益通者。凭遂重坐五十余席。
《後汉书》曰:陈翔拜侍御史,时正旦朝贺,大将军梁冀威仪不整,翔奏冀恃贵不敬,请收治罪。时人奇之。
《续汉书》曰:永平四年诏曰:“比来水旱饥馑,加有军旅,正旦无陈朝贺之仪。”
又曰:岁正日为大朝射受贺,其仪夜漏未尽七刻,钟鸣受贺及贽,公侯璧,中二千石羔,千六百石雁,四百石已以下雉。百官贺正月,二千石已上上殿,称万岁,举觞御座前,司空奉羹,大司农奉饭,奏食举之乐,百官受赐,宴饮大作乐。
《魏书略》曰:建安中,刘邵为计吏诣许,太史言,正旦当日蚀。邵时在荀所,坐者数十人,或云当废朝,或云宜却会,邵曰:“梓慎、礻卑灶,古之良史,犹占水火,错失天时。然则圣人垂制,不为变豫废朝礼者,或灾消异伏,或推术谬误也。”善其言,敕朝会如故。日亦不食。
臧荣绪《晋书》曰:熊远议曰:履端元日,正始之初,有识之士於是观礼乐,荣耳目之观,崇玩弄之好。
又曰:晋元会设白兽樽於殿上,樽盖上施白兽。若有能献直言者,则发此樽饮酒。案礼:白兽樽乃杜举之遗式也。为白兽监,後代所为,示不忌惮也。
《晋载记》曰:南燕慕容超末年,正会群臣于正殿,方奏乐,超叹,曲终不已。其年为宋高祖所擒。
沈约《宋书》曰:旧时岁朔,常设苇茭、桃梗、磔鸡于宫及百寺之门,以禳恶气。
又曰:孝武帝大明五年正月旦雪,江夏王义恭以衣承雪,作六出花,进以为瑞,帝大悦。
又曰:元嘉三十年正月旦,上朝万国。平旦东南有青黑□气非常,广数丈,过北,覆映宫上。
《北齐书》曰:神武既平并州,尔朱兆北保秀营,神武扬声讨兆,既出而止者数四,兆意怠。神武揣其岁首当宴会,遣窦泰以精骑袭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里,神武继至。兆军人因宴飨休息惊走,遂破之,兆自杀。
又曰:张华原为兖州刺史,狱有系囚,乃谓之曰:三元之始,念卿幽闭,今给假五日,足得展谒亲族,期尽当还也。囚果应期而至。
《梁书》曰:天监十四年正月朔旦,高临轩冠太子於太极殿。旧制,太子著远游冠,金蝉翠缨,至是,别加昭明太子冠金博山冠,以太子美姿容,善举止故也。
《唐书》曰:贞元六年正月戊戌朔。先是有司奏,元日太阳亏,遂罢朝会。至时不食,百僚称贺。
又曰:天后朝,王方庆议告朔仪曰:“今每岁首元日,通天宫受朝,读时令,布政事,京官九品以上诸州朝集使等,咸列于庭,此听朔之礼毕,而合於《周礼》《玉藻》之文矣。
又曰:新罗俗以元日拜日月神。
《易通卦验》曰:正月五更,人整衣冠,于家庭中爆竹,帖画鸡子,或镂五色于户上,厌不祥也。
《尚书大传》曰: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璇玑者,何也?传曰,璇者,还也,玑者,几也,微也,其变微微,而所动者大,谓之璇玑。是故璇玑谓之北极。受谓舜也;上日,元日也。
又曰:夏以孟春为正,殷以季冬为正,周以仲冬为正。夏以平旦为朔,殷以鸡鸣为朔,周以夜半为朔。不以二三月后为正者,万物不齐,莫适所立。故必以子丑三微月三正之相承若连环也。
又曰:周以至动,殷以萌,夏以芽。(谓三王之正也。至谓冬至日物动也。)物有三变,故正色有三。天有三生三死,(异时生者,怕异时死。)是故周以日至为正,殷以日至三十日为正,夏以日至六十日为正。天有三统,土有三正。(统,水也。)统者,所以序生也。三正者,所以统天也。是故三统三正也,若循连环,周则又始,穷则反本也。夏以孟春为正者,贵形也。
《春秋感精符》曰:人统月建寅,物生之端,谓之人统,夏以为正。(《汉书》云,於律太蔟为人统也。)
《白虎通》曰:正朔有三,何谓?夫天有三微之月也。三微者何?言阳气始施黄泉而未上也。十一月阳气始养黄泉之下,万物皆赫赫然感阳之气也。故周为天正,色尚赤。十二月之时,万物时牙而白,故殷为地正,色尚白。正月之时,万物始达孚甲而出,皆黑,人得加力,故夏为人正,色尚黑也。后之人不以二三月为正者,以其万物不齐,莫有所立,故必以三微月也。
《汉官仪》曰:正月旦,天子御德阳殿临轩,公卿大夫百官各陪位朝贺,蛮貊胡羌朝贡必见,属郡计吏皆陛觐。
又曰:元日朝贺,三公拜璧,殿上献寿觞。
又曰:正月朔贺,三公奉璧上殿向御面北。太常赞曰:皇帝为三公兴,三公伏。皇帝坐,乃前进璧。古语曰,御坐则起,此之谓也。
《魏略》曰:正始元年,南风大起数十日,发屋折树,动太极殿东阁,正旦大会又甚,倾杯案,曹爽将诛之征也。
《典略》曰:魏明帝使博士马均作司南车,水转百戏。正月朝,造巨兽,鱼龙曼延,弄马倒骑,备如汉西京故事。
《晋起居注》曰:太始元年诏曰:“朕遭悯凶,奉承洪业,追慕罔极,正日虽当受朝,其伎乐一切,勿有所设。又殿前反宇及文武织成帷帐之属,皆不须施。
又曰:太始四年正月,上临轩朝群臣于太极前殿,诏安平王载舆车升殿,上迎拜于阼阶。王坐,上亲奉觞上寿,皆如家人之礼。王拜,上皆跪而止之。
又曰:永和元年正月辛未朔,雨,不会。甲戌,皇太后登太极前殿,施纱帏鄣,与上临向群臣。
又曰:咸康四年,尚书仓部奏下扬州调胡米一升,至五斗正旦进御,诏停。
又曰:十二月丙子正旦,会百僚,增赐绿酒,人二升。
又曰:咸康七年十二月,尚书乐谟奏,八年正会仪注,惟作鼓钟,其余伎乐尽停不作。诏曰:若元日大飨万国朝宗,庭废钟鼓之奏,朕闻起居之节,朝无磬折之音,宾无蹈履之度,其於事仪,不亦阙乎?卿诸人当量轻重,以制事中,则情典并随,国无滞仪矣。
又曰:永和中,廷尉王彪之与扬州刺史殷浩书曰:太史上元日告朔,谈者或有疑应却会与否?昔建元元年,亦元日告朔,庾车骑写刘孔才所论,为不得礼,苟令从之,是胜人之一失。何者?《礼》云: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而废者四:太庙大飨,日蚀,后之丧,雨沾服失容。寻此四事之指,自谓诸侯虽已入门,而卒暴有之,则不得终礼,非为先存其事而侥亻幸史官推术错谬,故不豫废朝礼也。夫三辰有灾,莫大日蚀,史官告谴而无惧容,不修豫防之礼,而废消救之术。方大飨华夷,君臣相庆,此岂为敬虔天灾罪己之谓。且检之事实,惟合朔之仪,至尊静躬殿堂,不听政事。冕服御坐门闼之制,与元会礼异,自不得兼行,当权其事宜。合朔之礼不轻於元会,元会有可却之礼,惟合朔无可废之义。谓应依建元故事,却元会。”浩从之,竟却会。
又曰:咸和二年正月飨万国,有鸥鸟五集殿,明年苏峻反。
《三齐略》曰:荥阳有免井,汉沛公避项羽追,逃于井中,有双鸠集其上,人云,沛公逃入井。羽曰:“井中有人,鸠不集其上”。遂下道,沛公遂免难。後汉世元日放鸠,盖为此也。
《列子》曰:邯郸之民以正月之旦献鸠於简子,简子大悦,厚赏之。客问其故。简子曰:“正旦放生,示有恩也。”客曰:“民知君欲放之,故竞而捕之,死者众矣。君而欲生之,不若禁民勿捕。捕而放之恩,不遍不相捕矣。”简子曰:“善。”
《孔丛子》曰:邯郸民以正月旦献雀于赵王而缀以五彩。王大悦。申叔告子顺,子顺曰:“王何以为也?”对曰:“正旦放之,求有生也”。子顺曰:“此委巷之鄙事,非先王之法,且又不顺。夫雀者,取其名则宜授之於上,不宜取之於下。一国之主受民雀,将何悦焉?”
《淮南子》曰:以日冬至数至来岁正月朔日五十日者,民食足;不满五十日,日减一升;有余日,日益一升。(《四时纂要》曰:此占最有据也。)
《世说》曰:元帝正会,引王丞相登御床,王公固辞,中宗引之弥苦。文献曰:文献,王导谥。“太阳与万物同辉,臣下何以瞻仰!”乃止。
又曰:陶公作荆州时,敕船官使锯木屑,不限多少悉藏之,时咸不解此意。後正会值积雪,会日始晴,厅事前除雪地甚润湿,於是悉用木屑覆之,都无所妨。
《桂阳列仙传》曰:成武丁正旦大会,以酒沃庭中,有司问其故。对曰:“临武县失火,以酒救之。”遣验果然。
又曰:永宁元年,西南夷献乐及幻人,能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时元会作之於庭,安帝与群臣观,大奇之。惟陈禅独离席,曰:“帝王之庭,不宜作夷狄伎。”
《荆楚岁时记》曰:元日庭前爆竹,以辟山魈恶鬼也。山魈,按《神异经》在西方深山中,长尺余,犯人则病,畏爆竹声。又俗爆竹燃草,起于庭燎。
又曰:元日至於月晦,民并为醵饮食,名又似之矣。出钱为醵,出食为竟分明。掷樗名为博射,《艺经》为掷博。
又曰:元日镂悬苇炭桃棒门户上,却疠疫也。
又曰:元日服桃汤,桃者五行之精,厌伏邪气,制百鬼。今人进屠苏酒、胶牙饧,盖其遗事也。
又曰:正月一日,三元之日也,(元,始也。)鸡鸣而起。案《周书纬通卦》云:“鸡,阳鸟也,以为人候四时,使人得以翘首结带正衣常也。(注云:案《礼□内则》云,子事父母,妇事姑舅,鸡初鸣,咸盥氵敕栉纟丽笄,则惟其常,非独此日,但元正之朝存亡庆吊,官有朝贺,私有祭享,虔恭宜早,特重于余辰,所以标而异焉。)先於庭前爆竹,帖画鸡或斫镂五彩及土鸡于户上。
庄周云:有挂鸡于户,悬苇炭于其上,树桃其旁而鬼畏之。
《括地图》曰:桃都山有大桃树,盘屋三千里,上有金鸡,日照此则鸣。下有二神,一名郁,一名垒,并执苇索以伺不祥之鬼,得则杀之。
又曰:《崔氏月令》云:过腊一日,是谓小岁,拜贺君亲,进椒酒,从小起。按成子安《椒花铭》曰:“肇惟岁首,月正元日,厥味惟新,蠲除百疾。”是知小岁用之。
周处《风土记》曰:元日造五辛盘,正元日五荤炼形。注曰:五辛所以发五藏气。
《庄子》曰:春月饮酒茹葱,以通五藏。
又曰:乃有鸡子,五荤练形。(正旦皆当生吞鸡子一枚,谓之练形,又晨食五辛菜,以助发五藏气。)
又曰:《玄中记》曰:“今人正朝作两桃人立门旁,以雄鸡毛置索中,盖遗象也。”
应劭《风俗通》曰:有桃人苇炭画虎郁垒,以此鬼食虎,今或画虎於门,此并其事。猛兽之声,有如爆竹。
《神异经》云:西方深山中有人焉,其长尺余,性不畏人,犯之令人寒热,名曰山魈。以竹著火挂毕,(音必,扑也。)而山魈惊惮。《玄黄经》云,谓此鬼是也,俗人以爆竹起于庭燎,不应滥於王者。(魏时人问议郎董勋云:今正腊月门前作烟火桃人绞索松柏杀鸡着门户逐疫,礼也?勋答云:礼,十二月索室逐疫衅门户磔鸡。汉火行,故作火助行气。桃,鬼所恶,画作人首,可以有所收缚,不死之祥。勋又曰: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羊,四日为猪,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正旦画鸡於门,七日帖人於帐,当为此日。今一日不杀鸡,二日不杀狗,三日不杀羊,四日不杀猪,五日不杀牛,六日不杀马,七日不行刑,亦此义。但古乃磔鸡今畏鬼,今则不杀,未知孰是。北间人于此日向辰至门前呼牛马鸡畜令来,乃置粟豆于灰散之宅内,云以招牛马,未知所出也。)于是,长幼悉正衣冠,以次拜贺,进椒酒,饮桃汤及柏,故以桃汤柏叶为酒。(董勋云,俗以岁首用椒酒、椒性芬香,人中为药,咒而饮之,亦一时之礼。故于此日采椒花以贡尊者。晋海西令又问董勋曰:俗人正日饮酒,先饮小者何也?勋云:俗人小者得岁,先酒贺之,老者失岁,故後与酒,然则从小起,意在于斯乎?其敷子散出葛洪《炼化篇》,方用柏子人,麻人,细辛、干姜、附子等分为散,井花水服之。又方,江夏刘次卿受弹鬼丸方,武都雄黄丹砂二两五钱,合捣净五两蜡和令调如弹丸。正月旦令男左女右带之。又云,敷子散出胡洽方。)於是,下五辛菜,胶牙糖,各进一鸡子。梁有天下,不食荤,荆自此不复食鸡子,以从常则。(周处《风土记》云:正旦当生吞鸡子一枚,谓之练形。又晨啖五辛菜以助发五藏气,则行之久矣。胶牙者,盖以使之牢固不动,今北人亦如之,熬麻子大豆兼糖散之。案《练化篇》云:正月旦吞鸡子赤豆各七枚辟温气。又《肘後方》云:且及七日吞麻子小豆各二七枚,消疾疫。张仲景方云:岁有恶气中人,不幸便死,取大豆二七枚,鸡子白麻并酒吞之,然麻豆之设当起於此,今则熬之,未知所据也。)又以钱贯系床脚。回以投粪扫上,云令如愿。
《录异记》云:有商人区明者,过彭泽湖,有车马,自称青洪君,要明过,厚礼之,问何所须,有人教之,但乞如愿,及问,以此言答之。青洪君甚惜如愿,不得已许之,乃其婢也。既而送出。自尔商人或有所求,如愿并为即得。後至正旦,如愿起晚,乃打如愿,如愿走入粪中,商人以杖打粪扫,唤如愿,竟不还也。此如愿遗事。(今北人正月十五日夜立于粪扫边,令人执杖打粪堆上,云以治腰痛,意者亦为如愿故事。)
邓德明《南康记》曰:昔有卢仕州为治中,少学仙术,身能奋飞,每夕辄凌虚归家,晓则还州。尝赴元会,至晓不及预朝列,化为白鹄,至阁前回翔欲下,威仪以笔掷之,得一只履,乃惊还就列,内外左右,莫不骇异。时步骘为广州刺史,意甚恶之,便以状闻,遂至诛灭。
王子年《拾遗记》曰:尧在位七年,有鸾凤而来集,麒麟游於薮泽,鸱枭逃於绝漠。有祗友之国献重明之鸟,一名重精,双睛在目,状如鸡,鸣似凤,时解落毛羽,以肉翮而飞,能搏逐猛虎,使妖恶不能为害。食以琼膏,或一岁数来,或数岁不至,国人莫不扫洒门户以望重精之集。其来至之时,国人或刻铸金宝为此鸟之状,置於户牖之间,则魑魅鬼类自然退伏。今人每岁元日刻画为鸡于户牖之上者,盖重精之遗像也。
《西京杂记》曰:汉置宗庙饮酎,用九十太牢,皇帝侍祠。以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一曰р。
《邺中记》曰:石虎正会,虎於正殿南面临轩,施流苏帐,皆窃拟礼制,整法服,冠通天,佩玉玺,玄衣裳,画日月山龙黼黻华虫粉米。寻改车服,著远游冠,前安金博山,蝉翼丹纱里服。太昕行礼,公执,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一如旧礼。充庭车马,金银玉辂,革辂数千。
董勋《答问》曰:岁首,祝椒酒而饮之,以椒性芬芳,又堪为药。又折松枝,男七女二七,亦同此义。
又:《杂修养书》曰:正月一日,取五木香作汤以浴,令人至老须黑。(案道家谓青木香为五木香,亦云五木,道家多以此浴,是其义也。)
《杂五行书》曰:常以正月旦及正月半,以麻子、赤豆二七颗置井水中,辟瘟病甚效。
《万岁历》曰:汉成帝诏除正旦杀鸡与雀,可谓仁于用心。(谓非正旦则禁杀。)
崔《四人月令》曰:元日进椒柏酒,椒是玉衡星精,服之令人身轻,能(音柰。)老,柏是仙药。又云:进酒次第,当从小起,以年少者为先。
又曰:正月之朔,是谓正日,躬率妻孥祀祖祢,及祀日进酒降神毕,乃室家尊卑无大无小,以次列于先祖之前,子妇曾孙各上椒酒於家长,称觞举寿,欣欣如也。
《玉烛宝典》曰:正月为端,(《春秋传》曰:履端于始也。)其一日为元日,(元者善之长也,先王体元以居正,又元者元也,始也,一也,首也。)亦云上日,亦云正朝,亦云三元,(岁之元,时之元,日之元。)亦云三朔。(《尚书大传》曰:夏以平明为朔,殷以鸡鸣为朔,周以半夜为朔。)
又曰:元日造桃板着户,谓之仙木,象郁垒山桃树,百鬼畏之。
王羲之《月仪书》曰:日往月来,元正首祚,大蔟告辰,微阳始布,罄无不宜,和神养素。
李膺《家录》曰:膺坐党事,与杜密、荀翊同系新汲县狱。时岁日,翊引杯曰:“正朝从小起。”膺谓翊云:“死者人情所恶。今子无吝色者何?”翊曰:“求仁得仁,又谁恨也?”膺乃叹曰:“汉其亡矣!汉其亡矣!善人天地之纪,而多害之,何以存国!”
裴玄《新书》曰:正旦县官杀羊,悬其头於门,又磔鸡以覆之,俗说厌疠气。今以问河南伏君。伏君曰:是日也,土气上升,草木萌动。羊吃百草,鸡啄五谷。故杀之助生气。
《古史考》曰:元日,太史乃占气象,以知水旱吉凶,随分野书之。
《王浑集》曰:诏问明正旦会,四方计吏入见,临朝当何所宜?浑奏:旧正会前,计吏轩下,侍中读诏书,计吏跪奏,臣以诏当次对承,陛下留心访问之意,可令中书恒诏问方土所有,士人贤才隐伏未达,风俗好尚,礼教之宜。劝农务本,以尽垦殖之利,刑狱清理,无枉滥之失。郡守长吏,勤心治政,为民兴利除害。训化之绩,授以纸笔,尽意陈闻,以明圣旨,垂心四远。
刘臻妻正旦献《椒花颂》曰:昊穹周回,三朝肇建。青阳散晖,澄景载焕。美此灵花,爰采爰献。圣容映之,永寿於万。
後汉张衡《东京赋》曰:於是孟春元日,群后旁戾,百僚师师,于斯胥洎,(孟春,元日正旦也。旁,四方也。戾,至也。)蕃国奉聘,要荒来质,(音致。)时惟帝臣,献琛执贽,当觐於殿下者,盖数万以计。尔乃九宾重,(谓朝,公至侯卿二千石以上,六百石以下,及郎吏匈奴侍子,凡九等。)胪人列,(鸿胪所主羌胡之人皆胪列也。)崇牙张,镛鼓设,郎将司阶,虎戟交铩。(虎贲中郎将主夹阶而立,虎贲,或执戟杀相对立也。)
晋傅玄《元日朝会赋》曰:前三朝之夜中,夜燎晃以舒光,华灯若乎火树,炽百枝之煌煌。六钟隐其骇奋,鼓吹作乎云中。
晋庾阐《杨都赋》曰:岁惟元辰,阴阳代纪,履端归馀,三朝告始。皇帝乃坐露寝,御组帷,冠华冕,戴翠蕤,袭日月,佩玉,怀六玺,纫文龟。
魏曹植《正会诗》曰:初岁元祚,吉日惟良。乃为嘉会,宴此高堂。尊卑列叙,典而有章。衣裳鲜洁,黼黻玄黄。清酤盈爵,中坐腾光。珍膳杂沓,充溢圆方。笙磬既设,筝瑟俱张。悲歌厉响,咀嚼清商。俯视文轩,瞻仰华梁。愿保兹善,千载为常。欢笑尽娱,乐哉未央。家室荣贵,寿若东王。
卷三十 时序部十五
人日
《荆楚岁时记》曰:正月七日为人日。(董勋《问礼俗》曰: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以七种莱为羹,剪彩为人,或镂金薄为人,以贴屏风,亦戴之头鬓。(董勋《问礼俗》云,人入新年形容改从新。)又造华胜相遗。(起於晋代,见贾充李夫人《典戒》云,像瑞图金胜之形。又取像西王母戴胜也。旧以正月七日为人,故名为人日。今北人此日亦有讳食菜者,与楚俗正反,剪彩镂金薄为人,皆符人日之意,与正旦镂鸡於户同。北人亦有至人日讳食,故岁菜唯惟新菜者。又余日不刻牛羊狗猪马之像。而二日独施人鸡,此则未喻。郭缘生《述征记》云:寿张县安民山魏东平王凿山顶为会望处,刻文於壁,文字犹在,所载铭辞即此处。《老子》云:众人熙熙,如登春台,如享太牢。《楚词》云:目极千里伤春心。则春日登临自古为通,但不知七日竟起何代。晋代桓温参军张望亦有正月七日登高诗。近代以来南北同耳,北人此日食煎饼,於庭中作之,云薰大,未知所出也。)
《杂五行书》曰:正月七日,男吞赤豆七颗,女吞二七颗,竟年无病。
又曰:宋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於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皇后留之,看得几时。经三日洗之乃落。宫女奇其异,竞效之,今梅花妆是也。
《谈薮》曰:北齐高祖,七日升高宴群臣,问曰:“何故名人日?”魏收对以董勋正月一日为鸡,七日为人。(按一说云:天地初开,以一日作鸡,七日作人也。)
刘臻妻陈氏《进见仪》曰:正月七日,上人胜於人。
魏东平王《是日登寿张安仁山铭》曰:正月七日,厥日惟人,策我良驷,陟彼安仁。
隋阳休之《正月七日登高侍宴诗》曰:广殿丽年辉,上林起春色。风生拂雕辇,□回浮绮翼。
隋薛道衡《人日思归诗》曰: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三年。人归落雁後,思发在花前。
晋李充《正月七日登剡西寺诗》曰:命驾升西山,寓目眺原畴。
正月十五日
《史记乐书》曰:汉家祀太一,以昏时祠到明。
《荆楚岁时记》曰:正月十五日,作豆糜加油其上,以祀门户。
《齐谐记》曰:正月半有神降陈氏之宅,云是蚕室,若能见祭,当令蚕桑百倍。疑非其事,祭门备之,七祀。今州里风俗,望日祀门,其法先以杨枝插门而祭之。(《齐谐记》曰:吴县张成见一妇人,立宅东南角,谓成曰:此地是君蚕室,我即地神矣。正月半日可作白粥泛膏于上以祭之,当令君家蚕桑百倍。言讫而去,绝失所在。或谓作膏粥,已後年年大得蚕。世人正月半作粥祷之,加以肉覆其上,登屋食之,咒云:登膏糜,挟鼠脑,欲来不来,待我三蚕老。则以为禳鼠与《齐谐记》相符,又覆肉亦是覆之理。石虎《邺中记》正月十五日有登高之会,则登高又非今世而然者也。)其夕则迎紫姑以卜。刘敬叔《异苑》云:紫姑本人家妾,为大妇所妒,正月十五日感激而死。故世人作其形迎之,云子胥不在,曹夫人已行(云是其姑),紫姑可出。(《异苑》又云:於厕间或猪栏边迎之,捉之觉重,是神来也。)平昌孟氏,尝以此日迎之,遂穿室而肖其象,著以败衣,盖为此也。《洞览》云:帝喾女将死,云生平好乐,正月可以见迎。又其事也。俗云:溷厕之间必须静,然後能致紫姑。
《异苑》曰:世人以十五日迎紫姑,捉者觉重,便是神来,奠设酒果,亦觉貌辉辉有色,即跳躁不住。能占众事,卜将来蚕桑,又善射钩,好即大舞,恶则仰眠。平昌孟氏恒不信,躬试往捉,便自跃穿顶,永失所在也。
《唐两京新记》云:正月十五日夜,敕金吾弛禁,前後各一日以看灯,光若昼日。
《世说》:正月十五日,祢衡被魏武谪为鼓吏,於此日试鼓渔阳桴,作鱼阳参挝,渊渊有金石声。(《後汉书》注曰:文士传曰:衡击鼓为渔阳参挝蹋地来,蹑足跛脚,容态不常,鼓节甚悲,易衣单复击鼓参挝而去。至今有渔阳挝,自衡始也。参音七甘切。)
《青琐集》曰:陈太子舍人徐德言之妻,叔宝之妹,封乐昌公主,才色冠绝。时陈政方乱,德言知不相保,谓其妻曰:“以君之容,国亡必入权豪之家,倘情缘未断,犹冀相见,宜有以信之。”乃破一镜,人执其半。约曰:“他日必以正月望日卖於都市,我当在,即以是日访之。”及陈亡,其妻果入杨素之家。德言遂以正月望日访於都市,有苍头卖半镜者,大高其价,人皆笑之。德言直引至其居,出半镜以合之。仍题诗曰:“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娥影,空余明月辉。”陈氏得诗,涕泣不食,素知之,还其妻,仍厚遗之。与德言归江南,竟以终老。
《玉烛宝典》曰:正月十五日,作膏粥以祠门户。
《西域记》曰:摩竭陀国正月十五日,僧徒俗众□集,观佛舍利放光雨花。
唐苏味道《正月十五日夜诗》曰: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骑皆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惜夜,玉漏莫相催。
又崔液《正月望夜游诗》曰:玉漏铜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明开。谁家见月能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又曰:神灯佛火百轮张,刻像图形七宝装。影里如闻金口说,空中似散玉毫光。
又曰:金勒银鞍控紫骝,玉轮朱驾青牛。骖ほ始散东城曲,倏忽还逢南陌头。
晦日
《荆楚岁时记》曰:元日至于月晦,并为聚饮食。(每月皆有弦望晦朔,以正月初年时,俗重以为节。)士女泠州,或临水宴乐。(《玉烛宝典》曰:元日至月晦,人并为食,渡水,士女悉湔裳,酹酒於水湄以为度厄,今世人惟晦日临河解除,妇人或湔裙。)
後魏卢元明《晦日泠舟应诏诗》曰:轻灰吹上管,落飘下蒂。迟迟春色华,完完年光丽。
北齐魏收《晦日泠舟应诏诗》曰:袅袅春枝弱,关关新鸟呼。棹唱忽逶迤,菱歌时顾慕。睿赏方月色,宴言忘日暮。游豫慰人心,照临康国步。
唐太宗《月晦诗》曰:晦魄移中律,凝暄起丽城。罩□朝盖上,穿露晓珠呈。笑树花分色,啼枝鸟合声。披襟勤眺望,极目畅春情。
中和节
《唐书》云:贞元五年正月十一日诏曰:“四序嘉辰,历代增置,汉宗上巳,晋纪重阳。或说攘除,虽因旧俗,与众宴乐,诚洽当时。朕以春方发生,候维仲月,勾萌毕达,天地同和,俾共昭苏,宜均畅茂。自今已後,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内外官司并休假一日,先敕百僚以三令节集玄。今宜以中和节代晦日。”(中和之节,自兹始也。)
又曰:其月二十八日,中书侍郎李秘奏:“伏以仲春初吉,制嘉节以征之,更晦日於往月之终,揆明辰於来月之始。请令文武百辟以是日进农书,司农献童之种,三公戚里上春服,士庶以刀尺相遗,村社作中和酒,祭勾芒神。聚会宴乐,名为飨勾芒,祈年。仍望各下州府所在颁行”从之。
又:云:贞元六年,上以中和节宴百僚於曲江,上赋诗以赐之,百官皆和焉。是岁,戴叔伦为容州刺史,素有诗名,上乃令录其诗以赐之。
社
《孝经纬》曰:社,土地之主也。土地阔,不可尽祭,故封土为社,以报功也。
《礼记月令》曰:二月之节,是月也,择元日命人社。(为祀社稷也。春事兴,故祭之以祈农祥。元日,谓近春分前後戊日元吉也。)
又曰:王为群姓立社曰太社,王自立社曰皇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自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立社曰置社。
《尚书》曰:用命则赏于祖,不用命戮则于社。(社主阴,阴主杀。)
《论语》曰:鲁哀公问社於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战栗。”
《史记》曰:共工氏之子为后土,能平水土,故祀以为社。故天子曰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也。社所以亲地也,地载万物,天垂象,取法於天,所以尊天而亲地也。社共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
《汉书》曰:陈平为里中社宰分肉甚均,父老善之。平曰: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此肉。
又曰:高祖天下定,诏御史令治榆社,春用羊彘祠之。
《魏志》曰:王修年七岁丧母,母以社日亡,来年邻里社,修感念母悲哀,其邻里闻,为之罢社。
《晋书》曰:阮修,字宣子,伐社树,或止之。修曰:“若社为树,伐树则社移,树而为社,伐树则社亡也。”
《荆楚岁时记》曰:社日四邻并结综会社牲醪,为屋於树下,先祭神,然後飨其胙。
郑氏云:百家共一社,今百家所社综,即共立之社也。
寒食
《荆楚岁时记》曰:去冬节一百五日,即有疾风甚雨,谓之寒食。(据历合在清明前二日,亦有去冬至一百六日。)
陆《邺中记》曰:寒食三日作醴酪,又煮粳米及麦为酪,捣杏仁煮作粥。案《玉烛宝典》,今日悉为大麦粥,研杏仁为酪,引饧沃之。
又:孙楚《祭子推文》云:黍饭一盘,醴酪二盂。是其事也。
又曰:并州俗,冬至一百五日,为介子推断火,冷食三日,作干粥,是今之糗也。
范晔《後汉书》曰:周举迁并州刺史,太原一郡旧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龙忌之禁,至其月,咸言神灵不乐举火。举移书於子推庙云:“春中食寒一月,老小不堪,今则三日而已。”
魏武帝《刑罚令》曰:闻太原、上党、西河、雁门,冬至後百有五日,皆Ё寒之地,老少羸弱将有不堪之患,令人不得寒食,若犯者,家长半岁刑,主吏百日刑,令长罚一月俸。
周裴《汝南先贤传》曰:太原旧俗,以介子推焚骸,一月寒食,莫敢烟爨。
刘向《别录》曰:寒食蹋蹴,黄帝所造,本兵势也。或云起於战国。案鞠与球同,古人蹋蹴以为戏。
《古今艺术图》云:寒食秋千,本北方山戎之戏,以习轻し者也。
又按周举移书及魏武《明罚令》,陆《邺中记》,并云寒食断火,起於子推。《琴操》所云子绥,绥即推也。
又云:五月五日,与今有异,皆因流俗所传。据《左传》及《史记》,并无介子推被焚之事。按《周礼》“司ピ氏仲春以木铎修火禁於国中。”注云:“为季春将出火也。”今寒食准节气是仲春之末,清明是三月之初,然则禁火,盖周之旧制。
《玉烛宝典》曰:寒食此节,城市尤多斗鸡之戏。《左传》有季后阝斗鸡,其来远矣。
《周书时训》曰:清明之日桐不华,岁有大寒;田鼠不化,国多贪残;虹不见,妇人乱色;戴胜不降桑,政教不平。
唐李崇嗣《寒食诗》曰:普天皆灭焰,匝地尽藏烟。不知何处火,来就客心燃。
又宋之问《途中寒食诗》曰:马上逢寒食,途中属暮春,可怜江浦望,不见洛桥人。
又沈期《岭表逢寒食诗》曰:岭外逢寒食,春来不见饧。洛阳新甲子,何日是清明。
三月三日
《汉书》曰:武帝即位数年,无子,平阳公主求良家女十余人饰置於家,帝祓灞上而过焉。还过平阳公主,见所待美人,帝不悦。既饮,讴者进,帝独悦卫子夫。(应劭云:祓,除也。今月上巳祓禊是也。)
又《汉书□礼仪志》曰:三月上巳日,官人并禊,饮於东流水。
又曰:太后春幸蚕馆,率皇后列侯夫人桑,遵氵霸水而祓除。
又曰:三月上巳,官民皆洁於东流水上,自洗濯祓除,去宿垢为大洁。洁者,言阳气布畅,万物既出,始洁之也。
《续汉书》曰:上巳大会宾从於薄落津。
《後汉书》曰:梁商上巳日会宾客於洛水,酒酣,继以薤露,坐者闻之,皆为掩泣,曰:“此所谓哀乐失时,非其所也,殃将及乎商。”至秋,果薨。
《魏志》曰:袁绍三月上巳大会宾从於薄洛津,闻魏郡兵及黑山贼于毒等数万人,共覆邺城,杀守。坐中客家在邺者,皆忧怖失色,或起而泣;绍容貌自若,不改常度。
又《晋中兴书》曰:王导谓从兄敦曰:“王仁德未著而名位犹轻,兄名已振,宜有以共相匡举。”会三月三日中宗出禊,乘肩辇,敦、导并骑从。纪瞻使人觇之,既闻敦、导骑从,乃大惊,自出拜於道左。中宗从容谓导曰:“卿,吾之萧何也。”
《宋书》曰:武帝三月三日登八公山刘安故台望,曰:“城郭如匹帛之绕花也。”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李三日宴於曲水,命群僚赋诗,为之序。
《韩诗》曰:溱与洧,方洹洹兮。(洹洹,盛貌也。谓三日桃花水下之时到盛也。)惟士与女,方秉简兮。(秉,执也。简,兰也。当此盛流之时,众士与众女,方执兰拂除邪恶。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辰,此雨水之上招魂续魄,除拂不祥,故诗人愿与所悦者俱往观之。)
《荆楚岁时记》曰:三月三日,四人并出江渚池沼间,为流杯曲水宴。
《续齐谐记》曰:晋武帝问尚书郎挚虞曰:“三日曲水,其义何指?”答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而俱亡,一村以为怪,乃相携之水滨盥洗,因水以泛觞,曲水之义,起於此也。”帝曰:“若如所谈,便非好事。”尚书郎束曰:挚虞小生,不足以知之。臣请说其始。昔周公城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波。”又秦昭王三日置酒河曲,见有金人出捧水心剑曰:“令君制有西夏。”及秦霸诸侯,乃因此处立为曲水,二汉相缘,皆为盛集。”帝曰:“善。”赐金五十斤,左迁挚虞为阳城令。
《夏仲御别传》曰:夏仲御诣洛,到三月三日,洛中王公以下,莫不方轨连轸并南浮桥边禊,男则朱服耀路,女则锦绮粲烂。仲御时在船中曝所市药,虽见此辈,稳坐不摇。贾充望见,深奇其节,顾相与语,此人有心胆,有似冀缺。走往问,“船中安坐者为谁?”仲御不应。重问,徐乃答曰:会稽北海间民夏仲御。
《风土记》曰:汉末有郭虞者,有三女,一女以三月上辰,一女以上巳二日,而三女产乳并亡。迄今时俗以为大忌,故到是月是日,妇女忌讳,不复止家,皆适东流水上,就通远地禊祓,自洁濯也。
丘渊之《征齐道里记》曰:城北十五里有柳泉,符郎常以为解禊处。
《邺中记》曰:石虎三月三日临水会,公主妃主名家妇女无不毕出,临水施帐幔,车服粲烂,走马步射,饮宴终日。
陆《邺中记》曰:华林园中千金堤上,作两铜龙,相向吐水,以注天泉池,通御沟中,三月三日,石季龙及皇后百官临池会赏。
《续搜神记》曰:卢充猎,见獐便射中之,随逐不觉远,忽见一黑门如府舍,问铃下,铃下对曰:“崔少府宅也。”进见少府,语充云,尊府君为索小女婚,故相迎耳,三日毕,车送充至家,母问之,具以状对,与崔别後四年。而三月三日临水戏,遥见傍水有犊车,充往开车户,见崔女与三男共载,情意如初,抱儿还充,又与金碗,乃别。
戴延之《西征记》曰:天泉之南,有东西沟,承御沟水,水之北有积石坛,三月三日,御坐流杯之处。
《杂五行书》曰:欲知蚕善恶,当三月三日,天阴而无日,不雨,蚕大善。
《风俗通》曰:谨按《周礼》女巫掌岁时以祓除疾病。禊者,洁也,故於水上盥,洁之也。巳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
《竹林七贤论》曰:王济尝解禊洛水。明日,或问王曰:“昨日游有何语议?”答曰:“张华善说《史》、《汉》,裴逸民叙前言往行,衮衮可听。”
晋王羲之三月三日《兰亭序》曰: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吟,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宋颜延之《三日曲水诗序》曰:日缠胃维,月轨青陆,皇祗发生之始,后土布和之辰,思对上灵之心,以答庶萌之愿。有诏掌故,爰命司历,献洛饮之礼,具上巳之仪,南除辇道,北清禁林,略亭皋,跨芝田,宛太液,怀层山,山居峻危,葱翠幽烟。於是,离宫卫设,别殿周徼。然後升秘驾,引缇骑,摇玉鸾,发流吹,天动神移,渊氵亭□委,以降于行所,礼也。
梁沈约《三日率尔成篇》曰:丽日属元已,年芳具在斯。开花已匝树,流莺复满枝。洛阳繁华子,长安轻薄儿,东出千金堰,西临雁鹜陂。游丝映空转,高柳拂地垂。丝萍文照曜,紫燕光陆离。清晨戏伊水,薄暮宿兰池。象筵鸣宝瑟,金瓶泛羽卮。宁忆春蚕起,日暮桑欲萎。
梁简文帝《三月曲水诗序》曰:窃以周城洛邑,自流水以禊除,晋集华林,同文轨而高宴,莫不礼具义举,沓矩重规,照动神明,雍熙锺石。是节也,上巳属辰,余萌达壤,仓庚应律,女夷司候。尔乃分阶树羽,疏泉泛爵,羽觞沿溯,蕙肴沓来,宾仪式序,盛德有容,舞艳七盘,歌浮六变,游□驻彩,仙鹤来仪,都人野老,□集雾会,结轸方衢,飞轩照日。
晋张华《三月三日後园会诗》曰:暮春元日,阳气清明。祈祈甘雨,膏泽流盈;习习祥风,启滞导生。禽鸟逸豫,桑麻滋荣,纤条被绿,翠苹含英。於我皇后,钦若昊乾,顺时省物,言观中园。宴及群辟,乃命初筵。合乐华池,祓濯清川,泛彼龙舟,溯游洪原。
又张华《上巳篇》曰:仁风导和气,勾芒御昊春。沽洗应时月,元巳启良辰。明从自远至,童冠八九人。伶人理新乐,膳工献时珍。春醴逾九酝,冬青过十旬。
晋闾丘冲《三月三日应诏诗》曰:暮春之月,春服既成。升阳润土,水涣川盈。余萌达壤,嘉木敷荣。后皇宣游,既宴且宁。光光华辇,亻先亻先从臣。上荫丹渥,下藉文茵。临池挹盥,濯故洁新。俯镜清流,仰睇天津。蔼蔼华林,岩岩景阳。でで峻宇,奕奕飞梁。垂荫倒影,若翱若翔。浩浩白水,泠泠龙舟。皇在灵沼,百辟周游。激濯清歌,鼓行讴。闻乐咸和,具醉斯柔。在昔帝虞,德被遐荒。干戚在庭,苗人来王。今我哲后,古圣齐芳。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元首既明,股肱惟良。乐只君子,今日惟康。
又潘尼《上巳日帝会天渊池诗》曰:青春暮月,六气和理。律应沽洗,日惟元巳,谷风散凝,微阳戒始。春服既成,明灵降祉。
又陆机《棹歌行》曰:迟迟暮春日,天气柔且嘉,元吉逢初已,濯秽游黄河。龙舟浮首,羽旗垂藻葩。乘风宣飞景,逍遥戏中波。
隋卢思道《上巳禊饮诗》曰:山泉好风日,城市厌嚣尘。聊持一樽酒,共寻千里春。余光下幽桂,夕吹舞青苹。何时出关後,重有入林人。
唐沈期《三月三日梨园亭侍宴诗》曰:九门驰道出,三已禊堂开。画中川动,青龙上苑来。野花飘御座,河柳拂天杯。日晚迎祥处,笙镛下帝台。
後汉张衡《南都赋》曰:於是暮春之禊,元巳之辰,方轨齐轸,祓于阳滨。朱帷连纲,曜野映□。男女妖礻玄服,络绎何缤纷。
晋成公绥《洛禊赋》曰:考吉日,简良辰,祓除鲜禊,同会洛滨。妖童媛女,嬉游河曲,或涣纤手,或濯素足。临清流,坐沙场,列垒尊,飞羽觞。
又张协《禊赋》曰:夫何三春之令月,嘉天气之,流水清冷以汪,原隰葱翠以龙鳞。於是缙绅先生,啸畴命友,携朋接党,童冠八九。主希孔、墨,宾慕颜、柳。权戚之家,豪侈之族,采骑齐镳,华轮方毂,青盖□浮,参差相属。集於长洲之浦,曜乎泠川之曲。遂乃停舆蕙渚,息驾兰田。朱幔虹舒,翠幕连。浮素舟以蔽水,洒玄醪於中河,水禽为之骇踊,阳侯为之动波。
又阮瞻《上巳会赋》曰:临清川而嘉宴,聊暇日以游娱。荫朝□而为盖,托茂树以为庐。
又王□《洛都赋》曰:若乃暮春嘉禊,三巳之辰,贵贱同游,方骥齐轮,丽服靓妆,祓乎洛滨,流芳塞路,炫日映□。
又褚爽《禊赋》曰:伊暮春之令月,将解禊於通川。川回澜以澄映,岭峭以霏烟。轻霞舒於翠崖,白□映於青天。风透林而自清,气扶岭而载鲜。
卷三十一 时序部十六
五月五日
《大戴礼》曰:五月五日,畜兰为沐。
谢承《後汉书》曰:陈临为苍梧太守,推诚而理,导人以孝悌。临征去後,本郡以五月五日祠临东城门上,令小童洁服舞之。
又:《礼仪志》曰:五月五日,朱索五色桃印为门户饰,以止恶气也。
沈约《宋书》曰:元徽五年五月五日,皇太后赐帝玉柄毛扇,帝嫌其毛柄不华,因此欲加害。
《宋略》曰:王镇恶以五月五日生,家人欲弃之。其祖猛曰:“昔孟尝君以此日生,卒得相齐,此儿必兴吾宗,以镇恶为名。”
《唐书》曰:崔信明以五月五日正中时生,有异雀数头,身形甚小,五色皆备,集于庭树,鼓翼齐鸣,其声清亮。隋太史良使至青州,遇而占之曰:“五月为火,火为离,离为文采,日正中,文之盛也。又有雀五色,奋翼而鸣,此儿必文藻焕烂,声名播於天下。雀形既小,禄位殆不高矣。”及长,博闻强记,下笔成章。乡人高孝基有知人鉴,每谓人曰:“崔信明才学富赡,虽名冠一时,但恨其位不达耳。”
《孝子传》曰:纪迈五月五日生,其母弃之,村人纪淳妻养之。年六岁,本父母云,汝是我儿,迈涕泣,佣所得,辄上母。
《续齐谐记》曰: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罗而死,楚人哀之,每至此日,竹筒贮米投水祭之。汉建武中,长沙欧回,见人自称三闾大夫,谓回曰:“尝见祭甚善,但常患蛟龙所窃。今若有惠,可以练树叶塞其上,以五彩丝约之,此二物蛟龙所惮也。”回依言,後乃复见感之。今人五日作粽子,带五色丝及练叶,皆是汨罗之遗风也。
《西京杂记》曰:王凤以五月五日生,其父母欲不举。其叔曰:“昔田婴敕其母勿举田文,文後为孟尝君。以古事推之,非不祥。”遂举之。
《邺中记》曰:并州俗以介子推五月五日烧死,世人为其忌,故不举火食,非也。北方五月五日自作饮食祠神,及作五色缕,五色辛盘相问遗,不为介子推也。
《荆楚岁时记》曰:五月五日,西人并蹋百草,今人又有斗百草之戏。
又曰:五月五日竞渡,俗为屈原投汨罗日,伤其死所,并命舟楫以拯之,舸舟取其轻利,谓之飞凫。一自以为水军,一自以为水马。州将及土人悉临水而观之。
又曰:是月俗忌盖屋及曝荐席。(《风俗通》云:五月盖屋,令人头秃。又《异苑》云:新野庾家尝以五月暴席,忽有一小儿死于席下,俄失所在,其後女子遂亡。相传弥以为忌此条通五月之事,今附於此。)
又曰:五月五日,荆楚人并蹋百草,将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故《师旷占》曰:“岁病,则艾草先生也。”
《风土记》曰:仲夏端五,端,初也。俗重此日与夏至同。先节一日,又以菰叶裹黏米,以栗枣灰汁煮令熟,节日啖。煮肥龟令极熟,去骨加盐豉麻蓼,名曰菹龟。黏米一名粳,一曰角黍,盖取阴尚阳包裹末之象也。龟表肉里,阳内阴外之形,所以赞时也。
《抱朴子》曰:或问辟五兵之道。答以五月五日作赤灵符着心前。
又曰:蟾蜍万岁者,头上有角,颔下丹书八字再重,五月五日中时取之,阴干百日,以其足画地,即为流水。
《风俗通》曰:五月五日,以五彩丝系臂者,辟兵及鬼,令人不病温。
又曰:亦因屈原,一名长命缕,一名续命缕,一名辟兵缯,一名朱索。又有条达等织组杂物,以相赠遗。(《孝经援神契》云:仲夏始出妇人染练,或有作务。《玉烛宝典》云:此节备亻疑甚多,其尚矣。又曰:日月星辰鸟兽之状文绣金缕帖画,贡献所尊,古诗云:绕臂双条达是也。)
又曰:五月五日,集五色缯辟兵。余问服君,服君曰:“青赤白黑以为四方,黄为中央,襞方缀於胸前,以示妇人蚕功也。织麦悬於门,以示农工成。转声以襞为辟兵耳。”(按麦音涓,麦茎也。)
《养生要集》曰:术味苦,小温,生汉中南郑山谷,五月五日采之。
《琴操》曰:介子绥割腓股以啖重耳。重耳复国,子绥独无所得。绥甚怨恨,乃作龙蛇之歌以感之,终不肯出,文公令燔山求之,子绥抱木而烧死。文公令民五月五日不得发火。
《玉烛宝典》曰:五月五日,采艾悬於户上,以攘毒气。按《荆楚岁时记》云:“宗则,字文度,常以五月五日未鸡时采艾,见似人处揽而取之,用灸有验。是日竞渡,采杂药。”
《夏小正》曰:此月畜药,以蠲除毒气也。
《异苑》曰:五月五日,剪鸲鹆舌,以能学人语。
又曰:田文母嬖,五月五日生文,父敕令勿举之,後母私举,文长成童,以实告之,文遂启父曰:“不举五日子何?”父云:“生及户,损父。”文曰:“寿命于天,岂寿命于户?若寿命于户,何不高其户,谁能至其户耶?”父知贤,为嗣。齐封为孟尝君。
《世说》曰:胡广本姓黄,五月五日生,父母恶之,置瓮中投于江,胡翁闻瓮中有儿啼,往取之,养为子,遂七登三司。
《会稽典录》曰:女子曹娥者,会稽上虞人,父能弦歌为巫。汉安帝二年五月五日,於县江溯涛迎波,沉溺死,不得尸。娥年十四,沿江号哭,昼夜不绝声七月,遂投江而死。
习凿齿《与褚常侍书》曰:想往日与足下及江州,五月五日共澡浴戏处,追寻宿眷,仿佛玉仪,心实悲矣。
《国史补》曰:扬州旧贡江心镜,五月五日扬子江中所铸也。或言中有百炼者,六七十炼则已易破难成,往往有自鸣者。
郦道元注《水经》曰:如深水有异鱼。按正光元年五月五日,天气清爽,闻池中钅仓钅仓。若钲鼓声,池水惊而沸,须臾雷电晦冥,有五色蛇,自池上属于天,久之乃灭,波上水定,惟见一鱼在,其一变为龙。
伏日
《历忌释》曰:伏者,何也?金气伏藏之日也。四时代谢,皆以相生。立春木代水,水生木;立夏火代木,木生火;立冬水代金,金生水。至於立秋以金代火,金畏火,故至庚日必伏。庚者,金也。(《阴阳书》曰:候夏至后第三庚为初伏,第四庚为中伏,立秋后初庚为后伏,谓之三伏。曹植谓之三询也。)
《史记》曰:张子房始见下邳圯上老人与一编书,曰:“读是为王者师,後十三年济北殿城山下黄石,即我也。”良後从高帝过济北,果见谷城下黄石,良取宝而祠之。留侯死,并黄石葬之。每上冢,伏腊祠黄石。
又曰:秦穆公始为伏祠。
《汉书》曰:东方朔为郎,伏日诏赐诸郎肉,朔独拔剑割肉,谓其同官曰:“当早归,请受赐。”即怀肉而去。上问朔曰:“赐肉不待诏而去,何也?”上令自责。朔曰:“受赐不待诏,何无礼也;拔剑割肉,一何壮也;割之不多,又何廉也;归遗细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令生自责而反自誉。”复赐酒一卮,肉百斤,遗细君。
又曰:杨恽《报孙会宗书》曰:“田家作苦,岁时伏腊,烹羊炮羔,斗酒自劳。”(去声。)
《汉官仪》曰:伏日万鬼所行,故伏。汉魏日有饮食之会。故《汉书》杨恽《闲居》曰:“养羊沽酤,供伏腊之费。”
《典略》曰:大驾都许,使光禄大夫刘松北镇。袁绍军与绍子弟日共宴饮,常以三伏之际,昼夜酣饮极醉,至於无知,云以避一时之暑。故河朔有避暑饮。
《荆楚岁时记》曰:六月伏日并作汤饼,名为辟恶。
王《邺中记》曰:石季龙于冰井台藏冰,三伏之月,以冰赐大臣。
宋王玄谟《寿阳记》曰:明义井,三伏之日,炎暑赫曦,男女行来,其气短急,望见义井,则喜不可言。未至而忧,既至而乐,号为欢乐井。
《世说》曰:郄嘉宾三伏之日诣谢公,炎暑熏赫,复当风交扇,犹沾汗流离。谢著故绢衣,食热白粥,晏然无异。郄谓谢公曰:“非君,几不堪此。”
崔实《四民月令》曰:初伏,荐麦瓜於祖祢也。
《风俗通》曰:汉中、巴蜀自择伏日。俗说汉中、巴蜀、广汉土地温暑,草木蚤生晚枯,气异中国,夷狄畜之。故令自择伏日也。谨案《汉书高帝分四都之众,用良平之策,还定三秦,席卷天下。盖君子所因者本也,论功定封,加以金帛,重复宠异,令自择伏日,不同於风俗也。
《书仪》曰:六月三日伏日。昔贾谊在湘南,六月三庚日,有鸟来,时以南方毒恶,以助太阳销烁万物,故损人,因避之。
稽含《困热赋序》曰:三伏之节始奏,商秋之辰未期,余下俚贫生,居室卑陋,狭巷不来清风,短庑不足增荫。叹彼夏屋之士,体逸高廊,并天而寒暑殊,同世而忧乐异矣。
程晓诗曰:平生三伏时,道路无行车,闭门避暑卧,出入不相过。今世衤能衤戴子,触热到人家,主人闻客来,颦蹙柰此何。摇扇臂中疼,流汗正滂沱。传戒诸高明,热行宜见呵。
晋潘岳《怀县诗》曰:南陆迎修景,朱明送末垂。初伏启新节,隆暑亦赫曦。
七月七日
《汉武帝故事》曰:景帝尝梦高祖谓己曰:王美人生子可名为彘。以乙酉年七月七日旦,生武帝于猗兰殿。(谨按《洞冥记》汉武帝未生之时,景帝梦一赤彘从□中直下如林木蔽户牖,望阁上有丹霞蓊郁,既而乃改崇芳阁为猗兰殿,後王夫人生武帝也。)
又曰:七月七日,上於承华殿斋,其日忽有鸟从西方来集殿前。上问东方朔。朔曰:“此西王母欲来也。”有顷,西王母至,有二青鸟如凤,夹侍王母旁也。
又曰:王母遣谓帝曰:“七月七日,我当暂来。”帝至日扫宫内,燃九华之灯。
又曰:《汉武帝内传》曰:帝登寻真之台斋,至七月七日夜,忽见天西南如白□起,郁郁直来趋宫。有顷,西王母至,乘紫□之辇。
又曰:七月七日,乃扫除宫掖之内,张□锦之帷,燃九光微灯。夜二唱後,西王母驾九色之斑龙上殿。
又曰:七月七日,西王母降,武帝戴太真晨缨之冠,履玄琼凤文之舄。
宋卜子《杨园苑疏》曰:太液池西,有武帝曝衣阁,常至七月七日宫女出,登楼曝衣。
《晋书》曰:魏武帝辟高祖。以汉祚将终,不欲屈节于曹氏,辞以风Φ不能起居。魏武遣亲信令史微服於高祖门下树荫下息,时七月七日,高祖方曝书,令史窃知,还具以告。乃重遣辟之,敕行者曰:若复不动,便可收之。高祖惧而应命。
《後魏书》曰:太祖道武皇帝韩,七月七日生于参合陂。
又曰:任城王澄为雍州,功在身,故以七月七日集文武骑射。张普惠,字洪赈,为录事参军,奏记请停。
《列仙传》曰:陶安公者,六安铸冶师也。一朝火散,冶上紫色冲天,安公伏冶下求哀,须臾,朱雀止冶上,曰:“安公冶与天通,七月七日迎汝以赤龙。”至日龙来,安公骑之东南而去,邑中数万人预共送之,皆与辞诀。
又曰: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游伊洛之间,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二十余年後,于山中谓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缑氏山头。”是日,果乘白鹤驻山岭,望之不得到,举手谢时人,数日而去。
又曰:吴蔡经去家时已老,及还更少壮,头皆黑。语家中,言七月七日王君当来,可作数百斛酒饮之。至期日,王方平果来,乘羽车,驾五龙,闻金鼓箫管人马之声。
《荆楚岁时记》曰:七夕,妇人结彩缕,穿七孔针,或以金银瑜石为针,(宋孝武七夕诗曰,迎风披采缕,阿月贯玄针。)陈瓜果于中庭以乞巧。有喜子网于瓜上,以为符应。
周处《风土记》曰:七月初七日,其夜洒扫中庭。然则中庭乞愿,其旧俗乎?
又曰:魏时人或问董勋云:“七月七日为良日,饮食不同於古,何也?”勋云:“七月黍熟,七日为阳数,故以糜为珍。今北人惟设汤饼,无复有糜矣。”
又曰:陆□与兄平原书曰:(机为平原相。)一日按视曹公器物,书刀五枚硫璃笔一枝,景初二年七月七日,刘婕妤云,之见此使人恨然。案魏武帝於汉为相,不得有婕妤。又景初是魏明帝年号。如此,则文帝物也,与曹公器玩同处,故致舛杂矣。
《日纬书》曰:牵牛星,荆州呼为河鼓,主关梁;织女星主瓜果。尝见道书云:牵牛娶织女,取天帝钱二万备礼,久而不还,被驱在营室是也。言虽不经,有是为征也。
《西京杂记》曰:戚夫人侍儿贾佩兰云:“在宫时见戚夫人侍高祖,至七月七日,临百子池作于滇乐毕,以五色缕相羁,谓为连爱。”
又曰:汉彩女常以七月七日穿针于开襟楼,俱以习俗也。
《舆地志》曰:齐武帝起层城观,七月七日,宫人多登之穿针,世谓之穿针楼。
《淮南子》曰:七月七日午时,取生瓜叶七枚,直入北堂中向南立以拭面,靥即当灭矣。
又《万毕术》曰:七月七日采守宫阴干之,合以井华水和涂女身有文章,即以丹涂之,不去者不淫,去者有奸。
晋周处《风土记》曰:七月初七日,其夜洒扫于庭,露施几筵,设酒时果,散香粉于筵上,以祈河鼓、(《尔雅》曰:河鼓谓之牵牛。)织女。言此二星辰当会,守夜者咸怀私愿,咸云,见天汉中有弈弈白气,有光耀五色,以此为征应。见者便拜,而愿乞富乞寿,无子乞子,惟得乞一,不得兼求,三年乃得言之,颇有受其祚者。
梁吴均《齐谐记》曰:桂阳城武丁有仙道,忽谓其弟曰:“七月七日,织女何事渡河?”答曰:“暂诣牵牛。”世人至今云,织女嫁牵牛也。
《韦氏月录》曰:《龙鱼河图》云:七月七日,取赤小豆,男吞一七,女吞二七,令人毕岁无病。
又曰:七月七日晒曝,革裘无虫。
又曰:合乌鸡药:是七月七日取乌鸡血和三月三日桃花末涂面及遍身,三二日肌白如玉。此是太平公主法,曾试有效。
《世说》曰:郝隆七月七日见邻人皆曝晒衣服,隆乃仰,出腹卧,云:“晒书”。
崔《四民月令》曰:七月七日作麴合蓝丸及蜀漆丸,暴经书及衣裳,习俗然也。
又曰:世传窦后少小头秃,不为家人所齿,遇七夕,人皆看织女,独不许后出,乃有神光照室,为后之瑞。
《竹林七贤论》曰:阮咸,字仲容,籍兄子也。诸阮俱世儒学,善居室,内足於财,惟籍一巷,尚道业,好酒而贫。旧俗七月七日法当曝衣,诸阮庭中烂然,莫非纟弟锦。咸时总角,乃竖长竿,标大布犊鼻於庭中,曰:“未能免俗,聊复共尔。”
《酉阳杂俎》曰:魏仆射收临代,七月登舜山徘徊顾眺,谓主簿崔抚曰:“吾所经多矣,于山川沃壤,襟带形胜,天下名州不能过此,惟未审东阳何如?”抚对曰:“青得古名,齐得旧号,二处山川形势相似,曾听所论,不能逾越。”公遂命笔为诗。
《杂异书》曰:时有女子尚幼,七夕见家人出庭望候天门开,独在室中不出,曰:“若合当见者,虽暗室中亦应见之。”至夜深,忽见天上门开,□气赫弈,因求富。及长嫁而富,既寡,家累钜万。有贾客货其绢百匹去,而船覆溺,资货皆没。其女子偶开後房,见绢在其中,但湿耳。后贾客归而自首。女子曰:“绢归矣。”验之而信。(亦出《夷坚录》亦是开元以後事。)
《国史补》曰:兴元元年七月七日,斩伪官乔林,将临刑,曰:“林以七月七日生,亦以此日死,岂非命也夫!”
古诗曰: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轧轧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涕泣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晋潘尼《七月七日侍皇太子宴玄圃园诗》云:商风初授,辰火玄流。朱明送夏,少昊迎秋。嘉木花园,芳草被畴。于时我后,以豫以游。
宋孝武《七夕诗》曰:开庭镜天路,余光不可临。沿风披弱缕,迎曜贯玄针,薄艺诚无取,时务聊可寻。
宋谢惠连《咏牛女诗》曰:落日隐檐楹,升月照帘栊。团团满叶露,淅淅振条风。蝶梦恒栩栩,终年阙相从。遐川阻昵爱,修渚旷清容。弄杼不成藻,耸辔骛前踪。昔离秋已雨,今聚夕无双。倾河易回斡,款情难久。沃若灵驾旋,寂寞□幄空。留情顾华寝,遥心逐奔龙。
宋颜延之《织女赠牵牛诗》曰:婺女丽经星,嫦娥栖飞月。惭无一媛灵,托身侍天阙。闾殊阖未央,银河岂沐发。汉阴不夕怅,长河为谁越?有促宴归期,万顷凉风发。非怨杼柚劳,但念芳菲歇。
宋谢庄《七夕咏牛女应诏诗》曰:辍机起春暮,停箱动秋襟。琥车照汉右,芝驾肃河阴。珠殿未暗,瑶庭露已深。夜清岂掩抑,弦徽无久临。
苏彦《七月七日咏织女诗》曰:火流凉风至,少昊协素藏。织女思北征,牵牛叹南阳。时来嘉庆集,整驾巾玉箱。琼佩垂藻蕤,雾裙结□裳。金翠耀华辎,轩散流芳。释辔紫微庭,解襟碧琳堂。忻燕未及究,晨晖照扶桑。仙童唱道情,盘螭起腾骧。怅怅一宵促,迟迟别日长。
梁简文帝《七夕穿针欹疑诗》曰:怜从帐里出,想见夜窗开。针欹疑月暗,缕散恨风来。
梁刘孝仪《咏织女诗》曰:金钿已照耀,白日未蹉跎。欲待黄昏至,含娇渡浅河。
梁庾肩吾《七夕诗》曰:玉匣卷悬衣,针缕开夜扉。娥随月落,织女逐星移。离前看促夜,别後对空机。寄语雕凌鹊,填河未可飞。
隋庾信《七夕赋》曰:兔月先上,羊灯次安。睹牛星之曜景,视织女之阑干。于是秦娥丽妾,赵艳佳人,窈窕名燕,逶迤姓秦。娥丽装而半故,怜晚饰之全新。此时并舍房栊,共往庭中,缕条紧而贯中,针鼻细而穿空。
隋王《七夕诗》曰:天河横欲晓,凤驾俨应飞。落日移妆镜,浮□动别衣。欢逐今宵尽,愁随还路归。犹将宿昔泪,更上去年机。
张文恭《七夕诗》曰:凤律惊秋气,龙梭静夜机。星桥百枝动,□路七香飞。映月回雕扇,凌霜曳绮衣。含情向华幄,流态入重闱。欢余夕漏尽,怨结晓骖归。谁念分河汉,还意两心违。
卷三十二 时序部十七
七月十五日
《荆楚岁时记》曰:七月十五日,僧尼道俗悉营盆供诸寺。按《盂兰盆经》云:有七叶功德,并幡花歌鼓果食送之,盖由此也。
又曰:《盂兰盆经》曰:目连见其亡母生饿鬼中,即钵盛饭往饷其母,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目连大叫驰还白佛。佛言尔母罪重,非尔一人奈何,当须十方僧众威神之力,至七月十五日,当为七代父母危难中者,具百味五果以著盆中供养,十方大德佛敕众僧皆为施主咒愿七代父母行禅定意,然後受食。是时目连白佛未来世佛弟子行孝顺者,亦应奉盂兰盆供养。佛言大善。故後代人因此广为华饰,乃至刻木割竹,饴蜡彩镂缯,模花叶之形,极工妙之巧。
《道经》:七月十五日中元之节,地官校阅,搜选众人,分别善恶;诸天圣众,普诣宫中,简定劫数,人鬼簿录。饿鬼囚徒,一时俱集。以其日作玄都大斋,献于玉京,及采诸花果,世间所有奇异之物,玩弄服饰,幡幢宝盖,庄严供养之具,精膳饮食,百味芬芳,献诸众圣,及与道士。于其日,夜讲诵是经,十方大圣,高咏灵篇。囚徒饿鬼,当时解脱,一俱饱满,免于众苦,得还人中。若非如斯,难可拔赎。
《唐书》曰:代宗七月望日,于内道场造盂兰盆,饰以金翠,所费百万。又设高祖已下七圣神座,备幡节龙伞衣裳之制。各书尊号於幡上以识之。舁出内庭,陈於寺观。是日排仪仗,百僚序立於光顺门以俟之。幡花鼓舞,迎呼道路,岁以为常,而识者嗤其不典。
唐杨盈川《盂兰盆赋》曰:浑元告秋,羲和奏晓。太阴望兮圆魄皎,阊阖开兮凉风袅。四海澄兮百川,阴阳肃兮天地。扫离宫,清重阁,设皇邸,张翠幕。鸾飞凤翔,ㄦ倏烁,□舒霞布,翕赫霍。陈法供,饰盂兰。壮神功之妙物,何造化之多端。青莲吐而非夏,果摇而不寒。铜铁铅锡,ギ琳琅。映以甘泉之玉树,冠以承露之金盘。宪章三极,仪刑万类。上寥廓兮法天,下安身兮象地。殚怪力,穷神异。少君王子,掣曳兮若来;玉女瑶姬,翩仙兮不至。鸣霜与,舞军鸡与翡翠。毒龙怒兮赫然,狂象奔兮沉醉。怖魍魉,潜魑魅。离娄明目,不足见其精微;匠石洗心,不足征其奥秘。缤缤纷纷,氤氤氲氲,五色成文,若荣光休气,发彩於重□;粲粲,焕焕烂烂,三观壮丽,若合璧连珠,耿曜於长汉。夫其远也,天台桀起,绕之以赤霞;夫其近也,削城孤峙,覆之以莲华。晃兮瑶台之帝室,兮金阙之仙家。其高也上诸天於大梵,其广也遍法界於常沙。上可以荐元符於七庙,下可以纳群动於三车。
九月九日
《续齐谐记》曰:汝南桓景随费长房游学累年,长房谓之曰:“九月九日,汝家当有灾厄,宜急去,令家人各作绛囊盛茱萸以系臂,登高饮菊花酒,此祸可消。”景如言,举家登山,夕还,见鸡犬牛羊一时暴死。长房闻之曰:“此可以代矣。”今世人每至九月九日登高饮酒,妇人带茱萸囊,因此也。
《晋书》曰:孟嘉为桓温参军,既和而正,温甚重之。九月九日,温游龙山,僚属毕集,风吹嘉帽落不觉,如厕。孙盛时在坐,温授纸笔命嘲之,著嘉坐处,嘉归见之,笑而请纸即答,了不容思。(言速成。)
《续晋阳秋》曰:陶潜九月九日无酒,宅边东篱下菊丛中摘盈把,坐其侧,未几,望见白衣人至,乃王弘送酒也,即便就醉而後归。
又曰:宁康三年九月九日,上尝讲《孝经》,谢安侍坐,陆纳并卞耽执读,谢石袁宏并执经,车胤王温摘句。
《南齐书》曰:高祖以九月九日登高,飚馆在孙陵寺冈,世呼为九日台。(在县北三里一百步,当孙陵冈曲街也。)
又曰:南齐以九月九日马射,或说秋金气讲习武事,象汉立秋之礼。
又曰:宋武帝为宋公,在彭城,九月九日出登项羽戏马台,至今相承,以为故事。
《荆楚岁时记》曰:九月九日,四民并藉野饮宴。(杜公瞻云:九月九日宴会未知起于何代,然自汉世来未改,今北人亦重此节,近代多宴设于台榭。)
《风土记》曰:九月九日,律中无射而数九,俗于此日以茱萸气烈成熟,当此日折茱萸房以插头,言辟恶气而御初寒。
《西京杂记》曰:汉武帝宫人贾佩兰,九月九日佩茱萸,食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盖相传自古,莫知其由。
《豫章记》曰:龙沙在郡北带江,沙甚洁白,高峻而陂,有龙形,俗为九日登高处。
又曰:郡北龙沙,九月九日所游宴处,其俗皆然也。案南阳郦县有菊水,民居其侧者寿并百二三十岁。汉时刘宽、袁隗尝临此郡,月致三十斛水以自供。
《续搜神记》曰:有一书生居吴,自称胡博士,以经传教授,假借诸书经传,涉载忽不复见,後九日人相与登山游观,但闻讲诵声,寻觅有一空冢,入数步,群狸罗坐。见人迸走,惟有一狸独不能去,是常假书者。
《集异记》曰:明皇天宝十三年重阳日,猎于沙苑,□间有孤鹤回翔焉,上亲御弧矢,一发而中,其鹤则带箭徐坠,将及地丈许,然矫翰西南而游,万众极目,良久乃灭。益州城距郭十五里有明月观焉,依山临水,松桂深寂,道流非修习精悫者,莫得而居。观之东廊第一院尤为幽绝,每有自称青城道士徐佐卿者,风局清古,一岁率三四至,观之耆旧,因虚其院之正堂以俟其来,而佐卿至则栖焉。或三五日,或旬朔言归青城,甚为道流之所倾仰。一日忽自外至,神爽不怡,谓院中人曰,吾行山中,偶为飞矢所加,寻已无恙矣,然此箭非人间所有,吾留之于壁上,後年箭主到此,即宜付之,慎无坠失。仍援毫记壁云:留箭之时则十三载九月九日也。玄宗避狄幸蜀,暇日命驾行游,偶至斯观,乐其佳境,因遍幸道室,既入此堂,忽睹挂箭,则命侍臣取而玩之,盖御箭也。上深异之,因询观之道士,皆以实对,即是佐卿所题,乃前岁沙苑纵畋之日也。佐卿盖中箭孤鹤耳。究其题处,沙苑翻飞,日集于斯欤?上大奇之,因收其箭而宝焉。自後蜀人亦无有逢佐卿者。
《襄阳记》曰:望楚山有三名,一名马鞍山,一名灾山。宋元嘉中,武陵王骏为刺史,屡登之。鄙其旧名,望郢山因改为望楚山。後遂龙飞。是孝武所望之处,时人号为凤岭。高处有三磴,即刘弘、山简九日宴赏之所也。
《姑熟记》曰:县南十里有九井山,殷仲文九日从桓公九井赋诗,即此山是也。
《临海记》曰:郡北四十里有湖山,山形平正,可容数百人坐。民俗极重九日,每菊酒之辰,宴会于此山者,常至三四百人。登之见邑屋悉委,江海分明。
《寿阳记》曰:州有义门社,有数百人,每至九日,於明义楼街作乐,以受施以供令。
《齐人月令》曰:重阳之日,必以糕酒登高眺迥,为时宴之游赏,以畅秋志。酒必采茱萸甘菊以泛之,既醉而还。
《太清诸草木方》曰:九月九日,采菊花与茯苓松柏脂丸服之,令人不老。
《卢公范》曰:凡重阳日,上五色糕,菊花枝,茱萸树。饮菊花酒,佩茱萸囊,令人长寿也。
魏文帝《九日与锺繇书》曰: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为阳数而日月并应,俗嘉其名,以为宜於长久,故以享宴高会。是月律中无射,言群木庶草,有射地而生于芳菊,纷于独秀。非夫含乾坤之纯和,体芬芳之淑气,孰能如此?故屈平悲冉冉之将老,思餐秋菊之落英。辅体延年,莫斯之贵,谨奉一束,以助彭祖之术。
宋谢瞻《九月从宋公戏马台诗》曰:风至授寒服,霜降休百工。巢幕无留燕,遵渚有归鸿。轻霞冠秋日,迅商薄清穹。圣心眷嘉节,鸣銮戾行宫。四延沾芳醴,中堂起丝桐。扶光迫西泛,余欢宴有穷。
又谢灵运《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送孔令诗》曰:季秋边朔苦,旅雁违霜雪。凄凄阳卉腓,皎皎寒潭洁。良辰感圣心,□旗兴暮节。鸣笳戾朱宫,兰卮献时哲。归客逐海隅,脱冠谢朝列。河流有急澜,浮骖无缓辙。
梁庾肩吾《九日侍宴诗》曰:辙迹光周颂,巡游盛夏功。钩陈万骑转,阊阖九门通。秋晖逐行漏,朔气绕相风。献寿重阳节,回銮上苑中。疏山开辇道,间树出离宫。玉醴吹花菊,银床落井桐。饮羽山西射,浮□冀北骢。尘非飞金孚满,叶破柳条空。
又刘苞《九日侍宴乐游苑诗》曰:上郡良家子,幽并游侠儿。立乘争饮羽,侧骑竞纷驰。明珂饰华毛,金袍映玉羁。膳羞殚海陆,和齐视秋宜。□飞雅琴奏,风起洞箫吹。曲终高宴罢,景落树阴移。微薄承嘉惠,饮德良不赀。取效绩无纪,感恩心自知。
後周王褒《九日从驾诗》曰:黄山猎地广,青门官路长。律改三秋节,气应九锺霜。射马垂双带,丰貂佩两璜。苑寒梨树紫,山秋菊叶黄。华露霏霏冷,轻飙飒飒伤。终惭属车对,空假侍中郎。
隋江总《衡州九日诗》曰:秋日正凄凄,茅茨复萧瑟,姬人荐秋酝,幼子问残疾。园菊抱黄华,庭榴剖珠实。聊以著书情,暂遣他乡日。
又《九日至微山亭诗》曰:心逐南□逝,形随北雁来。故乡篱下菊,今日几花开。
卷三十三 时序部十八
腊
许慎《说文》曰:腊,冬至後壬戌,腊祭百神也。
《礼记月令》曰:孟冬,是月也,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此《周礼》所谓蜡祭也。天宗,日月星辰也。大杀群牲,割之也。腊谓以畋猎所得禽祭也。五祀,门户ニ井灶也。或曰祈年,或曰大割,或曰腊,互其文也。)劳农休息之。(党正属民饮酒,正齿位也。)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讲武角力,校武士材力,所以备畋猎之礼。)
又曰:郊特牲: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伊耆氏,古天子号也。)蜡也者,索也。(谓求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岁十二月,周之正月谓建亥之月,飨者祭其神也。万物育功民者,神使为之也,祭之以报焉。)蜡之祭也,主先啬也。(先啬,若神农者,司啬,后稷神也。)
又曰:昔者仲尼与于蜡宾,(蜡者索也。岁十二月索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亦祭宗庙,孔子仕鲁在助祭之中。)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观,阙也。子见鲁君于祭礼有不备于此,又睹象魏旧章之处,感而叹之。)仲尼之叹,盖叹鲁也。
又曰:子贡观于蜡。(蜡,索也,岁十二月索,群神而祀之腊也。)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为乐也。”孔子曰:“百日之劳,一日之泽,非尔所知。”(言民皆勤稼穑,百日之劳,喻久也。今一日使之饮酒宴乐,是君之恩泽也。)
《周礼》曰:国祭蜡,则吹《豳》颂,击土鼓,以息老物。(郑玄曰:十二月,礼谓建亥之月也。索万物而祭之者,万物助天成岁事,至此为其老而劳,其祀以息之也。《豳风七月》又有获稻作酒觥觞万寿无疆之事,是亦歌其类矣。谓之颂者,以其言岁终又功成也。周以今之十一月为正月以今十月为腊月。)
《传》曰: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弗听,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腊,祭名也。日月会于龙尾,百物备合,国于是祭群神也。)
《史记》曰:秦惠文王十二年初腊,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腊曰嘉平。(太原真人《茅君内记》曰: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君鲁祖父乃於华山之中乘□驾龙白日天。先是其邑歌谣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升入太清,时下玄虚戏赤城,继世而往在我嬴,帝若学之腊嘉平。始皇闻谣而问其故,父老具对此仙人之谣,劝帝求长生之志也。于是始皇欣然乃有寻仙山之志,因改腊日嘉平也。)
又曰:张良见老父出一编书曰:“读是书,为王者师。后十三年济北城山下黄石,即我也。”良后得黄石,取宝而祠之。及死,葬黄石,每上冢,伏腊祠黄石焉。
《汉书》曰:高祖十年春,有司奏令县道常以春二月及腊祠社稷以羊彘。
又曰:严延年为河南太守。初,延年母从东海来,欲从延年,腊到洛阳,适见报囚,母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母闭阁不见,延年免冠顿首。良久乃见之,因数责延年曰:“幸得备郡守,专治千里,不闻人爱,多刑杀人,欲以立威,岂为民父母意哉?”延年重谢,自为母御归府舍。母毕正腊已,谓延年曰:“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意自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去汝东归,扫除墓地耳。”後岁余,延年遂败。
司马彪《续汉书》曰:季冬之月,星回岁终,阴阳已交,劳农夫,享腊,以送故焉。
又《礼仪志》曰:先腊一日大傩,谓之逐疫。
又《旧仪》曰:腊者,报诸鬼神,古圣贤有功于民者,皆享之。
袁山松《後汉书》曰:韩卓,字子助,陈留人。腊日,奴窃食祭其母,卓仪其心,即日免之。(免,从良也。)
谢承《後汉书》曰:第五伦,母老不能之官,至腊日,常悲恋垂涕。
又曰:沛国陈咸为廷尉监,王莽篡位,还家杜门不出。莽改易汉法令。及腊日咸常言,我先祖何知王氏之腊乎?
又《东夷列传》曰:三韩俗以腊日家家祭祀。俗云:腊鼓鸣,春草生也。
《东观汉记》曰:甄宇,字长文,北海人。建武中,自青州从事征拜博士。每腊,诏书赐博士羊人一头,羊有大小肥瘦,时博士祭酒议欲杀羊称分其肉。宇曰:“不可。”又欲投钩,宇复耻之,因先自取其最瘦者。所在京师,因以号之。
高堂隆《魏台访议》曰:诏问何以用未祖丑腊?臣隆对曰:按《月令》孟冬十月,腊先祖五祀,谓荐田猎所得禽兽谓之腊。《左传》曰:“虞不腊矣。”惟见此二者,而皆不书日。闻先师说曰:王者各以其行之盛祖,以其终腊。水始生於申,盛於子,终於辰,故水行之君,以子祖辰腊。火始生於寅,盛于午,终於戌,故火行之君,以午祖戌腊。木始生於亥,盛於卯,终於未,故木行之君,以卯祖未腊。金始生於巳,盛于酉,终於丑,故金行之君,以酉祖丑腊。土始生於未,盛於戌,终於辰,故土行之君,以戌祖辰腊。今魏据土德,宜以戌祖辰腊也。
又曰:华歆常以腊日宴子弟,王朗慕之。盖其家法,由来渐矣。(杜公瞻云:蜡者,息民之祭。故孔子云,百日之劳,一日之怿。其所祭八神者,皆报其成功。则於十月农隙是也。後世腊有新故交接之义,遂移於夏正十二月。晋博士张亮说蜡聚飨,腊者祭庙,初云蜡则黄服,蜡腊不同总非也。腊宜在新故交接,二祭月同而名异,祭俱而服殊。今推诸经传无正说。蜡腊之文,《月令》云蜡腊,此则同日祭,但互名耳。据田猎取兽之名为腊,因索飨百神号之日蜡,其日上祭先祖旁享百神下息万民,无别祭也。即郑玄云既蜡腊先祖五祀,於是劳农者也。近日蜡腊兼设,蜡在十月,腊在岁终。隋开皇四年始停建元之蜡,直为建丑之腊,依五行,火衰於戌而用戌日故也。)
《晋书》曰:范乔,字伯孙,乔邑人。腊夕,盗斫其树,有告者,乔佯不闻,邑人愧而还。乔曰:“节日取柴与父母相欢耳,何以愧乎?”遂与之。
又曰:陈轸问方士戴洋曰:“江南有贵人顾彦先、周宣佩是否?”洋曰:“顾不及腊,周不及明年八月。”其年十二月廿十九日顾卒,明日腊。宣佩以明年七月晦亡。
又《晋起居注》曰:安帝安隆四年十二月辛丑腊祠作乐。
又博士张亮议曰:腊,接也,登宜在新故交接也,俗谓之腊,明日为初岁,秦汉以来有贺,此古之遗语。
《晋宋旧事》曰:魏帝逊位,祖以酉日,腊以丑日,魏名臣奏曰:大司农董遇议曰,土行之君,故宜以未祖,以丑腊,为得盛终之节,不可以戌祖辰腊。
《梁书》曰:何凤为建安太守,物不敢忤。伏腊每放囚还家,依期而返。
《唐会要》曰:贞元九年十一月,上曰:比来京兆府每年及腊日,府县捕养狐兔,以充进献,自今已後宜停。
又曰:贞元十一年十二月腊日,畋于苑中,止多杀,行三驱之礼,军士无不知感。
《郑玄列传》曰:玄年十二,随母还家,正腊宴会,同列十余人,皆美服盛饰,语言适,玄独漠然如不及。母私督数。乃曰:此非我志,不在此愿。
《列女传》曰:鲁之母师者,鲁九子之寡母也。腊日休家作,悉召诸子谓曰:“妇人之义,非有大故不出夫家,然吾父母家多幼稚,岁时祀不理,吾从汝谒(谒告诸子欲往。)往监之,慎房中之守,吾夕而返。”于是天阴还,失早,至闾外而止,待夕而入。鲁大夫从台上见而怪之,使人问。对曰:妾归视私家,与诸妇孺子期夕而反。妾恐其ヱ醉饱,人情所有也。妾反早,故止闾外,期尽而入。”大夫美之,言於穆公,公赐母尊号曰母师。
《搜神记》曰:宣帝时,阴子方者,当腊日晨炊而灶神形见,子方再拜受庆,家有黄羊,因以祠之。自是以後,暴至巨富。故後常以腊日祠灶。
《风土记》曰:醇以告蜡,竭恭敬于明祀,乃有藏区。(盖因妇人所作金环以钅沓指而缠者,驱音钩。)腊日之後,叟妪(叟妪皆男子妇人之老称。)各随其侪为藏区,分二曹以校胜负。
《荆楚岁时记》曰:又为藏区之戏。辛氏以为钓弋夫人所起,周处、成公缓并作区字,《艺经庾阐》则作钩字,其事同也。俗云:戏令人生离,有禁忌之家,废不修也。(《辛氏三秦记》曰:汉昭帝母钩弋夫人,手拳有国色,世人藏钩,因此安汉。钩弋夫人姓赵,为武帝婕妤,生昭帝。《汉武故事》云:上巡狩河间,见青气自地属天,望气云,下有贵子,求之莫舒,上自披即舒,号拳夫人,善素女术,大有宠,即钩弋夫人也。周处《风土记》云:呼为行区,盖妇人所用,银作环以钅沓指而缝者,腊日祭后叟妪儿息皆藏区戏,分为二曹,以效胜负,为一筹为一都,负者起拜谢胜者。)
又曰:孔子所为预于蜡宾,一岁之中,盛于此节。
又曰:俗又以此月为腊月。按《史记陈胜传》有腊月之言,是谓此也。谚云:腊鼓鸣,春草生,村人并击细腰鼓,戴胡头及作金刚力士,以逐大疫。
《华阳国志》曰:王长文,字德俊。元康初,守江源,令县收得盗马贼,及发冢贼,长文引见诱慰。时适腊晦,皆遣归家,狱先有系囚,亦遣之。谓曰:“教化不厚,使汝等如此,长吏之过也。蜡节庆祚,肆汝归于家善相欢乐,过节来还,当为汝思他理。郡吏惶怖,争请不许。”寻有赦,无不感恩。
《三十国春秋》曰:江州刺史胤自武昌以一疾被征为右将军,而王舒未至,犹在盆口,後将军郭默旋而过胤,胤不礼之。腊日遗默酒五升,犭乇一头。默大怒,投之於江。遂与故将张丑宋、侯孟纯等矫诏入城门,莫有御者,胤独与其妾寝,默至斩于床下,及其司马张满,参军荀楷、李慕,傲默故也。
王肃《议礼》曰:季冬大傩,旁磔鸡,出土牛以送寒气,节令之腊,除逐疫。磔鸡,苇绞桃梗之属。
《风俗通》曰: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大蜡,汉曰腊,腊者,猎也,因猎取兽以祭先祖。或曰:腊,接也,新故交接,故有腊大祭以报功也。汉火行衰于戌,故以戌为腊也。
又曰:兔髌。俗说腊正旦祖,食得兔髌者,名之曰幸,赏以寒酒。幸者善祥,令人有利也。(髌,毗忍切。髌,膝盖。)
又曰:上古之时,有神荼与郁垒昆弟二人,性能伏鬼,度朔山桃树下简阅百鬼,鬼无道理妄为人祸者,神荼与郁垒缚以苇索,执以食虎。于是县官常以腊除文饰桃人,垂苇绞,画虎於门。皆追效前事,冀以御凶也。
《会稽典录》曰:陈修,字奉迁,乌阳人,家贫为吏,常步担上下,恒食乾□。(音备,乾诈也。)每至正腊,僵卧不起,同僚以饮食请,不往,其志操如此。
《世说》曰:王朗中年,以识度推伏华歆,歆蜡日尝集子侄宴饮,王亦学攵之。有人向张茂先称此事。张曰:“王之学华,皆是形骸之外,去之所以更远。”
《玉烛宝典》曰:腊者祭先祖,蜡者报百神,同日异祭也。
蔡邕《独断》曰:腊者,岁终大祭,纵吏民宴饮,非迎气,故但送不迎也。
崔《四民月令》曰:十一月上辛,命典馈清麴酿冬酒,以供腊祀。
又曰:腊明日谓小岁,进酒尊长,修刺贺君师。
又曰:十二月腊时祠,祝炙蓬树瓜田四角,去甘虫。
蔡邕《王乔录》曰:汉永和元年十二月腊夜,王乔墓有哭声。王伯闻而往视之,天大雪,见大鸟迹,并祭祀处。采薪者尹秃见人衣冠曰:“我王乔也,汝莫取吾墓树。”忽不见。
徐爰《家仪》曰:蜡本施祭,故不贺。其明日为小岁贺,称初岁福始,罄无不宜。正旦贺,称元旦首庆,百物惟新。小岁之贺,既非大庆,礼止门内。
《西域诸国志》曰:天竺国以十二月十六日为腊,腊则麦熟。
《卢公家范》曰:凡腊日,上澡豆带及头膏、面脂、口脂。
《淮南万毕术》曰:岁暮腊,埋圆石于宅隅,杂以桃弧七枚,则无鬼疫。
《养生要术》云:腊夜持椒卧井傍,勿与人言,投于井中,除瘟疫。
盛翁子《藏钩赋叙》曰:以腊之後,因祭祀余胙,要命中外,以行钩为戏。
嵇含《蜡赋序》曰:大蜡之夕,虽天地同有至,携金兰以齐馨利,得贵意以遗荣势,孰尚我哉!
裴秀《大蜡诗》曰:有肉如丘,有酒如渊,有肴如林,有货如山。
小岁娄(附)
《说文》曰:娄,楚十二月祭饮食也。一曰尝新。始杀食新曰ァ娄。(ァ,敕俱切。)
《汉书》曰:武帝太初二年,令天下五日,娄五日,祠门户比腊。(如淳曰:娄者,《汉仪注》立社ァ娄。许慎曰:俗以十二月祭饮食,冀州北部或以八月朝作饮为娄,其俗语曰娄腊社伏。蔡邕曰,ァ兽常立秋日逻食,其母猛虫搏鸷,时王者亦以此腊,还以祭庙娄刘。刘,杀也。言击杀之时者也。)
《续汉书礼仪志》曰:立秋之日,郊礼毕,始扬威武,斩牲于郊东门以荐陵庙。其仪乘舆御戎辂,白马朱鬣,躬执弩射牲荐庙,太宰令、谒者各一人,载获车驰驷送庙。还宫,遣使者赍束帛以赐武官,肆兵习战阵之仪。斩牲之礼名曰犭区刘。
《风俗通》曰:谨案《韩子书》曰,山居谷汲者,娄腊寡水,楚俗常以十二月祭饮也。
又曰:尝新,始杀也。食新,曰ァ娄也。
又曰:谨案:自郊ァ娄,春秋飨射,天子射掩雉,献诸宗庙,扶阳发滞,养老致敬,化之至也。
卷三十四 时序部十九
热
《释名》曰:热,也,如火之烧也。或曰,暑,煮也,如煮物也。
《说文》曰:溽,湿暑也。
《易》曰:暑往则寒来。
《书》曰:哲时燠若。
又曰:豫恒燠若。(君行逸豫,常暖顺之。)
《诗》曰:谁能执热,逝不以濯。
《礼》曰:季夏之月,土润溽暑。(郑玄注曰:润溽涂湿。)
又曰:仲春行夏令,则国乃大旱,暖气早来。
又曰:仲秋行夏令,则其国火灾,寒热不节。
《汉书》曰:宾国,武帝时剽杀汉使,成帝时复遣使奉献谢罪。杜钦说大将军王凤,不令使(上声。)使(去声。)向宾国,曰:“此国道经大小头痛之山,赤土热身之坂,令人头痛呕吐。”
《唐书》曰:代宗时有迎凉草、凤首木,迎凉草干如竹,叶细於杉,干枯而未尝凋落,盛暑而刺之窗户间,则凉风自至。
《易稽览图》曰:夏至之後三十日极温。
京房《易飞候》曰:有□大如车盖十余,此阳火之气,必暑,有者。(音谒。)
《礼斗威仪》曰:君喜怒无常时则常热。
《五经通义》曰:冬至阳动于下,推阴而上之,故大寒於上;夏至阴动于下,推阳之上,故大热于上。故《易》云:“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日在牵牛则寒,在东井则暑。牵牛外宿远人故寒,东井内宿近人故温也。
《白虎通》曰:夏至阴始起,反大热何?阴起阳气推而上,故大热也。
又曰:至人神矣,入大泽不濡,焚而不能热也。
又曰:者反冻于冷风。
《管子》曰:善为国者,使农寒耕而热耘。
《淮南子》曰:热焦沙,寒凝水。
《抱朴子》曰:洪从祖仙公每大醉及夏天盛热,辄入深渊之底,一日许乃出,以能闭气胎息故耳。
又曰:或问不热之道曰:或服玄冰丸,或服飞霜散。幼子伯、王仲都用此方也。
《桓子新论》曰:元帝被病,广求方士,汉中送道人王仲都者。诏问所能。对曰:“但能忍寒暑耳。”因为待诏,至夏天大暑日,使暴坐,又环以十炉铸火,不言热,而身汗不出。
《益州记》曰:泸水即武侯渡处,水有热气,暑不敢行。
《广州志》曰:南方炎洲,炎气薰数万里为瘴。
又曰:南方地暑热,交趾麦不成秀,蒜不生,芜菁无根。
《括地图》曰:天毒国最大暑热,夏草木皆干死,民善收水以避,将暑,常入寒泉之水。
《语林》曰:刘真长见王丞相,时盛夏,王公以腹熨弹棋局,曰:“何乃氵訇?”(吴人以冷为氵訇。氵訇音楚敬切。)刘既出,人问见王公如何?对曰:“未见他异,惟作吴语耳。”
《山海经》曰:寿林之国,爰有大暑,不可以往。
《世说》曰:荀奉倩与妇至笃。冬月,妇病热,倩乃出庭中自取冷,还以身熨之。
《黄帝素问》曰:黄帝问岐伯曰:“人伤于寒而转为热,何也?”曰:“夫寒盛则生热也。”
《楚辞招魂》曰:东方不可些,(些,语助,苏贺切。)十日代出,流金砾石些。(铄,销也。言东方有扶桑之木,十日并在其上,其热酷烈,金石刚皆为销铄也。)彼皆集之,魂往必释些。(释,解也。魂往必解烂。)
宋鲍照《苦热行》曰:赤坂横西阻,火山燃南威。身热头且痛,乌鸟魂未归。汤泉发□泽,焦烟起石沂。日月有恒昏,雨雾未尝。丹蛇逾百尺,玄蜂盈十围。含沙射流影,吹蛊病行晖。瘴气昼焦体,露夜沾衣。饥猿莫暇食,晨禽不敢飞。毒淫尚多死,渡泸宁具腓。(病也。)生躯蹈死地,昌志登祸机。
魏王粲《大暑赋》曰:或赫火戏以瘅炎,或郁术而燠蒸,兽狼望以倚喘,鸟垂翼而弗翔。根生苑而焦炙,岂含血而能当。仰庭槐而啸风,风既生其如汤。气呼吸以,汗雨下而沾裳。就清泉以自沃,犹氵典氵忍而不凉。体烦茹以於悒,心情闷而窘惶。
又曹植《大暑赋》曰:大暑赫其遂蒸,元服革而尚黄。蛇拒鳞於灵窟,龙解角于皓苍。遂乃温风赫火戏,草木垂干。山拆海沸,沙融砾烂。飞鱼跃渚,潜鼋浮岸。鸟张翼以远栖,兽交逝而□散。
晋傅咸《感凉赋》曰:践朱明之中月,暑郁隆以肇兴。赫融融以弥炽,乃沸海而焦陵。
嵇含《困热赋序》曰:夫闰于夏则崇暑,在冬则增寒。永熙元年,闰在仲夏,三伏之节始奏,商秋之辰未期。余以下里贫生,居室卑陋,小巷不来清风,短庑不足增荫,外困流汗,内怀烦旰。叹彼夏屋之士,口餍珍味,体逸高廊。并天而寒暑殊,同世而忧乐异。
卞伯玉《大暑赋》曰:体沸灼乎如燎,汗流澜兮珠连。
程晓诗曰:平生三伏时,道路无行车。闭门避暑卧,出入不相过。今世能衤戴(能音柰,衤戴音戴。)子,触热到人家。主人闻客来,颦蹙(子六切。)奈此何,谓当行起去,安坐止半跨。(半音盘,跨音夸。)所说了无急,踏吟一何多。疲倦向之苦,甫问居极那。摇扇臂中疼,流汗正滂沱。莫谓此小事,亦是人一瑕。传戒诸高明,热行宜见呵。
晋傅玄诗曰:朱明运将极,溽暑昼夜兴。裁动四支废,举身若山陵。珠汗洽玉体,呼吸气郁蒸。尘垢自成泥,素粉随手凝。
魏曹植《九咏》曰:温风翕兮煎沙石,(翕,热貌也。)鸟罔窜兮兽无跖。(跖,之石切,足履践我也。言天暖石、焦地、热鸟无所逃,兽无所蹈履也。)
寒
《释名》曰:寒,捍也,捍格也。
《说文》曰:{执},寒也。从雨,执声。又曰:凛、清,寒也。({执},丁念切。)
《书》曰:曰休征,曰谋,时寒若。曰咎征,曰急,恒寒若。(孔安国曰:君能谋,则时寒顺之。君行疾,则常寒顺之。)
又曰: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
《诗》曰:一之日发,(风寒也。)二之日栗烈。(寒气也。)
又《邶风序》曰:《北风》,刺虐也。卫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诗》曰:北风其凉,雨雪其滂。(北风,寒凉之风也。滂,盛貌也。笺云:寒凉之风病害万物,喻君政教酷暴,使民散乱而去。)
《礼记》曰: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此天地之义象也。
又:《月令》曰:仲春行秋令,则寒气总至。
又曰:季冬之月,命有司大傩,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气。(郑玄曰:丑为牛言岁正者也,送犹毕也。)
又曰:九月中气,是月也,霜始降,则百工休。(谓胶漆作停。)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人力不堪,其皆入室。(霜降后清风戒寒,将以令人入室。)
又曰:孟冬行夏令,则国多暴风,(巽为风,立夏巽用事,故行夏令则多暴风。)方冬不寒,(夏气干时,方冬而温。)蛰虫复出。(虫以寒蛰,温而复出。)
又曰:大寒之日,鸡始乳,雁北向。
又曰:是月也,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
又曰: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
《传》曰:楚庄王围萧。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
《史记》曰:须贾见范雎曰:“今叔何事?”范雎曰:“臣为人佣赁。”须贾意哀之,留与坐饮食,曰:“范叔寒如此哉!”乃取一纟弟袍以赐之。
《汉书》曰:上闻韩王信降匈奴,上自将击之,连战乘胜逐北至楼烦,会天寒,士卒堕指者十二三。
又曰:邴吉为廷尉,时有老人年八十余无子,妻死娶後妻生一子,而翁老死,其子年数岁,有前妻女曰:“非我父之胤。”遂上闻。吉曰:吾闻老人之子而不耐寒,日中无影。遂令验之,皆如其言。
又曰:晁错上书曰:夫胡貉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文颖曰,土地寒故也。)冰厚六尺,食肉而饮酪。其人密理,鸟兽毳毛,其性能寒。
又曰:王莽天凤四年八月,莽亲之南郊铸作威斗。铸日大寒,百官人马有冻死者。
又曰:□南郡有熊仓山,特寒。四月五月中,犹积雪皓然。
谢承《後汉书》曰:盛夏多寒,韦彪上疏谏曰:“臣闻治政之本,必顺阴阳。伏见立夏以来,当暑而寒,迨刑罚刻急,郡国不时令之所致也。”
《东观汉记》曰:王郎起兵,上自东南驰,夜至无蒌亭,时天寒冽,众皆饥疲。冯异上豆粥。明旦上谓诸将曰:“昨得公孙豆粥,(冯异,字公孙。)饥寒俱解。”
《续汉书□五行志》曰:献帝初平四年六月,寒风如冬时。
又曰:光和六年冬大寒,北海、东莱、琅琊井中冰厚尺余,大有年。
又曰:穷谷之地,固阴Ё寒。
《赵书》曰:汲桑,六月盛暑,重裘累茵,使人扇之,患无清凉,斩扇者。军中谓之谣曰:奴为将军何可羞,六月累茵披貂裘,不识寒暑斩人头。
《易稽览图》曰:冬至之後三十日极寒。
京房《易妖占》曰:春夏寒,政教急。
又京房《易传》曰:有德遭险,兹谓逆命,厥异春寒。
《春秋运斗枢》曰:日行失,则虽当燠反寒。
《春秋考异邮》曰:缪公即位,仲夏大寒冰。错乱甚也。
《老子》曰:躁胜寒,静胜热。
《文子》曰:妇人当年不织,天下有受其寒者。
《尸子》曰:雨雪,楚庄王披裘当户曰:“我犹寒,彼百姓宾客甚矣。”乃巡国中,求百姓宾客之无居宿绝粮者赈之。国人大悦。
又曰:朔方之寒,冰厚六尺,木皮三寸,北极左右,有不释之冰。
《晏子》曰:景公时,雪三日,公被狐白裘。晏子入,公曰:“怪哉,雨雪三日不寒!”晏子曰:“古之贤君,饱而知人饥,暖而知人寒。”公曰:“善!”出裘发粟,以与饥寒者。
又曰:景公起大台,岁寒,役人冻死者有焉。
《管子》曰:大寒大暑,大风大雨,其至不时,此谓四刑。
《淮南子》曰:北方有北极之山,曰寒门。(积寒所在,故曰寒门。)%
又曰:夏虫不可与语寒。(蜩蝉不知寒雪。)
又曰:青女,(天神青女玉女。)仲春二月之夕,乃闭其寒。
《吕氏春秋》曰:卫灵公天寒凿池。苑春曰:“天寒恐伤民。”公曰:“寒哉?”春曰:“君衣狐裘,坐熊席,取火,是故不寒。民衣弊不苴,君则不寒,民则寒矣。”公曰:“善,”命罢役。左右曰:“是德必归于春,不可。”公曰:“春而有之善,乃寡人之善也。”卫人悦,当时谓公得君道矣。
又曰:冬之德寒。
又曰:见瓶水之冰,而知天下之寒。(《淮南子》又载也。)
《国语》曰:火见而清风戒寒,(火,心星。清风,寒风也。)清风至而修城郭。
《战国策》曰:田单为齐相,过淄水,有老人涉淄而寒,不能行。单乃解裘衣与之。襄王曰:“单之厚施,欲取我国乎?”有贯珠者闻之,曰:“不如因以为己。”下令曰:“寡人忧民之寒,单解裘衣与之,称寡人之意。”於是闾里相与语曰:“单之爱人,乃王之教也。”
《周书时训》曰:小寒之日,雁不北向,民不怀王;鹊不治巢,国家不宁;雉不始鸲,国乃大水。大寒之日,鸡不乳,淫女乱男;鸷鸟不厉,国不除兵;水泽不坚,言乃不从。
《说苑》曰:国有五寒,而水冻不与焉。一曰政外,二曰女广,三曰谋泄,四曰不敬卿士而国败,五曰不能治内而务外。此五者一见,惟祸无福。
桓谭《新论》曰:元帝时,汉中送道人王仲都,能忍寒。乃於盛寒日令袒衣,载以驷马,於昆明湖上环对而走,御者厚衣狐裘甚寒,而仲都独无变色,此耐寒也。
《方言》曰:衤互,寒也。
《论衡》曰:说寒温者曰:人君喜则温,怒则寒。
又曰:河东项曼都好道学仙,去家三年而返。曰:“去时有数仙人将上天,离月数里而上月之旁,其寒凄凄。”
《穆天子传》曰:天子游黄室之丘,日中大寒雨雪,有冻死人,天子作黄竹诗以愍之。
《葛仙公别传》曰:公与客谈语,时天大寒。仙公谓客曰:“居贫不能人人得炉火,请作一大火,共致暖者。”仙公因吐气,火赫然从口出,须臾火满屋,客皆热,脱衣。
《孝子传》曰:闵子骞事後母,絮骞衣以芦花,御车,寒失纟引,父怒笞之,后抚背之衣单,父乃去其妻。骞启父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
《石虎别传》曰:十三年春二月,虎率三公九卿躬耕籍田,后率二夫人命妇,先蚕近郊。是岁八月雨雪大寒,行旅冻死。
《锺离意别传》曰:严遵昔与光武俱为诸生,暮夜宿息,二人寒不得寝卧。更相谓曰:後日豪贵,忆此勿相忘。别後数年,光武有天下,征遵不至也。
《西京杂记》曰:淮南王好方士,士皆以术见,嘘吸为寒暑。
刘向《别录》曰:燕地寒谷,不生五谷,邹衍吹律以暖之,乃生禾黍,因名黍谷。
《广志》曰:挹楼国地寒,人多穴居也。
又曰:北方寒,冰厚三尺,地冻入一丈,气出口为凌,马首常创。
《洪范五行传》曰:秦始皇九年四月寒冻,民有死者。
又曰:听不聪,事不谋,厥罚恒寒。
《晋朝杂事》曰:永宁二年十二月大寒,凌破河桥。
又曰:大兴四年大寒,伤民冰厚,时王敦肆乱,杀戮忠良。
《神异经》曰:北方有层冰万里,厚百丈,下有鼷在鼠冰下土中,其形如鼠,食冰草,肉重万斤,作脯食之已热,其毛长八尺,可以为褥,卧之可以却寒。
又曰:东南方海中ピ(兴远切。)洲上有湖,其中惟有鲫鱼,长八尺,食之宜暑而避风寒。(寻阳有林湖,鲫鱼大二尺余,食之肥美,可以巳已寒。)
《黄帝素问》曰:地气上为寒。
《太公金匮》曰:武王伐纣,纣驻洛邑,天阴寒,雨雪十余日。
汉张奂《与延笃书》曰:太阴之地,冰厚三尺,木皮三寸,风威寒冽,损肌伤骨,非老惫者所堪,而复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众艰罄集,不可一二而言也。
後汉张衡《思玄赋》曰:逼区中之隘陋兮,将北度而宣游。(宣,遍也。)行积冰之皑皑兮,清泉Ё而不流。(Ё,冻也。)寒风凄其永至兮,拂穹岫之骚骚。玄武缩于壳中兮,蛇冤而自纠。(龟与蛇交曰玄武也。)鱼矜鳞而并凌兮,鸟登木而失条。(凌,冰也。)
晋潘岳《寡妇赋》曰:夜漫漫以悠悠兮,寒凄凄以凛凛。
魏应璩《新诗》曰:岚山寒折骨,面目尽生疮。(岚山,羌中山名。)
傅玄诗曰:季冬时惨烈,猛寒不可胜。严风截人耳,素雪随地凝。床上飞霜起,波中自生冰。未夕结重衾,崇朝不敢兴。
又:陆机《乐府苦寒行》曰:北游幽朔城,凉野多险艰。俯入穹谷底,仰陟高山盘。凝冰结重涧,积雪被长峦。阴□与岩侧,悲风鸣树端。不睹白日景,但闻寒鸟喧。猛虎凭林啸,玄猿临岸叹。夕宿乔木下,惨怆恒鲜叹,渴饮坚冰浆,饥啖零霜冫食。
又:《连珠》曰:沉寒凝海,不能结风。
《琴操》曰:曾子尝耕于泰山之下,遭天雨雪寒冻,旬日不得归,乃作忧思歌也。
宋袁淑《七言咏寒雪》曰:渚幽寒兮石烟聚,日华收兮山气深。边亭哀兮夜燧灭,孤松振兮空岫吟。鱼戢鳞兮鸟矜翰,虹蛰火兮龙藏金。
卷三十五 时序部二十
丰稔
《诗序》曰: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也。
又诗曰: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箱既盈,我庾维亿。(露积为庾,十万曰亿。)
又曰:彼有不获稚,此有不敛齐;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秉,把也。郑笺云:成王之时言百谷既多穗同齐,然收刈促遽,力皆不足,而有不获不敛遗秉滞穗,寡妇取之以利也。)
又《诗序》曰:丰年,秋冬报也。(报者谓尝也,蒸也。)《诗》曰丰年多黍多余,亦有高廪,万亿及秭。(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万曰秭。《笺》云:丰年,大有年也。万亿及秭,言多也。)为酒为醴,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偕。(偕,遍也。《笺》云:蒸,进也。畀,与也。)
《梁传》曰:宣公十六年冬,大有年,五大熟。
《汉书》曰:宣帝即位,用吏多选,百姓安土,岁数丰穰,每石数钱。
《汉记》曰:鲍德修志节,有名绩,累官为南阳太守。岁荒灾,惟南阳丰稔,吏民爰悦,号为神父。
又曰:建武二年秋,天下野旅生,麻菽尤盛。或生瓜菜果实,野蚕成茧被山,民收其絮,采获果,以为畜积。
京房《易逆刺》曰:天雨,岁大熟。
《尚书考灵耀》曰:春政不失,五孳;初夏政不失,甘雨时;季夏政不失,地无;(谓土不稼穑。)秋政不失,人民昌;冬政不失,少疾丧。五政不失,百稚熟,日月光明。(晚熟曰稚。《诗》曰:直稚菽麦。)
《礼稽命征》曰:天子祭天地宗庙,六宗五岳得其宜,则五丰,雷雨时至,四夷贡物。
《礼斗威仪》曰:君乘木而王,则草木丰茂,嘉并生。
《春秋元命苞》曰:咸池主五,其星五者,各以其职以精委为谷也。(宋均曰:谷有五,故五星主之。)咸池之为言皆多也,言生于子,水含秀怀实,至秋精垂,故一名五车,取以载归之之义为言,扶而化之。
《孝经援神契》曰:岁星守心,年丰。
《晏子春秋》曰:景公伐鲁,得东门无泽,公问鲁年。对曰:“阴冰厥阳,冰厚五寸。”公问晏子。晏子曰:“君问年,答以冰,礼也。阴冰厥阳,冰厚五寸者,寒温节。寒温节则政平,政平则上下和,上下和则年熟。臣恐疲兵而无成,君盍(盍,何不也。)礼鲁以息吾愁怨”遂不伐鲁。
《汝南先贤传》曰:袁安为楚相,会楚王坐事互相牵引拘系者千余人。安受命即奔辔而行,先决狱,应时理遣,一旬之中,延千人之命。其时甘雨滂沛,岁大丰稔。
《南越志》曰:高兴县有野多鸡,其形如鸡而五彩,至则年穰。
《临海异物志》曰:独舂鸟声有似舂,其鸣声多者五伤,鸣声少者五熟。
《袁子正书》曰:语曰,岁在辛酉,乞浆得酒。
梅陶书曰:古人就食于安里,今三州米流出门,无如今年丰也。若以古人用之,则累年之储也。
《广雅》曰:年、稔、秋,熟也。
《桓子新论》曰:世俗咸曰,汉文帝躬俭约,修道德以先天下,天下化之。故致充实殷富,泽加黎庶,至石数十钱,上下饶羡。
《物理论》曰:正月朝朔,四面黄气,其岁大丰,此黄帝用事,土气均和,四方并熟。
《盐铁论》曰:周公时,天下太平,丘陵高下皆熟。
《山海经》曰:鳐鱼见,天下大穰。
古歌词曰:长安城西双员阙,上有一双铜雀宿,一鸣五生,再鸣五熟。
凶荒
《礼》曰:岁凶年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粟,驰道不除,祭事不悬,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皆为自损忧民,礼杀生则祭先,有虞氏以首,夏后氏以心,殷人以肝,周人以肺,不祭肺则不杀生也。天子食曰少牢,朔曰太牢,诸侯食曰特牲,朔曰少牢,除治道为妨民,取蔬食,悬乐器钟磬之属也。不乐,去琴瑟也。)
又曰:凶年,则乘驽马,祀以下牲。(自贬损,亦取易供也。驽,马六种最下也。下牲少牢,若特豕特豚也。)
《传》曰:五年春无冰。梓慎曰:今兹宋其饥乎?岁在星纪而淫於玄枵,以有时灾,阴不堪阳。(时灾无水也。阴盛用事而温无冰,是阴不胜阳,地气发泄也。)蛇乘龙,(蛇,玄武之宿,虚危之星,龙,岁星,岁星木也,为青龙。星失次为蛇所乘。)龙,宋、郑之星,宋、郑必饥。
又曰:晋荐饥,(麦米皆不熟也。)使乞籴于秦,秦伯谓百里奚与诸乎?对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丕郑之子豹在秦,请伐晋。秦伯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秦於是乎输粟於晋,自雍及绛相继,命之曰泛舟之役。後秦饥,晋闭之籴。
又曰:宋公子鲍礼於国人,宋饥,竭其粟以贷之,年自七十已上,无不馈诒也。
《梁传》曰:一不熟谓之歉,(歉,食不足。)二不熟谓之饥,三不熟谓之馑。
《尔雅》曰:不熟为饥,蔬不熟为馑,果不熟为荒,仍饥为荐。
《汉书》曰:高祖二年,关中大饥,米斛万钱。
又曰:汉兴,接秦之弊,诸侯并起,民失作业而大饥馑,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过半。高祖乃命民得卖子就食蜀汉。
又曰:岁饥,民贫,卒食半菽。(或曰:半,五升器名也。臣瓒案,士卒食蔬菜,以菽杂半之。)
又曰:元帝二年,齐地饥,米石二千余。
又曰:王莽时,雒阳以东,米石二千,莽遣三公将运关东诸侯仓,赈贷贫乏。又分遣大夫谒者救民煮木为酪,(服虔曰:煮木实为酪。)酪不可食,重为烦扰。流民入关者数千万人,置养赡官以廪之,盗发其廪,民饿死者十七八。
《东观汉记》曰:王莽末,南方枯旱,民多饥饿,郡人于野泽掘{艹凫}(水草实也。)茨而食。
又曰:赤眉还入长安,邓禹与敌败走,至高陵,军士饥饿,皆食藻菜。帝乃征禹还。敕曰:“赤眉无,自当来降,吾折(之舌反。)捶笞之,非诸将忧也。”
谢承《後汉书》曰:赵典兄子温,遭岁大饥,散家粮以赈穷饿,所活万余人。
王隐《晋书》曰:永嘉五年,洛中大饥。五月,挚虞饿死。
又曰:刘琨与丞相笺曰:“夏则桑椹,冬则莹(音劳)。豆,视此哀叹,使人气尽。
《晋中兴书》曰:中原乱,中宗初镇江左,假郄鉴龙骧将军、兖州刺史镇邹山。又徐龛、石勒左右交侵,百姓饥馑,野无生草,时或掘野鼠蛰燕而食之。
又曰:太兴元年诏曰:“亢旱谷贵,百姓嗷嗷,有资者贵籴,贫羸之民益困。汉世谷贵官贱籴,使价不超越,谓之平准。今虽无此,可出邸阁米万斛,使三分减一,以平其价,令贫困者悉行足以至秋也。”
《吴志》曰:骆公绪年八岁,与亲客归会稽,事嫡母甚谨。时饥荒,多有困乏,公绪为之饥,饮食衰少。其姊仁爱有行,寡居无子,公绪见甚哀之,姊问其故,公绪曰:“士大夫糠不足,我亦问必独饱?”姊曰:“诚知如是,何不告我,而自苦若此。”乃自以私粟与公绪。又以告母,母亦贤之。遂使分施,由是显名。
《周书》曰:天有四殃,水、旱、饥、荒,其至无时,非积畜何以备之。
《夏归藏》曰:士无兼年之食,遇天饥,妻子非其妻子也。大夫无兼年之食,遇天饥,舆马臣妾非其有也。国无兼年之食,遇天饥,百姓非所有也。戒之哉!
《国语》曰:大夫种谋曰:今吴既罢,(音疲。罢,劳也。)而大荒荐饥,市无赤米,(米之恶也。)而簏空虚,(圆者为,方者为簏。)其民必移就食蒲蠃于东海之滨。(蒲,蒲子。蠃,蚌蛤之属。滨,海涯。)
又曰:鲁饥,臧文仲以玉磬如齐告籴。(宋庙馨鸣球也。)
《典略》曰:从兴平元年至建安二年,其间四岁中,咸阳萧条,後贼李堪等始将部曲入长安,居卓故坞中,拔取酸枣梨ワ(ワ,从吊切。)以给食,发冢取衣盖形。
崔鸿《三十国春秋》曰:诸州自建武元年十一月不雨雪,至十二年八月价踊贵,金斤值米二升,民流散死者十有五六,百姓嗷然,人无生赖。
又曰:建元元年,襄国大饥,二升值银一斤,肉一斤值银一两。
《韩子》曰:秦大饥,应侯请发五苑果枣栗以活民。王曰:“秦法赏有功,诛有罪,今发五苑,是有功无功俱赏也。”
《墨子》曰:百不收谓之旱,二不收谓之凶,四不收谓之馈,(音匮。)五不收谓之饥。
《淮南子》曰:畜者欲岁之荒饥。(谓将取厚利。)
《袁子正书》曰:问滑曰:“今当凶年,有欲与子隋侯之珠者,又有欲与子一锺之粟者,子将何择?”曰:“吾取粟可以救穷。”
《河图》曰:日月两重晕者,饥之样也。
《魏名臣奏》曰:太尉司马懿奏云,秋涝伤五,又无菜蔬,北方民已有食桑皮者。
《英雄记》曰:李亻等相次战长安中,盗贼不禁,白日掳掠。是时,一斛五十万,豆麦二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臭秽满路。
又曰:幽州岁岁不登,人相食,有蝗旱之灾,民人始知采稆,以枣椹为粮,一石十万钱。公孙伯圭开置屯田,稍稍得自供给。(稆音吕。)
又曰:建安七年邺中大饥,芋一亩二万钱。
《博物志》曰:荒年暂辟法,但食蜡半斤,辄支十日不饥。
汉《应享应豫立赞序》曰:王莽居摄,以病告归,後赤眉贼攻其所居城,粒尽以私数千万斛赈城中,于时粟斛钱数万,无不称其仁。
晋《王洽集》曰:洽临吴郡,上表曰:“编户僵尸,葬埋无主。或阖门饿馁,烟火不举。”
旱
《春秋考异邮》曰:旱之言悍也,阳骄蹇所致也。
《诗》曰:旱既太甚,悠悠山川。
又曰:旱魃为虐,如忄炎如焚。我心瘅暑,(瘅,病也。)忧心如熏。(熏,灼也。)
又曰:旱既太甚,蕴隆虫虫。(雷而非雨。)
《书□说命》曰: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
又曰:僭恒若。(君行僭差则常阳顺之。)
《礼》曰:缪公召弦子问曰:“天久不雨,吾欲暴而奚若?”对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无乃不可乎?”暴巫而奚若?”对曰:“天则不雨,望之愚妇人,於以求之,无乃已疏乎?”
《周礼》曰:司空掌群巫之政令,若国大旱,则率巫而舞雩。
又曰:女巫旱则舞雩。
《传》曰:卫大旱。宁庄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今邢方无道,天其或者欲使卫讨邢乎?”从之,师兴而雨。
又曰:鲁僖公三年,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不曰旱,不为灾。
又曰:卫大旱,卜有事於山川,不吉。
又曰:僖公二十一年夏大旱,公欲焚巫。臧文仲曰:“非旱备也。修城郭,贬食省用,务啬(俭也。)劝分,无有相济,此其务也。巫何为?天欲杀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公从之。是岁饥而不害。
又曰:鲁文公十年正月不雨,至于七月。(周正月,今之十一月。周七月今之五月。)
又曰:鲁宣公九年,葬我小君敬嬴,旱,无麻,始用葛。(,所以引柩也。)
又曰:鲁昭公十六年秋,郑大旱,使屠击有事于桑山,(祭山也。)斩其木,不雨。子产曰:“有事于山,艺山林也,(养护令繁植也。)而斩其木,其罪大矣。”夺之官邑。
《汉书》曰:百里嵩,字景山,为徐州刺史。时旱,嵩行部传车所经,即雨辄澍。东海祝其、合乡二县在山间,嵩不往,三县独不得雨,父老请之,入界即雨澍。
又曰:和帝永元六年秋旱。时洛阳有冤囚,帝录囚理冤,未还宫,雨澍。(邓太后事同。)
《续汉书》曰:郡国旱,公卿行雩礼求雨。闭诸阳门,衣皂衣,兴土龙,立土人,舞童二佾,七日一处。
又曰:郡国旱,各扫除社稷,公卿官长以次行雩礼,求雨也。
《魏志》曰:卫见黥面者,其妻子没为官僮。曰:“使天下不雨者,盖由此也。”太祖乃怒。
《晋书》曰:督运令于伯刑于建康市,百姓喧哗,咸曰伯冤,于是大旱三年。
《京氏易》曰:人君无惠泽于下,则小旱。
《管子》曰:春不收枯骨朽,伐枯木而去之,则夏旱至矣。
《尸子》曰:汤之救旱也,乘素车白马,著布衣,身婴白茅为牲,祷於桑林之野。此时弦歌鼓舞者禁之。
《孟子》曰: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槁,干也。)
《晏子春秋》曰:齐景公时旱,欲祀灵山及河伯。晏子曰:“夫山以石为身,以草木为毛,今久不雨,毛将焦,身且热,岂山不欲雨乎?祀之何益。君宜避殿暴露以索雨也。”公从之,出野,果大雨。
《世说》曰:汤时大旱七年,雒川竭,煎沙烂石,乃使持三鼎祀山川,祝词曰:政不节邪?使人疾邪?贿赂行邪?谗夫昌邪?宫室荣邪?(荣,华也。)女谒成邪?何不雨之甚?
《洪范五行传》曰:鲁宣公十年秋大旱,时公兴师与齐伐叶。夫伐国亢阳,益师旅、百姓所不欲也,应是而大旱。
《益部耆旧传》曰:赵瑶为阆中令,大旱。瑶请雨於灵星,应时降雨。
《搜神记》曰:周畅为河南尹,元初二年大旱。畅乃葬路旁露骸,为立义冢,应时注雨。
又曰:谅辅,字洪儒,新都人,为郡五官掾。时大旱,太守自暴中庭而雨不降。辅自誓曰,日中雨不降,请以身塞无状。(无状,谓祈雨不降。)乃积薪柴自焚,至日中时大雨,一郡沾润。
《神农求雨书》曰:春甲乙不雨,东为青龙,又为大龙,东方老人舞之,壬癸雨。
又曰:北如此不雨,命巫祝雨,曝之不雨,祷山神,积薪其旁,击鼓而焚之。
《瑞应图》曰:遇旱,责躬引咎,理察冤枉,退去贪残,侧修惠政,则降以灵雨。如其有道术,祷祝山川,致龙转石,闭阳从阴之类,诚非瑞应。是以鲁侯有暴之诮,齐景公祀山见讥。
董仲舒曰:春旱求雨,令县邑以水日令民祷社,家人祀户,无伐名木,无斩山林,曝巫聚八日,於邑东门外为四通之坛,方八尺,植苍缯八,其神共工,祭以鱼八。夏求雨亦以水日,家人祠灶,无举土功,浚井,曝釜鬲鬲杵臼于街七日,为四通坛于邑南门外,方七尺,植赤缯七,其神蚩尤,祭以赤雄鸡七。凡求雨之大礼,丈夫欲藏匿,女子欲和而乐。
《师旷占旱》曰:岁欲旱,旱草先生,旱草者,蒺藜是也。
《山海经》曰:太华之山,削成四方,有蛇名肥遗,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汤时也。)东荒之北隅,有山名凶犁,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作应龙之状,乃得大雨。(上无作雨者故也。令云土龙大此。)
又曰:昆之山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妖,蚩尤伐黄帝,请风伯雨师,帝乃下天女曰妖,(音魅。)雨止,遂杀蚩尤,妖不得复上,所居不雨。
又曰:专鱼,鸡山黑水多焉,彘尾,音如豚,出则天下大旱。东荒之北隅有焉。(有子德元,中牟平秩人也。姑夫。)
卷三十六 地部一
地上
《释名》曰:地,底也,言其底下载万物也。亦言谛也,五土所生,莫不审谛也。亦谓之坤,坤,顺乾也。
《说文》曰:元气初分,重浊为地,万物所陈列也。
《易》曰:坤元亨,利牝马之贞。(马在下而居者也,而必牝者,顺之至也。至顺而後乃亨。)
又曰:至哉坤元,万物资始,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象》曰,地势坤,(地形不顺,其势顺也。)君子以厚德载物。《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後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又云:“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
又曰:夫玄黄者,天地之杂色也,天玄而地黄。
又曰:立地之道,曰柔与刚。
又曰:坤,地也,故称乎母。(陆绩注曰:取含养也。)
又曰:本乎地者亲下。
又曰:在地成形。(郑玄注云:形谓草木鸟兽。王广注:形谓山川等。)
《礼记》曰:人道敏政,地道敏树。郑玄注云:“树谓植草木。”
又曰: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此言地之博厚,本由撮土,山之广大,本由拳石,水之不测,皆由一勺。皆合少成多,自少至大,至诚者亦如此乎?)
又曰:地载物,天垂象,取财於地,取法於天。是以尊天而亲地。
又曰: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
又曰:成子高谓庆遗曰:生无益於人,死不害於人,我死则择不食之地而葬我焉。
又曰:燔柴於泰坛,祭天也,瘗埋於泰折,祭地也。
又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
又曰:子夏曰:“三王之德参於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天地矣?”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
又曰: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九州之大计。)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十亿亩。
《周礼》曰:土训掌道地图,以诏地事。(道,说也。说地图九州形势,山川所宜,告王以施其事也。)
又曰:以天产作阴德,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德,以和乐防之。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
又曰:大司徒掌天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之地域,广轮之数,(东西为广,南北为轮。)辩五地之生物。一曰山林,其动物宜毛,其植物宜皂;二曰川泽,动物宜鳞,植物宜膏;三曰丘陵,动物宜羽,植物宜核;四曰坟衍,动物宜介,植物宜荚;五曰原隰,动物宜蠃,植物宜丛。
《尔雅》曰:东至泰远,西至国,南至濮铅,北至祝栗,谓之四极。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谓之四荒。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距齐州以南戴日为丹穴,北戴斗极为空桐,东至日所出为太平,西至日所入为太蒙。(郭璞注云:极四方极远国也。觚竹在北,北户在南,西王母在西,日下在东,皆四方昏荒之地;次四极者,九夷在东,八狄在北,七戎在西,六蛮在南。次四荒者。距,去也。齐,中也。犍为舍人注曰:晦冥无识不可教诲,故曰四海。自中州以南,日光所照故曰丹穴。)
《尚书考灵异》曰:地有四游:冬至地上,北而西三万里;夏至地下,南而东复三万里;春秋分,则其中矣。地恒动不止,人不知。譬如人在大舟中,闭牖而坐,舟行不觉也。
《诗含神雾》曰:天地相去亿里。
《春秋感精符》曰:冬至成天文,夏至成地理。
《春秋元命苞》曰:神农世,怪义生白阜,(怪义,白阜之母名也。)图地形脉道。(白阜为神农图画地形,通水道之脉,使不壅塞也。)
又曰:土无位而道在,故太一不兴化,人主不任部。地出□起雨,以合从天下,勤劳出於地,功名归於主。(土以谦自正,以卑自敛,终不自伐生养之苦,乃兴云雨不以为功,一归于天中。)
又曰:地所以右转者,气浊精少,含阴而起迟,故转迎天,佐其道。(地生於离,既而不敢当阳动,退居少阴,则亦宜右行而迎阳者,受其施育而成阳,故曰佐其道也。)
又曰:地不足东南,阴右动终而入灵门。(地不足东南故言立子午以相明之。子午者,阴阳之众所见处也。故以二辰回转所不同以为门也。右动,动而东也。灵门已也,阴藏於巳也。)
又曰:地者,易也,言养物怀任交易变化,含吐应节,故其立字土力於一者为地。(地加土以力,又加一者,言奉天一也。)
《春秋说题辞》曰:地之为言婉也,承天行其义也,居下以山为位,道之经也。山陵之大,非地不制,含功以牧生。故其立字,土力于一者为地。(力,勤也,即天也。)
《春秋内事》曰:地有十三分,王侯之所居也。
《孝经援神契》曰:地顺受泽,谦虚开张。(开张九窍,受流洒润,是其谦虚也。)
又曰:计校九州之别,土壤山陵之大,川泽所注,莱沛所生,鸟兽所聚,凡九百一十万八千二十四顷,尧角不垦者千五百万二千顷。
《家语》曰:子夏曰:“商闻《山书》曰,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德,川为积刑,高者为生,下者为死,丘陵为牡,川谷为牝,蚌蛤龟珠,与日盈虚。是故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肥,虚土之人妙,实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尧土之人丑。”
《史记》曰:颛顼养材以任地,载时以象天。
《汉书》曰:天道贵信,地道贵贞,不信不贞,万物不生。
又曰:秦地於天官,东井、舆鬼之分野,周地柳、七星、张之分野,韩地角、亢、氐之分野,赵地昴、毕之分野,燕地尾、箕之分野,齐地虚、危之分野,鲁地奎、娄之分野,宋地房、心之分野,卫地营室、东璧之分野,楚地翼、轸之分野,吴地斗、牛之分野。
《晋书》曰:裴秀《禹贡九州地域图论》曰:“图书之设,由来尚矣。自古垂象立制而赖其用,三代置其官,国史掌其职。暨汉祖屠咸阳,丞相萧何尽收秦之图籍。今秘书既无古之地图,又无萧何所得秦之图籍。惟有汉氏《舆地》及《括地》诸杂图,各不设分率,又不考正准望,亦不备载名山大川。其所载列,虽有粗形,皆不精审,不可依据;或称外荒迂诞之言,不合事实,於义无取。今制地图之体有六:一曰分率,所以辩广轮之度也;二曰准望,所以正彼此之体也;三曰道里,所以定所由之数也;四曰高下;五曰方斜;六曰迂直,此三者,各因地而制,以校夷险之数也。有图象而无分率,则无以审远近之差;有分率而无准望,虽得之於一隅,必失之於他方;有准望而无道里,则施於山海绝隔之地,不能以相通;有道里而无高下、方斜、迂直之校,则径路之数,必与远近之实相违,失准望之正矣。故必以此六者参而考之,然後远近之实,定于分率,彼此之实,定于道理,度数之实,定於高下、方斜、迂直之。故虽有峻山巨海之隔,绝域殊方之迥,登降诡曲之因,皆可得举而定者,准望之法既正,则曲直远近无所隐其形也。
《抱朴子》云:太极初构,清浊始分,故天先成而地後定。
《河图括地象》曰:八极之广,东西二亿三万三千里,南北二亿三万一千五百里。夏禹所治四海内地,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
又曰:天有五行,地有五岳;天有七星,地有七表;天有四维,地有四渎;天有八气,地有八风;天有九道,地有九州。
又曰:昆仑山为柱,气上通天。昆仑者,地之中也。下有八柱,柱广十万里,有三千六百轴,互相牵制,名山大川,孔穴相通。
又曰:地广东西二万八千,南北二万六千,有君长之州有九,阻中土之文德,及而不治。
《河图挺佐辅》曰:百世之後,地高天下,不风不雨,不寒不暑,民复食土,皆知其母,不知其父。如此千岁之後,而天可倚杵,匈匈蒙蒙,莫知始终。
《河图》曰:元气无形,匈匈隆隆,偃者为地,伏者为天。
《黄帝素问》曰:积阴为地,故地者,浊阴也。
《洪范五行传》曰:地者,成万物者也。
《周髀经》曰:天不可阶而升也,地不可尺寸而度。
《楚辞》曰:地方九则,何以坟之?(王逸注曰:坟,分也。谓九州之地凡九品,禹贡何以能分别之也。)康回冯怒,地何以东南倾?(康回,共工也。昔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故倾也。见《淮南天道篇》也。)
《盐铁论》曰:古者制地足以养民,民以承其上,千乘之国,百里之地,公侯伯子男,各欲其欲。秦兼万国之地,有四海之富,而意不赡者,嗜欲多而下不堪其求也。
《太玄经》曰:天以不见为玄,地以不形为玄,人以心腹为玄。天奥西北,郁化精也;地奥黄泉,隐魄荣也;人奥思虑,含至精也。
又曰:九地:一为沙泥,二泽浼,三征崖,四下田,五中田,六上田,七下山,八中山,九上山。
蔡邕《月令章句》曰:总丘陵原隰阪险曰地。范子计然曰,夫地有五土之宜,各有高下。
郑玄注《孝经》曰:分别五土,视其高下,若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麦,丘陵阪险宜种枣栗。
杨泉《物理论》曰:凡居地有大利而无小害者,上地也。
《山海经》曰:帝令竖亥步,自东极至於西极,五亿十选,九千八百八十步。竖亥左手抱算,右手指青丘北。
又曰:天地之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出水者八千里,受水者八千里。
《物理论》曰:地者,底也,底之言著也,阴体下著也。其神曰祗,祗,成也,育生万物备成也。其卦为坤,其德曰母。地形有高下,气有刚柔,物有巨细,味有甘苦。镇之以五岳,积之以丘陵,播之以四渎,流之以四川。盖气,自然之体也。地发黄泉,周伏回转,以生万物。地,天之根本也,形西北高而东南下,东西长,南北短,其尽四海者也。
又曰:地者,其卦曰坤,其德曰母,其神曰祗,亦曰媪。大而名之曰黄地祗,小而名之曰神州,亦名后土。(黄地祗举八极之内地,神州王畿千里内地神也。后土,祗也,社地主也,所在皆得言之。)
《诗推度灾》曰:上清下浊,号曰天地。
《博物志》曰:地祗之位,起形於昆仑,从广万里,高万一千里,神物之所生,圣人仙人之所集。昆仑之东北,地转下三千六百里,有八玄幽都,方二十余万里,下有四柱,柱广十万里,地有三千六百轴,互相牵制也。
又曰:地以名山为之辅佐,石为之骨,川为之脉,草木为其毛,土为其肉,三尺以上为粪,三尺以下为地,重阴之性也。
又曰:中国之域,左滨海,右通流沙,方而言之,万五千里,面二千五百里,东至蓬莱山,西至陇右,後跨蓟北,前及衡岳,若计共四万有三亿之余。降朝鲜岷山,东治可西也,陇川以南及北海之国,此是尧舜,土及万里,汤时七千里,此後亦无常,随德优劣也。
《论衡》曰:地户在东南。
又曰:地之最下者,有扬兖二州,洪水之时,此二土最被水害。
又曰:山川陵谷,为之地理。
又曰:地性生草,山性生水。
《白虎通》曰:地者,元气所生,万物之祖也。地之言施也,谛也,应施变化,审谛不误,敬始重终,故谓之地也。
《老子》曰:地得一以宁。地无以宁,将恐发。
《庄子》曰:天地非不广且大也,人所容足耳。
又曰:海水三岁一周流,波相薄,故地动。
《列子》曰: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地不满东南,故百川归焉。
又曰:地积块耳,充塞四虚,无处无块。
《文子》曰:地承天故定宁,地定宁,万物形,地广厚,万物聚。定宁无不载,广厚无不容。
又曰:地方而无涯,故莫能窥其门。
《管子》曰:地或维之,地而之维,地亡必矣。
又曰:地者,政之本也,是地可以正。地不均平和调,则政不可正也。
桓公问管子曰:地数可得而闻乎?曰:东西二万八千里,出水者八千里,受水者八千里,出铜山四百六十七,出铁山三千六百九十处,封禅之王七十二家。
《墨子》曰:禽子问天与地孰仁?墨子曰:“翟以地为仁,民衣焉,食焉,死焉,家焉,地终不责德焉,故翟以地为仁。”
《淮南子》曰:禹使大章步,自东极至於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七十里。使竖亥步,自北极至於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七十里。
又曰:重浊者淹滞而为地。
又曰:天有九部八纪,地有九州八柱。九州之外有八埏,东方曰沙海,东南方曰沅泽,南方曰浩泽,西南方曰丹泽,西方曰泉泽,西北方曰海泽,北方曰寒泽,东北方曰无通泽。
又曰:扶桑之上,众帝所自上下,日中无景,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弱水在东,建木在西,末有十日,其华照下地。九州之大。纯(纯,缘,边也。)方千里。九州之外,乃有八寅,(一曰不温曰寅泽。)亦方千里:自东北方曰大泽,(无渐茄曰泽也。)曰无通;东方曰大渚,曰少海;东南曰具区,曰元泽;南方曰大梦,曰浩泽;西南方曰注资,日丹泽;西方曰九瓯,曰泉泽;西北方曰大夏;曰海泽;北方曰大冥,曰寒泽。凡八寅八泽之□,是雨九州。八寅之外,乃有八,(,维也。)亦方千里:自东北东曰和丘,曰荒土;东方曰棘林,曰桑野;东南方曰大穷,曰众女;(民少男多女也。)南方曰都广,曰反户;(在日之南,为北向户。)西南方曰焦侥,曰炎土;(焦侥人长三尺,衣冠带剑。)西方曰金丘,曰沃野;(金丘,金所出也。)西北方曰一目,曰少所;(其人一目。)北方日积冰,曰委羽。(积冰至寒也。委羽,山名,委羽之北盖不见日也。)凡八之气,是出寒暑,以合八正,必以风雨。八之外,乃有八极:自东北方曰方土之山,曰苍门;东方曰东极之山,曰开明之门;东南方曰波海之山,曰阳门;南方曰南极之山,曰暑门;西南方曰南极编驹之山,曰白门;西方曰西极之山,曰阊阖之门;西北方曰不周之山,曰幽都之门;北方曰北极之山,曰寒门。凡八极之□,是雨天下;八门之风,是节寒暑;八、八寅、八泽之□,以雨九州,而和中土。东方之美者,有医无闾之琪焉;(医无闾,东夷之山也。琪,玉名也。)东南方之美者,有会稽之竹箭焉;南方之美者,有梁山之犀象焉;西南方之美者,有华山之金石焉;西方之美者,有霍山之珠玉焉,西北方之美者,有昆仑虚之ギ琳、琅焉;(ギ琳、琅,珠名也。)北方之美者,有幽都之筋角焉;东北方之美者,有徒格山之文皮焉。(文皮,虎豹文皮也。)
卷三十七 地部二
地下
《淮南子》曰:东方之极,自碣石(碣石山,在东北海中。)过朝鲜,(朝鲜,东夷。)贯大人之国,(东方有大人之国也。)东至日出之次,扶木之地,青土树木之野,(皆日所出之地。)太、勾芒所司者,万二千里。其令曰:挺群禁,开闭阖,通穷窒,达障塞,行优游,弃怨恶,解役罪,免忧患,休罚刑,开关梁,宣出财,和外怨,抚四方,行柔惠,止刚强。南方之极,自北户乌孙之界,(北户,日在其北,向以为户。)贯颛顼之国,南至委火炎风之野,赤帝、祝融之所司者,万二千里。(帝赤著明审讠是也。祝,属也。融,工也。万物盛长属续而工也。)其令曰:爵有德,赏有功,惠贤良,救饥渴,举力农,振贫穷,惠孤寡,养老疾,出大禄,行大赏,起毁宗,立无後,封建侯、立贤辅。中央之极,自昆仑东绝恒山,(昆仑在西方。恒山,北岳也。)日月之所道,(谓二十八宿舍在地之分野。)江、汉之所出,人民之野,五之所宜,龙门、河、济相贯,以息壤堙鸿水之州,(禹以息土堙洪水,以为中国九州,洲,水中可居也。)东至於碣石,黄帝、后土之所司者,万二千里。(黄,中色;帝道讠是,地道载物,故称后也。)其令曰:平而不阿,明而不苛,包裹覆露,无不囊怀,普大无私,正静以和,行糜粥,养老衰,吊死问疾,以送万物之归。西方之极,自昆仑绝流沙、沉羽,(沉羽,弱水也,其弱至沉毛羽也。)西至三危之国,石城金室,饮气之民,不死之野,少、蓐收之所司者,万二千里。(少皋,白帝之号。少皋阴用事,物浩成也。蓐茂也,万物茂可收用也。)其令曰:审用法,诛必辜,备盗贼,禁奸邪,敕群牧,谨贮聚,修城郭,补决窦,塞蹊径,堤沟渎,止流水,壅溪谷,守门闾,陈兵甲,选百官,诛不法。北方之极,自九泽(九泽,北方之泽也。)穷夏海之极,(夏海,大海也。)北至令止之俗,(令止,丁令北海胡地。)有冻寒积冰、雪雹霜霰、漂润群水之野,颛顼、玄冥所司者,万二千里。(颛顼黑帝之号,顼大,言大阴用事,振翕而寒之也。阴闭不见,故神为玄冥也。)其令曰:申群禁,固闭藏,修塞障,缮关梁,禁外徙,断罚刑,杀当罪,闭关闾,大搜客,止交游,禁夜乐,早闭晏开,以索奸人,奸人已得,执之必固。天节已几,(几,终也。)刑杀毋赦,虽有盛尊之亲,断以法度,无行水,毋发藏,毋释刑罚。
又曰:任一人之能,不足以治三亩之宅也;循道理之数,因天地之自然,则六合不足均也。(均,平也。)
又曰:卢敖游乎北海,(卢敖燕人,秦始皇帝召以为博士,使求神仙,亡而不返也。)径乎太阴,入乎玄阙,(太阴,北方玄也。)至於蒙之上,见一士焉,深目而玄鬓,渡注而鸢肩,丰上而杀下,轩轩然迎风而舞。顾见卢敖,慢然下臂,遁逃乎碑。卢敖就而视之,方倦龟壳而食合梨。(合梨,海蚌。)卢敖与之语曰:“惟!敖为背群离党,穷观於六合之外者,非敖而已乎?敖幼而好游,至长不渝解,周行四极,惟北阴之不窥,今卒睹夫子於是,子殆可与敖为友乎?”若士者{关齿}(音拳)然叹曰:“噫,子中州之民,宁肯而远至此,此犹光日月(言太阳之地,尚见日月。)而载列星,阴阳之所行,四时之所生,此其比夫不名之地,犹突奥也。(言我所游不可字名之地,以卢敖所行之,则如突奥中也。)若我南游乎罔良之野,北息乎沉墨之乡,西穷冥冥之党,东开□之光,此其下无地而上无天,听焉无闻,视焉无瞩,此其外犹有汰汰之汜。(状沐汰沃四海与天地之际流声也。汜,涯也。)其余一举而千万里,(千万里,汰沃之外也。)吾犹未能之在。(吾尚未至此地。)今子游始于此,乃於语穷观,岂不亦远哉?然子处矣哉!吾与汗漫期於九垓之上,吾不可以久居。(汗漫,不可知之也。九垓,九天也。)士举臂而竦身,遂入□中。卢敖仰而视之,弗见,乃止驾。(止其所驾而居。)
《尸子》曰:八极之内,有君长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故曰:天左舒而起牵牛,地右辟而起毕、昴。
《孟子》曰:天子之地方千里;不方千里,不足以待诸侯。诸侯之地方百里;不方百里,不足以守宗庙。
《吕氏春秋》曰:凡四极之内,东西五亿有九万七千里,南北五亿有九万七千里。
又曰:长庐子曰:山海岳河,水金石火木,此积形成乎地也。
又曰:冬之德寒;寒不信,其地不成刚。地不成刚,则冻闭不开。天地之大,四时之化,而犹不能不以信成物,又况於人。
《关令内传》曰:地厚万里,其下得大空,大空四角下有自然金柱,辄方圆五千里。
土
《释名》曰:土,吐也,吐生物也。徐州贡土五色,色有黄青白赤黑也。土赤者,鼠肝色也。土色黑曰卢,卢然解散也。土黄而细密曰埴,埴,职也,如脂之职也。土色青曰黎,似藜草也。土色白曰漂,漂,轻散也。
《尚书□禹贡》曰:冀州土白壤,(孔安国曰:无块白壤。)兖州土黑坟(孔安国曰:色黑而坟起。)青州土白坟,(徐广曰:黎土也。)扬州土涂泥,(马融曰:渐如也。)荆州土涂泥,豫州土惟壤下坟垆,(孔安国曰:卢,疏也。马融曰豫州地青三等下者。坟,卢也。)雍州土黄壤,徐州土赤坟,(谢沉注:埴志。)梁州土青骊。(孔安国曰:色青黑。)
又《洪范》曰:五行,其五曰土,土爰稼穑,稼穑作甘。(孔安国曰:土可以种,可以敛甘味,生百谷。)
《尚书帝命验》曰:土者,金之父也。
《周书□作雒》曰:周公作太社於国中,其东青土,南赤土,西白土,北骊土,中央以黄土,将建诸侯,凿其方一面土,苴以白茅,以土封之,故曰裂土。
《诗》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又曰:孔乐韩土,川泽浒浒。
《周礼地官上》曰:太司徒辩十二土名,以相民宅,知其利害,以任土事。
《礼记》曰:范金合土,以为台榭。
又曰:土弊则草木不长。
又曰: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
又曰: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於下阴为野土。(阴,荫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色别曰土。(言五方土色各异也。)
崔《四民月令》曰:正月雨水中,地气上腾,土长昌撅,陈根可拔。
《春秋元命苞》曰:土为言吐也,言子成父道也,气精以辅也。阳立於三故成生,其立字十夹一为土。
《春秋繁露》曰:天有十端,其土为之一端。
《春秋考异邮》曰:后族专则土踊。(宋均注曰:阴盛也。)
《论语□里仁》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
《家语》曰:孔子曰:尧以土德王而尚黄,黄,土之色也。
又曰:食土者无心而不息。
又曰:宰我问於孔子曰:“闻鬼神之名而不知其所谓,敢问。”孔子曰:“人生有魂气,有魄气,气也者,神之盛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魂气归天,此之谓神。”
《战国策》曰:孟尝君将入秦。苏秦曰:“臣来过於淄上,有土偶人与桃梗相与语。桃梗语土人曰:“子岸上土也,八月降雨,淄水至则汝残矣”。土人曰:“吾西岸之土也,残则复为岸矣。今子东国之桃梗也,淄水至,则水漂何所之也?”
《汉书□张释之传》曰:“文帝拜释之为廷尉,人有盗高庙坐前玉环,文帝怒,下廷尉治,奏当弃市。上大怒,释之顿首谢曰:“假令愚民盗长陵一扌丕土,陛下复何以加其法乎?”
《後汉书》曰:朱浮与彭宠书曰:“亦犹河滨之人,捧土以塞孟津。”
谢承《後魏书》曰:东郡赵咨病,自置小素棺,使人取干黄土二十石,细捣筛之,遗令亡後置土棺底,厚一尺,内尸於中,以土壅上。
又曰:范训母亡,以布囊盛土,负以成圹。
《魏志》曰:魏明帝起芳林园,建昭阳殿,公卿以下至於学生,莫不展力,帝乃躬自握土以率之。
《後汉书》曰:高昴父次同语人曰:“吾四子皆五服,我死後,岂有人与我一锹土邪?”及次同死,昴大起冢,对之曰:“此老平生畏无一锹土,今日被压,竟知之否?”
《唐书》曰:天宝十三载,册杨国忠为司空,其日雨土。
《江表传》曰:孙权讨袁术,举兵攻皖城。术闭门自守,粮食乏尽,士女或丸土而吞之。
《晋安帝纪》曰:刘敬宣在鲜卑,梦丸土而服之。既而占焉,或答曰:“此服土吞丸也。”既觉而喜,曰:“丸者,桓也,桓既吞矣,我复本土也。”旬日中闻桓玄败,得来归。
《世本》曰:廪君名务相,姓巴,与樊氏、晖氏、相氏、郑氏,凡五姓俱出,皆争神,以土为船,雕文画之而浮水中,其船浮,因立为君。他船不能浮。独廪君船浮,因立为君。
《蜀王本纪》曰:蜀王猎於褒谷,见秦王,以金一笥遗蜀王,蜀王报以礼物,尽化为土,秦王大怒,臣下拜贺曰:“土,地也,今秦当得蜀矣。”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建武十二年,沙门吴进言於帝曰:“胡运将衰,晋当复兴,当苦役晋人,以厌其气。”帝于是使尚书张郡发近郡男女十六万,车十万乘,运土筑华林园及长墟於邺北,广长五里。
《白虎通》曰:土在中央,中央者,主吐含万物。
《圣证论》曰:孔晁云,能吐生百谓之土。
《河图挺佐辅》曰:自此百世之后,地高天下,山陵消去,不风不雨,不寒不暑,民复食土,皆知其母,不知其父。
《雷焕别传》曰:焕与张华见异气起牛斗之间。焕曰:“此宝剑也。”拜焕丰城令,到县掘屋基入四十余尺,得一石函,中有双剑,琢错文采,翳而未明。君初经南昌,遣人取西山北岩下土二升,黄白色,拭剑,光艳照耀,莫不惊愕。张公得剑,喜置坐侧。曰:“此土南昌西山北岩土也,不如华阴山赤土,封一斤与君。”答书云:“详观剑体,真干将也。君更用赤土磨拭,逾益精明。”
《晋书□苻坚传》曰:初,秦之未乱也,关中土无火而烟气火起数十里,月余不灭。
宋躬《孝子传》曰:宗承,字世林,父资丧,葬旧茔,负土作坟,不役童仆。一夕间,土壤高五尺,松竹生焉。
《荆州先德传》曰:罗献守巴东,吴遣盛曼说献合从之计,诣献求借城门,献遣参军杨宗谩曰:“城中土一撮不可得,何言城门乎?”
《三辅旧事》曰:成帝作延陵及起庙,窦将军有青竹田在庙南,恐犯蹈之,言作陵不便,乃徙作昌陵,取土十余里,土与粟同价。
《关中记》曰:未央宫萧何所造,周回二十三里,疏龙首山土为殿基;殿基出长安城上也。
《宣城记》曰:江矩吴时为庐江太守,以清称徵还,船轻皆载土,时岁暮,逐除者就乞,所获甚少,江乃语之,逐除人见而去。
盛弘之《荆州记》曰:武当县有一溪,岸土色鲜黄,乃可啖。
《义兴记》曰:阳羡县塘西潜壤中有黄土,色如精金。
《法显记》曰:阿育王在小儿时当道戏,遇迦叶佛乞食,小儿欣喜,即以一掬土施佛,佛持还泥经行地,因此果报作铁轮王。
《晋太康地记》曰:城阳姑募县有五色土。
《吴郡记》曰:吴县余杭山出白土,光润如玉。
《墨子》曰:商王纣不德,兼夜十日,雨土於亳。
《孙卿子》曰:子贡问于孔子。曰:“赐未知为人下者,其犹土也。深掘之而得甘泉,树之而五蕃,草木植焉,禽兽育焉,生则主焉,死则入焉,多其功而不德,为人下者犹土也。”(《韩诗外传》《说苑》并载也。)
《申子》曰:四海之内、六合之间曰奚贵?曰:贵土,土,食之本也。
《淮南子》曰:伊尹曰,兴土功也,修脚者,使之铧;强脊者,使之负土。
《淮南万毕术》曰:东行马蹄中土,令人卧不起。(取东行白马蹄下土,三家井中泥,合土和之,置卧人脐上,即不能起。)
又曰:灶之土不思故乡。(取灶前三寸方半寸取中土持之远出,令人不思故乡。)
裴玄《新言》曰:俗间有土公之神,云土不可动。玄有五岁女孙,卒得病,诣市卜,云犯土。玄即依方治之,病即愈。然後知天下有土神矣。
《物理论》曰:游浊为土,土气合和而庶类自生。
《抱朴子》曰:土饭瓦,不疗於饥。
壤
《说文》曰:壤,软土也。
《尚书□康诰》曰:宾奉币执壤奠。(孔安国曰:宾诸侯执壤地所出而奠宾。)
《尚书》孔安国注曰:土无块曰壤。
《周礼□地官上□司徒职》曰:大司徒辨十二壤之物而其种,教稼穑树艺。
《史记》曰:李斯上书曰:“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高;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
王隐《晋书》曰:解结问别驾治中曰:“河北白壤高良,何故少人士,每以三品为中正。”
《山海经》曰:洪水滔天,鲧窃帝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命祝融杀鲧于羽郊。(郭璞注曰:息壤谓土自长,故可以堰水也。汉元帝时临除县北甬长六里高二丈,即息壤类。)
《帝王世纪》曰:禹葬会稽,下不及泉,上不通臭。既葬,收余壤为垄。
萧广济《孝子传》曰:巴郡文让母死,坟土未足,耕一亩地为壤,群鸟数千,衔所作壤以着坟上。
《关中记》曰:长安地皆黑壤,城今赤如火,坚如石。
《韩子》曰:蚁冬居山之阳,夏居山之阴,蚁壤寸而有水,乃掘,遂得水。
块
《礼记□檀弓上》曰:寝苫枕块。
《左传》曰:晋文公过卫,出五鹿,乞食於野,野人予之块。公怒。咎犯曰:“天赐也。”稽首,受而载之。
《国语》曰:楚灵王不君,三军叛王于乾,彷徨于山林,枕畴人之股。畴人枕王以块而去之。(贾远曰:璞块也。)
徐整《长历》曰:黄帝时,风不鸣条,雨不破块也。
《淮南子》曰:土胜水者,非一块塞江也。(许慎注曰:璞块也。)
尘
《诗》曰:无将大车,维尘冥冥。
《礼记》曰:前有埃尘,则载鸣鸢。(郑玄注曰:鸣则将风。)
又曰:为长者粪之礼,必加帚於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
《左传》曰:晋楚战,狐毛设二旆而退之,栾枝使曳柴而伪遁。(曳柴起尘,诈言聚众走。)
又曰: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惧,遂出陈。
《史记》曰:钩弋夫人死□阳,暴风扬尘。
《汉书酷吏传》曰:长安中奸猾浸多,受财报仇,相与探丸,得赤丸者斫武吏,黑者斫文吏。城中薄暮尘起,死伤横道,χ鼓不息。
谢承《後汉书》曰:范史□为莱芜长,闾里歌曰:“甑中生尘范史□。”
《魏志》曰:岁朝,西北大云风,尘埃蔽天。十余日间,何晏乃诛。
《晋书王导传》曰:庾亮以望重地逼,出镇於外。南蛮校尉陶称闻说亮当举兵,劝导密为之防。导曰:“吾与元规休戚是同,悠悠之谈,宜绝智者之口。元规若来,吾便角巾还第,复何惧哉?”时亮执朝廷之权,趋向者多归之。导内不能平,常遇西风尘起,举扇自蔽。徐曰:“元规尘污人。”
《家语》曰:颜回拾甑中尘。
《博物志》曰:徐州人谓尘土为蓬块,吴人谓尘土为夭央。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慕容冲叛,苻坚遣平原公晖讨之。冲乃令妇人各将一囊盛尘,皆令骑牛,服文采衣,执持长槊於陈後。冲晨攻晖,兵刃交接,昌言班队何在,於是奔竞而进,皆毁囊扬尘,埃雾连天,莫测多少,晖众大溃。
《玄晏春秋》曰:余家素贫,昼则苦於作劳,夜则甘於疲寝,三时之际,书皆生尘。
《山海经》曰:黑水之南,有玄蛇食尘。
又曰:大人国有青蛇,头方,食尘。
《帝王世纪》曰:黄帝梦大风,吹天下尘埃皆去。又梦人执千钧之弩,驱羊数万群。帝叹曰:风为号令,垢去土后在也。岂有姓风名后者哉?千钧之弩,异力能远驱,羊数万群,牧民为善,岂有姓力名牧者哉?得风后於海隅,得力牧於大泽。
《神仙传》曰:王方平曰:圣人言海中复扬尘。
《老子》曰:和其光,同其尘。
《庄子》曰:野马也,尘埃也。
《淮南子》曰: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又曰:蒙尘而欲无昧,涉水而欲无濡,不可得也。
《语林》曰:刘道真年十五六,在门前弄尘,垂鼻涕至胸。
葛洪《肘後方》曰:治死方,取道中热尘土,以积人心下,即活。
《楚辞》曰: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也?
宋谢庄《月赋》曰:陈王初丧应刘,端忧多暇,绿苔生阁,芳尘凝榭。
曹子建《洛神赋》曰:罗袜生尘。
古诗云:君为清路尘,妾为浊水泥。
又曰: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
《世说》曰:虞公善歌,发声动梁尘。
李康《游仙序》曰:人生天地之间,若流电之过户牖,轻尘之栖弱草。
《兵书》曰:名将望尘,知马步之多少也。
《晋书》曰:潘岳谄事贾谧,望尘而拜。
又曰:简文帝性冲澹,所居凝尘满席,湛如也。
卷三十八 地部三
叙山
《释名》曰:山顶曰蒙,亦曰巅,亦曰椒。山脊曰冈。山大而高曰嵩,(嵩高称也,今中岳嵩山盖依此,亦作崧。)小而高曰岑,锐而高曰峤,卑而大曰扈,小而众曰岿,上大下小曰。山有草木曰岵,(音户)无草木曰垓。(古来切。)石戴土曰,土戴石曰崔嵬。(此因形而名之。)山东曰朝阳,山西曰夕阳。(随日照而名之。)山足曰麓,山穴曰岫,山边曰崖。崖之高曰岩,上秀曰峰,陬隅高者曰屺,山坡曰坂。山三袭曰陟,山再成曰莫,一成曰坯。山中绝曰陉,未及上曰翠微。(一说山色青缥色曰翠微。)山属曰峄,(言骆绎相连,今鲁国有峄山,绝石相积构连属成山,盖谓此也。)山狭而高曰峦,小曰{隋山}。(它果反。谓山形长狭者,荆州人谓之蛮。《诗》云堕山乔岳。)土山曰阜,(阜,厚也。言其高厚。)曲阜曰阿。大阜曰陵,小陵曰丘。山精曰夔,亦曰,亦曰□阳。祭山曰屐悬。(角毁反。自山顶曰冢,已下并出《说文》、《尔雅》、《释名》。)
《易》曰:兼山艮。
又曰:地中有山谦。
又曰:《说卦》曰:山泽通气。
又曰:艮为山。
《诗》曰: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又曰:节彼南山。
杨《易卦序论》云:险而止,山也。险而动,泉也。动静皆蒙险,故曰山。
《书□禹贡》曰:导岍及岐,至于荆山,逾于河。(孔安国注曰:此谓梁山龙门也。)口雷首,至於太岳,(三山在冀州南河之地。)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此二山者,连延东北,接碣石而入沧海,百川经此众山,禹皆治之也,不可胜名,故以沧海山川言之也。)西倾朱圉鸟鼠,(西倾朱圉在积石以东,鸟鼠谓所出,在陇西,三者雍州之南。)至于太华,(相首尾而东也。)熊耳外方桐柏,至于陪尾,(四山相东南,在豫州,洛经熊耳,经外方淮南桐柏,经陪尾,凡此皆先举施功之山,而後条列所治水于下以相备也。)导れ冢至于荆山,(漾山れ冢山梁州,经荆山,荆山在荆州也。)内方,至于大别,(内方大别二山名,在荆州,汉所出。)岷山之阳,至于衡山。(岷山,江所出,在梁州。衡山,江所经,在荆州。)
《春秋传》曰:山有木,工则度之。
《礼记》曰:今夫山,一拳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宝藏兴焉。
又曰:天子祭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视,视其牲器之数。)
又曰: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人不爱其情。故山出器车。
又曰:居山不以鱼鳖为礼。
《尔雅》曰:土高有石曰山。
《释名》云:山,产也,言产万物。
《说文》曰:山,宣也。宣气散,生万物,有石而高。
《春秋元命苞》曰:山者气之苞,所以含精藏□,故触石而出。
《春秋说题辞》曰:山之为言宣也,含泽布气,调五神也。
《韩诗外传》曰:夫山,万人之所观仰,材用生焉,宝藏植焉,飞禽萃焉,走兽伏焉,育物群而不倦,有似乎仁人志士,是仁者所以乐山也。
《尚书大传》曰:孔子曰:“夫山者嵬嵬然,草木生焉,鸟兽蕃焉,财用殖焉,四方皆无与私焉。出□雨以通乎天地之间,阴阳和合,雨露之泽,万物以成,百姓以飨。此仁者之乐于山也。”
《国语》曰:禹封九山,山者土之聚也。
《河图》曰:れ冢山,上为狼星。武关山为地门,上为天高星,主囹圄。荆山为地雌,上为轩辕星。大别山为地理,天以合地以通。三危山在鸟鼠之西南,上为天苑星。岐山在昆仑东南,为地乳,上为天糜星。汶山之地为井络,帝以会昌,神以建福上,上为天井星。桐柏山为地穴,鸟鼠同穴山之干也,上为掩毕星。熊耳山,地门也,精上为毕附耳星。
《庄子》曰:函车之兽,分而离山,不免网罟之患。
又曰:山积卑而成高。
《管子》曰:凡天下名山五千三百七十,出铁之山三千六百有九。上有丹砂者,下有黄金。上有磁石者,下有铜金。上有绿石者,下有铅锡。上有赭,下有铁。
《淮南子》曰:牛蹄之涔,无径尺之鲤,魅父之山无文林,营宇狭小,而不能容巨大也。
《孙卿子》曰: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不闻先王之道,不知学问之大。
《吕氏春秋》曰:何谓九山?会稽、泰山、(会稽,今会稽也。泰山,今泰山郡,是为东岳也。)王屋、首山、泰华、岐山、太行、羊肠、孟门。(岐山在右扶风美阳县西北,周家所邑也。太行在河内野王县北。羊肠,其山盘纡如羊肠状。在太行晋阳北,孟门太行是。)
《说苑》曰:土积成山,则豫章生焉。
又曰:五岳者,何谓也?泰山,东岳也;霍山,南岳也;华山,西岳也;恒山,北岳也;嵩高山,中岳也。五岳何以视三公?能大布□雨焉,能大敛□雨焉,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施得博大,故视三公也。
《白虎通》曰:东岱山,岱者,言万物相代於东方。南衡山者,上承景宿,铨德均物,故曰衡也。西华山,华者,获也,万物熟成,乃有获也。北恒山,恒,常也,言万物伏藏於北方,有常度也。中嵩山,嵩者,高也,言峻大矣,处中以领四方。
《地镜》曰:入山必斋五十日,牵白犬,抱白鸡,以白盐一升,山神大喜,芝草异药宝玉为出。未到山百步,呼曰林兵,此山之主者名,知之却百邪。
《关令尹喜内传》曰:五百岁天下名山一开,开时金玉之精涌出。
《晏子春秋》曰:齐大旱,景公召群臣问曰:“天久不雨矣。民且有饥色,吾卜旅在高山广泽,寡人欲祠灵山,可乎?”晏子曰:“夫灵山以石为身,以草木为毛。天不雨,毛将焦,身将热,独不欲雨乎?祠之何益。”
《山海经》曰:周穆王周历四荒,名山大川靡不登跻,东天夫之堂,西宴王母之庐。
《列子传》曰:共工与颛顼争天下,怒而触不周山。
《魏志》曰:明帝起景阳山於芳林园。
《晋书》曰:顾恺之好游会稽。人问山川之美。对曰:“千岩竞秀,万壑争流。”
《宋书》曰:谢灵运好登山,常着木屐,上山则去前齿,下山则去後齿。
《汉书》曰:李广利刺山而泉涌。
《楚词》曰:山中兮不可以久留。
古诗曰: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
昆仑山
《尔雅》曰:西北之美者,有昆仑之ギ琳、琅焉。
《史记》曰:《禹本纪》言:河出昆仑,其上有澧泉华池。
《汉书》曰:张安世《房中歌》诗云:“天马来兮开远门,竦余身兮游昆仑。”
《博物志》曰:昆仑从广万一千里,神物集也。出五色□气,五色流水,其白水东南流入中国,名为河也。
《河图始阖图》曰:昆仑之山为地首,上为握契,满为四渎,横为地轴,上为天镇,立为八柱。
《河图括地象》曰:昆仑之墟,有五城十二楼,河水出焉,四维多玉。
《龙鱼河图》曰:昆仑山,天中柱也。
《纪年》曰:周穆王十七年西征,至昆仑丘,见西王母。
《穆天子传》曰:天子於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增封於昆仑山上。
又曰:天子遂宿於昆仑之阿,赤水之阳。
《山海经》曰:周穆王至昆仑之丘,游轩辕之宫,眺锺山之岭,勒石西王母之山,纪迹玄圃之上。
又曰:槐江之山,实惟帝之平圃,南望昆仑,其光熊熊。有木焉,其状如棠,黄华赤实,其味如李而无核,名曰沙棠,食之令人不溺。(草之美者,名曰沙棠之实。)
又曰:昆仑之墟,方八百里,高万仞,上有木,木长五寻,大五围。面有井,以玉为槛。槛有五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所在。
又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文尾,其下有弱水泉。
徐整《长历》曰:北斗当昆仑上。
《真人关尹内传》曰:万亿万岁,有一大水,昆仑飞浮。是时飞仙迎取天王及善民,安之山上也。
《葛仙公传》曰:昆仑山一曰玄圃台,一曰积石瑶房,一曰阆风台,一曰华盖,一曰天柱,皆仙人所居。
《列仙传》曰: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石以教神农,能入火不烧,至昆仑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随风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至高辛时,复为雨师,今之雨师是也。
又曰:西王母者,神人也。人面蓬头,虎牙豹尾,善啸,穴居,名西王母,在昆仑山下。
》神仙传》曰:东郭延者,山阳人。服□飞散,能夜书。有数十人乘虎豹来迎,比邻尽见之。与亲友辞别而去,云诣昆仑山。
《神异经》曰:昆仑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围三千里,员周如削,铜柱下有屋,壁方百丈。
《搜神记》曰:昆仑之山,是惟帝之下都,环以炎火山。
《十洲记》曰:昆陵昆仑号曰。昆陵山也。上有金台玉阙,亦元气之所合,天帝君治处。
《玄元记》曰:昆仑西南山,周回三万里,巨蛇绕之三周,蛇长九万里。
《尸子》曰:赤县州者,实是昆仑之墟,玉红之草生焉,食其一实而醉,卧三百岁而後寤。
《吕氏春秋》曰:菜之美者,有昆仑之也。
《淮南子》曰:昆仑山上有层城九重,上有木禾,其条五寻。珠树、玉璇树、不死树在其西,沙棠、琅在其东,绛树在其南,瑶树在其北。
又曰:昆仑之玉,而尘埃不能污也。
《抱朴子》曰:蔡谴者,自云被谪至昆仑。初,谴还,人问云:“昆仑似何?”答曰:“天不问其高几里,要於仰视之,去天过十数里也。”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东平王刘约癸亥卒,一指犹暖,遂不殡殓,至於甲戌乃苏。言见刘渊於不周山,经五日,遂复从至昆仑山,三日而复返於不周,见诸王公卿将死者悉在焉。
又曰:酒泉太守马岌上言酒泉即昆仑之体也。周穆王见西王母,乐而忘归,即在此山,山有石室,王母堂珠玑镂饰,焕若神宫。
锺山
《穆天子传》曰升:自密山以至锺山,四百六十里,其间尽泽,多怪兽奇鱼。
又曰:天子北於舂山之上,望四野。(郭璞注曰:舂音锺也。)曰:是惟天下之高山。
《山海经》曰:黄帝取密山之玉荣,投之锺山之阴。(以为玉种。)
又曰:锺山其子曰鼓,(此亦神名,名之为锺山之子耳,其类皆见《归藏》《启筮》也。)其状人面而龙身,帝乃戮之锺山之东也。
又曰:锺山之神名曰烛阴,(烛,龙也。是烛九阴也。)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
《鲁女生列传》曰:锺山之枣,其大如瓶。
《十洲记》曰:北海外有锺山,自生千芝及神草。此洲受太玄生符录,仙家数十万,耕田种芝草,课计顷亩种稻。
《玄中记》曰:北方有锺山焉,山有石,首如人首,左目为日,右目为月,开左目为昼,开右目为夜,开口为春夏,闭口为秋冬。
《淮南子》曰:锺山之玉,灼之以炉炭,三日三夜,其色不变。
《论衡》曰:锺山之上,以玉抵鹊,彭蠡之滨,以鱼食犬。
玉山
《穆天子传》曰:天子西征来还,乃循黑水至於群玉之山。天子於是取玉板玉器服物,载玉万侯。(双璧为珏,半璧为侯。见《左传》。)
《山海经》曰:玉山是西王母所居。(此山多玉石,因以为名。)
《帝王世纪》曰:昆仑之北,玉山之神,人身、虎首、豹尾、蓬头。
《外国图》曰:西王母国前弱水中,有玉山白兔。
阚る《十洲记》曰:赤水西有白玉山,山有西王母堂室。
蓬莱山
《汉书□王莽传》曰:有奇士,大十围,自言巨无霸,出於蓬莱山,轺车不能载,三马不能胜。
又:《武帝纪》曰:太初元年十二月祀后土,东临渤海,望祀蓬莱。
《十洲记》曰:蓬莱山外别有海,谓之溟海,无风而洪波百丈,有九气丈人,九天真君宫。
《玄中记》曰:东海之大者,有巨鳌焉,以背负蓬莱山。
《列子》曰:渤海之东有大海,其中有山,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其上台观皆金玉,禽兽皆纯缟,珠之树皆聚生,实皆有滋味,食之不老不死,人皆仙圣,一日一夕,飞翔来往。
《山海经》曰:蓬莱山,海中之神山,非有道者不至。
《列仙传》曰:安期生,琅琊阜乡人,时人皆言千岁,秦始皇与语,赐金璧数千万,出阜乡亭,皆置去,留以赤玉舄一量为报。曰:“後千岁,求我蓬莱山下。”
又曰:负局先生,语似燕岱间人,吴市中摩镜,一钱因摩之,辄问主人得无有疾苦,辄出紫赤药与之,莫不时愈,後上吴山,悬药下与万姓。欲去时,语下人曰:“吾欲还蓬莱山。”
《神仙传》曰:麻姑谓王方平曰:自接侍已来,三见海水变桑田,蓬莱之清浅也。
方丈山
《汉书》曰:太液池有方丈、瀛洲,像海中神山焉。
《列仙传》曰:服闾者,不知何许人。常止莒,往来海边诸祠中。有三仙人於祠中博,赌瓜,使服闾担黄瓜十枚,令瞑目,乃止方丈山,在蓬莱山南,时往莒取珍宝卖之。
瀛洲山
《史记封禅书》曰:齐宣王、燕昭王使人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传在海中,去人不远,望之如□中,及至则三山反在水下,欲至则风引船而去,莫能至者。仙人不死药皆在焉,黄金白玉为宫阙。
终南山
《书》曰:终南物,至于鸟鼠。(谓终南、物二山,西出至于鸟鼠山。)
《诗》曰:终南何有?有条有枚。
《汉书》曰:太一山又为终南山。《五经要义》:太一山在扶风武功县,则终南、太一不得为一山明矣。盖终南,南山之总名;太一,山之别号。
《唐书》曰:卢藏用初隐终南山,後出仕。道士司马子微归天台山,群公祖道,藏用指终南山曰:“此中甚有佳处,何必天台?”子微笑曰:“以吾观之,此乃仕宦之捷径尔。”藏用有惭色。
又曰:文宗开成二年诏曰:“每闻京师旧说,以为终南山兴□,祈必有雨。若晴霁,虽密□至地,竟不г濡,况兹山北面阙庭,自当以时修其望祀,宠数宜及。今闻都无祠宇,终南山未备礼秩,命有司即时建立。
《关中记》曰:终南山一名中南,言在天中,居都之南也。
又曰:终南、太一,左右三十里内名福地。
皇甫谧《高士传》曰:四皓共入商洛,隐地肺山,以待天下定。汉高祖征之不至,乃深自匿终南山。
《辛氏三秦记》曰:太一在骊山西,去长安二百里,山之秀者也。中有石室,常有一道士,不食五,自言太乙之精,斋洁乃得见之,其状似仙人。山一名地肺,可避洪水。俗云上有神人乘船行,追之不可及。
《方舆记》曰:东方朔谓天之大阻其终南,多金银铁玉石樟檀异类之物,此百工取给,万姓所仰足也。
《风土记》曰:王莽以皇后有子,通子午道,从杜陵直抵终南。
卷三十九 地部四
嵩山
《释名》曰:嵩,字或为崧,山大而高曰嵩。
《诗》曰:嵩高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
《国语》曰:夏之兴也,祝融降于崇山。韦昭注曰:“崇、嵩字古通用,夏都阳城,嵩山在焉。”
《白虎通》曰:中央之嵩独加嵩高字者何?中央居四方之中而高,故曰嵩高山也。
《续汉书》曰:武帝礼祭中岳,闻有呼万岁声三。於是以三百户封奉祠,命曰:崇高为嵩高也。
孙严《宋书》曰:高祖表曰:沙门释法义于嵩高庙所石坛下得玉璧三十二枚,黄金一饼,符彩润洁。河南太守毛修之以灵岳降瑞,送诸神府。
《列仙传》曰:王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游伊洛之间,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三十余年後,于山上见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缑氏山头。”果乘白鹤驻山巅,望之不得到,举手谢时人,数日而去。
《汉武内传》曰:汉武帝夜梦与少君俱上嵩高山,半道有绣衣使者乘龙持节,从□中下,言太一请少君。觉告近臣曰:“如朕梦,少君将舍朕而去矣。”
刘义庆《世说》曰:嵩高山北有大穴,晋时有人误坠穴中,见二人围棋,有一杯白饮,与堕者饮,气力十倍。棋者曰:“汝欲停此否?”堕者曰:“不愿停。”棋者曰:“从此西行有天井,其中蛟龙,但投身入井,自当出。若饿,取井中物食之。”堕者如言,可半年,乃出蜀中,因入洛问张华。华曰:“此仙馆也。所饮者玉浆耳,所食者,龙肉石髓。”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王猛至深山,见一老父据胡床,须鬓皓然。猛进,拜,老父曰:“王公何因拜也?”遣人送猛出出,顾视,乃嵩高山也。
《山海经》曰:太室之山,(即中岳嵩山,今在阳城县西也。)其上有木焉,叶状如梨,赤理,服者不垢。有草焉,其状如禾,服者不昧。上多美石。(次玉者也。)
《嵩高山记》曰:汉有道士,从外国将贝多子来,于嵩岳西脚下种之,并立浮图。今有四树,与众木有异,一年三花,花白色,其香甚桂。嵩山最是栖神灵薮也。东出一里,有自然五神芝仙药。东脚下有众果树,云是汉果园。後有小石山,名牛山,多香树,昔有妇女妊身三十月生子,五岁便入嵩高学道,通神明,为母立祠,号开母祠。又有三台山,汉武东巡过此山,见三学仙女,遂以为名。又一石室,有自然经书饮食。至前石柱,似承露盘,有石暗滴下,食之一合,与天地相毕。中顶南下二百步,亦有岳庙,画为神像。有玉人高五寸,玉色光润,相传曰明公山人。或失之,经旬乃见。
《山海经》曰:少室之山有木焉,名曰帝休,叶状如杨,枝五衢,黄花黑实,服者不怒。其上多玉,其下多铁,其中多帝鱼,得其食者无蛊疾,可以御恶,服之不怒。郭氏注云,阳城西谷名季室,亦曰少室,山巅有白玉膏,服之仙。山有周昭王陵。
又:戴延之《西征记》曰:少室山中多神药,汉武帝筑登仙台,在其峰。
《郡国志》云:少室山名黍室山,负黍城在南,故因山以名城也。
又曰:少室有金像,人往视则有白露起,迷人。
《杂道书》曰:少室之阳,高於平地八百六十丈,方十里,可避兵水之灾。
华山
《礼记》曰:地之其广厚,戴华岳而不重。
范晔《後汉书》曰:张楷,字公超,隐居弘农山,学者随之,所居成市。能为五里雾,後华山南遂有公超雾市。
《唐书》曰:李适之,代牛仙客为右相,累封清和县公,与李林甫争权不叶。适之性疏,为其阴中。林甫常谓适之曰:“华山有金矿,采之可以富国,上未知。”适之心善其言,他日从容奏之。玄宗大悦,顾问林甫。对曰:“臣知之久矣。然华山陛下本命,王气所在,不取穿凿,臣不敢上言。”帝以为爱己,薄适之言,疏之。
《白虎通》曰:西方为华山者何?少阴用事,万物生华,故曰华山。
《武帝传》曰:鲁女,长乐人。初饵麻及水,绝八十余年,日更少壮,色如桃花。一旦与故人别,云入华山,去後五十年,先相识者逢女华山庙前,乘白鹿,从玉女三十人,并谢其乡里亲戚故人。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曰:石虎使人探策于华山,得玉板。
《山海经》曰:华山,冢也,(冢者,神鬼之所舍也。)其祀之以太华。
又曰:泰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千仞,其广千里。(郭璞注曰:山上明星玉女主持玉浆,得服之即神仙之道险无不通也。)有蛇曰肥遗,六足四翼,见则天下旱。
《列仙传》曰:马明生从安期先生受金液神丹方,乃入华阴山中,合金神丹天也。
又曰:修羊公者,蜀人也,止华阴山石室中,中有悬石榻,卧其上,石尽穿陷。
又曰:毛女者,在华阴山中,猎师世世见之,体生毛,自言秦始皇宫人也。
又曰:呼子先者,汉中阙下卜师也,寿百余岁。临去呼酒家妪曰:急装,当与妪共应中陵王召,夜有仙人持二茅狗来,先持一与酒家妪,得俱骑,乃龙,上华阴山也。
《周礼》曰:豫州,其镇山曰华山。
《华山记》云:山顶有池,生千叶莲花,服之羽化,因曰华山。
又曰:山有三峰。(谓莲花,毛女,松桧也。)
《辛氏三秦记》曰:华山在长安东三百里,不知几千仞,如半天之□。
《晏子春秋》曰:君子若华山松柏,既多望之,自不知厌。
薛综注《西京赋》曰:华山对河东首阳山,黄河流于二山之间。古语云:本一山当河,河水过之而曲行,河神巨灵以手擘开其上,以足蹈离其下,中分为两,以通河流。今睹手迹於华岳上,足迹在首阳山下,俱存焉。
《韩子》曰:秦昭王使工人施钩梯上华山,以松柏之心为博,箭长八尺,棋长八寸。勒之曰:“昭王尝与天神博于此。”
《周易是谋类》曰:西岳亡玉羊。郑玄注曰:“玉羊,华山之精。”
《山海经》曰:小华山,(即少华也。)其木多荆杞,鸟多赤,可以御火。
泰山
《诗》曰:泰山岩岩,鲁邦所瞻。
《传》曰: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礻方易许田。
《公羊传》曰: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欤天下者,惟泰山□尔!
《语》曰: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汝不能救与?”(旅,祭名也。礼,诸侯祭山川在其封内者,今陪臣祭泰山,非礼也。冉有孔子时仕季氏。救犹止也。)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孔子意云,泰山之神知礼过于林放之贤远也。)
《白虎通》曰:王者功成封禅必于泰山者何?万物之始,交代之处也。
《史记》曰:汉武帝封泰山,白□起封中。
《汉书》曰:武帝封泰山,禅石闾。应劭注曰:石闾在泰山下,南方土人言仙人闾。
应劭《汉官仪》曰:泰山东南名日观者,鸡一鸣时,见日始欲出,长三丈所。观者望见长安,其高如视浮□,其峻如无道径,望人如盂升,或以为小白石,或以为冰雪。视岩石松树,郁郁苍苍如□中。
《晋书》曰:张忠隐于泰山,教授弟子,教以形,不以言。符坚征之,及至,坚赐以衣冠。辞曰:“年朽落,不堪衣冠,请以野服入觐。”从之。後乞还,坚以安车送之。行达华山,叹曰:“我东岳道士,殁于西岳,命也。”及关而死。
《道书福地记》曰:泰山多芝草,五石下有洞天,周回三千里,鬼神之府。
袁山松《後汉书》曰:光武封泰山,□气成宫阙。
《风俗通》曰:古封泰山,禅梁甫。旧说岱宗上有金箧玉策,能知人年寿修短。汉武帝探策得十八,因倒读曰八十,其後果寿长八十。
《博物志》曰:泰山,一曰天孙,言为天帝孙也,主召人魂。东方万物始成,故知人生命之长短。
《五经通义》云:一曰岱宗,言王者受命易姓,报功告成,必于岱宗也。东方万物始交代之处。宗,长也,言为群岳之长。
《白虎通》曰:王者受命必封禅,封者,广厚也。(禅,除地为坛。字本为单,以为祭神,故从示。)皆刻石纪号,著己之功绩以自效也。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故增泰山之高以报天,禅梁甫之以报地也。(《史记》曰: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伏牺氏封泰山禅云云,神农氏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云云,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帝喾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会稽,周成王禅梁甫,肃然及蒿里,石闾,后又凡五修封泰山。)
《後汉书》曰:光武封泰山,禅梁甫。凡云云、亭亭、肃然、嵩里、社首、梁甫,皆泰山下小山也。石闾在西岩下。
《汉官仪》及《泰山记》曰:泰山盘道屈曲而上,凡五十余盘,经小天门、大天门,仰视天门,如从穴中视天窗矣。自下至古封禅处,凡四十里。山顶西岩,为仙人石闾;东岩为介丘;东南岩名日观,日观者,鸡一鸣时,日始欲出也,长三丈许。又东南名秦观,秦观者,望见长安。吴观者,望见会稽;周观者,望见齐。黄河去泰山二百余里,於祠所瞻黄河如带,若在山。山南有庙,悉种柏千株,大者十五六围,相传云汉武所种。小天门有秦时五大夫松,见在。(《茅君内传》云:仙家凡有三十六洞天,岱宗之洞周回三千里,名曰三宫空洞之天。)
《列仙传》曰:稷丘君者,泰山道士也。武帝时以道术受赐。後上东巡泰山,稷丘君乃冠章甫,衣黄衣,拥琴来拜武帝,曰:“陛下勿上也,上必伤足。”上必欲上,及上数里,左右足指果折,乃止。
《列仙真人传》曰:马明灵者,齐国临淄人也。本姓和,字君贤,为县吏捕贼,为所伤,当时殆死。良久,忽於道间见一女,以肘後管中一丸药,大如小豆,与明服之,于是即愈,血绝疮合。随神女还岱宗石室中,上下悬绝,重岩深隐,去地千余丈,其中金床玉枕,乃人迹所不能至。
《神仙传》曰:刘冯者,沛人。学道于穆王子,服石桂英及中岳石硫黄,年三百余岁而有少容,後入泰山中。
又曰:泰山下老父者,失其姓名。汉孝武皇帝巡狩,见老父锄于道间,头上白光高数丈。因问之。父对曰:“臣年八十五时,衰老垂死,头白齿落。有道者教臣绝,但饮水,并作神枕,枕中有三十二物,其二十四物以当二十四气,其八物当八风。臣行之转少,日行三百里,九十矣。”帝受其方,赐缣帛去。父入岱宗山,十年、五年时还乡里,三百余年,乃不复返也。
《上党记》曰:太行坂东头,即泰山也。避世者,区种而食,或射熊于岩间。
《泰山记》曰:泰山庙在山南,悉种柏树千株,大者十五六围。父老传云,汉武所种。庙及东西房三十余间,并高楼三处,春秋飨祀泰山君,常在此坛。
《周易是谋类》曰:泰山失金鸡。郑玄注曰:“金鸡,泰山之精。”
丘渊之《齐记》曰:泰山,东岳也。瀛博二县共界。汉武封禅,割此县以供祀泰山。故曰奉高,三十里有延陵儿冢。
伍辑之《从征记》曰:泰山于所经诸山非最高,而岑轩举,凌跨众阜,□霞草木,霭然灵异,苑囿神奇,故无螫虫猛兽。
《孟子》曰: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尸子》曰:泰山之中,有神房阿阁帝王录。
《淮南子》曰:清之为明,杯水而见眸子;浊之为暗,河水不见泰山。
《孟子》曰:挟泰山以超北海。
恒山(亦名常山)
《史记》曰:赵简子谓诸子曰:吾藏宝符于常山,往得者立焉。诸子竞往,无所得。无恤曰:“常山临岱可取也。”简子曰:“是知符矣。”遂立之。
《白虎通》曰:北方为常山者何?阴终阳始,其道常久,故曰常。
《後魏书》曰:道武立庙於上,置侍祀九十九人,岁时祷水旱。至文成帝东巡,亲祀其神焉。
《春秋元命苞》曰:昴、毕散为冀州,分为赵国,立为常山。
崔鸿《前燕录》曰:慕容俊寿光三年,常山寺大树根下,得璧七十二,圭七十,光色精奇,有异常玉。
《孙子兵法》曰:常山之蛇,名曰率然,一身而两头,击其一头,则一头至,击其中,则两头俱至。
《神农本草》曰:常山有草,名神农,置之门上,每夜叱人。
《常山图经》曰:北岳恒山,在县西北一百四十里。
《尚书□禹贡》曰:太行恒山,至于碣石,有恒水出焉,其下有祠。
《恒山记》曰:高三千九百丈,上方三十里,周回三千里,上有泰玄之泉,神草十九种,道者服之成仙。
又:太史公云:北岳有五名:一名兰台府,二名列女宫,三名华阳台,四名紫微宫,五名太一宫。或云:太茂山山北四百余里,号飞狐之口,有率然蛇,孙吴喻兵势。
《管子》曰:其山北临代,南俯赵,东接河海之间,早生而晚杀,五谷之所蕃熟,四种五获焉。
阳固《北都赋》曰:茂丘,茂山也。盖恒岳之别名,氵瓜水从西来,甚大,至茂山之西,沉伏于地,过山而复出,其大如初。世言避恒岳之灵。
衡山
《周官》曰:荆州,其山镇曰衡山。
徐灵期《南岳记》曰:衡山者,五岳之南岳也,其来尚矣。至於轩辕,乃以(音潜。)霍之山为副焉。故《尔雅》云:“霍山为南岳”,盖因其副焉。(或云衡山亦名霍山。)至汉武南巡,又以衡山辽远,道隔江汉,於是乃徙南岳之祭于庐江山,亦承轩辕副义也。(干宝《搜神记》曰:汉武徙南岳之祭著卢江潜县之霍山,郭璞《尔雅注》云:霍山在卢江郡潜县,别名天柱山。汉武以衡山辽远,谶纬以霍山为岳,故祭之也。)
《晋书》曰:刘麟之尝采药至衡山,深入忘返,见有一涧水,南有二石,一开一闭,水深广不得过,欲还失道,遇伐弓人问道,仅得还家。或说中皆仙灵方药,麟之欲更寻,终不复知其处。
罗含《湘中记》曰:衡山、九嶷皆有舜庙,太守至,常遣户曹致祀,则如弦歌之声也。
《吴越春秋》曰:禹伤父功不成,登衡山,血白马以祭之。忽然而卧,梦赤绣文衣男子,称玄夷苍水使者,谓禹曰:“欲得我山书者,斋于黄帝之岳。”禹乃退,斋三日,登宛委发石,得金简玉字之书,得治水之要也。
盛弘之《荆州记》曰:衡山有三峰:其一名紫盖,每见有双白鹤回翔其上;一峰名石菌,下有石室,寻山径,闻室中有讽诵声;一曰芙蓉,上有泉水飞流,如舒一幅白练。
《山海经》曰:衡山一名岣嵝山,其上多青ぬ鸟,多鸲鹆。(岣音,矩,嵝音缕。)
《湘中记》曰:衡山、九疑皆有舜庙,遥望衡山如阵□沿湘千里,九向九背,乃不复见,有玉牒焉。(禹按其文,以治水也。)
刘敬叔《异苑》曰:湘东姚祖,太元中为郡吏,经衡山,望岩下数少年并执笔作书。祖行旅休息,乃过之。未至百步,少年相与飞,遗一纸书,其字皆鸟迹。
《郡国志》云:衡山,南岳也。《南岳记》云:当翼、轸,度机、衡谓之衡山。山有锦石,斐然成文。
霍山
《白虎通》曰:南方为霍山者何?太阳用事,护养万物,故为霍山。
《尔雅》曰:大山宫,小山霍。(郭璞注曰:宫谓围绕也。《礼记》曰:君为庐宫是也。)
《汉书》曰:武帝以衡山远,讠记皆以霍山为南岳,故祭其神於此。
《宋书》曰:霍山数年来,常有钟声潜发重壤,山崩间六钟自出,制度合古式,声中律吕。
《山海经》曰:霍山有兽焉,其状如狸,白尾方鬣,名曰フフ,养之可以忘忧。(音沛,谓畜之也。)
《黄庭内景经》曰:霍山下有洞台,方二百里,司命君之府也。
《白虎通》曰:小山绕大山为霍。
卷四十 地部五
王屋山
《列子》曰: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可乎?”杂然相许。(杂,犹佥也。)其妻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叩石垦壤,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龀,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慧。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之心,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力乎?”河曲智叟无以应。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告之於帝。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
《神仙传》曰:甘始,太原人。善行气,不食,服天门冬,治病不用针、艾。在人间三百岁,乃入王屋山。
《茅君内传》曰:王屋山之洞,周回万里,名曰小有清虚之天。
《太素真人王君内传》曰:王屋山有小天,号曰小有天,周回一万里,三十六洞天之第一焉。
太行山
《史记》曰:郦生说汉高祖曰:“愿足下急复进兵,收取荥阳,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险,杜太行之道,距飞狐之口,守白马之津,以示诸侯。
《神仙传》曰:王烈,邯郸人。服黄菁、铅华,老而更少。嵇叔夜甚爱之,与共入山游戏。烈後独入太行山,忽闻山东北如雷声,往视,山上破数百丈,石中有一孔径尺,中有青泥出。烈取抟之,随手坚凝,气味如粳米饭也。烈自食数丸,因掘归以与叔夜,即皆成青石,打之作铜声。案:神山五百岁一开,其中有石髓,得而服之,寿与天地相毕。
《述征记》曰:登滑台城,西南望太行山,白鹿岩、王莽岭冠于众山之表。
《墨子》曰:墨子怒,耕柱子曰:“我无愈于子。”墨子曰:“将上太行,驾骥与羊,子将谁驱?”曰:“将驱骥。以骥足责也。”墨子曰:“我亦以子为足责。”
《尸子》曰:龙门,鱼之难也;太行,牛之难也;以德报怨,人之难也。
《水经注》曰:仲尼伤道不行,欲北从赵鞅,闻杀鸣犊,遂旋车而返。其後晋人思之,于太行岭南为之立庙,盖往时回辕处也。余案诸子书及史籍之文,并言仲尼临河而叹曰:“丘之不济,命也夫!”如是,非大行回辕之言也。
《博物志》曰:按太行山而北去,亦不知山所限极处,亦如东海不知所穷。
霍太山
《史记》曰:智伯攻赵襄子。襄子惧,乃奔保晋阳。原过後至,于王泽见三人,自带以上可见,自带以下不可见。与原过竹二节莫通曰:“为我以是遗赵无恤。”原过既至,以告襄子。襄子斋三日,亲自剖竹,有朱书曰:“赵无恤,余霍太山,(徐广曰:在河东永安县。)山阳侯天使也。三月丙戌,余将使汝反灭智氏,亦立我百邑,余将赐汝林胡之地。”灭智伯,使原过主霍太山祠祀。
又曰:飞廉先为纣作石椁,(徐广曰:作石椁于此方。)还无所报。乃为坛于霍太山而报,得石棺,铭曰:“帝令处父,不与殷乱,赐汝石棺。”
《水经注》曰:霍太山上有飞廉冢,山下有岳阳庙,庙甚灵,鸟雀不栖其林,猛虎常守其庭。此则《禹贡》岳阳也。
《唐书》曰:义旗初建,高祖自太原起兵,西赴阙中,途经霍邑。时隋将宋老生陈兵拒险,义师不得进,乃屯于贾胡堡。会霖雨积旬馈运不给,高祖患之。忽有白衣老人诣军门请见:“余霍山神也,遗语大唐皇帝,若向霍山东南傍山取路,八日雨止,我当助尔破之。”高祖初哂之,遣人东南视,果有微道。高祖笑曰:“此神不欺赵襄子,岂当负吾邪?”及八日月己卯,雨果霁。高祖大悦,以太牢祭其山。
首阳山
《诗》曰:采苓采苓,首阳之巅。采苦采苦,首阳之下。采葑采葑,首阳之东。
《史记》曰: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让国而逃,闻西伯善养老,往归焉。及至,西伯卒,武王载木主东伐纣,伯夷、叔齐扣马而谏,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义人也”。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乃至饿死。
《锁语》曰:晋平公与齐景公乘,至于浍,见人乘白骖八驷以来平公之前。公问师旷曰:“有犬狸身而狐尾者乎?”师旷有顷而答曰:“有之,其名曰□□□□□首阳之神饮酒霍太山而归,其居于浍乎?见之甚善,君有喜焉。”
戴延之《西征记》曰:洛东北去首阳山二十里,山上有伯夷、叔齐祠。或云饿死此山。今河东蒲坂南,又谓首阳,亦有夷齐祠,未详饿死所在。
《山海经》曰:和山上无草木而多瑶碧,实惟河之九都。是山也五曲,九水出焉,合流而北注于河。其中多苍玉,吉神泰逢司之。是神好居于山之阳,出入有光。
《吕氏春秋》曰:夏后氏孔甲,田于东阳山,遇大风雨。
皇甫谧《帝王世纪》以为即东首阳山也。盖是山之殊目矣。
龙门山
《书□禹贡》曰: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孔安国曰:龙门在河东之西界也。)
《周礼》曰:大司乐以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阴竹生北。)於宗庙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
《孝经援神契》曰:禹凿龙门,辟伊阙,决江开岷导四渎。(凿龙门以通河,凿岷山以开江,导淮於桐柏,导济于王屋,故言导四渎。)
《汉书□地理志》曰:龙门山在冯翊夏阳县北。(《续汉书》同。)
《辛氏三秦记》曰:河津一名龙门,巨灵迹犹在,去长安九百里。江海大鱼,洎集门下数千,不得上;上则为龙。故云曝思龙门。
《尸子》曰:古者龙门未凿,吕梁未辟,河出于孟门上。
《慎子》曰:河之下龙门,其流驶如竹箭,驷马追弗能及。
《淮南子》曰:龙门未辟,吕梁未凿,河出孟门之上,大溢逆流,无有丘陵高阜,名曰洪水。大禹通之孟门。
《水经注》云:风山四十里,河水南出孟门,与龙门相对,即龙门之上口也。实为河之巨厄,兼孟门津之名也。又有黄河自风山西四十里,南出孟门山,此经禹凿广岸崇深倾崖,及捍巨石,临危若坠复倚焉。
岐山
《易》曰:王用享于岐山,吉,无咎。
《诗》曰:古公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
又曰: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
《孟子》曰:大王居,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者,吾土地也。君子不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二三子何患乎无君?我将去之。”去,逾梁山邑于岐山之下居焉。
《图经》曰:岐山亦名天柱山。《禹贡》曰:导岍及岐。
《河图括地象》云:岐山在昆仑山东南,为地乳,上多白金。周之兴也,鸣于岐山。时人亦谓岐山为凤凰堆。
郦元注《水经》云:天柱山上有凤凰祠。或云:其峰高峻,迥出诸山,状若柱,因为名焉。
梁山
《书》曰:壶口治梁及岐。(壶口在冀州,梁在雍州,循山治水在西。)
《诗》曰:弈弈梁山,维禹甸之。(弈弈,大貌。甸,治也。禹治梁山,除水灾也。)
《传》曰:梁山崩,晋侯召伯宗,伯宗辟重。重人曰:待我,不如捷之速也。问其所。曰:“绛人也。”问绛事。曰:“梁山崩,将召伯宗谋之。”问将若之何?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国主山川,山崩川竭,国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以礼焉。其如此而已,虽伯宗,若之何?”
《梁书》曰:梁山崩,雍河,三日不流。晋君召伯宗而问之。伯宗来遇辇车,辇者不避,使车右下而鞭之。辇者曰:“所以鞭我者,其取道远矣。”伯宗下车而问焉,曰:“子有闻乎?”对曰:“梁山崩,雍遏河三日不流。”伯宗曰:“君为此召我也,为之奈何?”曰:“天有山,天崩之,天有河,天壅之。虽召宗伯,如之何?”
《尔雅》曰:梁山,晋望也。(郭璞注曰:晋国所望祭者也。今在冯下阳西北临河上也。)
《汉志注》曰:梁山有夏阳,西北即《尚书禹贡》“治梁及岐。”
《诗□韩弈篇》曰:弈弈梁山,晋国所望。大梁别小梁之号,俱在韩城县界。大梁山在今县西。又按《三秦记》梁山宫城,又名织锦城。
太白山
《辛氏三秦记》曰:太白山在武功县南,去长安三百里,不知高几许。俗云:武功太白,去天三百尺。山下军行,不得鸣鼓角;鸣鼓角,则疾风暴雨兼至也。
《周地图记》曰:太白山甚高,上恒积雪,无草木。半山有横□如瀑布,则澍雨。人常以为候,验之如离毕焉。故语曰:南山瀑布,非朝即暮。
《魏略》曰:吉茂、苏则,值乱,隐于扶风南太白山中,以经籍自娱。
峨眉山
《列仙传》曰:陆通,楚狂接舆也。好养性,在峨眉山,世世见之数百年。
《华阳国志》曰:犍为南安县南,有峨眉山,去县八十里。《地图》云有仙药,汉武求,不能得。
《益州记》曰:峨眉山在南安县界,当县南八十里,两山首相望如峨眉。
岷山
《易乾凿度》曰:岷山上为井络。
《书》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沱。(江东南流,沱东行也。)
《书璇玑钤》曰:禹导积水,决岷山,流九贡。(九贡,九州之贡。)
《家语》曰:江始出岷山,其源可以滥觞,及至於江津,不方舟则不可以涉。
《汉书》曰:成帝时,岷山崩,壅江水,江水逆流。
《山海经》曰:岷山,江水出焉。(今在汶山郡广阳县西,大江所出也。)其上多金玉,其下多梅,多棠,其兽多犀象,多夔牛。
れ冢山
《书》曰:れ冢导漾,东流为汉。
《华阳国志》曰:西岷れ地称天府。
《河图括地象》曰:れ冢山,上为狼星。山上有异花草,花名骨容,食之无子。
鸟鼠山
《河图括地象》曰:鸟鼠同穴山,地之干也。上为掩毕星,渭水出其中。
《汉武内传》曰:封君达,陇西人也。初,服黄连五十余年,入鸟鼠山,于山中服水百余年,还乡里,年如三十。常乘青牛,号青牛道士也。
《山海经》曰:鸟鼠同穴山,今在陇西首阳县西南。山有鸟鼠同穴,鸟名余,鼠名。如家鼠而短尾,余如而黄。穿地入数尺,鼠在内,鸟在外而共处。
孔安国传:鸟鼠共为雌雄。
《沙州记》曰:鸟鼠同穴山,鸟如家雀,色小白;鼠小黄而无尾。凡同穴地皆肥沃壤,尽软熟如人耕,多生黄花紫草。
积石山
《书》曰: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
《穆天子传》曰:西济于河,用申八骏之乘,以饮于枝诗之中,积石之南河。(水岐成曰诗。诗,诸也。)
《山海经》曰:积石山,其下有石门,河水冒以西。是山也,万物无不有。(冒,覆也。积石在金地河关县西南羌中,河行塞外,东入塞也。)
《庄子》曰:凤之所居也,积石千里,河水出下,凤鸟居上。
卷四十一 地部六
会稽山
《吴越春秋》曰:禹巡天下归,还越会稽,修国之道,以会计名山。
又曰:禹巡天下归,还大越,登茅山,以朝四方群臣,观中州诸侯。防风後至,斩以徇众,示天下悉以臣属也。乃大会计治国之道,更名茅山曰会稽。(《越绝书》亦载。)
《传》曰:勾践以甲五千,保於会稽。
《史记始皇本纪》曰:三十七年上会稽,祭大禹,望于南海,而立石刻颂秦德。
《九土文括略》曰:禹禅此山,有一石穴委曲,黄帝藏书於此,禹得之。
孔灵符《会稽记》曰:会稽山在县东南,其上石状似覆釜,禹梦玄夷苍水使者却倚覆釜之上是也。今禹庙在下,秦始皇尝配食此庙。
又曰:山有石室,云是仙人射堂,东高岩有射的石,远望的,的如射侯,形圆,视之如镜。土人常以占谷食贵贱,射的明则米贱,暗则米贵。谚曰:射的白,斛一百;射的玄,斛一千。
《夏侯曾先志》曰:此山有石帆,壁立临川,涌石亘山,遥望,有似张帆也。下有悬岩,名为射堂,传云仙人常射於此,使白鹤取箭。此是会稽东峰。
《郡国志》曰:山上有草,茎赤叶青,人死覆之便活。
《山海经》曰:会稽之山四方,上多金玉,下多,上有禹冢及井。
天台山
《临海记》曰:天台山超然秀出,山有八重,视之如一帆,高一万八千丈,周回八百里。又有飞泉,悬流千丈似布,故《登真隐诀》云,此山有桐柏,绕四明东南三百里。
《启蒙记注》曰:天台山去人不远,路经福溪,水险清冷,前有石桥,路径不盈尺,长数十丈,下临绝冥之涧,惟忘其身,然後能跻。济者梯岩壁,扪萝葛之茎度,得平路,见天台山蔚然绮绣,列双岭於青霄。上有琼楼玉阁天堂,碧林醴泉,仙物毕具。晋隐士白道猷得过之,获醴泉紫芝灵药。
《神异经》曰:余姚人虞洪,入山采茗,遇一道士,牵三青羊,引洪至天台瀑泉,曰:“吾丹丘子也,闻子善具饮,常思见惠,山中有大茗,可以相给,祈子他日有瓯牺之余,不相遗也。”因立奠祀,後常与家人往山获大茗焉。
《晋书》曰:许迈与王羲之书云:自山阴至临海,多有金庭玉堂,仙人芝草。
《异苑》曰:会稽天台山遐远,自非忽生忘形,不能跻也。赤城阻其迳,瀑布激其衢,石有莓苔之险,渊有不测之深。
《幽明录》曰:汉明帝永平五年,剡县刘晨、阮肇共入天台取皮,迷不得返,经十余日,粮食乏尽,饥馁殆死。遥望山上有一桃树,大有子实,而绝岩邃涧,了无登路。攀葛乃得至,啖数枚,而饥止体充,复下山持杯取水,欲盥漱,见芜菁叶从山腹流出,甚鲜新,复一杯流出,有胡麻糁。相谓曰:“此处去人径不远。”度山出一大溪,溪边有二女子,姿质妙绝,见二人持杯出,便笑曰:“刘、阮二郎捉向所失流杯来。”晨、肇既不识之,二女便呼其姓,如似有旧,相见忻喜,问来何晚耶?因要还家,家筒瓦屋,南壁及东壁下各有一大床,皆施绛罗帐,角悬铃,上金银交错,床头各十侍婢。便敕云,刘、阮二郎,经涉山阻,向虽得琼实,犹尚虚弊,可速作食。有胡麻饭,山羊脯,甚美。食毕行酒,有群女来,各持三五桃子,笑而言贺汝婿来。酒酣作乐,刘、阮忻怖交并。至暮,令各就一帐宿,女往就之,言声清婉,令人忘忧。至十日後,欲求还去。女云:“君已来,是宿缘所牵,何复欲还耶?”遂留半年,气候草木是春时,百鸟鸣呼,更怀土,求归甚苦。女曰:“当如何?”遂呼前来女子有三四十人集会奏乐,共送刘、阮,指示还路。既出,亲旧零落,邑屋全异,无复相识。问得七世孙,传闻上世入山,迷不得归。
孔灵符《会稽记》曰:赤城山土色皆赤。岩岫连沓,状似□霞,悬ニ千仞,谓之瀑布,飞流洒散,冬夏不竭;山谷绝涧,峥嵘无底;长松葛ぱ,幽蔼其上。
又曰:赤城山内,则有天台灵岳,玉室璇台。
又曰:天台山旧居五县之余地。五县者,余姚、鄞、句章、剡、台宁也。
孙绰《天台山赋》曰:济酋溪而直进,落五界而迅征。
《启蒙记》曰:天台山石桥路,径不盈尺,长数十步,至滑,下临绝冥之涧。
《续搜神记》曰:会稽剡县民袁柏、狼硕二人猎,经深山重岭甚多,见一群山羊六七头,遂经一石桥,桥甚狭而峻,羊去,根等亦随,渡向绝崖,崖正赤壁立,名曰赤城。上有水流下,广狭如匹布,剡人谓之瀑布。羊径有山穴如门,豁然而过。既入,内甚平敞,草木皆香,有一小屋,二女子住中,年皆十五六,容色甚美,著青衣,一名莹珠。见二人至,忻然云:早望汝来。遂为室家。忽二女出行,云复有得婿者往庆之,曳屐於绝岩上行,琅琅然。二人思归,潜去归路,二女已知,追还。乃谓曰:自可去。乃以一腕囊与根,语曰:“慎勿开也。”于是得归。後出行,家人开其囊,囊如莲花,一重去复一重,至五尽,中有小青鸟飞去。良还知此,怅然而已。後良於田中耕,家依常饷之,见在田中不动,就视,但有皮壳如蝉蜕也。
茅山
《茅君内传》曰:句曲山,秦时名为华阳之天,三茅君居之,因而为名。外有金山,因坛为号矣。周时名其源泽为句曲之穴。按山形曲折,後人名为句曲之山。山间有金陵之地四十七八顷,是金坛之地肺也。居其地,必得度世。
《许迈别传》曰:延陵之茅山,是洞庭西门,潜通五岳。
《茅山记》曰:大茅山独高处,玄帝命东海神埋大铜鼎于山顶,深八尺,上有盘石镇之。(颛顼水德,故号玄帝。)
又曰:秦始皇三十七年游会稽还,于此山北埋白壁一双,深七尺,李斯刻篆壁文曰:“始皇盛德,平章山河,巡狩苍川,勒石素壁。”
又曰:王莽地皇三年七月,遣使者章邕陈献铜钟五口,黄金百镒,赠之於三茅君。
又曰:中茅山,其山独处,司命君埋玉门丹砂六千斤,镇于此山,深二丈,上有盘石镇之。其山左右泉流下皆小赤色,饮之延年益寿。左真人就司命乞得一十二斤,以合九华丹。山顶石坛石案香炉今存。(今三阳百姓间,多有长寿者,盖太阳,北阳、朱阳三村耳。)
又曰:小茅山,汉光武帝以建武元年三月,遣使吴伦,赍金五十斤,陈献三茅君。今山顶有埋金处存焉,上有聚石。
又曰:开成中,高修女真人侯仙姑,绝六十余年,寿逾百岁,常栖息此山,入洞府,获睹征祥。
又曰:咸通中,东海蓬莱观龚道者,初入此山,断茹芝,十余年後,因正月朔旦焚香洞门,恍惚之间得入洞中。经由一十三日,备见洞府岩壁山川,星辰日月,灵异难详。
又曰:昔仙人捧一大石临险峻,是谓神设,一人推之,若欲崩坠,百人推之,亦复如故。真诰曰:中茅前一长岭,直抵大茅山後,古多积金宝故,因此著名。真白依东流水合神丹,遗坛灶存叠玉峰。大茅山东南,三山积叠,亦有洞穴。俗多呼叠石,石与玉犹为同类。山作三角,又呼三角山,殊无影响,今去葛仙翁坛相近。
庐山
《庐山记》曰:山高二千三百六十丈,周回二千五十里,东南三十二里。张僧鉴《浔阳记》云:“匡俗,周武王时人,屡逃征聘,结庐此山。後登仙,空庐尚在,弟子等呼为庐山,又名匡山,盖称其姓。”又按:豫章匡裕,字君孝,共鄱阳令吴芮,佐汉定天下,封俗鄱阳庐君,兄弟七人,皆好道术,遂寓精爽於洞之山,故世谓庐山。汉武帝南巡,亲见神灵,封俗为文明公。一云匡俗汉人,一云周武时人,未知谁是。
远法师《庐山记》曰:《山海经》曰:“庐江,三天子都。”有匡裕先生者,出自殷周之际,隐遁避世,潜居其下。或云俗受道于仙人而共游其岭,遂托室悬岫,即岩成馆。故时人谓其所止为神仙之庐。西南有石门,似双阙壁立千余仞,而瀑布流焉。
《述异记》曰:庐山上有三石梁,长数十丈,广不盈尺,俯眄杳然见底。咸康中,江州刺史庾亮迎吴猛,将弟子登山游观,因过此梁。见一老公坐桂树下,以玉杯承甘露与猛,猛遍与弟子。又进至一处,见崇台广厦,玉宇金房,琳琅耀,辉彩眩目,多珍宝玉器,不可识。见数人与猛共言,若旧相识。
周景式《庐山记》曰:登庐山,望九江,以观禹之迹,其兹峰乎!东南隐诸岭,不得骈瞩,自庐山人迹所暨,迥望无复出此者。每雨,其下成潦,而上犹皎日。
远法师《游山记》曰:自托此山二十二载,凡再诣石门,四游南岭,东望香炉,秀绝众形。北眺九流,凝神览视,四岩之内,犹观之掌焉。传闻有石井、方湖,足所未践。
张野《庐山记》曰:庐山,天将雨则有白□,或冠峰岩,或亘中岭,俗谓之山带,不出三日必雨。
《寻阳记》曰:庐山顶上有一池,水池中有三石雁,霜落则飞。山北有五老峰,於庐山最为峻极,横隐苍穹,积石岩,迥压彭蠡,其形势如河中虞乡县前五老之形,故名之。
又曰:上霄峰在山东南,秦皇登之,与□汉相接,因名之。高处有刻名之字,大如掌,背隐起焉,仅百余言。
又曰:王敦诛术士,吴猛附船日行千里,追者但见龙附其船。猛令船人闭目,人闻曳拨林木之声,惧而开目。龙知人见,遂委舟山顶。今扁底在紫霄峰上。
又曰:陶潜栗里,今有平石如砥,纵广丈余,相传靖节先生醉卧其上,在庐山南。
《神仙传》曰:董奉,字君异,侯官人。少有道术,居北山,多救人疾苦。种杏於此山十数年,杏有十数万株结实。奉乃多仓廪,宣言人买杏多少,不须来报,但一器一器杏,多者则为猛兽所害。人惧,无敢欺者。得,悉赈贫乏。
罗浮山
《南越志》曰:此山本名蓬莱山,一峰在海中,与罗山合,因名焉。山有洞通句曲,又有房瑶室七十二所。
裴渊《广州记》曰:罗浮二山隐天,惟石楼一路,是可登矣。
《晋中兴书》曰:葛洪上罗浮山中炼丹,在山积年。忽与广州刺史邓岱书云:“当欲远行。”岱得书狼狈,而洪已亡,颜色如平生,体轻弱如空衣。时咸以为神仙。
《茅君内传》曰:罗浮山之洞,周五百里,名朱明耀真之天。
《罗浮山记》曰:罗,罗山也,浮,浮山也,二山合体,谓之罗浮。在层城、博罗二县之境,有罗水南流注于海。旧说罗浮高三千丈,长八百里,有七十二石室,七十二长溪,神湖神禽,玉树朱草。相传云浮山从会稽来。今浮山上犹有东方草木。
又曰:鲍静,字子玄,上党人。博究仙道,为南海太守,昼临民政,夜来罗浮山,腾空往还。
裴渊《广州记》曰:罗山隐天,惟石楼一路。时有闲游者,少得至。山际大树合抱,极目视之,如荠菜在地。山之阳有一小岭,云蓬莱边山浮来著此,因合号罗浮山。
《名山略记》曰:罗浮山有阿育王塔三十二所,杂道书。
《南海郡传》曰:罗山,诸仙人所游之山也。恶人不得妄上;恶人上此山,有兽即击之,投于岩下。
蒋山
《舆地志》曰:蒋山,旧名金陵山,因此山立名金陵。徐爰《释问》曰:诸葛亮以为锺山龙盘,即蒋山也。
《金陵图》曰:後汉末,蒋子文为秣陵尉,逐盗锺山北,为贼伤额而死。常谓青骨死当为神,至吴大帝立都,子文乘白马,搔头,执白羽见形,故令史曰吴王为立庙;不尔,当百姓大疫。大帝犹未信。又翊日,见於路,当令飞虫入人耳。後果如其言。帝乃立庙锺山,封子文为蒋侯,改为蒋山。即此是也。
沈约《宋书》云:萧思话领左卫,常从太祖登锺山北岭石上弹琴,因赐以银锺酒。谓曰:相赏有松石间意焉。
《梁书》曰:武帝时,旱甚,诏於蒋山神求雨,十旬不降。帝怒,命载荻焚庙并其神影。白日开朗,将起火,当神上忽有□如伞盖,须臾骤雨台中,宫殿皆自震动。帝诏使停。
山谦之《丹阳记》曰:京师南北,并有连岭,而蒋山独崖崛峻异,其形象龙,实杨都之镇也。孙权葬山南,因为名,号曰孙陵。
又曰:出建阳门,望锺山之与覆舟,似上东门,首阳之与北邙也。
《金陵地记》曰:秦始皇时,望气者云,金陵有天子气。乃东巡,埋金玉杂宝於锺山,仍断其地,更名曰秣陵。
又曰:蒋山本少林木,东晋令刺史罢还都,种松百株,郡守五十株。
又曰:周,字彦伦。隐居蒋山,出为临海令,罢还都,欲游旧居。孔稚作《北山移文》以讥之曰:“锺山之英,草堂之灵,驰烟驿路,勒移山庭。”
九疑山
《山海经》曰:九疑山,舜所葬为永陵,在长沙零陵界。秦始皇三十七年十一月,行至云梦,望祀虞舜于九疑山。
《汉书》曰:武帝元封五年,南巡狩至于盛唐,望祀虞舜于九疑山。
《山海经》曰:南方苍梧之丘,苍梧之渊,其中有九疑山,舜之所葬,在长沙零陵界。
《湘中记》曰:九疑山在营道县,九山相似,行者疑惑,因名九疑。
盛弘之《荆州记》曰:九疑山盘基数郡之界,连峰接岫,竞远争高,含霞卷雾,分天隔日。
《郡国志》曰:九疑山有九峰:一曰丹朱峰;二曰石城峰;三曰楼溪峰,形如楼;四曰娥皇峰,峰下有舜池,池傍春月百鸟生卵,人取之则迷路,致本处可得还;五曰舜源峰,此峰最高,上多紫兰;六曰女英峰,舜墓於此峰下;七曰箫韶峰,峰下即象耕鸟耘之处;八曰纪峰,马明生遇安期生授金液神丹之处;九曰纪林峰。周义山,字秀通,开石函得李山经,读之得仙也。有九水,七则流归岭北,二则翻注广南。
《淮南子》曰:九疑之南,陆事寡而水事多。
王歆之《神境记》曰:九疑,是舜之葬处也。有青涧,中有黄色黄莲花,芳气竟谷。此山之表,复有一峰,望之乃似人形,映出□端如玉积,高于诸山,顶有飞泉如带。舜庙在山之阳。
玉笥山
《福地记》曰:此山土地肥美,宜辟兵。
又《天监起居注》云:庐陵太守王希聃,於此山龙渊获剑二口。
《太真白龟山经》曰:本名群玉山,胚浑初分,此山积五色气而成形,睹若群玉之状,皆虚无之貌浮焉。至い牺氏之时,山乃坚实委地,变为五色,遂号为群玉山。至夏殷之世,人多采其玉,百灵虑损其山形,遂化为五色土石,而生之丛木。今溪涧之中,五色碧赤之石,皆古玉变也。
《玉笥山记》曰:汉武好仙,察众仙之迹,知此山为灵感之司。遂於山顶致降真坛,日夕祈祷,天乃降白玉笥置坛上。武帝遣使取,至其坛侧,飘风大振,卷玉笥而去。因封为玉笥山。又汉武时,邑民伐材於山为廨馆,阙殿中梁一条,邑民相谓曰:欲精仙馆,在其梁栋,未可以凡木为之。经数旬未获,忽一夜震雷风烈,天降白玉梁一条,光彩莹目。至今下有玉梁观。至魏武时,遣人取之,至其山门。亭午之际,雷霆大震,化为白龙,擘烟雾而去。晋永嘉中,有人见在都木岩下。梁黄门侍郎萧子□建清虚馆,兼撰立馆碑,经五载,忽有一人来谓之曰:“馆之东北有洞,曰都木坑,水自东注,可以久居矣。”子□遂徙家居之。後全家隐洞中,不知所之。大历初,有道士谢修通者,宜春人也。入此山不出,凡四十年,如野人。後遇一人,引入溪源,于溪中得一碑,长三尺,乃萧侍郎清虚之馆碑。更行,行半里,见宅基古砖瓦石皆异,遂结庵居之。长庆初,入都木坑,偶见一宅,重扉。须臾有一青衣童子,招修通入见。一人紫绶峨冠佩剑,立堂之左。一人碧绶素简,立堂之右。童子曰:“左者萧君,右者梅君。”即梅福也。通乃叩头再拜,求住。修通好食小蒜,二君曰:“子乃荤腥之人,安能住此?”赐修通嘉禾五穗,松叶半斤,令顿服之,服之中半,二君乃令归,精神似不足,眼目睢盱。门人相谓曰:“师修行不出,凡七十年,为邪气所乱,大道何昧乎?”通至宝历初,梦人告曰:“造一精舍待君。”既寤,曰:“旦日我当死矣。”七日而卒。门人求备棺榇,空见衣冠而已。年九十八。
卷四十二 地部七
河南宋郑齐鲁诸山
砥柱山
《水经注》曰:砥柱,山名也。禹治洪水,山陵当水者凿之,故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故曰砥柱。
《搜神记》曰:齐景公渡于江沅之河,鼋衔左骖没之,众皆惊惕,古冶子於是拔剑从之,邪行五里,逆之三里,至于砥柱之下,乃杀鼋头,右手挟左骖,燕跃鹄踊而出,仰天大呼,水为之逆流三百步,观者皆以为河伯也。
《说文》曰:凤鸟出东方君子之国,过昆仑,饮砥柱,濯羽弱水,暮宿风穴。
邙山
《说文》曰:邙,洛阳北土上邑也。
《十道志》曰:邙山在洛阳县四十里。
《元和郡国志》曰:邙山是陇山之尾,一名平逢山,亦名郏山。
杨期《洛城记》曰:北山连岭,修亘四百余里,实古今东洛九原之地也。
又戴延之《西征记》云:邙山西匡东垣,亘阜相属,其下有张母祠,即永嘉中,此母有神术,能愈病,故元帝渡江时,延圣火於丹阳,即此母也。今祠存焉。
《续汉书五行志》曰:灵帝时童谣曰:“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邙。”至中平六年,献帝为中常侍段等数人所执,公卿百官随其後,到阿上乃得还。此非侯非王上北邙也。
《魏略》曰:魏文帝猎北邙上,时盛夏炎暑,行者或中,鲍勋切谏,遂因此伏法。
《魏志》曰:明帝即位,欲平北邙,令登台以观见孟津。廷尉辛毗谏曰:“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而反之,既非其理;加以损费人功,民不堪役。”帝乃止。
熊耳山
《河图括地象》曰:熊耳山,地门也。其精上为毕附耳星。
《史记》曰:齐桓公曰:寡人南伐至郡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汉。
《东观汉记》曰:赤眉初降,辇输铠甲兵弩,积与熊耳山等。
盛弘之《荆州记》曰:南郑修县北,有熊耳山,山东西各一峰傍竦,南北望之若熊耳。山多漆,下多棕,浮豪之水出焉,西流注于洛。又按《仙书》谓此山上有青丹之树,得而服之成仙。
《西京杂记》曰:叶似江篱,而红绿色。又有丹青树,叶一青一赤,望之如绣,长安谓之丹青树是也。
鼓钟山。
《山海经》曰:鼓钟之山,帝台之所以觞百神者也。有草焉,方茎而黄华,圆叶而三成,其名曰乌酸,可以为毒也。今名钟山,在陆浑县西南三十里。
陆浑山。
《水经》曰:陆浑山,伊水出焉。今亦号方山。汉末隐士,颍川胡昭隐居此山。山中有石城,远望之有金坛玉匮,然间出,尤好竹木泉石。时有野人居之,长生不死。春秋时,迁陆浑之戎,意其遗类。
崤山
《元和郡县志》曰:二崤山在今渑池县西北,一名岭岑。《左传》谓秦将袭晋,蹇叔哭送,谓收子骨所。後汉末建安中,曹公西讨巴汉,恶其险而更开北山道路,多从之便。又有石铭云:“晋太康三年,弘农太守梁柳修复旧道。”
《西征记》曰:崤山上不得鸣鼓角,鸣则风雨总至。自东崤至西崤三十里,东崤长坂数里,峻阜绝涧,车不得方轨。西崤全是石坂十二里,险绝不异东崤。
《传》曰: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於东门之外。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於崤,崤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
《汉书》曰:景帝三年,吴楚反,以周亚夫为太尉击吴楚。亚夫发至灞上,赵涉遮说亚夫曰:“吴王素宿怀辑死士久矣,此知将军且行,必置间人於崤渑厄陋之间,将军何不从此右去趋蓝田,出武关,抵雒阳,间不过差一二日,直入武库,击金鸣鼓,诸侯闻之,以为将军从天而下也。”太尉如其计,至雒阳,使吏搜崤渑间,果得吴伏兵。
《三辅旧事》曰:邓禹败於潼关,後大破赤眉於崤。
青要山。
《山海经》曰:青要山,实惟帝之密都。畛水出焉。有草黄华、赤实,服之美人色。注《水经》云:强山东阜,即鬼山,有美枣焉。
《十道志》曰:青要山又名强山。
缺门山
注《水经》曰:缺门山,山阜之不相接者一里,故得名。二壁争高,升耸相乱是也。
三涂山
《地里志》曰:三涂山在陆浑县南。《左传》谓四岳、三涂,九州之险。或曰,三涂者,伊阙、大谷、に辕三道是也。
女几山
《元和郡县志》曰:女几山,在福昌县西南三十四里。
《山海经》曰:女几山,上多玉,下多金,其兽即豹、、麝,禽多乔、翟、鸠。
白马山
《十道志》曰:白马山,注《水经》云:溪水出宜阳白马山,山上有大石,厥状似马,故溪涧以物色受名焉。
《滑州白马山开山图》云:白马群行山上,悲鸣则河决,驰走则山崩,谓此山也。
《西征记》云:山有神白马,故名焉。
太阴山
《十道志》曰:太阴山,《左传》谓晋梁丙、张率戎伐颍。
又云:蛮子赤奔晋之阴地,且自雒以东至於陆浑,谓此山也。
金门山
阮籍《宜阳记》曰:金山之竹,堪为笙管。
杨泉《物理论》云:宜阳金山竹为律管,河内葭莩为灰,可以调气。
又注《水经》曰:金门溪,出金门山也。
又《戴氏西征记》曰:宜阳县地名金门坞。
に辕山
《十道志》曰:に辕山,在缑氏东南。
《左传》曰:栾盈过周,王使候出诸に辕是也。按に辕道十三曲,今置关焉。
又按薛综注《东京赋》云:に辕坂十二曲,道将去复还,故曰に辕。
阙塞山
《洛阳记》曰:阙塞山在河南县。《左传》晋赵鞅纳王,使汝宽守阙塞,伏虔谓“南山伊阙”是也。杜预注云:洛西南阙口也,俗名龙门是也。
牧牛山
《阳城记》曰:牧牛山,在阳城东八十里,下有九十六泉,即沧河之上源也,父老云:昔有一神驳身,自山而降,下饮泉竭,故以为名。
九山
《阳城记》曰:九山在县南三十五里。《水经注》云:“相涧水,经九山东。”仲长子云:“昔有上者身游九山之上,施心不拘之乡。”即此山也。山阴有九山庙碑,晋永康二年立。文曰“九山府君者,太华元子之称也。”
大嵬山
《阳城记》曰:大嵬山在密县东南五十里,即具茨之山。黄帝登具茨之山,升於供堤之上,受神芝图於黄盖童子,即此也。又名具茨山也。又有方山,一名浮戏山,汜水出焉。又有洧水,出密县西南马岭山。
桑山
《春秋传》曰:郑大旱,使屠击有事於桑山,斩其木,不雨。子产曰:“有事於山,艺山林也,(艺,养护也。)而斩其木,有罪大矣。”夺之官邑。
半石山
《山海经》曰:半石山,其上有草,生而秀,高丈余,叶与花皆赤而不实,其名嘉荣,服者不迁喜怒。在缑氏南十五里。
天心山
《道书福地志》曰:天心之山,方圆百里,形如城,四面有门,上有石墙,长十余丈。山高谷深,多生微蘅,其草有风不偃,无风独摇。天心山又名锡义山,在丰利县东六十五里。
小陉山
《山海经》曰:小径山,器难之水出焉。旧传器难之水即索水也。小径山一曰嵩渚山,俗名周山,在荥阳县三十五里。
兰岩山
《搜神记》曰:荥阳县有兰岩山,峭拔千丈,常有双鹄不绝来往。
《神仙传》曰:昔有夫妇隐此山数百年,化为两鹄。忽一旦一鹄为人所害,其一鹄岁常哀鸣,至今响动岩谷,莫年岁。
砀山。
《水经注》曰:砀县分水,北有砀山,砀芒二县之间,山泽深固,多怀神智。有仙者涓子、柱主,并隐砀山得道。汉高隐之,吕后望气知之,即於是处也。
历山
《水经注》曰:雷泽西南十里许,有一小山,孤立峻上,亭亭桀峙,谓之历山。山北有小阜,南属迤泽之东,北有陶墟,缘生言舜耕陶所在,墟阜联属,滨带瓠河也。郑玄云:历山在河东,今有舜井。皇甫谧曰:或言今济阴历山是也,与雷泽相比。余谓郑玄之言为然。故扬雄《河东赋》曰:“登历观而遥望兮,聊浮济河之岩。”今雷首历观历山,西枕大河,校之图纬,於事为安。
南城山
《後汉书》曰:郑玄汉末遭黄巾之难,客於徐州。今《孝经序》,郑氏所作。其序云:“仆避于南城之山,栖迟岩石之下,念昔先人余暇,述夫子之志而注《孝经》。”盖康成胤之孙所作也。今西上可二里所,有石室焉,周回五丈。俗云是康成注《孝经》处也。
奚公山
杨晔《徐州记》曰:奚公山,奚仲造车之所。山上轨辙犹存。
嵇山
《水经注》曰:嵇山,嵇氏故居也。嵇康本姓奚,会稽人也。先人自会稽迁于谯之钅至县,故为嵇氏,取嵇字之上以为姓,盖志本也。
曹南山
《十道志》曰:曹南山,《曹风诗》所谓“荟兮蔚兮,南山朝跻”是也。有汜水出焉,即《汉书》云:“高祖即位於汜水之阳”。今坛存焉。汜音泛。
峄山
《书禹贡》曰:峄阳孤桐,泗滨浮磬。(郑玄注曰:峄山今在下邳西葛峄山也。)
《诗》曰:奄有凫峄,遂荒徐宅。(凫峄二山。)
《尔雅》曰:鲁国邹县有峄山,绝石相积构,连属而成山。
《史记□始皇本纪》曰:二十八年,始皇行郡县,上邹峄山,立石,与鲁诸博士议,刻石颂秦德。
《三代地理书》曰:秦始皇乘羊车,登峄山。
《邹氏记》曰:邹山,古之峄山也。孤桐之所植,邾文公之所卜。下山是邹县,本是邾国,鲁穆公改邹,山从邑变,故谓邹山。峄阳犹多桐树。
《地理志》曰:峄山在邹县北,绎邑之所依名也。山东西二十里,南北一十三里,高秀独出,积石相临,殆无壤。石间多孔穴,洞达相通,往往有如数间居处,其俗谓之峄孔。遭乱,辄将居人入峄,外寇虽众,无所施害。永嘉中,太尉郄鉴将乡曲逃此,胡贼攻守不能得。今山南有大峄,名曰郄公峄。山北有绝岩,秦始皇观礼於鲁,登於峄山之上,命丞相李斯以大篆勒铭山岭,名曰昼门。《诗》所谓“保有凫峄”者也。
金乡山
戴延之《西征记》曰:焦氏山北有数山,汉司隶校尉鲁恭,穿山得白蛇白兔,不葬,更葬山南,凿而得金,故曰金乡山。山形峻峭,冢前有石祠石庙,庙四壁皆青石隐起,自书契以来,忠臣孝子贞妇,及孔子弟子七十二人形像,像边皆刻石记之,文字分明。又有石床长八尺,磨莹鲜明,叩之声闻甚远。时太尉从事中郎傅珍之、咨议参军周安、穆析败石床,各取之,为鲁氏之後所讼,三人并免官。
琅琊山
《史记》曰:始皇二十六年灭齐,遂登琅琊山,筑层台於上。秦皇乐之,因留三月是也。
《郡国县道记》云:琅琊台在故城东南十里,州东南一百七十里。台上有始皇碑,碑上有六百字可识,余多剥落。台侧有四时祠,即齐地八祠之一。又云台上有神泉,人或污之,即立竭。
龟山
《水经注》曰:龟山在博县一十五里。昔夫子伤政道之陵迟,故望山而怀操,故《琴操》有齐龟山操焉。山北即龟阴之田也。《春秋》定公十年,齐人来归龟阴之田是也。
徂徕山
《水经注》曰:《邹山记》云:徂徕山在梁甫、奉高、博三县界,犹有美松,亦曰尤竦之山。
危山
《汉书五行志》曰:哀帝时无盐危山土自起覆草,如驰道状。
报山
又《汉书》曰:瓠山石转立。(晋灼曰:汉注作报山,山胁石一枚转侧起立,高九尺六寸,旁行一丈,广四尺。)东平王□及后谒自之石所祭,治石象瓠山,立石束倍草并祠之。三年,息夫躬告之。王自杀,后谒弃市,国除。
尼丘山
《水经注》曰:沂水出鲁城东南,尼丘山西北。山即颜母所祈而生孔丘也。山东一十里,有颜母庙。防山南数里,孔子父葬处,《礼》所谓“防墓崩”者也。
羽山
《十道志》曰:羽潭,一名羽池。潭东有羽山。
《汉志》曰:东海郡祝其县有羽山,殛鲧之所。
《郡国志》云:锺离沫城有羽泉,殛鲧处。其水恒清,牛羊不饮。
《书》曰:殛鲧于羽山。
又曰:蒙羽其艺。
《左传》曰:昭公二年,郑子产聘于晋,平公有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并走群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入于羽渊,实为禹郊,三代祀之也。”韩子祀夏郊,平公乃间。
华不注山
《传》曰:齐师与晋战於鞍,齐师败绩,晋逐之,三周华不注山。
《水经注》曰:华不注,虎牙桀立,孤峰特起,青崖发翠,同点黛焉。
长白山
《郡国志》曰:长白山,陈仲子夫妻隐处。
郭氏《述征记》云:长白山,能兴□雨。山西南有大湖山,二山并有石室,败赤漆船,上有记。皆谓之尧时物。
黉山
《三齐记略》曰:郑玄刊注《诗》,常栖黉山。今山有古井不竭,犹生细草,叶形似韭,俗称郑公书带。
陶山
《齐地记》曰:范蠡浮海出齐,变姓名,自号鸱夷子。间行止於陶山,因号陶朱公焉。後改曰鸱夷山,在今平阴县东。
巫山
又曰:巫山,一名孝堂山。
《左传》曰: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即此山也。山上有石室,俗传云郭巨葬母之所,因名孝堂山焉。在平阴县。
鱼山
郭缘生《述征记》曰:鱼山,一名五山,《瓠子歌》所谓也。魏熹平中,有神女智琼降弦超室,后复遇此山陌上。
又《西征记》曰:鱼山临河,神女智琼与弦超会所。魏陈思王曹植尝登此山,有终焉之志,遂葬其西。亦其所封国也。鱼山在东阿县东北。
城山
《汉书》曰:城山,昔张良受黄石公素书,云山下黄石即吾也。城山一名黄石山,在东阿县东北。
劳山
伏琛《齐记》曰:不其城南二十里,有大劳山、小劳山,在海侧。
晏谋《齐记》曰:俗云“太山自言高,不如东海劳”,即此也。
蒙山
《高士传》曰:老莱子隐於蒙山之阳,以葭为盖,蓬为室,岐木为床,耆艾为席,衣饮水,垦山播植。楚王亲至其门,方织畚。王去有间,其妻戴畚菜挟薪而至,问车马迹之多。答曰:“楚王。”妻曰:“可食以酒肉者,可加以鞭捶;可授以官爵者,可随以钺。先生受人官禄,为人所制;妾不能为人所制者。”妻乃畚菜而去也。
东蒙山,在蒙山之东,故曰东蒙。《论语》云:“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是社稷之臣,何以伐为?”
谢禄山
《郡国志》曰:东海郡有谢禄山。按《汉书》,王莽时,东海徐宣、谢禄等,击王莽时田况,大破之,曾屯兵於此,因名谢禄山。在县西一里。
夹山
《地理志》曰:怀仁县有夹山。
《左传》齐鲁会于夹谷,即此也。在县西四十里。
桃山
《地理志》曰:桃山即华莱山也。一名义珠山。山上有井,不可窥;窥者不盈岁辄死。
又云:山上有井,有鸟巢於井中。此鸟金喙黑色,见则大水。
吠狗山
《地理志》曰:吠狗山,宋武北伐南燕之时至此山,夜间犬吠,明日视之,惟见石狗。
卷四十三 地部八
商洛襄邓淮蔡诸山
白於山
《水经》曰:白於山,今名女郎山,山上多松柏,下多栎檀,其兽多乍牛它羊,鸟多白。洛水出于其阳,东注于泾也。
又云:洛水源出县北白於山。
又曰:汉水女郎山,山上有女郎冢。远望山坟,崔嵬状高,及即其所,裁有坟形。山上直路下出,不生草木,世人谓之女郎道。下有女郎庙及捣衣石,言张鲁女也。
商山
盛弘之《荆州记》曰:上洛有商山,班孟坚《西都赋》所谓商洛缘其隅,《高士传》谓地肺,即此也。
《晋书》曰:董景道少好学,千里追略,不与人交通。永平中,知天下将乱,隐商洛山,衣木皮叶,食树果,弹琴歌啸以自娱。至刘曜时,征拜太常,辞,以寿终。
玄扈山
《春秋合成图》曰:黄帝游玄扈、上洛,与大司马容光,左右辅周昌等百二十人临之,有凤衔图以置帝前。
望楚山
《襄阳记》曰:望楚山有三名,一名马鞍山,一名灾山。宋元嘉中,武陵王骏为刺史,屡登之,鄙旧名望郢山,因改为望楚山。後遂龙飞,是孝武望之处,时人号为凤岭,高处有三磴,即刘弘、山简九日宴赏之所也。
石梁山
《襄阳记》曰:襄州石梁山,山起白□则雨,黄□则风,黑□则蛮多病。
薤山
《襄阳记》曰:襄阳县薤山,山上有竹,三年生一笋,笋成竹死,代谢如春秋焉。
岘山
《十道志》曰:羊祜常与从事邹润甫共登岘山,垂泣曰:“自有宇宙,便有此山,由来贤达胜士登此远望,如我与卿者多矣,皆湮灭无闻,不可得知,念此使人悲伤。我百年後魂魄犹当此山也。”润甫对曰:“公德冠四海,道嗣前哲,令闻令望,当与此山俱传。若湛辈乃当如公语耳。”後以州人思慕,遂立羊公庙并碑於此山。
白马塞山
盛弘之《荆州记》曰:孟达为新城太守,登白马塞山而叹曰:“刘封、申耽据金城千里而不能守,岂丈夫也?”为上渚吟,方士今犹传此,声韵愤激,其哀思之音乎!游者云重山迭嶂,事亦信然也。
高车山
《高士传》曰:高车山上有四皓碑及祠,皆汉惠帝所立也。汉高后使张良诣南山迎四皓之处,因名高车山也。
桐柏山
《河图括地象》曰:桐柏山为地穴,上为维星。
《荆州图经》曰:桐柏山,《禹贡》所谓导淮自桐柏者也。其山则□峰秀峙,林惟椅柏,潜润吐ニ,伏流数里。
武当山
《山记》曰:武当山区域,周回四五百里,中央有一峰,名曰参岭,高二十余里,望之秀绝,出於□表,清朗之日,然後见峰。一月之间,不见四五,轻霄盖於上,白□带其前,旦必西行,夕而东返,常谓之朝山盖,以众山朝揖之主也。
又《南雍州记》曰:武当山有石门石室,相承云尹喜所栖之地。
又《阴君内传》云:君字长生,入武当山仙是也。
又郭仲产《南雍州记》曰:武当山,广三四百里,山高龙峻,若博山香炉苕亭峻极,干霄出雾。学道者常百数,相继不绝,若有于此山学者心有隆替,辄为百兽所逐。
《山海经》曰:祭水源伏流三百余里。汉武帝遣殿上将军戴生之此山采仙药,遂得道不返。
《甄异传》曰:历阳谢允,字道通,年十五,为苏峻贼军王免所掠,卖属东阳蒋凤家。尝行山中,见虎槛中狗,窃念狗饿,以饭饲之,入槛,方见虎攀木仰看。允谓虎曰:“此槛本为汝施,而我几死其中,汝不杀我,我放汝。”乃开槛出虎。贼平之後,允诣县别良善,乌程令张球不为申理,桎梏栲楚。允梦见人曰:“此中易入难出,汝有慈心,当拯救。”回见一少年,通身黄衣,遥在栅外,时进狱中,与允言语。狱吏知是异人,由此不敢枉允,蒙理还都,西上武当山。太尉庾公闻而愍之,给其粮资,随到襄阳。见道士说,吾师戴先生孟盛子,非世间人也。敕若有西上欲见我者,可将来,得无是君。允因随去,入武当山,斋戒三日,进见先生,乃是昔日所梦人也。问允复见黄童不?因赐以神药三丸,服之便不饥渴,无所思欲。先生亦无常处,时有神□紫气荫其上,或闻芳香之气,彻於山谷。
大狐山
《水经注》曰:大胡山,在Г阳北如东三十余里,广圆五六十里。
张衡《西都赋》曰:所谓天封大胡者也。胡一作狐,《南阳图注》曰:“山有大石如狐。”
石鱼山
《水经注》曰:石鱼山,本名立石山。高八十丈,广十里。石色黑而理,若□母。开发一重,辄有鱼形,鳞鳍首尾,有若刻画。长数寸,鱼形备足,烧之作鱼膏腥,因以名之。
苦菜山
《郡国志》曰:苦菜山,即黄城山也。自叶至Г阳,南北相毗连,亘百里。亦曰长城山,即长沮、桀溺耦耕处。下有东流水,即子路问津之所。《尸子》云,楚狂接舆耕於方城,即此山也。《春秋》曰:“方城以为城”是也。
大洪山
《水经注》曰:蔡阳县东南大洪山,山在隋郡之西南,竟陵之东北,盘基所跨,广圆一百余里。峰曰悬钩,处众阜之中,为诸岭之秀。山下有石门,侠鄣层峻,岩高皆数百许仞。入石门,又得锺乳穴。穴上赤崖壁立,非人迹所及。穴中多锺乳,凝膏下垂,望齐冰雪,微津细液,滴沥不断。幽穴潜远,行者不穷其深。而穴内常有风势,火无能以经久故也。陨水出于其阴,初流浅狭,远乃宽广,可以浮舟筏矣。时人以陨水所导,故亦谓之陨山。
赤岸山
《南兖州记》曰:瓜步山东五里,江有赤岸山,南临江中。罗君章云,赤岸若朝霞,即此是也。涛水自海入江,冲激六七百里,至此岸侧,其势始衰。郭景纯《江赋》云:“鼓洪涛於赤岸。”
莫耶山
《寿春图经》曰:莫耶山,长老传云,古者於此山铸莫耶剑,因为山名。
《史记贾谊吊屈原篇》云:莫耶为钝兮,铅刀为。注云:莫耶,吴大夫姓也。
王僧虔《吴郡地理志》云:吴人造剑二,阳曰干将,阴曰莫耶。莫耶,其妻名也。
又《淮南记》云:水合流千金塘,源出县西莫耶山是也。
□母山
《寿春图经》曰:□母山,一名濠上山,在州东南四十里。按《神仙传》云:彭祖服食□母,时人共传采於此山。今或有道者采取不已。
濠塘山
《寿春图经》曰:濠塘山,在县南六十里,有濠水出焉。古老所传,缘山泉灌濠城塘,故以为名。山穴多出锺乳,并有蝙蝠白艾色,於穴中倒悬,微带紫色。居人或有九月以後二月已前采取,服之颇益寿。
九斗山
《寿春图经》曰:九斗山,一谓阴陵山。
《江表传》云:项羽败乌江,取此山过。汉遣灌婴兵追羽至此,一日九战,因名曰九斗山。今石犹存有磨刀砺镞之迹。
涂山
应劭《汉地理志》曰:禹娶涂山,涂山有禹墟。
《太康地记》曰:涂山,古当涂国,夏禹所娶也。山西南又有禹村,盖禹会诸侯於涂山,在《禹贡》扬州之域。今九江当涂县有禹娶之地,今邑界有当涂故城存焉,即汉为县,後废。
《郡国志》曰:平河县有当涂山,淮水出於荆山之左,当涂之右,奔流二山之间,而扬涛北注也。
《春秋左氏传》曰:哀公七年,诸大夫对孟孙曰:“禹合诸侯於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杜预注曰:“涂山在寿春东北。”非也。余案《家语》曰:吴伐越,至会稽,获骨焉,其节专车。吴子使使问孔子,孔子曰:“丘闻之,昔禹致群臣於会稽之山,防风氏後至,禹杀之,其骨专车,此为大也。”盖丘明亲承圣旨,录为实证矣。又案刘向《说苑辨物》,王肃之叙孔子九世孙孔晁所出先人书《家语》,并出此事。故涂山有会稽之名,考校群书及方土之目,疑非此矣。盖周穆之所会矣。
八公山
《水经注》曰:寿春县八公山,山无树木,惟重阜耳。山上有淮南王刘安庙。刘安是汉高帝之孙,厉王长之长子也。折节下士,笃好儒学,养方术之徒数千人,多神仙秘法鸿宝之道。忽有八公,皆顺眉皓素,诣门希见。门者曰:“吾王好长生,今先生无住衰之术,未敢闻。”八公咸变成童,王甚敬之。八士并能炼金化丹,从有入无,乃与安登山埋金於地,白日天,余药在器,鸡犬舐之者,俱得上。其所之处,践石皆陷入焉。故山即以八公为目。
蔡山
《怀宁图经》曰:蔡山出大龟。《尚书》云:九江纳锡大龟,即谓蔡山也。
玉镜山
《怀宁图经》曰:玉镜山在县北万岁乡界。贞元二年,从山东面忽然爆裂,皎然如玉,行路远见如悬镜焉。其年刺史吕谓闻奏,因山改万岁为玉镜乡,其山西隅连完山东面。
山
《汉书□地理志》曰:山在山,天柱峰相连。其山三峰鼎峙,叠障重峦,拒□概日,登涉无由。《山经》云:山东面有激水,冬夏悬流,状如瀑布,下有九井,井有一石床,可容百人。其井莫知深浅,若天时亢旱,则杀一犬投其中,即降雷雨,犬亦流出。
鸡笼山
《历阳图经》曰:鸡笼山在县西北。《淮南子》云:“麻湖初陷之时,有一老母提鸡笼以登此山,因化为石。”今山有石状如鸡笼,因为名也。
梁山
《历阳图经》曰:梁山在县南,俯临江水南之博望山。
《宋书》云:孝武帝大明七年登梁山,大阅水军于中江。是日有雀二集于华盖,有司奏请改元为神雀元年,帝不许,因立双阙於梁山。
都梁山
《盱眙图经》曰:都梁山周回三十里,在县南。按《广志》云,都梁山生淮兰草,一名梁香草,故以为名。在楚州西南二百九里。
又阮之记云:都梁山通锺离郡,广袤甚远,出桔梗、芫花等药。
伏滔《北征记》云:有都梁香草,因以为名。
又曰:隋大业元年,炀帝立宫在都梁,东邻郁,西枕长淮,南望岩峰,北瞰城郭。其中宫殿三重,长廊周回,院之西又有七眼泉,涌合为一流,於东泉上作流杯,又於宫西南淮侧造钓鱼台,临淮高峰,别造四望殿。其侧又有曲河以安龙舟大舸,枕倚淮湄,萦带宫殿。至十年,为孟让贼於此置营,遂废。
斗山
《盱眙图经》曰:斗山周回二十里,在县西南,与都梁山相连,枕淮水险峻,名曰斗山。
台子山
《盱眙图经》曰:台子山周回一十里,在县东一里。案《宋书》云:“元嘉二十七年,宋将臧质引兵下造弩台,以射城中。”因以为名。按:台子山在楚州西南是。
长围山
《盱眙图经》曰:长围山周回四里,在县北七里,上置军营,将士一千人守之,至德二年,节度使高适置。按《宋书》云:“元嘉二十七年,宋文帝遣臧质拒魏太武帝,遂於梁山筑长围城,造浮桥绝水路。”即此。山又改为长围山,当在楚州西南一百八十里。
卷四十四 地部九
关中蜀汉诸山
吴山
《周礼》曰:雍州,其山镇曰吴岳。孙炎曰:雍州镇有吴岳山也。郭璞曰:吴岳别名开山。
《汉书地理志》:吴山在县西,《国语》谓之西吴,秦都咸阳,以为西岳。
郦元《水经注》云:水发南山西侧,俗以此山为吴山。其山三峰,望之恒有落势。山下有石穴,广四尺,高七赤,水溢石穴,悬波倾注,涌澜奔荡,发源成川,北流注于是也。
骊山
《三辅故事》曰:始皇葬骊山,起陵高五十丈,下锢三泉,周回七百步,以明珠为日月,鱼膏为脂烛,金银为凫雁,金蚕三十箱,四门施缴,奢侈太过。六年之间,为项籍所发。放羊儿堕羊冢中,燃火求羊,烧其椁藏。
《述征记》曰:长安东则骊山,西侧白鹿原,北望□阳,悉见山阜之形,而恒若在□雾之中。孟康曰:“昔周幽王悦褒姒,姒不笑,王乃击鼓举烽以征诸侯,至而无寇,褒姒乃笑,王甚悦之。及犬戎至,王举烽以征诸侯不至,王遂败,身死于骊山之北。”
龙首山
《辛氏三秦记》云:龙首山长六十里,头入渭水,尾连樊川,头高二十丈,尾渐下,高五六丈,土赤不毛。昔有黑龙从山出饮水,其行道成土山。今长安城即疏山为台殿,基址不假筑,其含元殿,即龙首山之东麓,高敞为京之城最,阶高於平地三十余尺。南去丹凤门四百余步,中无间隔,左右宽平,东西广百步。《两都赋》云:“汉之西都,实曰长安,左据函谷、二崤之,右界褒斜、龙首之险,表以太华、终南之山,带以洪河、泾、渭之川。”即此山之形势也。
九山
《四夷郡国县道记》曰:,{山截}山,东连仲山,西当泾水出焉。九高六百五十丈,周十五里。在咸阳。
{山截}山
《四夷郡国县道记》曰:{山截}山,在□阳县东北十里,一名慈峨山,山势嵯峨,山顶有□起即雨,里人以为候。昔黄帝铸鼎於此山,表以太华、终南之山,带以洪河、泾、渭之川。”即此之形势也。
鸡头山
崔鸿《十六国春秋》云:石生不能守长安,欲西上陇,士卒散尽,遂入鸡头山,为追兵所害。山在县东。
牛首山
《山海经》曰:牛首山,涝水出焉,而注于水,是多飞鱼,状似甘,可疗痔疾。
又曰:牛首山有鬼草,赤茎,叶如葵,秀如禾,服之使人不忧。
蓝田山
《後魏风土记》云:蓝田山,巅方二里,仙圣游集之所。刘雄鸣学道於山下,有祠甚严,亦灞水之源,此西又有尊卢氏陵次,北又有娲氏谷,则知此地是三皇旧居於是。
笄头山
《史记》云:黄帝西至于崆峒笄头山。
《图经》云:笄头山在泾阳西,《禹贡》泾水所出。
《淮南子》云:薄落山,一名笄头山。
注《水经》云:大陇之山,异名耳。《庄子》谓广成子学道於崆峒之山,亦黄帝问道於广成子,盖在此山。按今肃州又有崆峒山,未详孰是。今此见有柏堂在山顶上,不知何代所置也。後汉隗嚣使王孟塞鸡头道,谓此山也。
贺兰山
《泾阳图经》曰:贺兰山,在县西九十三里,山上多有白草,遥望青白如驳,北人呼驳马为贺兰,鲜卑等类多依山谷为氏族。今贺兰姓者,皆因此山名。
太白山
《辛氏三秦记》曰:太白山南有陈仓山,山有石与山鸡不别,赵高烧山,鸡飞去,晨鸣山头,声闻三十里,或谓是玉鸡。
《录异传》云:秦文公时,雍南山有大梓树,文公伐之,辄有大风雨,树生合不断。有一人病,夜往山中,闻有鬼语树神:“秦若使人被,以朱丝绕伐树,汝得不忧否?”文公如其言伐树,树断,中有一青牛出,走入澧水中,复出,使骑击之不胜,骑堕地,复上,解,牛乃畏之,入水不出。故置髦头骑也。
五将山
崔鸿《十六国春秋》云:苻坚为慕容冲所逼,长安城中有书曰:帝出五将,久长得免是。又谣曰:坚入五将长得。坚大信之,率骑数百出五将,宣告州郡,期以孟冬救长安。坚至五将山,姚苌遣将军吴忠围坚,众奔散,忠执坚以归新平。即此山也。
仇池山
《辛氏三秦记》云:仇池山,上有百顷地,平如砥。其南北有山路,东西绝壁百仞,上有数万家,一人守道,万夫莫向,山势自然有楼橹却敌之状,东西二门盘道可七里,上有罔阜泉源。《史记》谓秦得百二之固也。西晋末,为氐阳茂搜所据,於山上立宫室仓,皆为板屋,乃氐之所理於此,今谓之洛谷道是也。
《秦州记》曰:仇池山,本名仇维山,形似覆壶,上广百顷,周数十里,高二十余里,壁立千仞,自然楼橹却敌,分置均调,竦起数丈,有如人力也。
青城山
《福地记》曰:青城山,高三千六百丈,周匝五十里,有甘露芝草,天池醴泉。
《玉匮经》云:黄帝封为五岳丈人,乃岳渎之上司,真仙之崇秩。一月之内,群岳再朝,六时洒泉,以代晷漏。一名赤城,一名青城都,一名天谷山,亦为第五洞天,宝仙九室之天。对郡之西北,在岷山之南,群峰掩映,互相连接,灵仙所宅,祥异则多。
《益州记》云:岗峦岭相连千里,上有仙都。
《地理志》云:西徼之外,江水所出,天彭、青城,连峰不绝。
李膺记云:入山七里,至赤石城,有羊马台,三师坛,上五里至瀑布,水涧二百步,有二石梯,有一石笋,高三丈。过二石门,绝崖数百丈,下起常道观,高峰下有水,六时洒落。东北有二石室,名龙宫,可容百余人。从龙宫过石室,至石梯,名龙桥。又有一石梯,洞穴深浅,莫知所极。西北有石室,宛然见存。又有黄帝坛,石法天地,上圆下方,阔一丈二尺,有十二角,观东有石日月,各阔五尺,厚一尺二寸,相对柱上乌兔辉铄,方圆磅礴可观。
《五岳真形图》云:洞天所在之处,其下别有日月分精以照,其中龙桥处二山,相去百余步,其峰危竦相对,桥在峰首,其桥中半渐渐促小,可六七寸,长一丈五尺,两边悬崖,俯临不测。山傍有誓石,天师张道陵与鬼兵为誓,朱笔画山,青崖中绝。今验断处,石并丹色,阔二十余丈,深六七丈,望之然。
邛来山
《山海经》曰:来山,江水出焉。(今在汉严道县南,中江所出有九折坂,出貘似熊。)其阳多黄金,其阴多麋,其木多檀柘也。
《华阳国志》曰:严道县,南有邛来山,山上凝冰夏结,回曲九折,王阳去官之所。
岷山
《山海经》曰:岷山,江水出焉,而东流注于大江。其中多怪蛇。有鸟焉,其状如而赤身白首,其名曰窃脂,可以御火。
石镜山
《华阳国志》曰:叠州合川县石镜山,在县西北四十五里。其山有石,光莹皎洁,照之莫不备见形体。故谓之石镜山。山下又有铜窟,隋初於此置监,鼓铸钱刀焉。
绥山
《列仙传》曰:葛由者,蜀之羌人,周成王时,刻木为羊卖之,一旦乘木羊之蜀,蜀中王侯宾之,上绥山,山在安固县东三十里随之人皆得仙术。
覆船山
《十道录》曰:覆船山,尧遭洪水,维舟树下,船因覆焉。
又《益州记》云:覆船山中十五里,有七里坂,一名羊腹坂,屈曲有壁立难之路。
牛头山
《九州记》云:牛头山,昔日葛仙翁多游於此,今为立寺,与白兽山相连。昔秦时有白兽为害,夷人射之,因刻白石於此山。今遗像尚存。
董政山
《十道记》曰:董政山,隋开皇中,县令董政封高雅之士,去官之後,民咸思其德,因指此山为董政山。
彭亡山
《十道记》曰:彭亡山,後汉将军岑彭征公孙述,於此山战死,故号曰彭亡山。
鼎鼻山
《十道记》曰:鼎鼻山,周道衰微,九鼎沦一於此山之下,其水清澄,今民犹或见其鼎耳。
灵台山
《十道记》曰:灵台山,在县北,一名天柱山,高四百丈,即汉张道陵真之所。
《郡国志》曰:灵台山天柱崖下,有一桃树高五尺,皮是桃心,肉似柏,张道陵与王良、赵试法於此,四百余年,桃迄今不朽,小碑记之。
黄厥山
《郡国志》曰:黄厥山,有锺乳穴十九。又西岸有自然石塞,其下流水,上有一悬石似磬,惊之有声可听。
灵山
《郡国志》曰:灵山,昔有神女於此捣衣,因号捣衣山。山南绝岩,有方石明莹,谓之玉女捣练砧。又有盘龙山,以山形如盘龙也。
猿门山
《益州记》云:猿门山,在涪县之北二十五里,上多猿,其山二峰磔坚如门,故曰猿门。
金山
《益州记》曰:金山,在涪县东五十步,东临涧水,光照映川。
又李膺记云:金山长七八里,每夏潦雨有崩处,即金粟散出是也。
五妇山
《蜀记》云:梓ㄅ县有五妇山,一名五妇台。秦王遗蜀王美女五人,蜀王遣五丁迎女,至梓ㄅ,五丁蹋地大呼惊五女,并化为石。蜀王筑台,登而望之,因名为五妇台焉。
玉女山
《梁州记》云:肥城东南有玉女山,山有一石穴,中若房宇,有玉女入穴不出,穴前有修竹,下有石坛,风微动竹,拂坛如帚。
祁山
《关山图》曰:汉阳西南有祁山,九州之名阻,天下之奇峻。
《蜀志》云:建兴六年,诸葛亮率师攻祁山不拔,即谓此也。
又按《九州志》云:祁山上有高楼,武陟二神祠,每岁郡邑祀之。
又《周地图地记》云:其城即汉时守将所筑。
阆山
《阆山图经》曰:阆山四合於郡,故曰阆中。按《名山志》云:“阆山多仙圣游集焉。”
盘龙山
李膺《益州记》云:阆中盘龙山南,有一石长四十丈,高五尺,当中有户及扇,若人之掩闭,古老以为玉女房。
铜梁山
左太冲《蜀都赋》云:外负铜梁于宕渠。张孟注云:铜梁,山名也。按其山有桃枝竹,西东连亘二十余里,山岭之上平整,远望诸山,而此独秀也。(山在州南九里。)
高梁山
《江源记》云:南浦郡高梁山,尾东跨江西,首剑阁,东西数千里。山岭长峻,其峰崔嵬,于蜀市望之,若长云垂天。一日行之,乃极其顶,俯视众山,泯若平原,《剑阁铭》谓“岩梁山,积石峨峨”,即述此也。
青石山
《益州记》云:昔巴蜀争界,久而不决。汉高帝八年,一朝密雾,石为之裂,今犹如之,自上及下,破处直若引绳焉,於是州界始判。山上有古神祠,甚灵。今名青石山。
□南山
《九州要记》云:□南郡山,山有神处石室,称黄石公。祀之必用纸一百张,笔一双,墨一丸。室内有启,必知吉凶,但不见其形。
禺同山
《九州要记》曰:禺同山,有金马碧鸡之祠。
吊鸟山
《九州要记》曰:吊鸟山,在叶检县,叶榆则□南郡废邑也。山上有鸟,千百群飞啁啾,一岁必一度大集,即凤凰死也。
卷四十五 地部十
河北诸山
大亻丕山
《隋图经》曰:大亻丕山,按《书》云“至於大亻丕”。又名青檀山,今名黎阳东山。
刘澄《山川记》云:黎,国也。《诗序》云:“黎侯寓于卫,卫以中露,泥中二邑处之。”以国名也。
又,张揖云:成皋山是大亻丕山,即谬矣。
枉人山
《隋图经》曰:枉人山,俗名上阳三山,或云,纣杀比干於此山,因得名。古凡伯国之地也。
鲋禺山。
《山海经》曰:鲋禺山,颛顼葬其阳,九嫔葬其阴,四蛇卫之。鲋禺山者,盖今广阳山之别名也。
《郡国志》曰:颛顼所葬,俗名青冢山焉。
天门山
《水经注》曰:天门,注曰:谓之百家岩,下可容百家,故以为名。山有石穴,状如门,才得通人。自平地东南入,便至天井。
苏门山
《十道志》曰:苏门山,一曰苏岭,俗又名五岩山。《魏氏春秋》云:即阮籍见孙登长啸,有凤凰集,登隐之处。故号登为苏门先生。
万谷根山
《郡国志》曰:晋阳万谷根山,即羊肠坂也。
皇甫谧云:羊肠塞,在龙山西,即晋阳西北,古西河上郡关于此。隋炀帝大业四年经此幸汾阳,改名深谷岭。
《十二州志》云:晋阳有羊肠,蟠曲在其西北九十里也。
又《隋图经》曰:失山去万谷根山二十里,头上有石墟,魏太武避暑之所,羊肠坂在焉。
郡山
《後魏兴国土地记》曰:太原郡山,有石室,方丈四尺,四壁有篆字,人莫之识。
婴山
《隋图经》曰:婴山,为并州之主。
牢山
又曰:牢山,在太原县东北。
《后魏书》曰:刘聪遣子粲袭据晋阳,猗庐救之,遂猎于寿阳牢山阳,检阅皮肉,山为之赤也。
介山
《并州记》曰:介山,一名横岭。
《左传》曰:僖二十四年,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及禄,遂与母偕隐而死。晋侯求不获,以绵上田封之。以志吾过,且旌善人。杜注曰:西河介休县南有地,名绵上也。
静岩山
《郡国志》曰:灵石县有静岩山,在东北二十里,即太岳也。下有五龙泉,即文公封介子推绵上之田是也。
风山
《水经注》曰:河水南经比屈县故城西,十里有风山,上有穴如轮,风气萧瑟,习常不止。当其冲飘也,而略无生寒草,盖常不定,众风之门故也。
管涔山
《水经注》曰:管涔山,汾水所出,土人亦云箕管山,见多菅草,或以为名,又为管子山。
《前赵录》云:刘元海族子曜,尝隐避於管涔之山,夜忽有二童子入,跪曰:“管涔王使小臣奉谒赵皇帝。”献剑一口置前,再拜而去。以烛视之,剑长二尺,光辉非常,背有铭云“神剑”。服御除众毒,曜遂服之,随时变为五色也。又有三城堆,故县城於此置也。又有汾阳宫,隋大业四年置,隋末废也。又有汾水出山阳。
《山海经》云:管涔之山,汾水出焉,西流至于河。
《十二州记》云:汾水出周五县之燕京山。盖管涔之异名也。
五台山
《水经注》曰:五台山,其山五峦巍然,故曰五台。晋永嘉三年,雁门郡人五百余家,避乱入此山,见山中人为先驱,因而不返,遂宁岩野,往还之士稀有望见其村居者,至诣寻访,莫知所在,故俗人以为仙者之都矣。中台之山,山顶方三里,西北陬有一泉水不流,谓之太华泉,盖五台之层秀。《仙经》云:“此山名为紫府,仙人居之。”其九台之山,冬夏常冰雪,不可居,即文殊师利常镇毒龙之所。今多佛寺,四方僧徒善信之士,多往礼焉。
谒泉山
《隋图经》曰:西河谒泉山,一名隐泉山,有石室,子夏退居之所。
《水经注》曰:谒泉山,俗云阳雨愆时,谒祷是应,故得其名。
悬瓮山
《郡国志》曰:悬瓮山,一名龙山,亦名结绌山。多鱼,食之不骄。晋水出焉。又有象山。《前赵录》云:“刘聪征刘琨不克,略晋阳,逾象山而归也。”又汾水自阳曲县界流入,南过晋阳县,晋水从县南流注之。又有洞过水西入于汾,晋水下口也。又有晋祠。《水经注》曰:“沼西际山枕水,有唐叔虞祠。水侧有凉堂,晋川之中,最为胜处。”
姚最《序行记》云:高详天保年中,大修楼观。
五指山
李穆叔《赵记》曰:阳东北有五指山,岩石孤耸,上有一手一足之迹,厥大如箕,指数俱全。
又《郡国志》云:北齐宣王遣人量之,长七尺。
又《十六国春秋》云:石勒当生之时,此山上草木皆为铁骑之形。
纥真山
《冀州图经》曰:纥真山,在城东北,登之望桑乾代郡,数百里内宛然。
又《郡国志》云:望之数百里内,夏恒积雪,故彼人语曰:“纥真山头凉死雀,何不飞去生处乐?”又有神泉,人歌曰:“纥真山头有神井,入地千尺绝骨冷。”是山北十里,有白登山。
元姬山
《冀州图经》曰:元姬山,在马邑。《後魏书》云:“道武侍人姓李,善讴歌,死葬此山,魏主思之,乐府为之曲,其曲存焉。”
白登山
《冀州图经》曰:白登山,在定襄县东北,汉高所困之处,上有台,因山为名。
火山
《冀州图经》曰:火山,在定襄县西五里。
《水经注》曰:西溪水,源出火山,山上有火井,南北七十步,深不见底,炎热上,常若雷之发响,以草爨之,则烟腾火发。其山一名焚台,井东五六尺,有汤井,井广轮与火井相状,热势亦同。东有火井祠,岁时祀之。井北百步,有东西谷,广十许步。南岸下有风穴,厥大容人,其深不测,而穴中肃肃常有微风,虽三伏亦凛冽。
三山
《隋图经》曰:河东都三山,即舜所耕历山也。《禹贡》所谓“壶口雷首至於太岳。”壶口山在慈州,太岳在晋州,雷首在河东界。此山有九名,谓历山、首山、薄山、襄山、甘枣山、渠猪山、独头山、而山等名。又汤伐桀,升自而之所。
稷山
《隋图经》曰:稷山,在绛郡,后稷播百于此山。亦《左氏传》谓“晋侯治兵于稷,以略狄土”,是此也。
《後魏书》曰:高凉山,隋以後又为稷山。
霍山
《隋图经》曰:霍山,在洪洞县东北,霍水出焉。
《水经注》云:发源成潭,潭阔七十步,而不测其深。
《尔雅》云:霍山之珠玉焉。
又有圣人崖,崖有七穴相通。
又《水经注》云:霍山,北有雀鼠谷,其间道隘,水左右悉结偏梁阁道,累石成路,俗谓之鲁班桥也。
平山
《隋图经》曰:平山,在平阳,一名壶口山,《尚书》谓“壶口治梁及岐”,即此也。今名姑射山,在县西,平水出其下。
又《山海经》曰:宪山之南三百里,有姑射山。
《冀州图经》云:西入文成郡,以山为界。
又《庄子》云:“尧见姑射神人,杳然丧其天下。”即是此山也。
发鸠山
《山海经》曰:上党发鸠山,多柘木,有鸟状如乌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相呼。云炎帝女东游溺海化鸟,今犹衔石以填之。
抱犊山
《道书福地记》曰:抱犊山,在上党东南,高七丈,有石城,高十丈,方一里,东南角有草名玉照下枝,冬生花,高五六尺,味颇甘。取其末服之,方寸七,日三不饥。宜五,多食物,无恶毒,寇贼不至。
《玉匮》云:抱犊山东北,去恒山之南数百里,云南有穴。行三百里,出美阳县西七十里,名洞口。
又《隋图经》曰:卑山,今名抱犊山。四面危绝,山顶有二泉。後魏葛荣乱,百姓抱犊上山,因以名之也。
房山
《隋图经》曰:房山,岭上有王母祠,甚灵。俗号为王母山。
《後汉书》曰:章帝永和三年幸赵,祠房山,即谓此山也。在县西北十里,水出焉。亦谓石臼水,又谓之鹿水。出行唐东,入博陵,谓之木刀沟,一谓袈裟水,又从此过石童山,南流入滹沱河。
《前燕录》曰:慕容隽时,房山王母祠前大树自拔,根下得玉圭璧八十三颗,光色稍奇隽,以为岳神之命,以太牢祭之。每祠有一虎来往祠侧,性颇驯,狎而不害於物。
韩信山
《隋图经》曰:韩信山圆峻,俗呼为韩信台,又呼为土门口。西入井陉,即向太原路,是此也。又有韩信城,信破赵,驻军於此。
汤山
《山海经》曰:汤山,汤水出焉。此汤能愈疾,为天下最。
又按《隋图经》云:汤後侧岩上有石室一,户无尘秽,俗号曰圣人室,下经铜马庙,有碑题云“漳河神坛”是也。
干山言山
李公绪记曰:柏仁县有干山、言山,《卫诗》云:“出宿於干,饮饯於言。”是此也。
黑山
《九州要记》曰:黑子昔居汲郡黑山,采茯苓饵,五百岁或老或少。
又《魏志》曰:汉献帝初平二年,黑山贼于毒、白绕、睦固等十万余众,以掠魏郡也。又云一名青山。
《列仙传》曰:犊子邺人,在黑山,常牵一黄犊来过邺城沽酒,阳都女见悦之,遂留相奉,阳都女生而连眉,即此者也。
《土地十三州志》云:黑山险,为逋逃幽薮。
《隋区宇图志》云:周太祖讳黑,因改黑山为青山也。
雷公山
《隋图经》曰:雷公山,耆老传曰,魏时黑山郡盗张燕等,不立君长,直以名号为称,多髯者谓之羝公,大声者谓之雷公。时雷公贼保此山,因以为名。
鼓山
《隋图经》曰:鼓山亦名涂山。
《宋永初古今山川记》云:鼓山,如石鼓形二所,南北相当,二鼓相去十里。
《冀州图经》云:邺城西有石鼓,鼓自鸣,即有兵。《魏都赋》云:“神钲迢递於高峦”是也。高齐末,此鼓鸣,未几云邺城有兵而齐灭。隋文季年又鸣,闻数百里也。
隆虑山
《隋图经》曰:隆虑山,一名林虑,盖隋县西二十里。山有三峰:南第一峰名仙人楼,高五十丈,下有黄花谷,北岩出瀑布,水注成池。黄花谷西北有洞穴,去地十余仞,下有小山孤竦,谓之玉女台,高九百丈。其山北一峰名举峰,其北有偏桥,即抱犊山也。南接太行,北连恒岳。
又按《颜修内传》曰:桥顺,字仲产,有二子,曰璋,曰琮,师事仙人卢子基於隆虑山栖霞谷,教二子清虚之术,服飞龙药一丸,十年不饥。
魏文帝诗曰:“西山有双童,不饥亦不食。”谓此也。
鲜卑山
《隋图经》曰:鲜卑山,在柳城县东南。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慕容先代居辽左,号曰东胡,其後雄昌,与匈奴争盛。秦汉之际,为匈奴所败,分保鲜卑山,因复以山为号也。棘城之东,塞外又有鲜卑山,在辽西之西北一百里,与此异山而同号。
大碣石山
《地理志》云: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骊城西南,王莽改曰碣石也。汉昭帝亦常登之以望巨海,而勒其石。今於此枕海有石如甬道数十里。当山顶有之大石如柱形,往往而见,立於海之中,潮水大至,及潮波退,不动不没,不知深浅,世名之天桥柱也。状若人造,亦非人力所就。韦昭亦指此以为碣石也。
白狼山
《郡国志》曰:白狼山,一曰鹿首山。魏武於此逢狮子处。
鸣鸡山
《隋图经》曰:鸣鸡山,在怀戎县东北,本名磨笄山。昔赵襄子杀代王,其夫人曰:“代已亡矣,吾将何归?”遂磨笄於山而自杀。代人怜之,为立祠焉。因名其山为磨笄山。每夜有野鸡群鸣於祠屋上。故亦谓为鸣鸡山。
历山
《後魏舆地图风土记》曰:潘城西北三里有历山,形似覆釜,故因以名之。其下有舜祠、瞽叟祠存焉。
川乔山
《山海经》曰:川乔山有黄帝祠,大荒内有轩辕台,射者不敢西向,畏轩辕故也。
梁湘东王《临终诗》云:寂寥千载後,谁畏轩辕台。
大翮山小翮山
《山海经》曰:大翮山小翮山,有王仲庙。仲字次仲,年小入学而远,常先到,其师怪之,谓不归。使人候焉,实在家。等辈常见次仲捉一小棘木,长三尺余,至著屋间,欲取辄不见。及年弱冠,变苍颉旧文为今隶书。秦始皇时,官务繁多,次仲为文简略,赴急用之大嘉,使征不至,始皇大怒,诏槛车送之。次仲吟咏,化为大鸟出车外,翮然高飞,徘徊长引,至于西门山落二翮,因名之也。
飞龙山
《隋图经》曰:飞龙山,又名封龙山。
《十六国春秋□前赵录》云:王俊遣祁弘率鲜卑讨石勒,战於飞龙山下,勒师大败。
郦元《水经注》云:汶水东经飞龙山北。
又《赵记》云:每岁有疾风雹雨东南而行,俗传此山神女为东海妇,而三石人犹存,衣冠全具,其北即张耳故墟耳。
无终山
《隋图经》曰:无终山,一名步阴山,又名翁同山。
《神仙传》云:仙人白仲理者,辽东人也。隐居无终山中合神丹,又於山中作金五千斤以救百姓,即此山也。
又《水经》云:翁伯周末避乱适无终山,山前有泉水甚清,夏尝澡浴,得玉澡架一双於泉侧。
又《搜神记》云:无终山,又有阳翁玉田,昔雍伯,洛阳人,父母终,葬於无终山。山高八十里,上无水,雍伯置饮,有人就饮。与石一升令种之,後玉生得白璧五双,聘北平徐氏,遂家焉。
燕山
《隋图经》曰:燕山,在易县东南七十里,岩侧有石鼓,去地百余丈,望之若数百石,左右梁贯之,鼓东南有石人,援桴之状同击势。云燕山石鼓鸣,则有兵。
龙山
《隋图经》曰:龙山,在易县西南三十里,龙山石上,往往有仙人及龙迹。西麓谷有一坑,大如车轮,春则风出东,夏出南,秋出西,冬出北。有沙门法猛,以夏日入其东穴,见石堂石人,欲穷诸穴,便有一人厉声云:“法师有滞,三穴皆如东者,不宜仍来见秽。”猛仍意不息,不觉忽在穴外也。
孔山
《水经注》曰:易水东经孔山北。
又《隋图经》云:孔山有孔,表里通彻,故名尔。
卷四十六 地部十一
江东诸山
敬亭山
《郡国志》及《宋永初山川记》曰:宛陵北有敬亭山,山有神祠,即谢赛雨赋诗之所。其神云梓华府君,颇有灵验。
盖山
纪义《宣城记》曰:登盖山一百许步,有泉。俗传云:昔有舒氏女未适人,其父析薪於此,女忽坐泉处,牵挽不动,父遽告家,比来,惟见清泉湛然。其女性好音乐,乃作弦歌,即泉涌浪回,复有赤鲤一双跃出。今作乐嬉游,泉犹故沸涌。
九华山
《九华山录》曰:此山奇秀,高于□表,峰峦异状,其数有九,故号九子山焉。李白因游江汉,睹其秀异,遂更号曰九华山。
又曰:山之上有池塘数亩,水田千石。其池有鱼,长者半寻,颁首尾、朱鳍丹腹。人欲观之,叩木鱼即跃,以可食之物散於池中,食讫而藏焉。其水流泄为龙池,溢为瀑泉,入龙潭溪,有白善窟,其土如面不参,歉岁人多食之。
顾野王《舆地记》曰:九华山,高一千丈。
刘禹锡序曰:余尝爱终南、太华,以为此外无奇;爱女几、荆门,以为此外无秀;及见九华,始悼前言之容易也。
帻山
《宣城图经》曰:帻山,北面迤逦连九华山,其山层峰嵯峨,遐睇状如冠帻,因号为帻山。
牛渚山
《宣城图经》曰:牛渚山,突出江中,谓为牛渚圻,古津渡处也。
《江表传》云:司马徽《论运命历数》云:“黄旗紫盖见於东南,终有天下者,荆扬之君乎?”
又寿春童谣言:天子当西上。孙皓大喜,即载妻子及後宫数千,从牛渚陆道西上,云青盖入洛阳。适还大雪,寒冻殆死。
《舆地志》云:牛渚山首有人潜行,云此处连洞庭,傍达无底,见有金牛状异,乃惊怪而出。牛渚山北,谓之采石。按今对采石渡口,上有谢将军祠。又按《江源记》云:“商侣於此取石,至都输造石渚,因名采石,吴初以周瑜屯牛渚,镇西将军谢尚亦镇此城。”
慈母山
《宣城图经》曰:慈母山,在当涂县北临江。《丹阳记》云:“山生箫管竹,王褒《洞箫赋》云:原夫箫管之所生兮,于江南之丘墟。即此处也。其竹圆致,异於众处,自伶伦采竹ㄍ谷已後,惟此见珍,历代常给乐府,而俗呼为鼓吹山,山有慈母祠也。”
芜湖山
《宣城图经》曰:芜湖山,在县西南,山因湖以名之。汉末於湖侧置芜湖县,以其地卑畜水非深而生芜藻,故因以名县焉。晋为重镇,谢尚、王敦皆镇於此。陈平县废,以其地入当涂县。
望夫山
《宣城图经》曰:望夫山,昔人往楚,累岁不还,其妻登此山望夫,遂化为石。其山临江,周回五十里,高一百丈。
博望山
《宣城图经》曰:博望山,有二山夹大江,东曰博望,西曰天门。按《郡国志》云:“天门山,亦曰峨嵋山,楚获吴ゴサ於此。”按其山相对,时人呼为东梁西梁山,据县图为天门山。
《舆地志》云:博望、梁山,东西隔江相对如门,相去数里,谓之天门。
宋孝武诏曰:梁山,天表象魏,以旌国形,仍以二山为立阙,故曰天门。
陵阳山
《宣城图经》曰:阳陵山,在泾县西南一百三十里。
《列仙传》曰:陵阳子明钓得白龙,放之。後五年,龙来迎子明上丹阳陵阳山,一百余年乃得仙。山高一千余丈。又有子安,仙人也,来就子明,二十年,一旦忽死,因葬山下。常有黄鹄栖其处树上鸣,云子安子安也。
白山
《宣城图经》曰:宣州白山,在县东五里,本名楚山,桓温领妓游此山,奏乐好为白歌,因改为白山。
中山
《宣城图经》曰:宣州中山,又名独山,在溧水县东南一十里,不与群山连接。古老相传云,中山有白兔,世称为笔最精。山前有水源,号为独水。按《舆地记》云:“宣州溧水县有独山,下有独水,流演不息。”即此山也。
三鹤山
《宣城图经》曰:三鹤山,在溧水县东南六十里。昔有潘氏兄弟三人,於此山求仙,後道成,化为三白鹤,於此冲天。
黟山(黟音伊)
《歙县图经》曰:北黟山,在县西北一百六十八里,高一千一百七十丈,丰乐水出焉。旧名黄山,天宝六年敕改焉。案江南诸山之大者,有天台、天目,而天目近连浙江,天台俯瞰沧海。江海者,实以地下为百川所归,然歙州则江之上游,而海之滥觞也。今计歙川之平地,已合与二山齐矣,况其山又有摩天戛日之高,此则浙江东西,宣、歙、池、饶、江等州山,并是此山之支脉明矣。其诸峰悉是积石,有如削成,烟岚无际,雷雨在下。其霞城洞室,符窦瀑泉,则无峰不有;若林涧之下,岩峦之上,奇踪异状,不可摸写,信灵仙之窟宅也。山中峰有浮丘公仙坛,彩霞灵禽,栖止其上,是浮丘公与容成子游之处所。昔有人到坛所,忽见楼台焕然,楼前有莲池,左右有盐积米积,遂归引村人上取,了不知其处所。山下人,往往闻峰上有仙乐之声。
灵山
《郡国志》曰:歙县有灵山,天欲雨,先闻鼓角声。此山上有圆石如车盖,县以鼓鸣为候,一鸣令迁,不鸣令不去。山一名三姑山,三年一野火,烧数未满,人烧之即雨。
《新安记》曰:灵村有山生香草,名曰灵香,又有黄精。山上有灵坛,道士祈请,不烧香自然芳馥。村人常射猎经践此土,犯山神,终无所获。
又《舆地志》云:灵山高峻,有圆石高数丈,上有石盖也。
岩山
山谦之《丹阳记》曰:秣陵县南三十里有岩山,山西有石室,山东大道左有方石,长一丈,刻勒铭题,赞吴功德,孙皓所建也。
三山
山谦之《丹阳记》曰:江宁县北十二里,滨江有三山相接,即名三山,旧时津济道也。
横山
山谦之《丹阳记》曰:丹阳县东十八里有横山,连亘数十里。或云楚子重至于横山是也。
铁砚山
山谦之《丹阳记》曰:《永世记》云:“县南百余里铁岘山,广轮二百许里,山出铁,扬州今鼓铸之。”
九井山
《姑熟记》曰:县南十里有九井山,即殷仲文九日从桓公游九井赋诗处也。
石城山
《江乘地记》曰:石城山,岭鄣千里,相似若一,游历者以为吴之石城,犹楚之九疑也。多生箭竹,又有桑树。(山上有城,因以名焉。)
摄山
《江乘地记》曰:扈村有摄山,山多药草,可以摄生,因名之。方四面各起重岭,游者名伞散山,形似伞也,山顶旧有周江乘庙。
黄鹤山
《京口记》曰:有黄鹤山,在县界。晋王恭为刺史,改创西南楼名万岁,西北名芙蓉楼,至今存焉。
又《舆地志》云:俗传此楼飞向江外,以铁锁縻之方已。
覆船山
《梁武舆驾东行记》曰:有覆船山,酒罂山,南次高骊山。传云:昔高骊国女来,东海神乘船致酒礼聘之,女不肯。海神拨船覆,酒流入曲河,故曲阿酒美也。
北固山
《南徐州记》曰:城西北有别岭入江,三面临水,号云北固。刘桢《京口记》云:回岭入江,悬水峻壁。旧北固作固字,梁高祖云:“作镇作固,诚有其语,然北望海口,实为壮观,以理而推,宜改为顾望之顾。”
《舆地志》云:天景清明登之,望见广陵城,如在青霄中。
虎丘山
顾恺之《虎丘山序》曰:吴城西北,有虎丘山。
《越绝书》曰:阖闾蒙名虎丘,铜椁三重。
女山
山谦之《南徐州记》曰:丹徒县西九里,临江有女山。山东许贡客刺孙策所也。
秦履山
山谦之《南徐州记》曰:暨阳县西南可三十五里,有秦履山。传云秦始皇登之,以望江海。
马鞍山
山谦之《南徐州记》曰:暨阳县北九里马鞍山,东有黄山,郭璞葬所。
中州山
山谦之《南徐州记》曰:南沙县北百里,有中州山,昔在海中,去岸七十里,义熙以来沙涨,遂与岸连。
三白山
山谦之《南徐州记》曰:剡县有三白山,出铁,常供戎器。山东头南面有石穴,高丈余,容十数人,恒津液流润。天将雨,辄有□群行从南来映山,山亦出□应之与同,比就虞山,即大雨矣。
马蹄山
刘祯《京口记》曰:石岘东连马蹄山,山上石有马蹄迹,因以为名。
蒜山
刘桢《京口记》曰:蒜山无峰,岭临江,魏文帝南望致叹。
会骸山
《吴郡缘海四县记》曰:带海有会骸山。
传云:山有金牛,昔有兄弟三人,共凿求之,坎崩同死,因以为名。
石姥山
刘道真《钱塘记》曰:石姥山,有一石甑,厥状殊似,居绝岭之巅,大数十围,下有三石足支之。
大辟山
《郡国志》曰:余杭大辟山,本名余杭山,一名由拳,高峻为最。旁有由拳村,出藤纸。
《晋书》曰:郭文,字文举,隐於余杭大辟山。山中曾有猛兽杀一麈于庵侧,文举因以语人,人取卖之,分钱以奉。文举曰:“我若须此,自当卖之,所以相语,不须故也。”
花山
陆道瞻《吴郡记》曰:吴县有花山,太康中,生千叶莲花於上,故曰花山。
虞山
陆道瞻《吴郡记》曰:海虞县西六里有虞山,上有仲雍冢。
阳城山
董监《吴地记》曰:富春有阳城山,县氏所葬,汉末上有光,□气天属。
姑苏山
董监《吴地记》曰:姑苏山,一名姑胥,连横山之北。
《越绝书》云:吴地胥门外有九曲路,阖闾造以游姑胥之台,望湖中,窥百姑。《淮南子》亦谓之姑余。
砚石山
董监《吴地记》曰:砚石山,在县西门外,亦名石鼓山,又有琴台在其上。
《越绝书》云:“吴人於砚石置馆娃宫”。
刘逵注《吴都赋》引扬雄《方言》云:“吴有馆娃宫,吴人呼美女为娃。”故《三都赋》云:“幸乎馆娃之宫,张女乐而娱群臣。”今吴县有馆娃乡。
香山
董监《吴地记》曰:香山,吴王遣美人采香於山,因以为名,故有采香径。
华山
《华山精舍记》曰:《老子枕中记》云:“吴西界有华山,可以度难。”父老云:山顶北有池,上生千叶莲花,服之羽化,因名华山。长林森大,荒楚蔽日。
《舆地志》云:山上有石鼓,晋隆安中鸣,乃有孙恩之乱,山在县西六十三里。
包山
《吴地记》曰:包山,在县西一百三十里,中有洞庭,深远世莫能测。吴王使灵威丈人入洞穴十七日,不能尽。因得玉叶,上刻灵宝经二卷,使示孔子,云禹之书也。
又《郡国志》云:洞庭山有宫,五门,东通林屋,西达峨嵋,南接罗浮,北达岱岳。
又按《玄中记》云:吴国西有具区,泽中包山,有洞庭宝室,入地下潜行,通琅琊东武。
《淮南子》云:断修蛇於洞庭。
《左传》云:哀公元年,夫差败越於夫椒。今太湖中别有夫椒山,下有大洞天宫,潜通五岳。包山上旧无三班,谓蛇、虎、雉。侯景乱後,乃有虎蛇为人之害。
石鼓山
《郡国志》曰:吴王离宫在石鼓山,越王献西施於此山。山有石马,望之如人骑。南有石鼓,鼓鸣即兵起。
粟山
《吴地记》曰:粟山,一名新石头山。上有城,下有飞泉石杵,有吴先王刻题处。石杵西有舍,古老言,古於此采金。
刘道真记云:县西有姥山,绝岭之上有石甑,一人摇辄动,与千人不异。
定山
《吴地记》曰:定山,突出浙江中,波涛所冲,行侣为阻。
谢灵运诗曰:朝发渔浦南,暮宿富春郭。定山杳□雾,赤亭无淹泊。此山是也。
封山
《吴兴记》曰:风渚在武康县东十八里,古防风国,有风公庙。水即风渚,山即封山也。
乍山
《吴兴记》曰:於潜县西二里,有乍山,有绝壁高三十许丈,谢安尝登之,临壁垂足曰:伯昏无人,何以过是?当时称以为难。一云本在太湖中,禹治水移於此。
孺子山
《吴兴记》曰:东迁县有孺子山。徐孺子入吴哭友人,尝登之,因以为名。
响山
《吴兴记》曰:晚山北十八里,有响山。人於山下语,无大小,响则随声曲折应之。
晚山
《吴兴记》曰:於潜县西六十里有晚山。悉是松木,真墨所出也。
百丈流襄二山
《吴兴记》曰:山墟村有山,名曰百丈、流襄二山。尧遭洪水,此山不没,但余百丈,因以名山,水流襄山岭,因名流襄。
印渚山
《吴兴记》曰:印渚山,上承浮溪,水从渚以上至县,悉石濑恶道,不可行船,以下水道无险,故行旅集焉。晋王胡之为吴兴太守,至印渚中叹曰:“非惟使人心情开涤,亦觉日月清朗。”传云,渚次石文似印,因以为名。
天目山
《郡国志》曰:天目山,上有数百年树,名曰翔凤树。
《舆地志》云:上有两湖,谓左右目,故名天目也。山极高峻,上多美石泉水名茶。
《杂道书》曰:天目山,左高於地七千五百丈,右高于地七千丈,从广三千里,上有渊,中有鱼可食,无毒虫。
《水经注》曰:吴兴郡於潜县北有天目山,山极高峻,崖岭竦叠,西临後涧,山上有霜木,皆是数百年树,谓之翔凤林。东面有瀑布,下注数亩深沼,名曰蛟龙池。水南流经县西,为县之西溪。
卞山
《郡国志》曰:卞山,卞和采玉处。山东足有一篑,高数尺。晋太康中,人开之,风雨晦暝,遂止。历代莫知所封。
又《宋书》云:萧惠明为吴兴太守,郡界有卞山,山下有项羽神庙,相承云羽多居郡厅事,前後七人太守,不敢上厅。惠明谓纲纪曰:“孔季恭曾为此郡,未闻有灾。”遂盛设筵榻,接宾数日,未几,惠明忽见一人,长丈余,张弓挟矢向之,既而不见,因发背,旬日而殒。
卷四十七 地部十二
会稽东越诸山
稷山
《越绝书》曰:稷山者,勾践斋戒台也。
麻山
《越绝书》曰:麻山者,勾践欲伐吴,种麻以为弓弦。
鸡豕山
》越绝书》曰:鸡豕山者,越将伐吴,养鸡豕於此山,以食死士。
独女山
《吴越春秋》曰:独女山者,诸寡妇女淫佚犯过,皆输此山上。越王将伐吴,其士有忧思者,令游此山上,以喜其意。
龟山
《吴越春秋》曰:怪山者,琅琊东武海中山也。一夕自来,百姓怪之,故曰怪山。形似龟体,故谓龟山。
孔晔《会稽记》曰:城西门外百余步,有怪山。越时起灵台於山上,又作三层楼以望□。
《会稽志》曰:龟山之下有东武里,即琅琊东武县。山一夕移於此,东武人因徙此,故里不动。
秦望山
《水经注》曰:会稽秦望山,在州城正南,为众峰之杰,涉境便见。《史记》云:“秦始皇登之,以望南海。”自平地取山顶七里,悬嶝孤危,峭路险绝。记云,攀萝扪葛,然後能。山上无甚高木,当由地迥多风所致。山南有焦岘,中有大城,越王无余之旧都也。故《吴越春秋》云:“勾践语范蠡曰:先君无余,国在南山之阳,社稷宗庙在湖之南。”又有会稽之山,古防山也,亦谓之茅山也,又曰栋山。《越绝》云:“栋,犹镇也。”盖《周礼》所谓扬州之镇山矣。山形四方,多金玉,下多夫石。《山海经》曰:“夕水出焉,南流注於湖。”《吴越春秋》称,山覆盎釜之中,有金简玉字之书,黄帝之遗谶也。山下有禹庙,庙有圣姑像。《礼乐纬》云:禹治水,天赐神女圣姑,即其像也。山上有禹冢,昔大禹即位十年,东巡狩,崩於会稽,因而葬之。言鸟为之耘,春衔拔草根,秋啄其秽,是以县官禁民不得妄害此鸟,犯则刑无赦。山东有陉,去庙七里,深不见底,谓之禹井,云东游者多探其穴也。秦始皇登稽山,刻石纪功,尚存山侧。孙畅之《述征书》云:丞相李斯所篆也。又有石山,上有金简玉字之书,言夏禹发之得百川之理也。又有射的山,远望山的,状若射侯,故谓之射的。射的之西有石室,名之为射堂,年登否,常占射的,以为贵贱之准,的明则米贱,的暗则米贵。故谚云:射的白,斛米百;射的玄,斛米千。
嵊山
《水经注》曰:剡县嵊山,山下有亭,亭带山临江,松岭森蔚,沙渚平净。浦阳江又东北经始宁县{山雩}山之成工峤,峤壁立临江,欹路峻狭,不得并行,行者牵木稍进,不敢俯视。峤西有孤峰特上,飞禽罕至。尝有采药者沿山见通溪,寻上於山顶,树下有十二方石。地甚方洁,还复更寻,遂迷前路,言诸仙之所集宴,故以坛宴名山。峤北有{山雩}浦,浦口有庙,庙甚灵验,行人及樵伐者,皆先敬焉,若相盗窃,必为蛇虎所伤。北则{山雩}山与嵊山相接,二山虽曰异县,而峰岭相连,其间倾涧怀烟,泉溪引雾,吹畦风馨,触岫延赏,是以王元琳谓之神明境,事备谢康乐《山居记》。
《宋书》曰:张稷子嵊,字四山,稷初为剡令,至嵊亭生之,因名嵊,字四山。
涂山
《郡国志》曰:涂山,禹会万国之所,有石船长一丈,云禹所乘者。宋元嘉中,有人於船侧掘得铁履一双。
又:《会稽记》云:东海圣姑,从海中乘舟张石帆至,二物见在庙中。又有周时乐器名钅享于,铜为之,形似钟,有颈,映水用芒茎拂则鸣。宋武修庙得古,梁武初修之,又得青玉印。
重山
孔晔《会稽记》曰:重山,太夫种墓,语讹成重。汉江夏太守宋辅於山南立学教授,今白楼亭处是也。
罗山
孔晔《会稽记》曰:诸暨县北界有罗山,越时西施、郑旦所居,所在有方石,是西施晒纱处,今名罗山。王羲之墓在山足,有石碑,孙兴公为文,王子敬所书也。
鹤山
孔灵符《会稽记》曰:射的山西南水中有鹤山,此鹤常为仙人取箭,曾刮壤寻索,遂成此山。汉太尉郑弘,少贫贱,以采薪为业,尝於山中得一遗箭,羽镞异常,心甚怪之,顷之有一人觅箭,弘以还之。
又曰:射的山,半岭有石室,仙人射堂,东有高岩临潭有石的岫,形甚圆明,视之如镜矣。
陈音山
孔晔《会稽记》曰:陈音山,昔有善射者陈音,越王使简士习射於郊外,死因葬焉,冢今开,冢壁悉画作骑射之象,因以名山。
铜牛山
孔晔《会稽记》曰:铜牛山,旧传常有一黄牛出山岩食草,采伐人始见,犹谓是人所养,或有共驱,蹙之垂及辄失,然後知为神异。
土城山
孔晔《会稽记》曰:勾践索美女以献吴王,得诸暨罗山卖薪女西施、郑旦,先教习于土城山,山边有石,云是西施浣纱石。
亭山
孔晔《会稽记》曰:晋司空何元忌临郡起亭,山椒极望岩阜,基址犹存,因号亭山。
洛思山
孔晔《会稽记》曰:永兴县东五十里,有洛思山。汉太尉朱伟为光禄大夫时,遭母哀,欲卜墓此山,将归洛下,冢师归登山相地,因谓冢师云:“去乡既远,归思常深。”忽极目千里,北望京洛,遂萦咽而死,葬山顶。故以为名。
乌带山
孔灵符《会稽记》曰:诸暨县西北有乌带山,其山上多紫石,世人莫知之,居士谢敷少时经始诸山,往往迁,功费千计,生业将尽,後游此境,夜梦山神语之曰,当以五十万相助,觉甚怪之,旦见主人床下有异色甚明澈,试取莹拭,乃紫石,因问所从来,云出此山。遂往掘,果得,其利不訾。
龙头山
孔灵符《会稽记》曰:上虞县有龙头山,上有兰峰,峰顶盘石广丈余,葛洪学仙坐其上。
坛宴山
孔晔《会稽记》曰:始宁县有坛宴山,相传云仙灵所宴集处,山顶有十二方石,石悉如坐席许大,皆作行列。
白石山
孔晔《会稽记》曰:剡县西七十里,有白石山。山上有瀑布,水悬下三十丈。岩际有蜜房,采蜜者以葛藤连结,然後得至。
小白山
《名山略记》曰:小白山,在会稽,阳城赵广信以魏末入小白山,受李氏服气法。又师左元放,受守中之道,後炼九华丹,丹成服之,太一遣迎。今在东华宫为真人。
缙□山
《郡国志》曰:括州(即处州也。)括苍县缙□山,黄帝游仙之处。有孤山特起,高二百丈,峰数十,或如羊角,或似莲花,谓之三天子都。有龙须草,云群臣攀龙顺所坠者。
桃都山
《郡国志》曰:台州桃都山,上有大桃树,上有天鸡,日初出桃树,天鸡即鸣,下鸡闻之而鸣。树下有两鬼,持苇索取不祥之鬼食之。
椒山
《郡国志》曰:越州椒山,吴王遣木客入山求大木不得,工人忧思,作木客吟。一旦神木自生合抱,长二十丈,伐造姑苏台。
覆釜山
《郡国志》曰:台州覆釜山,云夏帝登此得龙符处。有巨迹,云是夸父逐日之所践。
石篑山
贺循记曰:石篑山,其形似篑,在宛委山上。《吴越春秋》云,九山东南曰天柱山,号宛委,承以文玉,覆以盘石,其书金简,青玉为字,编以白银,禹乃东巡登衡山,杀四白马以祭之,见赤绣文衣男子,自称玄夷仓水使者。谓禹曰:欲得我简书,知导水之方者,斋於黄帝之岳。禹乃斋,登石篑山,果得其文,乃知四渎之眼,百川之理,凿龙门,通伊阙,遂周行天下,使伯益记之,名为《山海经》。
《开山图》曰:禹开宛委山,得赤如日,碧如月,长一尺二寸也。
括苍山
《五岳图序》曰:括苍山,东岳之佐命。
《登真隐诀》注及《吴录》云:括苍山,登之俯视雷雨也。
天姥山
《郡国志》曰:天姥山,与括苍山相连,石壁上有刊字,科斗形,高不可识。春月樵者,闻箫鼓笳吹之声聒耳。元嘉中,遣名画写状於扇,即此山也。
消山
《郡国志》曰:消山,下有夫人祠,山北湖阴,又有消御史庙,孤山耸出,似妇人艳妆而坐。
白鹤山
《郡国志》云:白鹤山者,昔有白鹤飞入会稽雷门鼓中,击之声震洛阳。
《临海记》曰:郡西有白鹤山,山上有池,泉水悬溜,远望如倒挂白鹤,因名挂鹤泉。
又《郡国志》曰:汉末有徐公,於白鹤山成道,控鹤腾虚而去。又有鹤挂岭,犹有翱翔之势。
仙石山
《临海记》曰:仙石山有馆,土人谓之黄公客堂。两边有石步廊,触石□起,崇朝必雨。有四竿筋竹,风吹自垂空,微拂石皆净。即王方平游处也。
石新妇山
《临海记》曰:新妇山,亦名似人山,土石悉绀色,列山参差似人形,远望如鸟之俯仰。宋文帝遣画工模写山状,时一国盛图於白团扇焉。
灵石山
《临海记》曰:灵石山者,山有寺,当孙恩作叛,毁材木以为船舸,山石即於空中自然而落,贼每有所伤,故曰灵石山
临海山
《临海记》曰:临海山,山有二水,合成溪曰临海。一水是始丰溪,一水是东女溪,至州北两溪相合,即名临海溪,山因溪名。
崛门山
《郡国志》曰:崛门山,在海中,腹有孔上达於顶,有声即大风,不风即水涌出,必见大兵。吴将平,孔内有声,远闻千里。
石公山
《东阳记》曰:石公山,孤石望如石人坐其傍。又有如石人,状似新妇着花履焉,或名新妇岩。
石城山
《吴录》曰:永康有石城山。
《海内南经》曰:三天子都在闽西海北。郭璞注云:在新安歙县东。又引《张氏土地记》云:东阳永康县南四里有石城山,上有小石城,云黄帝曾游此山,即三天子都也。
金胜山
《郡国志》曰:金胜山,昔有人於此拾得金胜,因以名之。山有赵炳祠,炳善方术,庙至今无蚊虫。
《异苑》曰:孙权时,永康人入山还得大龟,烹之不烂,即此山也。
长山
《郡国志》曰:长山,相连遥三百里,一名金华山,即王方平初起,遇道士教以仙方处。
《吴录地理志》曰:常山,仙人采药处,谓之长山。山南有春草岩,折竹岩,岩间不生蔓草,尽出龙须,云赤松羽化处。又有似龙须而粗大者,名为虎须,不中为席,但以其蓑为灯炷。
又《抱朴子》云:左元放言金华山可以合神丹,免五兵洪水之患。又按《舆地志》云:金华山连亘三百余里。
毕岭
《舆地志》曰:东阳毕岭之下有钱岭,往往人於岭下获大钱,今俗谓之钱岭。
铜山
《东阳记》曰:铜山,下有泉,水色鲜白,号为铜泉。
又按《异苑》曰:吴时,有军士五百人,破洞得一铜釜,将欲破之,水从中暴发,遂成湖以溺,人皆死於此。
昆山
《东阳记》曰:昆山,顶上有一孤石,高可三十丈,其形如甑,人谓之石甑。
骑石山
《郡国志》曰:骑石山,如人骑马而无头,昔有神巫以印指马,马头即落,则此山也。
江郎山
《郡国志》曰:江郎山有三峰,峰上各有一巨石,高数十丈,岁渐长。昔有江家在山下居,兄弟三人神化於此,故有三石峰在焉。又有湛满者,亦居山下,其子仕晋,遭永嘉之乱不得归,满乃使祝宗言於三石之灵,能致其子,靡爱斯牲。旬日中,湛子出浴水边,见三少年使闭眼入车栏中,等闲去如疾风,俄顷间从空堕,恍然不知所以,良久乃觉是家园中也。
石室山
《郡国志》曰:石室山,一名石桥山,一名空石山。晋中朝时有王质者,尝入山伐木,至石室,有童子数四,弹琴而歌,质因放斧柯而听之。童子以一物与质,状如枣梅,含之不复饥,遂复小停,亦谓俄顷,童子语曰:“汝来已久,何不速去?”质应声而起,柯已烂尽。
天阶山
《建安记》曰:天阶山,在将乐县南二十里,山下有宝华洞,即赤松子采药之所。洞中有石燕、石蝙蝠、石室、石柱,并石臼、石井,俗云其井南通沙县溪。复有乳泉自上而滴,人以服之。登山顶者,若碧霄,故有天阶之号。
太湖山
《建安记》曰:大湖山,在浦城县西南一百里,一名圣湖山,湖在山顶。昔有采药者止此湖畔,见满湖芙蓉,涉水采之,乃石也,亦有禽鸟,远望如飞,近视则石。
孤山
《建安记》曰:孤山,在环璋之间,其地坦平,悉是沟塍阡陌,以此山挺然孤立,因以名之。
梁江淹为吴兴令,云此地有碧水丹山,珍木灵草,昔为淹之胜境。
泉山
《泉山记》曰:山顶有泉,分为两派,一入处州,一入建溪,即《汉书》朱买臣所谓东越王居保泉山,一人守险,千人不得上。即此山也。
梨岭
《泉山记》曰:梨岭因梨以名之,记云南岭下道东,有钟离古亭迹存焉。
武夷山
萧子开《建安记》曰:武夷山,高五百仞,岩石悉红紫二色,望之若朝霞,有石壁峭拔数百仞於烟岚之中。其石间有木碓砻簸箕箩竹箸什器等物,靡不有之。顾野王谓之地仙之宅。半岩有悬棺数千。
传云:昔有神人武夷君居此,故因名之。
又《坤元录》云:建阳县上百余里,有仙人葬山,亦神仙所居之地。
《郡国志》云:汉武好祀天下岳渎,此山预祭,故曰汉祀山。
阑干山
《建安记》曰:阑干山,南与武夷山相对,半岩有石室,可容六千人,岩口有木栏干,飞阁栈道。远望石室中,隐隐有床帐案几之属,岩石间悉生古柏,悬棺仙葬,多类武夷。
鸡岩
《建安记》曰:鸡岩,隔涧西与武夷山相对,半岩有鸡窠四枚,石峭上不可登履,时有群鸡数百飞翔,雄者类鹧鸪。魏王泰《坤元录》云:“武夷山涧东一岩上有栖鸡。”即此是也。
乌岭山
《乌岭山记》曰:乌岭峻极,不通牛马,以其乌居山连接,因以为名。
魏王泰《坤元录》云:邵武北有庸岭,一名乌岭,北隰中有大蛇,为将乐令李诞女所杀者。
金泉山
《建安记》曰:金泉山,南枕溪,有细泉出沙,彼人以夏中水小披沙掏之得金。山之西有金泉祠。
演仙山
《建安记》曰:演仙山,故老相传云,演氏炼丹於此山,灶之余基近犹存焉。此山东面亦略通人径,山中出橘,其味甘,人有食者即可,携之出山即迷道。又有演仙水出此山,当郡城北为大河,莫知其深浅,兼下有暗窦入城,流出於剑潭,居人资之,常流不绝。
卷四十八 地部十三
南楚诸山
静山
《江夏图经》曰:静山,在县东南一百一十里,其山回耸,无连接,曲涧清流,茂林高峻,可以息诸仁智,栖游羽客。故名静山。
惊矶山
《江夏图经》曰:在县东九十里,其山无连接,西南俯临大江,下有石矶,波涛迅急,商旅惊骇,故以为名。
黄鹤山
《江夏图经》曰:在县东九里,其山断绝,无连接。旧传云,昔有仙人控黄鹤於山,故以为名。故梁湘东王晋安寺碑云,黄鹤从天而夜响是也。
烽火山
《江夏图经》曰:烽火山,在县东北四十里。
《梁典》曰:梁武征齐,顿军於此,举烽火相应,故名烽火山。
鸡翅山
《江夏图经》曰:鸡翅山,在县南八十里,昔有金鸡飞集於此,故名鸡翅山。
旧记云:金水有金鸡,从鸡翅山向南飞,产金於此水,故名金水。
阖闾山
《武昌记》曰:昔阖闾与伍子胥屯众於此山为城,故曰阖闾山。
《史记》曰:阖闾九年,子胥伐楚。
又《春秋》云:子胥将兵破楚,掘平王之墓,皆屯军於此山。
印山
《武昌记》曰:奉新县有渚石临水,高三十丈,上有字,仿佛似印,故曰印山。
《舆地志》云:县西有石临水,高三十丈,有书字为印山,即此是也。
朔山
《武昌记》曰:朔山,有竹长一十余丈,围数尺,常有声,天将雨,此竹鸣焉。今无此竹。
望夫山
《舆地记》曰:望夫山,上有望夫石,石上曾生芜菁,遂以名山,上有石高三丈,形如女人,谓之望夫石。
又《记》云:武昌郡奉新县北山上有望夫石,状若人立者。今古相传云,昔有贞妇,其夫从役远赴国难,携弱子饯送於此山,既而立望其夫,乃化为石,因以为名焉。
翠屏山
《舆地志》曰:江水入富池一百八十里,得奉新,上流三百里有城山,三面壁立,一面峻极,水是奉新大源。本名石城山,天宝五载改为翠屏山。
九宫山
《武昌记》曰:九宫山,西北陆路去州五百八十里,其山晋安王兄弟九人造九宫殿於此山,遂以为名。
角山
《武昌记》曰:天欲雨,其山有声如吹角,以此为名。
钟台山
《武昌记》曰:钟台山,在县东南一百里,上有桃花洞,洞侧有李邕读书之所,荒基遗址,石室花木犹在。上有一石台,台上有一钟,或时鸣响,远近皆闻,故名钟台山。
武昌山
《续搜神记》曰:晋武世,宣城人秦精常入武昌山采茗,遇一长毛人,长丈余,引精至山曲,示以丛茗而後去。俄而复还,乃探怀中橘遗精;精怖,负茗而归。
樊山
《江夏图经》曰:樊山,西陆路去州一百七十三里,出紫石英。山东数十步有冈,冈上甚平敞,青松绿竹,常自蔚然。其下有溪,凛凛然,常有寒气,故谓之寒溪。有蟠龙石,谢元晖诗云:“樊山开广宴”是也。
又:干宝《搜神记》云:樊山若天旱,以火烧山即得大雨,今往往有验。
《武昌记》曰:樊山,孙权常猎於下,见一姥,问猎得何物?答曰:“只猎得一豹。”曰:“何不竖其尾?”言讫,忽然不见。权於後立庙祀之。
西塞山
《江夏风俗记》曰:西塞山,高一百六十丈,周回三十七里,峻横江,危峰断岸,长波所以东注,高浪为之西翻。
袁宏《东征赋》云:沿西塞之峻是也。
又《江表传》云:刘勋败於彭泽,走入楚江,闻皖已没,遂投西塞。
白雉山
《江夏图经》曰:白雉山,其山上有芙蓉峰,前有狮子岭,後有金鸡石,西出金,南出铜矿,自晋、宋、梁、陈以来,常置立炉冶烹炼。
凤栖山
《江夏图经》曰:凤栖山,西北陆路去州二百二十五里。吴建兴年中,凤凰降此山,因以为名。山有石鼓,鼓鸣则雨降。
神人山
《历帝记》曰:神人山,吴建衡二年,有神人乘白鹿从此山,因为名神人山。
南昌山
《豫章图经》曰:南昌山者,昔吴王濞铸钱之山,时有夜光,遥望如火,以为铜之精光。
《梁氏十道志》云:以豫章有铜山,山中有洪井,飞流悬注,其深无底是也。山有洪崖先生炼药之井,亦号洪崖山,有石臼存焉。
松门山
《豫章图经》曰:松门山者,以其山多松,遂以为名。北临大江及彭蠡湖,山上有石镜,光明照人。谢灵运《入彭蠡湖口诗》云:“攀崖照石镜,牵叶入松门”是也。
马当山
《九江记》曰:马当山,高八十丈,周回四里,在古彭泽县北一百二十里。其山横枕大江,山象马形,回风急击,波浪涌沸,舟船上下,多怀忧恐。山际立马当山庙以祠之。
钓矶山
《异苑》曰:钓矶山者,陶侃尝钓於此山下,水中得织梭一枚,还挂壁上,後化成赤龙,从室而去。其山石上犹有侃迹存焉。
鸡笼山
《郡国志》曰:江州鸡笼山,山上有石鸡,冠距如生。有道士李镇住此山下,常赏玩之,鸡一旦自毁,镇曰:“鸡既如此,吾其终乎!”果卒。
五女山。
《郡国志》曰:江州五女山,始皇死,五女葬此山。天昏,每闻筝笛之声。
射的山
《郡国志》曰:射的山者,古老相传云,上有玉在石壁内,南面遥望似有白处,曾有胡人来取,上山後遇风雨不果得。今远望颇似射侯,故名射的焉。
石印山
《吴志》曰:天玺元年,鄱阳郡言历陵山石有文理成字,巫言石印神有三郎,皓遣使以太牢祭,并印绶拜三郎为王。
又按江氏记云:历陵有石印山,临水高百丈,有七穿骈罗,穿中色黄赤相续,因谓之石印山。
龙虎山
《信州图经》曰:龙虎山,在贵溪县,二山相对,溪流其间,乃张天师得道之山。
羊山
《宋永初山川记》曰:商安县西有羊山,山有燃石,黄白而理粗,以水灌之便热若石灰,以鼎置之,烹煮可熟。
罗霄山
王孚《安成记》曰:萍乡罗霄山,泽水所出,水傍出石乳。天旱,吏人祷之,因以大木长三四丈投井中,即雨。水悬凑井溢,辄令木涌出而雨止,盖潜龙之穴也。以阳居阴,神精上通,故扣之而必有玄感,则《蜀都赋》云“应鸣鼓而兴雨”者也。
钟山
裴子野《宋略》曰:永嘉元年,钟山因洪水有钟从山流出,时人得之送上,验铭,云是秦时乐器,因以为名。
又按《安成记》云:钟山临水阻峡,春夏则湍γ涌沸,喷上白沙如米,两岸石上各九十余里,以之候岁,若一岸偏饶,则其方丰穰,民以为准。
望凤山
《宜春图经》曰:望凤山,在州西北七十里,上有一峰,远观似凤,以此为名。
昌山
《宜春图经》曰:昌山,在州东六十里,旧名伤山,周回连延一十八里,袁江流于其间,巨石枕崎潺激,舟人上下多倾覆,故名伤山。顾野王《舆地记》云:时人以伤为非善征,乃改为昌山。
石室山
《宜春记》曰:郡有石室山,山有数石室相连,高十余丈,皆相似,素壁若雪,万象森罗于其所,因以为名。
黄唐山
《舆地志》曰:赣县黄唐山有石室,如数千间屋,上通天窗,下有方榻者,二石人巾栉而坐,傍有小石室七所相通,悉有石人,室前时有车马迹,春夏草不生,无诸毒虫,林木繁茂,水石幽绝,盖灵仙窟宅也。山下居人,每丙日辄闻山室有笳鼓箫乐之音。
邓德明记云:有石子如弹丸,聚在山角,至丙日不复见,他日复有,其山独立,高一千三百丈,相传以石室呼为黄唐庙,因以名焉。
储潭山
《南康记》曰:储潭山,俯临清潭,有储君庙,因以名焉。
《舆地志》云:咸和二年,刺史朱伟所立,常有渔者钓於此潭,得金锁,萦引舟中,向数百丈,忽一物随锁而来,其形如水牛,眼赤角白,及见人惊骇拽走,而渔以刀断得数尺,不知其所由然也。
赤石山
《南康记》曰:赤石山,大石连耸,灿若舒霞,山角多赤石,有玉房琼室。耆旧相传云,宋元嘉年中,有人自称安道士者,不知何许人,披服巾褐,栖於此山中数十年,忽失所在,其後有人时复见者。天宝六年,敕改为玉房山。
螺亭石山
《南康记》曰:螺亭山,有大石临水,号曰螺亭。云昔有贫女,暮宿于亭采螺,忽夜中见众螺张口,乱啖其肉,贫女乃死。其伴因殡水傍,其冢化为巨石,螺壳无数,号曰螺亭石山。
上洛山
《舆地志》曰:虔州上洛山,多木客,乃鬼类也。形似人,语亦如人,遥见分明,近则藏隐,能斫杉枋,聚于高峻之上,与人交市,以木易人刀斧。交关者前置物枋下,却走避之,木客寻来取物,下枋与人,随物多少,甚信直而不欺。有死者亦哭泣殡葬,尝有山行人遇其葬,日出酒食以设人。山中有石墨可书。
空山
《南康图经》曰:空山,晋咸康五年,太守庾恪於西山麓中建立神庙,历代祈雨,最有灵应。
按《郡国志》云:空山在郡南,山多林木果实食物,一郡皆资此山,虽名空山,其出物百倍於他山。
金鸡山
《南康记》曰:金鸡山,临贡水,石色如霞,其傍有穴广四尺,一石正当穴口如弹丸,尝有金鸡出入此穴。晋义熙中,再三出见,有人挟弹放丸於穴口,化为石,其鸡至今不见,因号曰金鸡穴。宋永初中,又见栖翔於此。
峡山
《南康记》曰:峡山,上时有夜光飞焰,遥见若火照燎于原,从峡溯流数十里,有石临水,名曰蛟窟。天宝六载,敕改名夜光山。
梓潭山
《南康记》曰:梓潭山,有大梓树,吴王令都尉肃武伐为龙舟,槽斫成而牵引不动,占云,须童男女数十人为歌乐,乃当得。遂依其言,以童男女牵拽,槽没於潭中,男女皆溺。其後天晴朗净,仿佛若见人船焉,夜宿潭边,或闻歌唱之声,因号梓潭焉。
柴侯峡山
《南康记》曰:柴侯峡山,汉灵帝时,有刘叔乔避地於兹,死葬村侧,自云柴侯墓。晋末丧乱,有发其冢者,忽有大风雨,棺及松柏悉飞渡水,移上此峰,其棺乃化为石,因是而名之。
官山
《南康记》曰:官山者,天宝六年改名珠玉山。其山高峻,有善鸟香草,尝有人於此山见大珠玉,相传谓之官山。
君山
《南康记》曰:君山,翠丽鲜明,遥望若台榭,名曰娲宫,亦曰女姥石山。山去盘固山五十里,上有玉台,方广数十丈,上有自然石室形。风雨之後,景气明静,颇闻山有鼓吹之声。
盘固山
《南康记》曰:盘固山有石井,井侧有大铜人常守之。按此石井五百年,水一涌起高数丈,铜人以手掩之,其水即止。其山盘纡峻テ,因号为盘固山焉。
归美山
《南康记》曰:归美山,高数百丈,远望嵯峨,灵阙腾空,故老谓之神阙。其山有水出焉。四面险峻,自然有石城,高数十丈,周回三百步。又有石峡,左右高五六十丈,势若双阙,其状入□。复有古石室,色如黄金,号为金室。有ケ鸟形色鲜洁,自爱毛羽,其只者或鉴水,向影悲鸣自绝,方知孤鸾对镜为不虚矣。山顶有杉枋数百片,高危悬绝,非人力所及焉。
莫巨山
荀伯子《临川记》曰:岩内有石人,坐盘石上,体有尘秽,则兴风雨,洗讫晴日,遍体洁朗如玉莹净,民以为准焉。
五章山
荀伯子《临川记》曰:五章山,绝岩险峭,有蜜蜂依之为房,其形如笠,采者皆悬磴数十丈,然後获之。
麻山
荀伯子《临川记》曰:麻山,或有登之者,望庐岳、彭蠡皆在其下,有黄连、厚朴恒生焉。又有枫树及数千年者,如人形,眼鼻口全而无臂脚,入山往往见之,或斫之者,皆出血,人以篮冠其头,明日看,辄失篮。俗名枫子鬼。其山竹木稠密如麻,因名麻山。天宝六年,职方奏改名丰材山焉。
邓公山
《信州图经》曰:邓公山,在县北,本名银山,因邓公远为邓公场,仪凤二年祭山,山颓陷焉。按《开山记》云:总章二年,邑人邓远经刺史豆卢公,陈开山之便,寻为山陷,後人立邓公庙焉。
明府山
《信州图经》曰:明府山,在县东。其山久晴不雨,山或自鸣,必有大雨;久雨不晴,欲晴自有烟雾盖其头。故老相传,祈请有验。
鹤岭山
《信州图经》曰:鹤岭山,自贵溪县界,岗阜鳞次,北入县境,岭上多松树,有鹤窠,因得名为鹤岭山。
石虹山
《鄱阳记》曰:石虹山,有石室,中有石砥,平如床,可容置数百人。傍列石鄣如屏风,篆书为八十三字。有横石跨水而渡,文彩青赤若虹霓,因名为石虹山。
洪崖山
《豫章记》曰:按旧经云,古老相传,昔有洪崖先生居此山上,故以为名。
又《列仙传》云:洪崖山者,山之阳有洪唐寺,山中有洪崖坛,每亢旱祷此。
卷四十九 地部十四
西楚南越诸山
景山
盛弘之《荆州记》曰:景山,在上洛县西南二百里,东与荆山连接,有沮水源出焉。其山一名雁浮山,荆山之首曰景山,雁南翔北归遍经其上,土人由兹改名为雁山,又为雁塞山。
荆山
《山海经》曰:荆山首曰景山,金玉是出。此即卞和抱璞之处,南连青山,北接雁塞,通林交麓,峭峙相望。虽群峰竞起,而荆山独秀。卞和得玉於此山,献厉王,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刖其左足。厉王薨,献之武王,玉人相之,又曰,石也。刖其右足。和抱其璞哭荆山之下。
《河图括地象》曰:荆山为地雌,上为轩星。
荆门山
袁山松《宜都山川记》曰:南崖有山名荆门,北对崖有山名虎牙,二山相对,其荆门山在南,上合而下空彻,山南有像门也。
勾将山
袁山松《勾将山记》曰:登勾将山南望,见宜都、江陵近在目前,沮潭沔汉诸山,时见,远眺□梦之泽,然与天际。四顾总视众山数千亻刃者,森然罗列於足下;千仞以还者,{山}嵬如丘浪势焉。今在上洛县西北。
虎牙山
袁山松《宜都山川记》曰:虎牙山有石壁,其文黄赤色,形如齿形。
孤山。
《郡国志》曰:安远有陆抗城,故城之南有孤山。袁山松为郡,尝登此山以四望,见大江如萦带,舟船如凫雁焉。
高筐山
袁山松《勾将山记》曰:登勾将,北见高筐山,嶷然半天,《荆州图副》云:“昔尧时大水,此山不没如筐,因名也。”
亻艮山
《宜都记》曰:亻艮山,山谷之内有石穴,穴出清泉,水有神鱼,大者二尺,小者一尺,钓者先请多少,拜而请之,数满便止。水侧有异花,欲摘如鱼请。又有异木,名千岁,叶似枣,冬夏常青。复有苍范溪相近。
宜阳山
《宜都记》曰:宜阳山有风井,穴大如瓮,夏出冬入。有樵人置笠穴口,风吸之,後於长杨溪口得笠,则知潜通也。
丹山
《宜都记》曰:丹山,时有赤气笼井如丹,故有此名。
小酉山
盛弘之《荆州记》曰:小酉山,山上石穴中有书千卷,相传秦人於此而学,因留之。故梁湘东王云“访酉阳之逸典”是也。
芋山
盛弘之《荆州记》曰:芋山,有蹲鸱如两斛大,食之终身能不饥,今民取食之。
嵩梁山
盛弘之《荆州记》曰:嵩梁山,在澧水之阳,望之如香炉之状,今名石门。吴永安六年,自然洞开,玄朗如门三百丈,门角上各生一竹,倒垂下拂,谓之天帚。孙休以为嘉祥,置县因山为名。隋文帝改曰石门山也。
崇山
盛弘之《荆州记》曰:崇山,《书》云“放兜於崇山”,崇山在澧阳县南七十五里。
武山
《武陵记》曰:武山,高可万亻刃,山半有盘瓠石窟,中有一石狗形,云是盘瓠之遗像。又有班蛇,四眼,身大十围。山有水出,谓之武溪是也。在县之西。
壶头山
《武陵记》曰:壶头山,在县东,马援所穿室也。室内有蛇如百斛船,云是援之余灵。
天门山
《武陵记》曰:天门山,上有葱,如人所种,畦陇成行。人欲取之,先祷山神乃取,气味甚美;不然者,不可得。岩中有书数千卷,人见而不可取。
黄闻山
《武陵记》曰:昔有临沅黄道真,住黄闻山侧钓鱼,因入桃花源。陶潜有《桃花源记》。今山下有潭,立名黄闻,此盖闻道真所说,遂为其名也。
风门山
《武陵记》曰:风门山,有石门去地百余丈,每将欲风起,此门先有黑气若烟,隐隐而上,斯须风起竟日。
石帆山
《武陵记》曰:石帆山,石危起若数百幅帆形。
虎齿山
《武陵记》曰:虎齿山,形如虎齿。民尝六月祭之;不然,即辄有虎害。
移山
《武陵记》曰:移山,在阳界,本在江北岸,因风雨之势,一夕移渡江南岸。後以此名之。
淳于山
《武陵记》曰:淳于山,与白雉山相近,在辰州、武陵二郡界。绝壑之半,有一白雉,远望首尾可二丈,申足翔翼若虚中翻飞,即上视之,乃有一石雉舒翅缀着石上。山下有石室数亩,望室里虽暗,犹见铜钟高丈余,数十枚,其色甚光明。
武陵山
《武源记》曰:武陵山,中有秦避世人居之,寻水号曰桃花源,故陶潜有《桃花源记》。
又云:山上有神母祠。
平都山
《神仙传》云:後汉延光元年,阴长生於马明生连求仙法,乃将长生入青天山中,煮黄土为金以示之,立坛唼血,取太清神丹经授之,乃别去。长生後於平都山白日天,即此山是也。(山在南宾县北二里。)
阳歧山
《荆南记》曰:石首县阳歧山,山无所出,不足可书,本属南平界。
范玄平记云:故老相承云,胡伯始以本县境无山,于此山上计偕簿。
高都山
《江源记》云:《楚辞》所谓“巫山之阳,高丘之阻”,高丘,盖高都山也。
君山
《博物志》曰:君山,洞庭之山是也。帝之二女居之,曰湘夫人,帝女遣精卫至王母,取西山之玉印,印东海北山。
庾穆之《湘州记》云:昔秦皇欲入湘观衡山而遇风浪,溺败至此山而免,因号为君山。又《荆州图副》云:“湘君所游,故曰君山。有神,祈之则利涉。山下有道,与吴包山潜通。上有美酒数斗,得饮者不死。”
《汉武帝故事》云:帝斋七日,遣栾宾将男女数十人至君山,得酒欲饮之,东方朔曰:“臣识此酒,请视之。”因即便饮,帝欲杀之。朔曰:“杀朔若死,此为不验,若其有验,杀亦不死。”帝赦之。
小庐山
《衡山图经》曰:小庐山,一名浮丘山,在县西一百八里,高六里三十步,东西二十里,南北四十里。言其山似九江庐山,故曰小庐山。
又古老相传,谓浮丘公上之所,兼有道观存焉。
静福山
《衡山图经》曰:静福山,在县北五十里,有梁廖冲者守清虚,为本郡主簿西曹祭酒。湘东王国常侍,大同三年家於此山,先天二年飞於此山。後刺史蒋防敬慕高风,刻石为碑。
方台山
萧诚《荆南志》曰:华容方台山,山出□母,土人采之,先候□所出之处,於下掘取,无不大获。往往有长五尺者,可以为屏风。当掘之时,忌有声响,则所得粗恶。
攸县□阳山
《遁甲经》曰:沙土之地,□阳之墟,可以避时,可以隐居。□阳氏,古之仙人姓氏,因号□阳山。在攸县。
《仙方记》云:南岳山有福地,有松膏实甘鲜可饵。相传云,服食练行之人,多来采此松膏而服之,不苦涩,与余处松有别。
乌龙白骑山
《湘川记》云:汝城县东有乌龙白骑山,远望似城,有黑石如龙,白石如马罗列,号曰乌龙白骑山。
文斤山
《湘川记》云:耒阳文斤山,上有石床方高一丈,四面绿竹扶疏,常随风委拂此床。大旱则祷雨时应。
石燕山
甄烈《湘州记》云:石形似燕,大小如一,山明□净,即翩翩飞翔。
罗含《湘中记》云:石燕在零陵县,雷风则群飞翩翩然,其土人未有见者,今合药或用。
万岁山
盛弘之《荆州记》曰:桂阳万岁山,出灵寿草仙方,服之不死。又有话石山,石有声,如人共话。
黄箱山
盛弘之《荆州记》曰:黄箱山,一名黄岑山,在东南三十里。其山郴水所出,即是五岭之一,从东第二骑田岭是也。又有浪井,井三日一涌。
麓山
盛弘之《荆州记》曰:长沙西岸有麓山,其下有精舍,左右林岭环回泉涧,精舍傍有石,每至严冬,其上不停霜雪。
宋渊《麓山记》曰:山足曰麓,盖衡山之足也。
昭山
《宋永初山川记》曰:昭山下有旋潭,深无底,是湘水最深之处。昔有舟人覆於此潭,其槽并甑有名题号,後於洞庭寻得,即知暗通也。
五溪山
《长沙图经》曰:五溪山,在县西北五十八里,高二里,北入朗州界。昔吴黄龙三年,潘将兵五万讨武陵五溪蛮,在此山下立营,截住徒党,因以为名。按溪水自郡州武刚县东北流,至岳州沅江县合益水。《益阳城记》云,在益水之阳,水出县北,流入资口,在县门桥下,皆五溪之下口也。又按关羽屯军资水北岸,即一名茱萸江也。吴甘宁拒之,云“闻吾咳唾,彼即不敢过江”是此处。今号为关羽濑。
钱石山
《湘川记》云:曲江县东有钱石山,其状四方有若台,其石三面壁立,其上碎石如钱,故谓之钱石山。
采玉山
《湘川记》曰:曲江县有采玉山,卉木滋茂,泉石澄彻。相传云,古采玉於此得名。
玉山
《湘川记》曰:玉山下有庙,昔有人得玉瑛於此,有银山、白石山、越玉山。又浮山,其地蹑一处,则百余步地动。
临贺山
盛弘之《荆州记》曰:临贺山,东山中有二竹,大数十围,有盘石径四五丈,极方正,青如弹棋局,两竹垂拂扫石上,绝无尘秽,未至数十里,闻风吹箫管之音。
马岭山
《郡国志》曰:郴州马岭山,本名牛脾山,山上有仙人苏坛,即郴人也。为儿童时,与众童牧更直守牛,每耽守牛,牛不敢散。尝与众人猎,即乘鹿,人笑之,曰:“龙也”。去郡百二十里,母临食晚,往买,须臾即还。一旦有众宾来,耽启母曰:“受性当仙,仙人合召耽去,今年疾疫甚,饮家中井水即无恙。又种药於园梅树下,可治百病,买此水及药,过於供养。”便去。母遽视之,众宾皆白鹤也。以耽常乘白马,故号马岭山。
弹丸山
《水经注》曰:临桂弹丸山,有涌泉,奔流迅激,东注於漓水,山龛及溪中有石如弹丸,因以石名焉。验其山有石窦,下深数丈,洞穴深远,莫究其极。
百丈山
《桂林风土记》曰:百丈山,在郡城东北七十五里,一名把杖山。叠障深重,远延西南数百里,四接郡界,莫穷远近。自府北驿路径穿其中,俗以崎岖险阻,故以百丈名之。又以林峦深邃,行人皆持兵杖以防猛兽,因亦名把杖山。
漓山
《桂林风土记》曰:漓山,在城南二里,漓水之阳,因以名焉,一名沈水山。其山孤拔,下有澄潭,上高三百余尺,傍有洞穴,其穴广数丈,南北直透,上有怪石欹危,藤萝萦茂。世乱民保以避寇,旱或祷祀颇灵。
隐山
《桂林风土记》曰:隐山在州之西郊,先是榛莽翳荟,古莫知者。宝历初,李渤出镇,遂寻其源,见石门半开,有水渊澈,乃夷芜秽,疏通岩穴,石林磴道,若天造灵府,不可根本,因号隐山。
独秀山
《桂林风土记》曰:独秀山,在城西北一百步,直耸五百余尺,周回一里,平地孤拔秀异,下有洞穴凝垂乳,窦路通山北,傍回百余丈,豁然明朗。宋光禄卿颜延年牧此郡,常於此石室中读书,遗迹犹存。尝赋诗云:“未若独秀者,嵯峨郭邑开”是也。
南溪山
《桂林风土记》曰:南溪山,在县南五里余,其山耸拔千尺,烟翠凝空,古今所遗,其溪东注,与桂江合。
龙蟠山
《桂林风土记》曰:龙蟠山,本名盘龙山,有石洞深致,洞中天然石室、石床、石盆,洞门数重。人秉烛游,常见龙迹大如碗。洞有水,水中有鱼,四足有角如龙形,人杀则风雨晦冥立至也。前使李渤给事,改名隐山,连其所也。
尧山
《郡国志》云:广州尧山,高四千丈,自番禺、交见之。有飓风,风发屋折树翻湖焉。
□母山
《续南越志》云:天后朝,曾城县有何氏女服□母粉,得道於罗浮山,山因所出以名之。
马鞍山
《南越志》云:始皇朝,望气者云,南海有五色气,遂发卒千人凿之,以断山之冈阜,谓之凿龙。今所凿之处,形如马鞍,故名焉。
虑山
裴关《广州记》云:东莞县有虑山,其侧有杨梅、山桃,只得於山中饱食,不得取下;如下,则辄迷路。
火山
《岭表录》云:梧州对岸西火山,山下水澄潭,水深无极,其火每三五夜一见於山顶。每至一更初,火起匝其顶,如野花之甚者,广十丈余,食顷而息。或言其下水中有宝珠,光照於上,如火。上有荔枝,四月先熟,以其地热,故谓火山也。
浮石山
《交州记》云:海中有浮石山而峙高数十丈,去永平营百余里,浮在水上。昔李逊征朱崖,欲审其实否,牵长索于山底洞过。
卷五十 地部十五
陇塞及海外诸山
陇山
《说文》云:陇山,天水大坂也。
《辛氏三秦记》引俗歌云: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绝。
又云:震关遥望秦川如带。
郦元《水经注》云:县西山谓之小陇,岩嶂高险,不通轨辙。故张衡《四愁诗》云:“我所思兮在汉阳,欲往从之陇坂长”是也。
《周地图记》云:其山高处可三四里,登山东望秦州可五百里,目极泯然,墟宇桑梓与□霞一色。其上有悬溜吐於山中为澄潭,名曰万石潭,流溢散下皆注於渭。东人西役,升此而顾,莫不悲思,其歌云:“陇头泉水,流离四下。念我行役,飘然旷野。登高望远,涕零双堕。”是此山也。
小陇山
《三秦记》曰:小陇山,一名陇坻,又名分水岭。
《汉书□扬雄解嘲》云:响若坻颓。应劭曰:天水有大坂,名陇山,其旁有崩落者,声闻数百里,故曰坻颓。又曰:其坂九回,上者七日乃越,上有清水四注,下有陇,县因此水而名。
朱圉山
《汉书□地理志》曰:天水冀县有朱圉山,一名岩山,在县南梧中聚土地。
《十三洲志》云:朱圉有石鼓,不击自鸣则兵起。
契吴山
《凉州记》曰:契吴山,在县北七十里,赫连勃勃北游契吴而叹曰:“美哉斯阜,临广泽而带清海。吾行地多矣,自岭已北,大河以南,未有若斯之壮丽矣!”
可蓝山
《凉州记》曰:可蓝山,一名都卢山,皆泾水源,与笄头山连亘。赫连定胜光二年,畋于凉州,登可监山望统万城,泣曰:“先帝若以朕承大业,岂有今日。”在平凉县接百泉界。
又云:定据平凉,登此山,有群狐绕之而鸣,射之竟不得一,定乃叹曰:“咄咄,此亦怪事也!”
石门山
郦元《水经注》曰:漓水又东经石门口,山高险绝,对岸若门,故以得名。疑即皋兰山门也。汉武元狩三年,骠骑将军霍去病出陇西至皋兰,谓是山之关塞矣。
燕然山
《汉书》曰:贰师引兵还至燕然山,单于知汉军劳倦,自将五万骑遮击贰师,军大乱,败贰师,降单于。
范晔《後汉书》曰:窦宪与单于战於稽范山,大败之,降者前後二十余万人。宪遂登燕然山,去塞三千余里,刻石勒碑,令班固作铭。
天山
《汉书》曰:汉使贰师将军将三万骑出酒泉,击右贤王於天山,得首虏万级而还。
又曰:且西弥国王治天山东大谷,去长安八千六百七十里。
《续汉书》曰:窦固出塞至天山,斩首千余级。
《水经注》曰:阴山,故郎侯应言于汉曰:“阴山东西一千余里,单于之苑囿也。自武帝出师攘之於北漠,匈奴过之未尝不哭。”谓失此山也。
《西河旧事》曰:天山高,冬夏长雪,故曰白山。山中有好木铁,匈奴谓之天山,过之皆下马拜。在蒲海东一百里,即汉贰师击右贤王之处也。
《山海经》曰:天山多金玉,有雄黄,英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汤谷。有神鸟,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沌无面目,是识歌舞,实惟帝江也。天山,今名折罗漫山,在县北一百里。
《九州要记》曰:凉州古武成郡有天山,黄帝受金液神丹於此山,山近崆峒山,山顶有魏太祖马埒焉。
祁连山
《汉书》曰:霍去病击匈奴,至祁连山,济居延水,遂臻小月氏。
《西河旧事》曰:祁连山,在张掖、酒泉二界,焉支山在删丹故县,东西百余里,南北二十里,亦宜畜。モ奴失二山,乃歌曰:“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凉州记》曰:祁连山,张掖、酒泉二界之上,东西二百里,南北百余里,山中冬温夏凉,宜牧,牛乳酪浓好,夏写酪不用器物,刈草著其上不散,酥特好,酪一斛得升余酥。又有仙人树,行人山中饥渴者,辄食之饱,不得持去,平居不可见。
焉支山
《汉书》曰:霍去病将万骑出陇西,涉孤奴水,过焉支山千有余里,执浑邪王,收休屠,祭天金人。
《凉州记》曰:焉支山,在西郡界,东西百余里,南北二十里,有松柏五木,其水草茂美,宜畜牧与祁连同。一名删丹山。
勿居山
《後魏书》曰:张衮从太祖破贺讷,登勿居山,聚石为峰,以记功德,命衮为文。
临松山
《十六国春秋》曰:晋元嘉元年,张掖临松山有石如张掖字,掖渐灭,张字分明。又有文曰“初天下西方安万年”。後魏太和中置临松郡,故城在此山下。临松山,一名青松山,一名马蹄山,又云丹松岭。
三危山
《河图括地象》曰:三危山,在鸟鼠之西,南与汶山相接,上为天苑星,黑水出其南。
《西河旧事》曰:三危山有三峰,故曰三危,俗亦为雨山,在县南二十里。《尚书□禹贡》谓“窜三苗于三危”。又云,“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水即自北而南,经三危,过梁州入南海。
《西山经》曰:三危之山,青鸟居之。三青鸟,主西王母取食者。别自栖息于此山也。
羊鹘山
段国《沙州记》曰:羊鹘山,多岩石,少树木,甚似鲁国南邹山,傍山北行三十里,远眺顾瞻百里,但见山岭岩,无尺木把草。
西王母樗蒲山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甘松山东北,有西王母樗蒲山,大有神验。江水出焉。
段国《沙州记》曰:羊鹘岭东北二百里,有大山,遥望甚似东岳岱山,极高大险峻,嵯峨崔嵬,颇有灵验,羌胡父老传云,是西王母樗蒲山。
九陇山
《周地图记》曰:昔有神人坐张掖西方上山,西射酒泉郡西金山之白神,射得九筹,画此山上,遂成九陇,因以为名。
鸿鹭山
《穆天子传》曰:天子循黑水至于璧玉之山,谓此也。今名为鸿鹭山,以山多鸿鹭所栖得名也。
沙角山
《三秦记》曰:河西沙角山,峰危峻,逾於石山。其沙粒粗,有如乾□。又山之阳有一泉,云是沙井,绵历今古,沙不填之。人欲登峰,必步下入穴,即有鼓角之音震动人足。
又《河西旧事》云:沙洲,天气晴朗沙即鸣,闻於城内。
又云:人游沙山,结侣少或不曾游,即生怖惧,莫敢前,其沙或随人足自顿下,经宿却自还山上。
葱岭山
《汉书》曰:西域三十六国有而限葱岭,其河两源,一河出葱岭山,一出于阗,国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合。
《广志》曰:葱岭,其山岭生葱,茂于常葱。
《西域诸国志》曰:葱岭高,行十二日可至顶。
巫咸山
《西域志》曰:巫咸山,一曰覆莫山。
注《水经》曰:盐水西北经巫咸山北。
《山海经》曰:巫咸之神,以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在葆登,群巫所从上下也。
又《大荒西经》云:大荒之中有灵洲,巫咸、巫即、巫分、巫彭、巫姑、巫直、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降,百药爰在。郭璞云:群巫山下灵山采药往来也。盖神巫所游,故山得名。
悬度山
《汉书》曰:鸟乇国有悬度者,石山也,谷溪不通,以绳索相引而度。又大头痛山,度则头痛呕吐,驴畜皆然。
头痛山
《汉书》曰:杜钦说大将军王凤曰:宾国自知绝远,兵不可至,道又历大头痛山、小头痛山、赤土身热之坂,道狭者尺六寸,长径三十里。
《汉书》曰:宾国历大头痛山,有三池,盘石坂道,狭者尺六七寸,绳索相引乃度。
《广志》曰:大头痛山、小头痛山,皆在宾东。
铁山
《汉书》曰:莎车国有铁山,出青玉。《穆天子传》曰:天子西征至剞闾氏,乃命剞(居蚁切。)闾氏供养六师之人于铁山之下,天子祭铁山。
青山
《水经注》曰:北地富平县西,河侧有两山相对,水出其间,即上河峡也。世谓之青山,河水历峡北注,枝分东出。
石崖山
《水经注》曰:塞外历城有石崖山,西去北城五百里,山石上自然有文,画兽马之状,粲然成著,类似图焉。故亦谓之画石山。
疏属山
《山海经》曰:贰负之臣曰危,与贰负杀{穴契}窳,帝乃梏之疏属之山,(梏犹系缚也。)桎其右足,(桎,或也。)反缚两手与,(约发合缚之也。)系之山上磐石之下。在开题西北。(汉宣帝时使人凿上郡发磐石,石室中得一人,徒裸被反缚械一足,时人不识,乃载之于长安以问群臣,群臣莫能知,刘子政案此言之,宣帝大惊,于是时人争学《山海经》矣。论者多以为是,其尸像非真体也。意识者以为灵怪化论,难以理测,物禀异气,出于自然,不可以常理推之,可以近较察之矣。魏时有人发故周灵王冢,得殉葬女子不死,至数日而有气,数月而能言,状如二十许女子。人送诣京师,郭太后爱养之,恒不离左右。十余年太后崩,哀思哭泣,一年余而死,即此类也。)
仑山(音论)
《山海经》曰:仑山者,其山上有金玉,下多青ぬ,而木状如而赤理,其汁如漆,其味如饴,食者不饥,可以释劳,其名曰白若,(或非皋苏,皋苏一名白若见《广雅》。)可以血玉。(血谓可用染作光彩也。)
蛇山
《山海经》曰:北海之内有蛇山者,蛇水出焉,东入于海。有五采之鸟,飞蔽一乡(汉宣帝元康元年,五色鸟以万数飞属县即此鸟。)五彩之鸟,名曰翳鸟。(凤属也。《离骚》曰:驷玉虬以乘翳鸟。)
东口山
《山海经》曰:东口之山,君子之国,其人衣冠带剑。(役使虎豹,女子谦让。)有司幽之民。帝俊生晏龙,晏龙生司幽,思士不妻,思女不夫。(言其人直思而气通魄合而生子。《庄子》所谓白鹤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之类也。)食黍,食兽,是使四鸟。
流波山
《山海经》曰: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音如雷,名曰夔。黄帝得之,以其皮作鼓,橛以雷兽之骨(雷兽则雷神,兽龙身鼓其腹者。撅,挽击也。)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
钩吾山
《山海经》曰:钩吾山,其上多金,其下多铜。有兽焉,羊身人面,而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食人。(为物贪婪,食人未尽还害其身,像在夏后鼎。《左传》所谓饕餮也。)
天台山
《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天台,海水入焉。
鹊山
《山海经》曰:鹊山,其首中曰招摇,临于西海之上,(在南山之西头,滨西海也。)多桂,(桂叶似杜杞,长尺余,味辛,白花丛生,山间无杂木。《吕氏春秋》曰招摇之桂是也。)多金玉。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花,其名曰祝余,(或作程茶。)食之不饥。有木焉,其状如而黑理,(,楮也,皮作纸。)其花四照,(言有光炎也。若木华赤光照下见,亦此类也。见《离骚》。)其名曰迷,佩之不迷。
小次山
《山海经》曰:小次山,山上多白玉,山下多铜。有兽如猿,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长右山
《山海经》曰:长右之山,无草,多水。有兽焉,状如禺而四耳,名长右,(以山出此兽,因以名之。)音如吟,(如人呻吟声。)见则郡县大水。
基山
《山海经》曰:基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金,多怪木。有兽焉,其状如羊,九尾四耳,其目在背,其名曰缚他。(搏他二音。)有鸟焉,其状如鸡而三首六目,六足三翼,其名曰付,(付憋付二音,性急。)食之无卧。
猥翼山。
《山海经》曰:猥翼之山,其中多怪兽,水多怪鱼。(凡言怪者,皆为貌状掘奇不常也。《尸子》云,徐偃王好怪,没水得怪鱼,入山得怪兽者,争列於庭。)
密山。
《山海经》曰:密山,山上多丹木,员叶、赤茎、黄花、赤实,味如饴,食之不饥。丹水出焉,西注稷王泽,(后稷神所凭,因名之。)其中多白玉膏,其源沸沸汤汤,(玉膏涌出之貌也。《河图》云:少室山有白玉膏,服即仙矣。此类也。音拂。)黄帝是食是飨。(所以得登龙於鼎湖而灵化也。)是生玄玉。(言玉膏中又出黑玉也。)玉膏所出,以灌丹木。丹木五岁,五色乃清,言鲜光也。五味乃馨。(言滋香也。)黄帝取密山之玉荣,(谓玉华也。)而投之锺山之阴。(以为玉钟。)瑾瑜之玉为良,(言善玉也。)坚栗精密,(《礼记》镇玉以粟,或作粟,玉有粟文,所谓{木}璧。)浊泽有光,五色发作,以知柔刚。天地鬼神,是食是飨。(玉所以为祈祭者,言能动天地感鬼神也。)君子服之,以卫不祥。(今徼外出金刚石,金刚石似金,有光彩,可以刻玉,外国人带之,云辟恶气也。)
受山
《山海经》曰:受之山,(音蝉。)多水、无草木,不可以上。言崇峭也。有兽焉,其状如狸而有,其名曰类,(类或作师。)自为牝牡,食者不妒。(《庄子》亦曰类自为雌雄而化。今犭亘猪亦自为雌雄也。)
耆窟山
《法显记》曰:耆窟山,未至顶三里有石窟。佛本于此坐禅,天魔波句化作雕鹫住窟前,以恐阿难。佛以神力隔石舒手摩阿难顶,怖即得止。鸟迹手孔今悉在,故名雕燕窟。山窟前有四佛坐处。
灵鸟山
支昙谭《灵鸟山铭序》曰:昔如来游王舍城,憩灵鸟山。旧云,其山峰似鸟而威灵,故以为名焉。众美咸归,壮丽毕备。
卷五十一 地部十六
石上
《释名》曰:山体曰石,石硌硌也,(硌,音落。)坚捍硌也。山多大石曰{石},(口学切。){石},学也,大石之形学学然。山多小石曰敖,敖,(五交切。)尧也,每石尧尧独处而出也。砾,小石也。磊,(雷罪切。)众石也。砀,(壮浪切。)丈石也。琅,石似珠也。(出《尚书》注。),石似玉也。(出《广雅》。)
《易》曰:困於石,据于蒺藜。(石在水中所以为阴难。)
又曰:《说卦》曰:艮为小石。
《书》曰:禹贡青州,厥贡铅松怪石。(孔安国曰:怪异好石似玉。)
又曰:泗滨浮磬。(孔安国注云:泗水滨崖也。水中见石,可以为磬也。)
《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又曰:渐渐之石,维其高矣。
又曰: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礼》曰:昔者,夫子居於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桓司马,宋向戍孙也。名也。)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
又曰:今夫山,一拳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宝藏兴焉。
《周礼》曰:王行洗乘石。(乘石,王所登上居之石也。)又曰:石有时而泐。(音勒。石解散也。)
又曰:大司寇以嘉石平罢民,有罪者坐诸嘉石。以肺石达穷民,凡茕独老幼,欲复於上而未达者,立於肺石。(注曰:嘉石,文石也。肺石,赤石也。)
《传》曰:陨石于宋五,陨星也。(注曰:但直言星则嫌星使石陨。故重言陨星。)
又曰:齐高固入于晋师,桀石以投人。
又曰:昭三年,石言於晋魏榆,晋侯问於师旷曰:“石何故言?”对曰:“石不能言,或凭焉;不然,民听滥也。抑臣又闻之曰,作事不时,怨ゥ动於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凋尽,怨ゥ并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
《春秋说题辞》曰:《周易》艮为山,为小石。石,阴中之阳,阳中之阴,阴精补辅,故山合石,石之为言,立法也。
《史记》曰:始皇十年,星坠於东郡,至地为石。或刻其文曰:“始皇死而地分。”始皇尽诛石旁居人,燔销其石。
又按《说苑》云:石陨东郡是也。
又曰:王翦代李信击荆,荆兵数挑战,终不出。久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对曰:“方投石,超距。”翦曰:“士卒可用矣。”
又曰:张良见老人出一编书,“读是则为王者师,後十三年见我济北城山下,黄石即我也。”良後果得黄石,宝而祠之。及死,并葬黄石,伏腊祀之。
又曰:李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因复更射之,终不能复入石矣。
《後汉书》曰:梁鸿妻孟光有力,能举石臼。
又赵歧曰:吾死後,置一圆石墓前,刻曰:“汉有逸人,姓赵名歧,有志无时,命也,奈何!”
谢承《後汉书》曰:吴郡妫皓父为南郡太守,坐事系狱,皓怀小石至公卿门,辄出石叩头,流血覆面,父遂得免。
《东观汉记》曰:涿郡太守张丰举兵反。初,丰好方术,有道士言丰当为天子,以五彩囊盛石击丰肘,云石中有玉玺,丰信之,遂以反。既当斩,犹曰肘有玉玺,椎破之,丰乃知被诈。仰天叹曰:“当死所无所恨。”
《魏略》曰:梁州柳谷,有石无故自崩,有文如率马之状,後司马氏得天下之应。
又曰:大秦国石为城郭,山出九色玉石。
《魏志》曰:魏明帝增崇宫殿,雕镂观阁,凿太行之石英,采城之文石,起景阳山於芳林园,建昭阳殿於太极之北。
又曰:辰韩在马韩之东,儿生便以石押头,欲其扁。今辰韩人头皆扁。
又曰:公孙度为辽东太守时,坐大石长丈余,下有三小石为足。
魏武帝末年,邺中雨五色石。
王隐《晋书》曰:永康元年,襄阳郡上言得鸣石钟,闻七八里。
又《石勒传》曰:初,勒乡里所居原上,地中石生日长,类铁之象。
又曰:陈总迁殿中侍御史,诏遣诣终南山请雨。总先除小石祠,惟存大石一所而祈之,上文曰:“峨峨大石,佐岳通理,含滋吐润,惠我四海。
又曰:孙子荆谓王武子曰:“当枕流漱石。”曰:“石非可漱,流非可枕。”孙曰:“所以枕流,洗其耳,漱石,砺其齿。”
《晋阳秋》曰:董威辇遁去,莫知所之,於其寝所得一石及竹子,并诗二首。
《齐书》曰:虞愿为晋平太守,海边有越王石,常隐□雾,相传云清廉太守乃得见。愿往观视,清澈无隐蔽。
《南史》曰:到溉山池有奇礓石,长一丈六尺,梁武睹之输焉,即迎置华林宴居殿前,移石之日,都下倾城纵观,所谓到公石。
《赵书》曰:刘耀筑建德殿,取土城西,得圆石状若水碓,其铭曰:“律推石重四钧,同律度量衡,有辛氏造。”议者未之详,或以为瑞。参军续咸曰:“王莽时物。”
《後周书》曰:高琳母尝祓禊泗滨,遇见一石,光彩朗润,遂持以归。是夜梦见一人,衣冠有若仙者,谓其母曰:“夫人向所将来之石,是浮磬之精,能宝持,必生令子。”其母惊寤,便举体流汗,俄而有妊,及生子,因名琳,字季珉也。
《隋书》曰:帝令江都郡丞王世充发淮南兵击刘元进,有大流星坠於江都,未及地而南逝,磨拂竹木皆有声,至吴郡而落于地,元进恶之,令掘地入二丈,得一石径丈余。後数日,失石所在。
《唐书》曰:车骑将军刘山涛上言,祖龙潜时,数往来洛郊之庄舍,尝践子石,靴迹见於石中,至今犹在。高祖令凿之,深寸余,其迹逾明,乃止。
又曰:则天时,有人於洛水中得白石数点赤,诣阙辄进诸宰相。诘之,对曰:“此石赤心,所以来进。”李昭德叱曰:“此石赤心,洛水中余石,岂能尽反耶?”左右皆笑。
又曰:薛元超,道衡孙也,为中书舍人,省有盘石。初,道衡为内史侍郎,尝踞而草制,元超每见此石,未尝不泫然流涕。
又曰:甘露事败,王举家无少长皆死。初,在浙西缮城壕,役人掘得方石,上有十二字,云“山有石,石有玉,玉有瑕,瑕即休”。视莫知其旨,京口老人讲之曰:“此石非尚书之吉兆也。尚书祖名,生础,是有石也;础生尚书,是山石有玉也;尚书之子名瑕休,休,绝也,庸非吉征?”果赤族。
《老子》曰:落落如石。
《列子》曰:昔者,女娲炼五色之石以补天。(《淮南子》又载。)
又曰:赵襄子卒徒十万狩於山中,藉{艹仍}燔林,扇赫百里,有一人从石壁中出,随烟烬上下,众谓鬼物,察之人也。
《孙卿子》曰:以桀诈桀,犹有巧拙;以桀诈尧,若卵投石。
又曰:负石而走赴河,行之难为者也,而申徒狄能之。
《阚子》曰:宋之愚人,得燕石於梧台之东,归而藏之,以为大宝。周客闻而观焉,主人端冕玄服以发宝,华匮十重,缇巾十袭,客见之,卢胡而笑曰:“此燕石也,与瓦甓不异。”主人大怒,藏之愈固。
《符子》云:水生石,未有居山而溺者,火生木,未有抱树而焦者。
《吕氏春秋》曰: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其坚。
《淮南子》曰:禹娶涂山化为石,在嵩山下方生启,曰,归我子,石破北方而生启。
《毕万术》曰:埋石四隅,家无鬼。(取苍石四枚及桃七枚,以桃弧射之,乃取并埋弓矢四隅,故无鬼殃。)
《抱朴子》曰:白石似玉,奸佞似贤。
又曰:磁石引针。
又曰:浮磬息音,未别於众石。
又曰:烧泥为瓦,燔木为炭,蜂窠为蜡,水沫为浮石。
《隋巢子》曰:禹产於昆石,启生于石。(王昭之云:启生即母化为石。)
《六韬》曰:武王伐殷,得二大夫而问之曰:“殷国将亡,亦有妖乎?”其一人对曰:“殷国常雨血、雨灰、雨石,小者如鸡子,大者如箕。”武王曰:“大哉,妖也!”
乐资《春秋传》曰:秦始皇使郑客将入函关,见华山上有素车白马,疑之鬼神,熟视稍近,问郑客曰:“安之?”答曰:“之咸阳。”素车上人曰:“吾华山使,愿托一牍书致镐池君所。子之咸阳,道过镐池,见一大梓树,有文石,以款树,当有应者,即以书与之。”郑容如其言,以石款梓树,果有人来取书。
《吴越春秋》曰:禹案黄帝中经,见圣人所记曰:“在乎九疑上东南,号曰宛委,承以文玉,覆以盘石,其书金简玉字。”禹乃退,斋三日,发石取书。
《荆楚岁时记》曰:张骞寻河源,得一石示东方朔。朔曰:“此石是天上织女支机石,何至於此?”
《神仙传》曰:壶公内费长房於石室中,头上有大石方数丈,以茅绳悬之,诸蛇竞且断,长房不移。公抚之曰:“子可教矣。”
又曰:介象,字元则,会稽人。入山求神仙,见谷有石子皆紫色,大如鸡子,象取二枚,见一美女被服五采,象叩头乞长生。女曰:“急送汝手中物还着故处。”象送石还,女授以丹方一首。
《列异传》曰:豫宁女子戴氏久疾,出见小石曰:“尔有神,能差我疾者,当事汝。”夜梦人告之曰:“吾将汝。”後渐差,遂为立祠,名石侯祠。
《益部耆旧传》曰:公孙述时,蜀武檐山石折,任文公曰:“西州智士死,我将死矣。”後三月果卒。
《韩诗外传》曰:楚渠子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弯弓而射之,没金饮羽,下视知其石也,因复射之,矢摧无迹。(《汉书》载李广亦如之。)
《文士传》曰:魏文帝之在东宫也,宴诸文学,酒酣,命甄后拜坐者,坐者咸伏,惟刘桢平仰观之,太祖以为不敬,送徙隶簿。後太祖乘步辇车乘城,降阅簿作,诸徒咸敬,而桢坐磨石不动。太祖曰:“此非刘桢耶?石如何性?”桢曰:“石出荆山玄岩之下,外炳五色之章,内秉坚贞之志,雕之不增文,磨之不加莹,气质贞正,禀性自然。”太祖曰:“名岂虚哉!”
《神仙传》曰:白生者,常煮白石为粮,就白石山居,故号曰白石先生。
《穆天子传》曰:天子升於采石之山,於是采石铸以成器于黑水之山。
《三齐略记》曰:始皇作石塘,欲过海看日出处。时有神人驱石下海,石去不速,神辄鞭之,皆流血,至今石悉赤。阳城山尽起立,嶷嶷东倾,状如相随行。(事具神部。)
盛弘之《荆州记》曰:兴安县水边有平石,其上有石栉石履各一具。俗云越王渡溪,脱履堕栉於此。
郭缘生《迹征记》曰:秦梁,圯名也。或云,秦始皇东巡,弗行旧道,过此水,率百官已下,人提一石以填之,俄而梁成。今睹所累石,无造作之处也。
《搜神记》曰:常山张颢,为梁相天,新雨後,有鸟如山鹊飞翔入市,人掷之堕地,人争取,化为圆石,颢椎得一金印,文曰“忠孝侯印”。
卷五十二 地部十七
石下
《西京杂记》曰:窦太后在家,尝有白燕衔石大如指,堕后绩筐中,后取石剖为二,其中有文曰:“母天地。”后乃合之,遂不复开,後为皇后,常并置玺中为天玺。
又曰:五鹿充宗受学於弥成子,弥成子少时,常有人遇己,授以文石,大如鸡卵,成子吞之,遂大明悟,为天下通儒。成子後病,吐出此石授充宗,充宗复吞,又为明学。
又曰:汉武昆明池养鱼,往往飞去,後刻石为鲸鱼致水中,乃不飞去,每至当雨,鱼当鸣吼。
顾恺之《启蒙记》曰:零陵郡有石燕,得风雨则飞如真燕。
《浔阳记》曰:石镜山东一圆石悬崖,明净照人,毫细必察。
《幽明录》曰:宫亭湖边傍石间,有石数枚,形圆若镜,明可鉴人,谓之石镜。後人过,以火燎一枚,今不复明,其人眼遂失明。
庾仲雍《湘州记》曰:应阳县蔡子池南有石臼,云是蔡伦纸臼。
王歆之《南康记》曰:归美山,山石红丹,赫若采绘,峨峨秀上,切霄邻景,名曰女娲石。大风雨後,天澄气静,闻弦管声。
《拾遗记》曰:员峤山东有□石,广五百里,驳落如锦,扣之片片蓊然□起。
又曰:魏明帝时,太山下有连理文石,高十二丈,状如枯树,其文色彪发,似人雕镂,自下及上皆合百余步,及魏明帝之始,稍觉相近如双阙也。土石阴类,魏为土德,斯为灵。
《交州记》曰:有浮石山在海中,石虚轻可以磨脚,煮饮之止渴。
《洞冥记》曰:元鼎中,条支国贡马石以和九转丹。有白者,以此石拭之,应手而黑。
顾野王《瑞应图》曰:石华者,石生华也。
刘澄之《江州记》曰:兴平县蔡子池南有石穴,深二百许丈,石青色,堪为书砚。
《蜀中记》云:隗叔通,棘人也,性至孝。母每食必须江水,通每汲,江中石为之出。今江中有石,号孝子石。
《十洲记》曰:流洲在西海中,上多积石,名为昆吾石,治其石成铁作剑,光明照洞如水精状,割玉物如切泥土焉。
《益州记》曰:龙盘山有一石,长四十丈,高五丈,当中有户及扉,若人掩闭。故老相传玉女房。
石虎《邺中记》曰:孟津河东去邺城五里,有济北郡城县,有城山,是黄石公所葬处。有人登此山,见崩土中有文石,石文鲜明。虎使采取以治宫殿,又免城令,不奏闻故也。
《浔阳记》曰:落星石,在宫亭湖中,周回百余步,高五丈,上生竹林。
《武昌记》曰:陶太尉庙东有盘龙石,旧传云,龙盘於此石。
《梁州记》曰:沔阳城溯汉上十五里,有诸葛武侯所镇,在汉水南,背山向水,门前累石以为阵。
《荆州图经》曰:宜都有穴,穴有二大石,相去一丈。俗云,其一为阳石,一为阴石,水旱为灾,鞭阳石则雨,鞭阴石则晴,即廪君石是也。但鞭者不寿,人颇畏之,不肯治也。
《丹阳记》曰:石头城西有唐颓石,王敦害周伯仁之所。
又曰:湖熟县,晋惠帝永宁二年,湖中有大石,去渚二百步,浮来登岸,百姓惊观,咸曰石来。有年果有石冰入扬州。
裴渊《广州记》曰:甘泉县平野中,孤石挺起,峰秀入□,连石相接,无异栋宇。
《安城记》曰:石室中有素石数斛,状如雀头,甘润虚脆,殆可啖。
曹叔雅《异物志》曰:豫章有石黄白色而理疏,以水灌之便热,以鼎加其上,炊足以熟,冷则灌之。雷焕以问张华,华曰:“然石也。”
《汉官仪》曰:马伯第登泰山,见石二枚,一是武帝时石,用五车载不能上,因置山中为屋,号五车石;一是刻号记功德,立坛上。
王韶之《始兴记》曰:劳口北有逃石,一名灵石。晋永和中,有二飞仙衣冠自来憩,此石旬日乃去之。
盛弘之《荆州记》曰:临贺郡有青石,上有磨刀斧迹,春夏明净,秋冬芜秽,云是雷磨石。
又曰:筑阳粉水口有一石,下不测,出地尺余,围可三尺,色极青,其上如斫,明可以鉴人,相传以为陨星。县西有孤石挺出,其下临潭,或有见根者如竹根。
又曰:樊重母畏雷,为石室避之,悉以石为阶砌,今犹存。
又曰:临贺冯乘县东五里,有故县庙,相传汉淮南王安被诛,其子奔逸来至,一夜忽化为石人,当县门而立。百姓怪而观之,其迫察者,手足无不疮烂。
《述异记》曰:镜湖,俗传轩辕氏铸镜於湖边。今有轩辕磨镜石,石上常洁,不生蔓草。
《舆地志》曰:会稽秦望山,始皇刻石前,有石广数丈,云是始皇坐之石,两边有方坐八所,云是丞相已下坐石,故今有丞相石之名。
《玄中记》曰:天下之强者,东海之沃ㄡ石焉,方三万里,海水灌之随尽,故水东流而不盈。
又曰:玉门之西南有一国,国中有山,山上有庙,国人岁岁出石替数千枚,名为霹雳替,从春雷而替减,至秋替尽。
《鄱阳记》曰:钱仓石,在饶州西一百里,石形如仓。昔渔人夜宿石下,忽见石开,窥见石中有钱,取之盈艇而去,因为名。
《郡国志》云:乞子石,在马湖南岸,东石腹中出一小石,西石腹中怀一小石,故人乞子於此有验,因号乞子石。
又曰:思州金鸡石,每有鸡金色,鸣於石上。
又曰:仙人石,曾有飞仙人飞下此石,一曰仙人床。
又曰:协州弄栋县蜻蛉水下有石猪峰,有石猪母子数十头。云夷人昔牧於此,猪化为石,今夷人不敢於此牧。
又曰:儋州昌化湖明山,山有二石如人形,云有兄弟二人向海捕鱼,因化为石,号曰兄弟石也。
又曰:桂州兴安县有卧石一枚,其形似人,而举体青黄隐起,俗谓之石神,可以祈雨,小举则雨小,大举则雨大。
又曰:桂州兴安县有卧石一枚,其形似人,而举体青黄隐起,俗谓之石人,可以祈雨,小举则雨小,大举则雨大。
又曰:马岭山峤多虺蛇,毒杀人,有冷石可以解之,屑著疮内即活。
又曰:梁州女郎山,张鲁女浣衣石上,女便怀孕,鲁谓邪淫,乃放之。後生二龙,及女死,将殡,柩车忽腾跃此山,遂葬焉。其水旁浣衣石犹在,谓之女郎山。
又曰:郴州城北七十里有话石山,孤石特竦,仙人於此处谈话。
《舆地志》曰:南陵县有女观山,俗传云,昔有妇人,夫官於蜀,屡愆秋期,忧思感伤,登此山骋望,因化为石,如人之形。所牵狗亦为石,今狗形犹存。《博物志》曰:鹳,水鸟也,伏卵时数入水,卵冷,取周围绕卵以助暖气。
《华阳国志》曰:汶山有咸石,煎之得盐。
《异苑》曰:滕放太元初,枕文石卧,忽暴雨,震其所枕,傍人莫不慑,而放微觉有声。
又曰:永康王旷井上有一洗石,时见赤气,後有二胡人寄宿,忽求买之。旷怪所以,未及度钱,子妇孙氏睹二黄鸟斗於石上,疾往掩取,变成黄金。胡人不知,索市愈急,既得,撞破内止有二鸟处。
刘敬叔《异苑》曰:晋武帝时,吴郡临平岸崩,出一石鼓,打之无声。以问张华,华曰:“可取蜀中桐材刻作鱼形,扣之则鸣。”於是如其言,扣之声闻数十里。
《异物志》曰:夷州土无铜铁,磨砺青石以作弓矢,此石苦矢之类。
《物理论》曰:土精为石,石,气之核也。气之生石,犹人筋络之生爪牙也。
《博物志》曰:桃林,在弘农湖县休牛之山,有石焉,曰帝台之基也。五色而文,状鹑卵焉。
《游名山志》曰:芙蓉渚有耸石,头如初生芙蓉,色皆青白。
《山海经》曰:燕山,多婴石。言似玉,有采婴带,所谓燕石也。
又曰:钱来之山,多洗石。若澡洗,可以爽去垢也。
《水经注》曰:象林郡功曹姓区,有子名连,攻其县杀令,自号为王。值世乱离,林邑遂立,後乃袭代传位子孙,三国鼎争,未有所附。吴有交土,与之邻接,进侵寿泠,以为疆界。自区连以後,国无文史,失其纂代,世数难详,宗胤灭绝,无复种裔。外孙范熊代立,人情乐推,後熊死,子逸立。有范文,日南西卷县夷帅雅夷奴也。文为奴时,山边牧羊,于涧水中得两鲤鱼,隐藏持归,规欲私食。郎知检其鱼,文大惭惧,诈云:“将砺石还,非为鱼也。”郎至鱼所,见是两石,信之而去,文始异之。石有铁,文入山中,就石冶铁,锻作两刀,举刃向鄣,因咒曰:“鲤鱼变化,治石成刀,斫石鄣破者,是有灵神,文当治此,为国君王;斫不入者,是无神灵。”进斫石鄣,如龙渊干将之斩芦藁。由是人情渐附。今斫石尚在,鱼刀犹传子孙。
又曰:澧水,出武陵充县,东经临澧、零阳二县故界,水之南岸,白石双立,厥状类人,高各三十丈。周四十丈。故老相传,言昔充县尉与零阳尉共论封境,因相伤害,化而为石。
刘义庆《幽明录》曰:阳羡县小吏吴龛,有主人在溪南,尝以一日掘船过水溪,内见一五色浮石,取内床头,至夜化成一女子也。
又曰:宜都,建平二郡之界有五六峰,参差玄出,上有倚石如二人,象像攘袂相对,俗谓二郡督邮争界於此。
扬雄《蜀本纪》曰:秦王献五美女於蜀王,蜀王遣五丁迎五女,见大蛇入山空中,五丁引蛇,山崩,五女上山化为石。
又曰:武都丈夫化为女子,颜色美好,盖山之精也,蜀王娶以为妻,无几物故,於成都郭中,葬之以石镜一枚,径一丈,高五尺。
邓析书曰:譬犹拯溺而垂之以石,救火而投之以薪。
《世说》曰:武昌阳新县北山上有望夫石,状若人立者,传云,昔有贞妇,其夫从役远赴国难,携弱子饯送此山,立望而化为石。
《兵书》曰:军中地生石,将可以久居。
《史记》曰:以石投水,莫之逆也。
《杂五行书》曰:妇姑斗争,取石重十六斤埋门外,即罢。
荀伯子《临川记》曰:石廪状似仓廪,其内可容千斛,廪口开则岁俭,闭则年丰。
又曰:石龙山有岩,其下有石,形隐起似龙,头尾长一丈二尺。
《地理记》云:有鳞甲,因号为石龙。
又云:石鼓,在宜黄水边,状如鼓形,阔九尺,长一丈四尺四寸。
又云:圆净如鼓,因以鼓为名焉。
又云:破石高五尺,在宜黄水边。
又云:有女人水次浣濯,为蛟所牵入石中,经数日雷击石破,见死蛟及女人尸浮出,因号为破石。
又曰:浮石,其石居汝水中心,或水泛涨,高岸皆没,此石居然不没,因以为名之。
又曰:落峭石,去飞猿馆一百一十五里,在飞猿水,巍峨嵌空,数里可望,即谢灵运诗云“朝发悲猿峤,暮宿落峭石”,是其处也。
《始兴记》云:营口东岸有石四方,而高可百仞,其状若台,故名台石。又林水出焉。其台旁有石室,室前盘石上,行列十瓮,皆盖以青盆,悉是银制。有人过者,但得开观,不可取之;取之则闷绝若死。封丘之奴窃二枚,为大蛇所害,即不知其自。
《永嘉记》云:永嘉南岸有贴石,乃尧时之神人,以破石推将入恶溪道次,置之溪侧,遥望有似张帆,今俗号为张帆溪,与天台山相接。
又《郡国志》曰:东海信郎神破石为帆,今东海有信郎祠即是。
卷五十三 地部十八
丘
《说文》曰:丘,土之高,非人所为。丘字从一,一,地也。人居在丘南,从北,中邦之居在昆仑东南。一曰,四方高,中央下,象形也。
《诗》曰:送子涉淇,至於顿丘。
又曰:子之荡兮,宛丘之上兮。
又《诗序》曰: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也。
又《诗》曰:杨园之道,猗于亩丘。
又曰:绵蛮黄鸟,止于丘隅。
又曰:丘中有麻,彼留子嗟。
《礼》曰: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於周。君子曰: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正丘首,正首丘也。仁,恩也。)
又曰:公叔文子升於瑕丘,蘧伯玉从。(二子,卫大夫。)文子曰:“乐哉,斯丘也,死则我欲葬焉。”蘧伯玉曰:“吾子欲之,则瑗请前。”(利其欲,害人良田也。瑗,伯玉名也。)
又曰: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
《周礼》曰:丘陵,其动物宜羽物,其植物宜核物,其民专而长。
《传》曰:车脱其复,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崇丘。
《春秋元命苞》曰:尧为天子,季秋下旬梦白帝遗吾乌喙子,其母为扶始高丘,睹白帝,上有□虎之状感己生皋陶。
《春秋说题辞》曰:丘者,墓也。
又曰:丘谷辅气,元士扶化。
《尔雅》曰:丘一成为敦丘,(成犹重。《周礼》曰:为坛三成。今江东呼地高堆者为敦。旧音顿。)再成锐上为融丘,三成为昆仑丘。(昆仑山三重,形如累三孟。)如乘者,乘丘;(形似乘车。)如渚者,渚丘。(水中小洲为渚。)水潦所止,泥丘。(顶上ㄜ下。)丘方,胡丘。(形四方。)绝高为之京。(人力所作。)非人力为之曰丘。(地自然生。)水潦所还曰将丘。(将者谓丘边有界,埒水环绕之。)上正,章丘。(顶平。)泽中有丘,都丘。(在水泽内。)当涂,梧丘。(涂,道。)途出其右而还之,画丘。(言为道所规画。)途出其前,戴丘;(道出丘南。)涂出其後,昌丘。(道出丘北。)水出其前,氵省丘;水出其後,沮丘;水出其右,正丘;水出其左,营丘。(今齐之营丘,淄水过其南及东。)如覆敦者,敦丘。逦迤,沙丘。左高,咸丘;右高,临丘;前高,旄丘;後高,陵丘;偏高,阿丘。丘背有丘为负丘。(中央隆峻,如负一丘於背上。)右泽,定丘;右陵,泰丘;(宋有泰丘,见《史记》。)如亩,亩丘;(丘有垄界如田。)如陵,陵丘。丘上有丘为宛丘。(今在陈郡陈县。)陈有宛丘,晋有潜丘,(今在太原晋阳县。)淮南有州黎丘。(今在寿春。)天下有名丘五,其三在河南,二在河北。(说者多以州黎宛营为河南者,潜敦为河北者。案北方称天下之名丘,恐此诸丘碌碌,未足用当之。殆别有魁梧桀大者五,但未详其名号所在耳。)
《广雅》曰:小陵曰丘。
又曰:丘上有木为秘丘。
《家语》曰:丘陵为牡,溪谷为牝。
《方言》曰:冢大者谓之丘。
《穆天子传》曰:天子于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郭璞注曰:黄帝巡狩四海,登昆仑山,起宫室於其上。)
又曰:为盛姬谥,曰哀淑卜之丘,天子名之,(为丘作名。)是曰淑人之丘。乙丑,天子东征,舍乎五鹿,叔坐(七和切。)且哭,是曰女坐之丘,(因以五鹿名。)丁卯。
《山海经》曰:昆仑之丘,实惟帝之下都。
《庄子》曰:卫灵公死,卜葬於故墓,不吉,卜葬於沙丘而吉。掘之数仞,得石椁焉,洗而视之,有铭曰:“不凭其子灵公夺而埋之。”夫灵公之为灵,久矣。
《淮南子》曰:尧时有大风为民害,乃缴大风於青丘之野。(许慎注曰:大风,大鸷鸟也。)
《文子》曰:川竭而谷虚,丘夷而泉塞。
《越绝书》曰:阖闾冢在吴县昌门外,名曰虎丘。下广平六十步,水深丈五,铜椁三重,玉凫之流,扁诸之剑在焉。卒十万人治之,取土临湖。葬三日,白虎居上,故号曰虎丘。
东方朔《十洲记》曰:长洲一名青丘,在南辰巳地,地五千里,去岸二十五万里,上饶山川,又多大树,树有二千围者,一洲之上,专是林木,故一名青丘,仙草、灵药、甘液、玉英,靡所不有。
《齐地记》曰:营丘,在临淄小城内,古以为齐室也。丘下周三百余步,高九丈,北厢下隆丈五,造井水深七丈余,井与地平。
伏韬《北征记》曰:博望城内有成汤、伊尹、箕子冢,今皆为丘。
《述异记》曰:南海中有轩辕丘,鸾自歌,凤自舞,古云天之乐也。
《郡国志》曰:濮阳县本颛顼之城,今谓之帝丘,夏后之代昆吾居之,春秋卫迁于帝丘,梦人登昆吾之墟是也。
又曰:濮州初徙陶於乘丘,故县掘得漆杯二,底内有朱书曰“乘丘”,既见风日,靡然烂碎矣。
《外国图》曰:员丘之上有不死树,食之乃寿。有赤泉,饮之不老。萧丘多大风,无人民,群犬居之。青丘之民食,衣野丝,去琅琊万三千里。神丘有火穴,其光照千里,去琅琊三万里。
《陈留风俗传》曰:雍丘县有五陵之丘,以故名县。
郦善长注《水经》曰:沮水西迳楚昭王墓,东对江陵城,故王仲宣之赋《登楼》云,“西接昭丘”是也。
又曰:隋县有断蛇丘,隋侯出见大蛇中中断,因举而药之,故谓之断蛇丘。
又曰:巩县北有山临河,谓之岑原丘,下有穴,谓之巩穴,言山潜通淮济,北达于河,直穴有渚,谓之鲔渚。
《十道志》云:岑原丘,在县西北三十三里。
陵
《释名》曰:陵,隆也,体隆高也。
《易》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
又曰:跻于高陵,三岁不觌。
《诗》曰:彼飞隼,率彼中陵。
又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
《礼》曰:五月可以居高明,可以远眺望,可以处台榭。
《传》曰:蹇叔送其子曰:“ゾ有二陵,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也。”
《春秋说题辞》曰:陵之为言棱也,辅山成其广,层棱扶推,益厥长也。
《孝经援神契》曰:德至山川丘陵则景□出。(宋均注曰:景□应间绎不遍也。)
《尔雅》曰:大阜曰陵。
又曰:东陵凡,(所陈切。)南陵息慎,西陵威夷,中陵朱滕,北陵西俞。陵莫大於加陵,梁莫大於溴梁,坟莫大於河坟。谓之八陵。
《穆天子传》曰:天子东游,次於崔梁,曝蠹书于羽陵。
《庄子》曰:盗跖死於东陵之上。
又曰:步仞之丘陵,巨兽无所隐其躯,而孽狐为之祥。
《穆天子传》曰:天子东征,钓于隰水,祭淑人。是日祭,丘为之降。
《吕氏春秋》曰:凡葬必於高陵之上,以避狐狸之患,水泉之湿,此则善矣。
《杨子法言》曰:百川学海而至於海,丘陵学山而不至山,是故恶夫住者。
《魏子》曰:尧入百仞之溪,则不照三里,非朦暗,位卑势下故也。桀、纣百丈之陵,能见四海,非照明,位高势尊故也。
《十洲记》曰:昆仑陵,即昆仑山也。西海之戌地,北海之亥地,去中国十万里,有弱水周匝绕山。
《吴录》曰:张言於孙权曰:秣陵,楚武王所置,名为金陵,秦始皇时望气,故掘断连岗,改名秣陵。
《物理论》曰:地者,镇之以五岳,积之以丘陵。
阪
《诗》曰:阪有漆,隰有栗。
《尔雅》曰:坡者曰阪。(郭璞注曰:阪,地不平也。)
《史记》曰:汉文帝常从霸陵西驰下峻坂,袁盎揽辔。上曰:“将军怯也?”盎曰:“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立不倚衡。今圣主乘危驰不测之渊,如马惊车败,奈高庙何?”上乃止。
《汉书地理志》曰:河东蒲坂县,故曰蒲,秦更名。(应劭曰:秦始皇东巡,见有长阪。孟康曰:本属晋,文公以赂秦,秦人还蒲,魏人喜曰,蒲反矣。)
《汉书》曰:王阳为益州,至邛,(蒲北切。)坂九折,叹曰:“奈何以先人之遗体乘此险乎?”遂以病去。及王遵为刺史,至此坂,问吏曰:“此非王阳所畏道耶?”叱其驭驱之曰:“王阳为孝子,王遵为忠臣。”(应劭注曰:阪在严道县界。)
《汉书西域传》曰:西域有赤土身热之坂,上即令人身热无色,头痛呕吐。
《续汉书地理志》曰:河东大阳县有颠令坂。
《蜀志》曰:先主至当之阳长坂,为曹公所追败。
王隐《晋书》曰:孙登,杨骏逼迎之,与语不答,赐布袍,登借刀截断弃门中,大呼曰:“刺斫!刺斫!”卒病死,後人见在贵马坂。
《穆天子传》曰:天子南还,于长松之坂。(郭璞注曰:坂有长松。)
郦善长注《水经》曰:洛水东经九曲,其地千里,有九坂之曲,《穆天子传》所谓“天子西征,升九阿”是也。
又曰:河水东经施门坂北,今成皋西大坂是也。陟此坂而东趣成皋城。
《列女後传》曰:吕荣者,吴郡许之妻也。为贼所害,荣贞固自守,黄巾贼陈宝欲干秽之,荣执节不听,宝遂杀荣。是日疾风暴雨,雷电晦冥,宝恐惧叩头谢,葬之而去。糜府君闻荣高行,遣主簿祭之,又出钱助县为冢於嘉兴郭里墟北,名曰义妇坂。
《华阳国志》曰:有牛叩头坂,马搏颊坂,其险如此。
《晋太康地记》曰:常山曲阳县有恒山坂,号飞狐口,上壶关县有羊肠坂。
《地理志》曰:函谷东坂,谓之八特坂。
《述征记》曰:黄卷坂者,傍绝涧以潼关,长坂十余里,九坂皆迤逦长坂。《东京赋》所谓“西阻九阿”者也。
戴延之《西征记》曰:黄坂去终南六十里,少华山西。
任豫《益州记》曰:汶江水,源出玉轮坂下,今属汶江郡,在郡东北三十里。
《古今地名》曰:冥令坂,在盐池东,吴城之北,今之吴板。
《新序》曰:赵简子上羊肠之坂,群臣皆推车,宗会独当戟行歌。简子曰:“人臣而侮其主,其罪若何?”宗会曰:“其罪死。君亦闻人君而侮其臣乎?则智者不为谋,辩者不为斗,则其国危乎!”简子曰:“善!”以宗会为上客。
《郡国志》曰:雍州咸阳县北十五里长平坂,汉武帝幸甘泉,驰道有虫覆地,赤如生肝。问东方朔,朔曰:“秦狱地冤气也。臣闻酒能消愁。”以酒浇之,果销矣。
陉
《尔雅》曰:山绝曰陉。(郭璞注曰:连山中断者也。)
《汉书》曰:赵王成安君陈余闻汉且袭之,聚兵井陉口,号称二十万。
《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征,乃绝漳水至于钅开山之下。(郭璞注曰:即井钅开山。今在常山石邑乡。)
《述征记》曰:燕赵间,凡厥山路,名之曰陉,井陉在常山。
峡
《水经注》曰:丹山在丹阳,属巴丹山,西即巫山者也,帝女居焉。宋玉所谓天帝之季女,名曰瑶姬,未行而亡,封于巫山之阳,高唐之,旦为□,暮为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朝视之,果如其言,故为立庙,号朝□焉。其间首尾一百六十里,谓之巫峡,盖因山为名也。
盛弘之《荆州记》曰:旧云自二峡取蜀数千里中,恒是一山,此盖好大之言也。惟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日月。至於夏水襄陵,沿溯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云朝发白帝,暮至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为疾也。春冬之时,则素湍渌潭,回清到影,绝多生柽,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雅趣。每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岫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又曰:“南崖有重岭叠起,最大高崖间有石,色如人负刀牵牛,人黑牛黄,成就分明。此崖既大,加以江湍萦纡回途,经宿犹望见之。行者歌曰:“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三日三夜,黄牛如故。”
庾仲雍《荆州记》曰:巴陵,巴陵楚之世有三峡,明月峡、广德峡、东突峡,即今之巫峡、秭归峡、归乡峡。
袁山松《宜都记》曰:楚之世有三峡,高山重鄣,非日中半夜,不见日月,猿鸣至清,诸山谷传其响。泠泠不绝也。
王韶之《始兴记》曰:宿县有观峡,横峦交枕,绝崖乍。护水口有贞女峡,峡西岸水际有石如人形,高可七尺,状似女子,是曰贞女。父老相传,秦世有女数人,取螺於此,遇风雨昼昏,而一女化为此石。
邓德明《南康记》曰:雩都峡,其水常自激,通奔如转轮。
《郡国志》曰:南乡峡,峡西八十里有巴乡村,善酿酒,故俗称巴乡酒也。村旁有溪,溪中多灵寿木焉。
《水经注》曰:氵贞阳观峡下有庙,世人以为河伯。晋时县人有使至洛者,使讫将还,忽有一人寄其书云:“吾家在观前石间,石间悬藤即其处也,但扣藤,自当有人取之。”使者依其言,果有二人出外取书,并延入水府,衣不沾濡。
又曰:《续汉书》云:虞诩为武都太守,下辩东三十余里有峡,峡中白水生大石,鄣塞水流,春夏辄贵溢,败坏城郭,诩使人烧石,以醋灌之,石皆淬裂,因镌去焉,遂无泠溺之害。
又曰:泾水东南迳都卢山,山路之中常有如弹筝之声,行者鼓舞乐而後去,即弦歌之山也。故谓此山峡为弹筝峡。
《陇西记》曰:襄武有锦镜峡,即黑水所经,其峡四望,花木明媚,照影於其中,因以称之也。
《峡程记》曰:泸、合、遂、蜀四郡,皆峡之郡,自蛮江、梧柏、沱导等江至此,二百八十江会于峡前,次荆门都四百五十滩,即有清水、重峰、胡滩、汉滩、忽雷、闪电、咤滩、濑滩、狼尾、使君、主簿,皆使君、主簿沉舟之所,遂为名,其他不悉记之。三峡者,即明月峡、仙山峡、广泽峡,其有瞿塘、滟、燕子、屏风之类,皆不预三峡之数。
李膺《益州记》曰:广阳州东七里,水南有遮要二追石,石东二里至明月峡,峡前南岸壁高四十丈,其壁有圆孔,形如满月,因以为名。
冈
《释名》曰:冈,亢也,在上言之。
《诗》曰:陟彼高冈,我马玄黄。
又曰:如山如阜,如冈如陵。
又曰:谓山盖高,为冈为陵。
又曰:陟彼冈矣,瞻望兄矣。
《尚书》曰:火炎昆冈,玉石俱焚。
《尔雅》曰:山脊曰冈。
山谦之《丹阳记》曰:句容县东三十五里有龙冈,冈顶有沸潭,周回十三丈,闻人声水便沸动,不闻不涌也。
王韶之《始兴记》曰:郡西南有芙蓉冈,高若玉山,邻枕郊郭,周回连亘四十余里。
又曰:含氵匡县白鹿城南有白鹿冈,晋咸和中,郡民张鲍作令著惠,有白鹿游此冈,因以为名。
雷次宗《豫章记》曰:洪井西有鸾冈,旧说洪崖先生乘鸾所憩处也。
顾微《广州记》曰:四会有金冈,行人往往见金於冈侧。
斐渊《广州记》曰:城西北五里,连续大冈,直上百寻,名为粤王冢。吴朝掘觅尉他墓,竟无所见。於天井冈得六玉玺。一小车。州城北有马鞍冈,秦时瞻气者言南方有天子气,始皇发民凿破此冈,地中出血,今凿处犹在。增城县有□母冈,日出照之晃曜。
《武昌记》曰:城北有冈高数丈,名曰凤阙,其处显敞,阙以望川泽,多所远瞻。吴黄龙元年,有凤皇集此冈,故谓之凤阙。凤阙南十里有金牛冈,古老相传,云有金牛出此冈,冈今半崩,坑深数丈,金牛跃出践冈边遗迹犹存。
王妥《安成记》曰:萍乡西津南五里,山名女冈,天气将雨,水辄先涌出石门,而有五色玄黄,百姓谓之玉女披衣。
邓德明《南康记》曰:陈蕃墓在青龙冈,土人传云,昔有一物龙形,而通身绝青,数出冈顶及山边,故言名青龙也。
又曰:赣县马脊冈在县西,形如马脊,故以为名也。
任端休《江陵记》曰:州城北五十四里,有楚平王冢枝江有班竹冈。又云:平王冢周回数百步。未知孰是。
《荆州记》曰:零陵郡东南有黄溪,黄溪西有矾石冈。
《衡山记》曰:衡山有曾青冈,出曾青,可合仙药。有灵寿冈,有灵寿木,周回数十里。芝草冈,有神芝灵草。
《郡国志》曰:久留冈,昔太守卫讽罢郡还京,故老送别,久留此冈。
又曰:显朝冈,在郁平县,陆绩制浑仪处。
《隋图经》曰:历陵县西十里有石子冈,宝山也,而高大,有冢如砚子,世谓之研子冢,是赵简子冢也。石虎令人发之,初得炭,深一丈得连木板,厚高八尺,次得流泉水,水色青冷非常。以牛皮为囊,作绞车以汲之,一月而水无极,乃止。筑城绕之,气成楼阙。
郦元注《水经注》曰:蓼水出襄国石井冈,冈上有井大如轮。
《隋区宇图志》云:此井光武营军所凿,傍有丛荆棘生,皆蟠萦如人手结,云是光武系马处。
又曰:石勒时天旱,沙门佛图澄於此冈,掘得一死龙,长丈余,济之以水,良久乃苏。寻祭之,龙腾空而上天,雨即降,因名龙冈。
《鄱阳记》曰:大雷冈在县东北,後汉雷义,字仲公所居。又有小雷冈,雷焕所居之处。
卷五十四 地部十九
岩
《说文》曰:岩者,崖也,山边谓之崖。
《书》曰:高宗梦得说,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孔安国注曰:使百官以所梦之形象经营求之外野,得之於傅岩之溪。)
《晋书》曰:许询移居皋屯之岩,常与沙门支遁及谢安石、王羲之等同游往来,今皋屯呼为许度岩。
《齐书》曰:徐伯珍宅南九里有高山,班固谓之九岩山,後汉龙丘苌隐处也。山多龙须圣柏,望之五采,世呼为妇人岩。
盛弘之《荆州记》曰:平乐县有山临水,岩间有两目如人眼,极大,瞳子白黑分明,名为目岩。
又曰:始兴机山东有两岩,回向鸱尾,石室数十所,行过者皆闻有金石丝竹之声。
《南康记》曰:阳道士葬岩室,临终语弟子等,可送吾尸置彼石室中,巾褐香炉,此外无所须也。葬数年,尸犹俨然,今舟行者过其山渚,长闻香气,咸叹异焉。
《水经注》曰:层山石室中有积书卷帙,而世士罕有达者,因谓之积书岩。《鄱阳记》曰:香岩在贵溪县东五里,旧名腥腥岩。昔术者许旌阳斩蛟於此岩下,因此名焉。又以板塞岩口寻蛟,潜通洪州横泉井,每至天景澄霁,见水底板木存焉。後人恶其名,遂改焉。
又曰:弋阳岭上多密岩,元嘉中有人见其岩内有三铁镬,可容百斛,中生莲花,他日往寻,不知所在。
穴
《说文》曰:穴,土室也。
《易》曰:上古穴居而野处,後世圣人易之以宫室。
《诗》曰:则异室,死则同穴。
《礼记月令》曰:季秋之月,蛰虫在穴内,皆堇其户。(堇谓涂闭之也,避杀气也。)
《史记》曰:司马迁登会稽山,探禹穴。
范晔《後汉书》曰:光武郭皇后父昌,生后及子况,况迁大鸿胪,赏赐金钱缣帛丰盛莫比,京师号况家为金穴。
《山海经》曰:熊山有穴曰熊穴,恒出神人,夏启而冬闭。是穴若冬启夏闭,乃必有兵。(郭璞曰:今邺西有鼓山,上有石鼓象悬蓍山旁。鸣则有军事,与此穴殊象而同应。)
《庄子》曰:越人三世杀其君,王子搜患之,逃於丹穴,越人无君,从之丹穴,王子搜不肯出,越人薰之以艾,承以玉舆。
《淮南子》曰:治鼠穴而坏里闾。
《水经注》曰:昔巴蛮有五姓,未有君长,俱事鬼神,乃共掷剑於石穴,约能中者众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乃中之。又各令乘土船,约浮者当以为君,惟务相独浮,因共立之,是为廪君。
又曰:江陵有驾部口,宋文帝车驾发江陵至此,黑龙跃出,负帝乘舟,左右失色,上谓长史王昙首曰:“此乃夏禹所以受天命矣,何德以堪之。”故名穴为龙穴焉。
又曰:夏平县有重山,即列山也,山下有一穴,父老相传是神农所生处也。
又曰:大洪山,岩嶂皆数百许仞,入石门,又得锺乳穴,穴上有素崖立,非人迹所及,穴中多锺乳,凝膏下垂,望齐冰雪,微津细液,滴沥不断,幽穴潜远,行者不极。
《风土记》曰:太湖山中有洞穴,傍行地中,无所不通,谓之洞庭。
《续搜神记》曰:长沙醴陵县有小水,二人乘船取樵,见岸下土穴中水流出,有新斫木片,逐水流,上又深山,有人迹,异之。相谓曰:“可试入水中,看何由尔?”一人便以笠自鄣入穴,穴才容人,行数十步,便开明朗然,不异世上。
《外国图》曰:风山之首高三百里,春穴方三十里,春风自此出也。
又曰:神丘有火穴,其光照千里,去琅琊三万里。
《荆州图记》曰:卢县有马穴山,傍有地道,汉时常有百匹马出其中,形皆小似滇池马,今遂名其处曰马穴。
又曰:县北九十里有赵属山,傍有石台,高十五丈,广三丈,有穴深一里,内甚平整虚寂,谓之仙穴。
《钱塘记》曰:灵隐山有石穴,傍入行十数步,有水广丈余。昔有人采锺乳见龙迹,闻穴里搔搔有声出。
《宜都记》曰:亻艮山县有文石穴,平居无水,有渴者至,请乞辄得水;戏乞则不得。
又曰:自西陵北行三十里,有石穴名马穴。尝有白马出食,人逐之入穴,潜行出汉中,汉中人失马,亦尝出此穴,相去数里。
《武昌记》曰:芜菁山有龙穴,其水深ウ,少得入者。人采锺乳,乘火而入,下有水深数尺,多有蝙蝠来扑火。
《江乘地记》曰:西南二十里木庐山有锺乳穴。
郑缉之《东阳记》曰:北山西崖有石床,流水绕灌其侧。又有石田如稻田,云堂里有洞穴,有人常於此采锺乳,入十余日,粮绝而穴不可穷。
王韶之《神境记》曰:荥阳郡有孤山,直长百余丈,东北有二穴,寥寥然,杳杳然,便是□霞中馆矣。
又曰:荥阳郡北三十里有何家岩,傍有一穴,始入幽狭而甚暗,昔有采锺乳者至此,见有书三卷,竹一枝。
《浔阳记》曰:赤山下有石穴,有人取锺乳者,经宿不知所穷,水恒流出,深处浮乃得过,数里,辄见有光明,闻里有声若霹雳。此人遽出,竟无以测远近,有仙鼠扑火。
邓德明《南康记》曰:西南有通天穴,四壁石色似画,丈六像下有石床,有石子弹丸,聚有一角。
又曰:平固县西覆笥下有洞穴,穴口可广五六尺,高五尺余。昔有人采锺乳,入深为瞑,不得出,遂留住宿,忽闻头上有篙船之声。
《北征记》曰:姑熟有井山,有九穴与江通。
《吴郡临海记》曰:虞县有穿山,下有洞穴,昔有在海中行者,举帆从穴中过。
盛弘之《荆州记》曰:宜都亻艮山县有山,山有风穴,口大数尺,名为风井,夏则风出,冬则风入。樵人有冬过者,置笠穴口,风吸之,经月还,涉长阳溪而得其笠,则知溪穴潜通。
《玄中记》曰:蜀郡有青城山,有洞穴分为三孔,西北通昆仑。
《舆地记》曰:太湖中小山名洞庭,绝石岩,本惟松柏,山有三穴;东头北面一穴,不容人;西头南面一穴亦然,并有清泉流出;西北一穴,伛偻才得入。穴外石盘礴,形势惊人,穴里如一间堂屋,上高丈余,恒津润,四壁石色青白,南壁开处,侧肩得入,潜行二道,北通琅琊,东通武县,西通长沙巴陵湖。吴大帝使人行三十余里而反,云上闻有浪声,有大蝙蝠如鸟,拂杀人火,穴中高处,火照不见。穴有鹅管锺乳,冰寒可得入,春夏不可入。
《郡国志》曰:虔州归义山,梦水出焉,有石室金色,号为金穴,室内常有金鼠出入。
又曰:瓜州常乐县有风穴,恒以大石栈之,若开,暴起风连日。
又曰:循州有龙穴,潜通于海,傍于洞庭。《吴都赋》云:“目龙川而带。”是此也。
又曰:虢州扬震宅西有龙望原,南崖有太尉公藏书穴,太元初,人入穴见古书二十余卷焉。
《会稽记》曰:郡有禹穴,案《汉书司马迁传》云:“上会稽,探禹穴。”又有禹井。
《扬都赋》云:入洞穴,出苍梧。注云:在零陵,言人从禹穴入,至苍梧出也
《周地图记》曰:顺政郡丙穴,以其口向,因以为名。沮水经穴间而过,或谓之大丙水,每春三月上旬,复有鱼长八九尺,或二三日联绵从穴出跃,相传名为嘉鱼,即左太冲《蜀都赋》所谓“嘉鱼出於丙穴”是也。
《武陵记》曰:鹿山有穴,昔宋元嘉初,武陵溪蛮入射鹿,逐入一石穴,穴才可容人,蛮人入穴,见有梯在其傍,因上梯,豁然开朗,桑果霭然,行人翱翔,不似戎境。此蛮乃批树记之,其後寻之,莫知其所处。
谷
《说文》曰:泉通川曰谷。
《易》曰:入于幽谷,三岁不觌,凶。
《诗》曰:葛之覃兮,施于中谷,惟叶萋萋。
又曰:惴惴小心,如临于谷。
又曰: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於乔木。
又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
《左传》曰:莫敖缢于荒谷。(盛弘之《荆州记》曰:今竹林是也。)
《尔雅》曰:水注溪曰谷。
《蜀志》曰:谷口,今之斜谷是也。
《唐书》曰:王龟,字大年,性简淡萧洒,不乐仕进,少以诗酒琴书自适,不从科试。京城光福里起第,兄弟同居,斯为宏敞。龟意在人外,倦接朋游,乃于永达里园林深僻处创书斋,吟啸其间,目为半隐亭。及侍父起在河中,于中条山谷中起草堂,与山人道士游,朔望一还府第,后人目为郎君谷。
《老子》曰:谷得一以盈,谷无有盈将恐竭。
又曰:江海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也,故能为百谷王。
又曰:知其辱,为天下谷。
《桓子》曰:昔齐桓公入谷,问父老曰:“此何谷?”答曰:“谓臣愚,名为愚公谷。”
《风俗通》曰:南阳郦县有甘泉谷,水甘美,云其山上有菊花,水从山中流下得其滋液,谷中三十余家,不复穿井,仰饮此水,上寿者一百二十,中者百余岁。
《汉武故事》曰:上微行,至于柏谷,宿於逆旅。
刘向《别录》曰:方士传言,邹衍在燕,有谷,地美而寒,不生五,邹子居之,吹律而温气至,而生黍。今名黍谷。
《博物志》曰:夏桀之时,为长宫於深谷之中,三旬不出,大风扬沙,一夕填此宫谷也。
虞喜《安天论》曰:日月行於飞谷,谓地中也,不闻列星复流於地;且谷有水,体日为火精,水火不共器,得无伤日之明乎?
《水经注》曰:令居庸县西北,塞外瓦街谷,水文成龙,试扰破之,随手成龙,畜将饮,皆畏而走。
又曰:敦煌西有马蹄谷,汉武帝闻大宛有天马,遣李广利伐而得之,甚以为奇,故赋《天马之歌》。
《秦州记》曰:古有神妇,负土欲塞谷,绳绝坠负押木,因成二树,其大数围。
《寻阳记》曰:庐山西南有康王谷,又北岭有刘成谷,天欲雨,辄闻鼓角箫笳之声。
戴延之《西京记》曰:梓泽去洛城六十里,泽在金谷之中,朝贤所集赋诗,是石崇所居。
《郡国志》曰:武都沮水之西有角弩谷,即蜀将姜维剿五部溪羌之所。
又曰:王乔谷,俗谓太公谷,即王乔所隐处,谷有乔堂,岁常祀之。
《□阳记》曰:龙谷水出□阳宫东南。
又有郑泉,云汉时郑朴,字子真,隐於谷中,不屈其志,耕於岩石之下,名震京师,时人亦因子真所居以为名也。又有冶谷,《封禅书》所谓谷口是也。去□阳宫八十里,出铁,冶铸之所,因以为名。入谷便流潦沸腾,飞泉激两岸,峭壁孤竖,盘横枕谷口,凛然凝Ё,常如八九月中,朱明盛暑,当昼暂暄,凉秋晓候,袍不暖,所谓寒门也。
又曰:入冶谷二十里,有百里槐树,树北有泉,名曰金泉。按此树犹存金泉西南百步谷中,今有毛原监也。
《十道志》曰:大谷在巩县东五里。
张衡《东京赋》曰:孟津达其後,大谷通其前。陈思王《洛神赋》曰:经过大谷。潘岳《闲居赋》曰:张公大谷之梨。皆谓此也。
岭
《广州记》曰:有五岭,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是也。
《南康记》曰:秦始皇略定扬越,谪戍五方,南守五岭:第一塞上岭,即南康大庾岭是;第二骑田岭,今桂阳郡腊岭是;第三都庞岭,今江华郡永明岭是;第四渚岭,亦江华郡白芒岭是;第五越城岭,即零陵郡南临源岭是也。
《谈薮》曰:光州西北有一岭高峻,北临沧江,齐尚书郎崔挺迁光州,於岭上欲立观宇,故老云,北岭秋夏之际常有暴风迅雨,岩石尽落,相传云是龙道,不可久立。挺曰:“人神相去何远之有,虬龙恍忽,岂惟一路乎?”遂营之。数年果无风雨之患。挺还归,寻为雷风所毁,後不能立。
《吴地志》云:南野县有大庾岭,通广州。
《晋太康地志》曰:岭峻阻,螺转上,逾九磴,二里至顶,下七里,平行十里至亭,一名横亭,一名塞上岭。
《建安记》曰:建安县有祷岭,与泉州分界,言岭高,祷而方过。又有飞猿岭,乔木造天,猿猱之所飞走,故曰飞猿岭。
《歙州图经》曰:海宁有容岭,有木石糖,出空树石罅中,百姓每采之。
又曰:黝县有墨岭,上有石如墨色软腻,士人取以为墨。
又曰:婺源有甘子岭,此地本无甘树,惟此忽有一株,因以为名。
《舆地志》曰:东阳毕岭之下有钱岭,往往人於此岭下获大钱,俗谓之钱岭。
又曰:赞皇县有孔子岭,上有石堂宽博,其石相拒若楹柱,有一石人,象执卷之状。
雷次宗《豫章记》曰:西山中峰最高顶名鹤岭,即子乔控鹤经过之所,坛在鹤岭之侧。□景鲜美,草木秀润,异於它山。山侧有土,名控鹤乡。
卷五十五 地部二十
窟
《礼记》曰:古未有宫室,冬居营窟,夏居曾巢也。
《左传》曰:郑伯有嗜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曰:“吾公在壑谷。”(壑谷,窟室也。)
《史记》曰:吴公子光之谋王僚也,专诸谓曰:“王僚可杀也。”公子光乃伏士於窟室中,而具酒请王僚,使专诸置匕首鱼炙之中,专诸擘鱼,因以刺王僚,王僚立死。
《战国策》曰:冯暖谓孟尝君曰:“兔有三窟,仅得免死,君始一窟,未得高枕而卧也,请为君复凿二窟。”乃西游於梁,谓梁惠王曰:“齐放其大臣孟尝君,诸侯先迎者,国富兵强。”梁王乃聘以为相,齐王闻之惧,乃请反国。冯暖使请先致祭器,立宗庙於薛。三窟已就,冯暖之力也。
《晋书》曰:王衍用弟澄为荆州,从弟敦为青州,曰:“荆有汉江之固,青有负海之险,吾留於此,足为三窟。”
王隐《晋书》曰:魏末有孙登,字公和,汲郡共人也。无家属,时人於汲县北山土窟中得之。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张忠,字巨和,中山人也。永嘉之乱,隐於秦山,端拱若尸,无琴书之,不修经典,劝教但以至道虚无为宗。其居也,依崇岩幽谷,凿地为窟室,弟子亦窟居,去忠六十余步,五日一朝。其教也,以形不以言,弟子受业,观形而退。
《淮南子》曰:鸟飞反乡,兔走归窟。
《典略》曰:苏秦与张仪,始俱学於齐鬼谷先生,皆通经艺百家之言。鬼谷子弟子五百余人,为作窟深二丈,曰:“有能独下在窟中,说使泣者,则能分人主之地矣。”秦下说之,鬼谷泣下沾衿。秦与仪记一体也。
又曰:董卓虽亲爱吕布,然时醉则骂,以刀剑击之,不中而後止,布恐终被害,乃私与司徒王允及尚书令土孙端谋养死士於窟室。三年四月,天子疾瘳,卓诣宫贺,布先置死士以邀之,卓严驾出,马踬不肯行,心怪之欲还,布劝使行,到宫门入掖门,死士交戟刺卓堕车,顾布所在,布下马曰:“有诏。”遂杀之。
《列仙传》曰:历阳有彭祖仙窟,请雨辄得也。
《神仙传》曰:李意其,蜀人,於成都角作一土窟居之,冬夏单衣,长剪去之,皆使长五寸,或百日,二百日,三百日不出窟。
《郡国志》曰:相州隆虑山有一洞,去地千仞,俗谓圣人窟,下有小山孤竦,谓之玉女楼仙人台,亦曰香炉峰也。
又曰:马邑白道齐坂有土穴出泉,《琴操》谓“饮马长城窟”也。
《秦州记》曰:河崖傍有二窟:一曰唐术窟,深四十余丈,高四十余丈,中有三佛寺流泉浴池,凿石作丈六像三百余区;其西二里,则曰时亮窟,高百丈,广二十丈,深三十丈,亦有泉水,藏古书五卷。(唐术、时亮,皆古之孝行士也。)
又曰:州图经曰:唐术窟在郡西龙支谷,彼人亦罕有至者,其窟内有物,若似今书卷,因谓之精岩。岩内时见神人往还,盖古仙所居耳。羌胡惧而莫敢近,又谓鬼为唐术,故指此为唐术窟。
《豫章记》曰:丰城县有雷孔章掘神剑窟,方广七八丈。
王韶之《南康记》曰:神源下流百里有峡,两岸皆高山,峡下数十里有蛟龙窟,时时有雾气。耆宿云,此通南康县,去此穴由百余里。尝有宿其口者,夜遇暴雨水,器物乃流出,彼此如其然。
野
《说文》曰:野,郊外也。
《周易》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又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乾行也。(王弼曰:所以乃能同人於野,亨,利涉大川。非二之所能也。是乾之所行也。)
又曰:上古穴居而野处,後世圣人易之以宫室。
《书》曰: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
又曰:大野既潴,东原平。
又曰:伊尹相汤伐桀,升自而,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孔安国曰:地在安邑之西。)
又曰:高宗梦得说,审厥相,旁求于天下,说筑傅岩之野,惟肖。
又曰:王曰:来汝说,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遁于荒野,入宅於河。(既学而中废业,Т居田野河洲也。)
又曰: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於桃林之野,示天下弗复用。
又曰:武王伐纣,至于牧野,乃誓。
《毛诗》曰:野有死,恶无礼也。林有朴,野有死鹿,白茅纯束。
又曰: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又曰:野有蔓草,零露团兮。
又曰: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毛苌曰:喻妇人外成于它家,谓其君子从军未还,未知死生。)
又曰:者蜀,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郑玄曰:蜀特行久处桑野似劳苦者。)
《诗》曰:鸿雁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劬劳于野。
又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
又曰:我行其野,蔽芾其樗。婚姻之故,言就尔居。
又曰:我征徂西,至于艽野。
又曰: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
又曰: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郑玄曰:京地众民所居之野,舍其宾旅。言其所当言语也。)
又曰:牧马,在之野。
《韩诗外传》曰:孔子出游少原之野,有妇人哭甚哀,问之。妇人曰:“向刈薪亡吾蓍簪,是以哀也。非伤亡簪,其不忘故也。”
《礼记》曰:季春之月,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修利是防。
又曰:舜勤众事而野死,鲧鄣洪水而殛死。
《周礼》曰:大司徒之职,掌建邦之土地之图,而辩其邦国都鄙之数,制其畿疆而沟封之,设其社稷之而树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与其野。(,坛与眉埒也。)
又曰: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
又曰:以九伐之法正邦国,野荒民散则削之。
又曰:甸师掌共野果之荐。
又曰:遂人掌邦之野,凡事致野役,而师田作野民,帅而至,掌其政治禁令。凡国祭祀,共野牲,令野职。凡宾客,令修野道而委积。(委积于庐宿市。)经田野,造县鄙形体之法,皆有地域沟树之使,入野职野赋于王府。
又曰:野庐氏掌达国道路,至于四畿,此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树。
又曰:大司寇之职,以五刑纠万民,一曰野刑,上功纠力。(刑亦法也。功,农功。力,勤力。)
又曰:县士掌野,各掌其县之民数,纠其戒令而听其狱讼。
《左传》曰:辛有适伊川,见被而祭於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
又曰:郑伯享赵孟于垂陇,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床第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敢闻。”
又曰:崔氏之乱,申鲜虞仆赁於野,以丧庄公。楚人召之,遂如楚为右尹。
又曰:子产之从政也,择能而使之,礻卑谌能谋,谋於野则获,谋於邑则否。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乃令礻卑谌乘以适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断之。
又曰:鸲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
又曰:齐悼公使朱毛迁安孺子於骀,不至,杀诸野幕之下。
《尔雅》曰:邑外谓之牧,牧外谓之野。
《春秋合成图》曰:尧母庆都,盖天帝之女,生於斗维之野,当三河东南,天大雷电,有血流润大石之中,生庆都。
《管子》曰:万乘之国,兵不可以无主,地博大,野不可以无夫,野无夫,则无蓄积。(野无田夫,则人堕本业,故无蓄积。)
又曰:行其田野,视其耕耘,计其农事,而饥饱之国可知也。其耕之不深,耘之不谨,地宜不任,草田多秽,耕者不必肥,荒者不必尧,其野草田多而辟田少者,虽不水旱,饥国之野。
《淮南子》曰:孔子行於东野,马食农夫之稼,野人怒取其马而击之。使子贡往说之,毕辞而弗能得;乃使马圉往说之,野人大喜,解马而与之。
又曰:上游乎霄{兆}之野,下出乎无垠鄂之门。(高诱注曰:霄{兆},高峻之貌也。垠鄂,无形之貌也。霄读纟原绡,读若翟氏之翟也。)
《国语》曰:臼季使舍於冀野,(贾逵曰:臼季,晋臣。冀野,晋地。)冀缺耨,其妻饣盍之,敬相待如宾。从而问之,曰:“冀芮之子也”与之归。
《家语》曰:叔孙氏之车士曰□商,(车士,将车者,商子姓也。□商名也。)采薪於大野,获麟焉,折前左足,载归。叔孙以为不祥,弃郭外。告孔子曰:“而角者,何也?”孔子往观,曰:“麟也。孰为来哉?孰为来哉?”
《吕氏春秋》曰:禹东至专之地,青差之野。(高诱曰:青差,东方之野也。)
《帝王世纪》曰:黄帝与神农氏战於阪泉之野。
又曰:炎帝杀蚩尤於中冀,名其地曰绝辔之野。
又曰:汤时大旱,殷史卜曰:“当以人祷。”汤曰:“吾所为谓自当之。”遂斋戒,剪断爪,已为牲,祷於桑林之野,告於上天已而雨大至。
又曰:弃恤民勤稼,盖封地方百里,巡教天下,死於黑水之间,潢渚之野。
又曰:秦自非子受封,至昭王灭周之岁在大梁,前後七迁,皆在《禹贡》雍州之域,荆山终南敦物之野,东井舆鬼之分,鹑火之次也。
焦赣《易林》曰:舜升大禹石夷之野,征诣王庭,拜治水土。
又曰:多载重负,捐弃於野,徒劳但苦,顾无谁予。
《水经注》曰:自朝歌以南暨清水,土地平衍,据皋跨泽,悉坶野矣。
郊
《说文》曰:距国百里曰郊。
《尔雅》曰:邑外曰郊。
《易》曰:密□不雨,自我西郊。
又曰:同人于郊,无祗悔。
《诗》曰:孑孑干旄,在浚之郊。
又曰:逝将去汝,适彼乐郊。
《礼记月令》曰:立春之日,天子亲率公卿诸侯大夫,以迎春於东郊。
又曰:天子亲耕於南郊,以共粢盛;王后蚕於北郊,以共纯服。诸侯耕於东郊,亦以共粢盛;夫人蚕於北郊,以共冕服。
又曰:因吉土以飨帝於郊。
《周礼》曰:闾师,掌国中及四郊之民,六畜之数,以任其力,以待其政令,以时征其赋。
又曰:正岁帅其属而虑禁令于国及郊野。(去国百里为郊,郊外曰野。)
又曰:小宗伯之职,掌建国之神位,若大甸,则帅有司而饣盍兽于郊。(有司,大司马之属,饣盍,馈也。以禽馈四方之神于郊。)
《汉书》曰:王莽天凤四年八月,莽亲之南郊铸作威斗,其日大寒,百官人马有冻死者。
《老子》曰: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卷五十六 地部二十一
陆
《释名》曰:高平曰陆,陆,漉也,川流漉而去也。
《说文》曰:陆,高平地也。
《周易》曰: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王弼曰:陆,高之顶也。进而之陆与四相得,不能复反者也。)
又曰:苋陆,中行无咎。
《易坤灵图》曰:圣人受命,瑞应见於河,瑞应之至,圣人杀龙,龙不可杀,皆感气也。君子得众人之助,瑞应先见於陆,瑞应之至,君子杀蛇,蛇不如龙,陆不如河。
焦赣《易林》曰:山没丘浮,陆为水鱼,燕雀无巢,民无室庐。
又曰:凫池水廉,高陆为海,江河横流,鱼鳖成市。
《尚书》曰:恒卫既从,大陆既作。(孔安国曰:二水已治,从其故道,大陆之地已可耕作也。)
《毛诗》曰:考盘在陆,硕人之轴。
又曰:鸿飞遵陆,公归不复,於女信宿。(毛苌曰:陆非鸿所宜处也。)
《周礼》曰:作车以行陆,作舟以行水,此圣人之作。
《乐动声仪》曰:土肥饶原陆狭隘,斯生奢侈之俗也。
《汉书》曰:禹陆行载车。
又曰:秦地有杜竹林,号曰陆海。
又曰:邹阳奏书吴王曰:“高皇帝水攻则章邯以亡其城,陆击则荆王以失其地。”
《魏名臣奏》曰:执金吾庞延奏:其山居林泽,有火耕种,而平地平陆,虽有往古耒耜区种之法,就其收者,适可蔬食,不足实食也。
《关令内传》曰:关令尹喜生时,其家堂陆地自生莲华,光色鲜盛。
《文子》曰:却走马以粪,车轨不接於远方之外,是谓坐驰陆。
《老子》曰:盖闻善摄生者,(河上公曰:摄,养也。)陆行不遇兕虎,(自然远避,害不干也。)入军不被甲兵。
《庄子》曰:泉涸,鱼相与处陆,相煦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於江湖。
王充《论衡》曰:夫知古不知今,谓之陆沉,然则儒生所谓陆沉者也。
应劭《风俗通》曰:荆鳖令死亡随水上,荆人求之不得也。鳖令至岷山下邑,起见蜀望帝,帝使鳖令凿巫山,然後蜀得陆处。望帝自以德不如,以国禅与鳖令,为蜀王,号曰开明。
《傅子》曰:尧遭洪水而贵陆,汤大旱而重水。
又曰:陆田悬命於天,人力虽修,苟水旱不时,则一年之功弃矣。
《六韬》曰:天下之人陆沉於殷久矣。
傅咸《扇赋》曰:水不策骥,陆不乘舟,世无为而俎豆设,时有虞而干戈修。
夏侯湛《春可乐》曰:春可乐兮,乐崇陆之可娱,登夷冈以迥眺兮,超矫驾乎山。
又《秋可哀》曰:秋可哀兮,哀南亩之穷荒,既采萧於大陆兮,又刈兰乎崇冈。
又《梁田赋》曰:嬉於夷宁之广陆,步于大野之长京。察田畴之疆畔兮,观游雉之逸形。
京
《说文》曰:京,人所为绝高丘也。
《毛诗》曰:升彼墟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毛苌曰:京,高丘也。)
又曰:曾孙之稼,如茨如梁;曾孙之庾,如坻如京。
又曰: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彼高冈,无矢我陵。
《尔雅》曰:丘之高绝者曰京。
张揖《广雅》曰:四起曰京。
应劭《风俗通》曰:京谓非人力所能成,天地性自然也。京师义亦取此。
阿
《说文》曰:大陵曰阿,一曰,阿,曲阜也。
《毛诗》曰: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郑玄曰:文王侵阮国,阮之兵无敢当其陵与阿,并无敢饮於泉及池者也。)
又曰:有卷者阿,飘风自南。(毛苌曰:恶人被化而消,犹飘风之入曲阿也。)恺悌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
又曰:谁谓尔无羊,三百维群。谁谓尔无牛,九十其享。或降於阿,或饮于池。
又曰:陟彼中阿,丘言采其{亡虫。}
又曰:考盘在阿,硕人之。
又曰:菁菁者莪,在彼中阿。
又曰:绵蛮黄鸟,止于丘阿。
张揖《广雅》曰:曲陵曰阿。
《史记》曰:黄帝披山通道,而邑于涿鹿之阿。
《帝王世纪》曰:蚩尤氏强,与榆冈争王於涿鹿之阿。
《穆天子传》曰:天子西征,升于九阿。(郭璞曰:今新安县十里九坂也。)
嵇康《圣贤高士传赞》曰:许由养神,宅于箕阿。德真体全,择日登遐。
乐资《春秋後传》曰:阿房宫未成,成更欲择令名名之。作宫阿旁,故天下谓之阿房宫。
《汉武内传》曰:西王母令侍女歌云:“仰上升绛庭,下游日窟阿。顾盼八落外,远指九空记。”
董览《吴地志》曰:曲阿,秦时名□阳。太史云东南有天子气,在□阳之间,故凿北冈令曲而阿,因名曲阿。
桓宽《盐铁论》曰:晋有河华九阿而夺於六卿,齐有泰山巨海而胁於田常。
孙楚《王骠骑诔》曰:逍遥芒阿,阖门下帷,精研六艺,采赜钩微。
湛方生诗曰:发鞍踞平陆,秣马青山阿。浊酒炙沽鱼,鼎食何必过。
袁宏《采菊诗》曰:息足回阿,围坐长林。披榛即涧,藉草依阴。
郦炎诗曰:灵芝生河洲,动摇困洪波。秋兰荣何晚,严霜瘁其柯。哀哉二芳草,不殖太山阿。
挚虞《迁宅诰》曰:惟太始三年九月上旬,涉自洛川,周于原阿,乃卜昌水东,黄水西,背山面隰惟此良。
陆机《逸民赋》曰:相荒土而卜居兮,度山阿而考室。
又《缓齐歌行》曰:遨仙聚灵族,高宴会城阿;长风万里举,庆□郁嵯峨。
岘
《从征记》曰:青岘沙岘,一名小岘,木多栌杏。
《续述征记》曰:菟头岘,虽无峭□,然连林修坂数十里,中行者固亦密勿矣。
伏琛《齐地记》曰:莱芜谷有铜冶岘,古铸铜处。朱虚城西有山岘远而峻,今名半车岘。
白渊之《齐道记》曰:黄丘北十里有岘,下带长涧,东北流经牛山,山去此水八十余里。今号曰牛头水,是齐景公所登而叹处。
刘桢《京口记》曰:去城九十里有白在岘。
《江乘地记》曰:城东四十五里竹里山,王途所经,途甚倾险,行者号为翻车岘也。
《武昌记》曰:城东南有金牛冈,冈西有石鼓岘,上有三石鼓,鼓鸣天必雨。
陇
《方言》曰:秦晋之间,冢谓之陇。
《说文》曰:陇,天水大坂也。
《广志》曰:泳沙在玉门关外,东西数百里,有三断,名曰三陇也。
《三秦记》曰:陇西关,其坂九回,不知高几里,欲上者,七日乃越。高处可容百余家,下处数十万户,上有清水四注。俗歌曰:“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去长安千里,望秦川如带。又关中人上陇者,还望故乡悲思而歌,则有绝死者。
《秦州记》曰:陇西郡东一百六十里,得陇山,南北亘接,不知远近,东西广百八十里,其高处可三四里,登此岭东望秦川四五百里,极目茫然,墟宇桑梓与□霞一色。东人西役,升此而顾瞻者,无不悲思。其上有悬岩吐ニ,於岭中渊停,名曰万石渊,溢流散下,皆注於渭,故北人升此而歌。
《始兴记》曰:卢水合武水甚险,名曰新陇,有太守周昕庙,即始开此陇者。行者放鸡散米以祈福,而忌着湿衣入庙。
堆
《尔雅》郭璞注曰:江东呼地高堆者为敦。
《说文》曰:阜,小阜也。
又曰:巴蜀山岸胁之堆傍欲落者曰氏,氏崩声闻数百里。
《汉书》曰:扬雄上书曰:“往者图西域,岂为康居、乌孙,逾白堆而寇西边哉?乃以制匈奴也。”(堆形如土龙,无头尾,高者二三丈。)
《水经注》曰:缑氏山,仙者焉,言王子晋控鹤斯阜,灵王望而不得近,举手谢而去。其处得遗屣焉,俗谓为父堆。
又曰:函关直北,隔河有层阜,巍然独秀,孤峙河阳,世谓之风陵,戴延之所谓风堆者也。
又曰:瞿堆南绝壁峭峙,孤险□高,望之形若覆唾壶,高二十馀里,羊肠蟠道三十六回,《开山图》谓之仇夷,所谓积石嵯峨,岑隐阿者也。上有平田百顷,煮土成盐,因以百顷为号。山上丰水泉,所谓清泉涌沸,润气上流者也。汉武帝元符六年开以为武都郡,天地大泽在西,故以都为目矣。
《长安图》曰:高望堆,在延兴门南八里。
潘岳《西征赋》曰:凭高望之阳隈。
《梁州记》曰:南郑城溯汉上五十里,水边有汉武堆,汉武尝游此,以为钓台,後人睹其崇基,谓之汉武堆。
《述异记》曰:当阳县南有龙川凤川,云汉武时八龙五凤尝游于此,亦呼为五凤堆。
《安定图经》曰:振履堆者,故老云夸父逐日,振履於此,故名之。
墟
《说文》曰:墟,大丘也,昆仑谓之墟。
《史记》曰:成王伐管、蔡,以殷馀人封康叔为卫君,居故商墟。
《汉书》曰:元城郭东有五鹿之墟,即沙麓之地也。
《越绝书》曰:千里墟者,阖庐以铸干将剑处。
又曰:吴门外鸡坡墟,故吴王所畜鸡处也。
《新序》曰:齐桓公出见遗墟,问诸野人。野人曰:“是虢公之墟。”公曰:“虢氏何为亡?”对曰:“善不能行,恶不能去,所以为墟矣。”
《风俗通》曰:谨案《尚书》,舜生姚墟。
又曰:姚墟在济阴城阳县,帝颛顼之墟,阏伯之墟是也。
培娄
《说文》曰:附娄,小土山也。
《左传》曰:培娄无松柏。
《方言》曰:冢,秦晋之间谓之培娄。
《墨子》曰:培娄之侧,则生松柏,民衣焉,食焉,家焉,死焉,地终不责德,故以为仁。
《风俗通》曰:培娄者,即阜之类也。今齐鲁之间,田中小高者,名之为培娄矣。
卷五十七 地部二十二
林
《说文》曰:平土有丛木曰林。
《释名》曰:林,森也,森森然也。
《尔雅》曰:野外谓之林。
《易》曰:即鹿无虞,惟入於林中。
焦赣《易林》曰:山林麓薮,非人所处。鸟兽无礼,使我心苦。
《诗》曰:肃肃兔,施於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又曰:林有朴蔌,野有死鹿,白茅纯束。
又曰: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又曰:彼晨风,郁彼北林。(毛苌曰:北林名也。招贤人往从之,使疾之如晨风之飞入北林。)
又曰:有在梁,有鹤在林。(郑玄曰:之性贪恶而反在梁,鹤洁白而反在林也。)
又曰:厥初生民,时惟姜原,载生载育,时维后稷。诞之隘巷,羊牛腓字之。(毛苌曰:,置也。腓,辟也。字,爱也。郑玄曰:姜原置后稷羊牛之径,亦以为异也。)诞之平林,会伐平林。(置之平林,又为人所收取也。)
又曰:赡彼中林,其鹿。(曰:视彼中林其鹿相辈偶。,众多。今朝廷群臣皆相欺,皆言其鹿之不如也。)
又曰:翩彼飞,集於泮林,食我桑椹,怀我好音。(郑玄曰:恶鸣之鸟,止於泮水之木,食桑椹。改其鸣,归就我善音,喻人感于恩则化之。)
《礼》曰: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
又曰:林薮川泽,有能取蔬食野虞教导之。
又曰: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
蔡邕《月令章句》曰:丛木曰林,受众流注曰海。
《周礼》曰:凡邦工入山林而抡材,不禁。
又曰:林衡,掌巡林麓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计其林麓而赏罚之。(郑玄曰:平其守者,平其地,各守林麓之部分。)
又曰:柞氏,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令刊阳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剥阴木而水之。(郑玄曰:刊,剥也。生山南为阳木,生山北为阴木。火之水之,则使其肄不生。)
又郑注曰:竹木曰林。
《大戴礼》曰:高山多林,虎豹蕃孕焉;深泉大川,鱼龙交焉。
《左传》曰:楚掩为司马,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牧隰皋。
杨方《五经钩深》曰:夫鸟游旷泽之地,而比翮者万群;虎居繁林之薮,而接豪者千数。
又曰:夫霜树落叶而鸿雁南飞,桃林披华而玄鸟入宇。
《家语》曰: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
《史记》曰:殷纣厚赋税,实鹿台钱,盈钜桥粟,广沙丘苑台。大戏沙丘,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为长夜之饮。
又曰:稷母姜原,见巨人迹,心忻践之,而身动如孕胎,居期生子,弃之隘巷,马牛不践;徙之林中,会山林多人;迁之渠中冰上,鸟以翼覆荐之。
又曰:单于秋马肥,大会带林,课校人畜。
又曰:神龟在江南嘉林中。嘉林者,无鸟兽,无毒虫,火所不及,斧所不至。
《帝王世记》曰:桀为肉山脯林,以酒为池,使可运舟。
《汉书》曰:草木未落,斧不入於山林;豺獭未祭,罟网不布於野泽。
又曰:山林之士,往而不能返;朝廷之士,入而不能出。
《後汉书》曰:法雄为南郡太守,移书属县曰:“凡虎狼之在山林,犹人民之居城市。”
张莹《汉南记》曰:樊重家素富,田至三百顷,竹木成林,六畜放牧,桑漆鱼池,闭门成市。
《魏志》曰:曹植上疏曰:“东有覆败之军,西有殪没之将,至使蜂蛤浮翔於淮泗,鼬喧哗於林木。”
臧荣绪《晋书》曰:郄诜为雍州刺史,帝於东台饯之,问曰:“卿自以为何如?”诜对曰:“臣举贤良对策为天下第一,犹桂林之一枝,昆山之片玉。”世祖笑。侍中奏免诜,诰曰:“吾与之戏耳。”
又曰:华谭移前松滋令袁甫曰:“枯泽非应龙之泉,平林非鸾凤之窟。”
又曰:王戎少阮籍二十馀年,相得如时辈,遂为竹林之游。
《晋书》曰:刘伶与阮籍、嵇康相遇,忻然神解,便携手入林。
又曰:嵇康以高契难期,每思郢质,所与神交者,惟阮籍、山涛,遂为竹林之游,预其流者,向秀、刘伶、阮咸、王戎。
干宝《晋纪》曰:初,管辂过母丘氏墓下,倚树哀吟,精神不乐,林木虽茂,无形可交,碑诔虽美,无後可守。
《後魏书》曰:魏之先,居幽都也。凿石为祖宗之庙於乌洛侯国西北,自後南迁,其地隔远,遣中书侍郎李敞诣石室,告祭天地,以皇祖先妣配,敞等既祭,斩桦木立之,以置牲体而还。後所立桦木生殖成林,其民益神之,咸谓魏国感灵祗之应也。
又曰:太祖道武帝,以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生於参合坡北,明年有榆生于倾胞之坎,後遂成林。
又曰:葬昭成皇帝於金陵,营梓宫,木梯尽生成林。
顾恺之《启蒙记》曰:泛林鼓于浪巅。注:西北海有泛林,或方三百里,或方百里,皆生海中浮土上,树根随浪鼓动。
《山海经》曰:桃林方三百里,在昆仑南夸父山北。
又曰:夸父逐日走,渴,饮河不足,道渴死,其杖化为邓林。
山谦之《吴兴记》曰:於潜县北有天目山,山上众木甚美非常,因名翔凤林。
盛弘之《荆州记》曰:宅上山顶有玉女冢,莹坟整固,上有乔木丛生,名为女贞林,常有白猿栖游,哀鸣清绝。
又曰:江陵县东一百里有绿林山,茂林蓊郁,襄阳大路经由其西,所谓当阳之绿林也。
伍瑞休《江陵记》曰:城西北六十里有大林。《春秋》鲁文公六年楚饥,戎侵其西,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即此城也。
又曰:州城东北十二里有曹公林,相传云,建安十三年,曹操蹑刘备于当阳长坂,回师顿此林,因谓之曹公林。
任豫《益州记》曰:广平有石纽林,禹生处也,地方百许里,今人犹不敢居止。
《外国图》曰:桂林地多林木,无平土,众猴居之,无人民,去九疑四万里,龟林地险,无平土,众龟居之。
应邵《风俗通》曰:配林在太山西南五六里,今树木盖不足言。
刘义庆《世说》曰:魏武行役失汲道,三军皆渴。乃曰:“前有大梅林,饶子甘酸,可以解渴。”士卒闻之,口皆出水,乘此得及前源。
《庄子》曰:孔子游乎缁帷之林,坐杏坛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曲未半,渔父下船来。
《国语》曰:唐叔射兕于徒林,殪,以为大甲。
《越绝书》曰:麻林者,越王种麻于此,以为弩弦,故名麻林。
麓
《说文》曰:林属於山曰麓。一曰麓者,守山林吏也。
《左传》:僖公十四年,沙麓崩。
《书□鸿范五行传》曰:沙麓者,山名也。
《诗□文王篇旱麓章》曰:瞻彼旱麓。(山足曰麓。)
《礼记》曰: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
《汉书》曰:王翁孺徙魏郡元城,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时沙麓崩,晋史卜之曰,阴为雌,阳为雄,土火相乘,後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今王翁孺徙其地,日月当之。”翁孺生禁,禁生元后。
《汉书》应劭注曰:麓,林之大者。
《风俗通》曰:《尚书》云:“尧禅舜,纳于大麓。”麓,林属于山者也。
原
《释名》曰:原,元也,如元气广大也。
《书》曰:既修太原,至于岳阳。(孔安国曰:高平曰原。太原今以为郡。)
又曰:大野既猪,东原平。(孔安国曰:东原致功而平,言可耕也。)
又曰:若火之燎于原,弗可向迩,其犹可扑灭。
《诗》曰: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郑玄曰:文王自知德威谋居善,言岐之南渭水侧,为万国所向,作民之君。)
又曰: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无永叹。(郑玄曰:公刘之相此原以居民,而无长叹者也。)
又曰:在原,兄弟急难。
又曰:原隰无无,堇荼如饴。
又曰:皇皇者华,于彼原隰。
又曰:漆沮之从,天子之所。瞻彼中原,其祁孔有。
又曰:中原有菽,庶民采之。
又曰:原隰既平,泉流既清。
《周礼》曰:原师,辩原隰之名。
又曰:大司徒之职,辩五地之物生,五曰原隰,其动物宜裸物,其植物宜丛物,其民丰肉而庳。
《礼》曰:孟夏之月,天子始命野虞出行田原,而劝民也。
又曰:圣王所以顺,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
《传》曰:晋侯於清原,作五军以御狄也。
又曰:晋魏绛曰:“昔辛甲之为太史,命百官官箴王阙,於《虞人之箴》曰:在帝夷羿,冒于原兽,用不恢于夏家,兽臣司原,敢告仆夫。”
又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秦小子,次于城濮,楚师背阝而舍,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曰:“原田莓莓,舍其旧而新是谋。”公疑焉。子犯曰:“战也。战而捷必得志於诸侯,若其不捷,表里山河必无害也。”
《春秋说题辞》曰:原,端也,平而有度也。(宋均曰:度,若则也。)
《公羊传》曰:上平曰原。
《梁传》曰:中国曰太原,夷狄曰大卤。
《国语》曰:温之会,晋人执卫成公归之于周,使医鸩之不死,医亦不诛。臧文仲言於僖公曰:“刑大者陈之原野,小者致之市朝,五刑三次是无隐也。今晋人鸩卫侯不死,亦不讨其使者,讳而恶之,有诸侯之请,必免之。”
《尔雅》曰:广平曰原。
又曰:可食者曰原。(郭璞曰:可食,谓种给食也。犍为舍人曰:广平谓士宽博而平。)
《史记封禅书》曰:秦文公作,灵公作吴阳上,宣公又作密下,盖三在此原,故号三原。
臧荣绪《晋书》曰:宣帝镇关中,诸葛亮攻,据渭水南五丈原,帝御之,对垒相持百馀日,俄而亮卒。
《唐书》曰:高祖校猎于华池之万寿原,白鹿见,高祖亲御弧矢,射而获之。
《郡国志》曰:韩冯翊有原,按《诗》曰:“有倬其道,韩侯受命。”是此原也。
又《古今地名》云:韩武子食菜於韩原,亦秦晋战於此地,即获杜回,又秦获晋惠侯以归之处。
裴景仁《符书》曰:符健皇始五年,凤皇降滑滨社稷南原,三日而去。
崔鸿《前秦录》曰:丞相符雄,与桓温战白鹿原,晋师败绩。
又曰:符健攻张琚于宜秋,还登石安原而叹曰:“美哉,斯原也!”怅然有终焉之意。
又曰:晋梁州刺史司马勋率步骑三万,自汉中入秦川,符健拒之五丈原,勋败还。
潘岳《关中记》曰:周文王葬於毕,长安东南有原名曰毕原。
又曰:骊山有白鹿原,周平王时,白鹿出此原,故名之。
又曰:宣帝少依许氏,长於杜县,乐之。後葬於南原,立庙于曲池之北亭,曰乐游原。
《辛氏三秦记》曰:长安城北有平原,数百里无山川湖水,民井汲巢居,井深五十丈。有伯夷墓,人食薇可常食,或云夷、叔食之三年,颜色如故。
戴延之《西征记》曰:河东盐地东吴坂,登七山原,每登一原,辄峭起五六里,原上平广,不知其极。
周处《风土记》曰:阳羡邑者,盖吴郡之名境,原则平坦,高阜冈若伏龙也。
隰
《释名》曰:隰,蛰也,蛰,湿意也。
《说文》曰:隰,坂下湿也。
《春秋说题辞》曰:下湿白隰,隰者湿也,下而泽也。
《尚书大传》曰:下而平者谓之隰,隰之言犹湿也。
《诗》曰: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毛苌曰:泮,陂也。)
又曰:山有扶苏,隰有荷花。
又曰:山有漆,隰有栗。
又曰:山有榛,隰有苓。(毛苌曰:苓,大苦也。)
又曰:山有苞栎,隰有六驳。(郑玄曰:山之有栎,隰之有不驳,皆其所宜。)
又曰:隰桑有阿,其叶有傩。(郑玄曰:隰中之桑茂盛,喻君子不用而野处也。)
《礼》曰:孟春之月,天子祈于上帝,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所殖,以教导民,必躬亲之。
又曰:季夏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
《传》曰:晋曲沃武公伐翼,逐翼侯于汾隰,骖纟圭而止,夜获之,及栾共叔。
又曰:楚掩为司马,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牧隰皋。
卷五十八 地部二十三
水上
《释名》曰:水,准也,平准物也。(《广雅》同。)天下大水四,谓之四渎,江、河、淮、济也。渎,独出其所而入海也。
《易》曰:坎为水,润万物者,莫润于水。
又曰:水氵存至习坎。
又曰:水流湿。
《书》曰:水曰润下,润下作咸。
又曰:若涉大水,其无津涯。
《尚书大传》曰:非水无以准万里之平,非人无以通远道重任也。
《诗》曰:相彼泉水,载清载浊。
又曰:沔彼流水,朝宗于海。
又曰:济有深涉,(渡也。)深则厉,浅则揭。有弥济盈,济盈不濡轨。(盈宜濡不以濡,喻淫乱犯礼者也。)
又曰: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
又曰:毖彼泉水,亦流于淇。
又曰:浏其清矣,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溱与洧,方焕涣兮。
又曰:扬之水,不流束薪。不流束楚。不流束蒲。
又曰:泌之洋洋,可以疗饥。(言乐道也。)
《礼》曰: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鳖生焉,货财殖焉。
又曰:水之於人,亲而不尊。
又曰:水为无当於五色,五色不得不彰。
又曰:祭宗庙,水曰清涤。
又曰:水烦则鱼鳖不大。
又曰:小人溺於水,君子溺于口。夫水近於人而易以溺人。
《周礼》曰:水有时以凝。
《传》曰: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
又曰:潢污行潦之水,可荐於鬼神,可羞於王公。
又曰:郑子产谓子太叔曰:“惟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火烈,人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为难也。”
《春秋元命苞》曰:水之为言演也,阴化淖濡流施潜行也。故其立字,两人交一以中出者为水,一者数之始,两人譬男女,言阴阳交,物以一起也。
《论语》曰:智者乐水。
又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尔雅》曰:水别流曰派,风吹水涌曰波,大波曰涛,小波曰沦,平波曰澜,直波曰径。水朝夕而至曰潮,风行水成文曰涟。水波如锦文曰漪。水行曰涉,逆流而上曰溯洄,顺流而下曰溯游,亦曰沿流。绝流而渡曰乱。以衣涉水曰厉,由膝以下为揭,由膝以上为涉。渡水处曰津济。潜行水下为泳。
《汉书》曰:成帝建始三年秋,京师民无故相惊,言大水至。天子亲御前殿召公卿议,大将军凤以为太后与上及后宫可御舟船,令吏上长安城以避水。群臣皆从凤议,左将军王商独曰:“上古无道之国,水犹不冒城郭,今圣政和平,世无变革,上下相安,何因当有大水一日暴至?此必讹言也。不宜令民上城,重惊百姓。”上乃止。有顷,长安中稍定,问之,果讹言。上於是壮商之固守,数称其议,而凤大惭,自恨失言。
《後汉书》曰:东阳人赵炳,字公阿,能越方禁,与闽中徐登遇於乌伤溪水上,禁小溪水不流。
又曰:窦太后临政,窦宪兄弟各擅威权。丁鸿上封事曰:“夫坏崖破岩之水,源由涓涓;干□蔽日之木,起於葱。”
《魏略》曰:汉火行忌水,故去“洛”水而加隹。魏为土,土,水之母,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柔,故除隹加水。
《晋书》曰:陆□先是常着衰上船,於水顾见其影,因大笑落水。人救获免。
又曰:《佛图澄传》曰:襄国城堑水源在城西五里,其水源暴竭。勒问澄何以致水,澄曰:“今当敕龙取水。”乃与弟子法者等数人至故泉上坐绳床,烧安息香,咒愿数百言,如此三日,水微流,有一小龙长五寸许,随水来出,诸道士竞往视之。有顷,水大至,隍堑皆满。
又曰:邓攸为太子中庶子,吴郡阙守,人多欲之,帝以授攸。攸载米之郡,俸禄无所受,惟饮吴水而已。
又曰:孙登性无恚怒,人或没诸水中,欲观其怒。既出,便大笑。
《齐书》曰:陆慧时为征虏功曹,与参府军沛国刘同从述为职,行至吴,谓人曰:吴间张融与陆慧并宅,其间有水,此水必有异味。遂往酌而饮之。
《唐书》曰:新丰鹦鹉谷水清,代传云,此水清,天下平。开皇之初暂清寻浊,至是而复清。
又曰:乾元中,岚州上言,合河关黄河水四十里间清如井水,经四日而变。
又曰:杨朝晟为州刺史,奏方渠合水波皆贼路,请城其地以备之。军次方渠无水,师徒嚣然,遽有青蛇乘高而下,视其迹,水随而流,朝晟令筑防环之,遂为氵亭泉,军人仰饮以足。
又曰:孔若思迁库部郎中。若思常谓人仕至郎中足矣。至是持一石止水满于座右,以示有止足之意。
《老子》曰:止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列子》曰:禹治水土,迷而失途,谬之一国,无风雨雾露,不生鸟兽,名曰终北。有山名壶领,顶有口状若圆环,名曰滋穴。有水涌出,名曰神瀵,臭过兰椒,味过醪醴。
又曰:白公问于孔子曰:“人可与微言乎?”孔子不应。白公曰:“若以石投水,何如?”孔子曰:“吴之善没者能取之。”曰:“若以水投水,何如?”曰:“淄渑之合,易牙尝而知之。”白公曰:“人固不可与微言耶?”
又曰:人有滨河而居者,习於水,勇於泅,操舟鬻渡,利供百口。裹粮就学者成徒,而溺死者几半。本学同泅不学溺,而利害如此。
《庄子》曰:君子之交淡如水。
又曰: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流之大也,两崖之间,不辩牛马。於是,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尽在已矣。
又曰:水之性,不杂则清,莫动则平。
又曰:孔子观於吕梁,悬水三十仞,流沫三十里,鼋鼍鱼鳖不能游,见一丈夫游之数百步而去。
又曰:水之守土地审。(无意则止于分,所以为审。)
又曰:水静明明烛鬓眉,大匠取法焉。水静犹明,而况圣人之心静乎?
又曰:水之积也不厚,其负大舟也无力。
《文子》曰:水之性欲清,沙石秽之。水之为道也,广不可极,(莫知其言,深不可测。)长极无穷,远沦无涯,息耗减益,过淤不訾。(涌出曰息,煎乾曰耗,出川枝流曰减,九野注之曰益。过于不訾者,此过尾闾,入天壑入无底谷。)
又曰:水浊者,鱼佥喁。
又曰:混混之水浊,可以濯吾足;青青之水清,可以濯吾缨。
又曰:水之道也,大不可极,深不可测,上天为雨露,下地为润泽。
又曰:犹凿渠而止水,抱薪而救火。
《墨子》曰:古语,君子不镜於水而镜於人:镜於水,见面之容;见於人,则知吉凶。
《管子》曰:水者,地之血气,如筋脉之流者,故曰,水具材也。夫水,淖溺以清,而好洒人之恶,仁也;视之黑而白,精也;量之至满而止,正也;流则至平,义也;人皆赴高,己独趋下,卑也。卑也者,道之室,王者之器也;准也者,五量之宗也;素也者,五色之质也;淡也者,五味之中也。故水藏万物,产金石,故曰水神。凡有五害:水一也,旱二也,风雾雹霜三也,厉四也,虫五也。五害之属,水最为大。水有大小,有远迩。水出山而流入海,命曰经水;别於他水,入於大水及海者,命曰枝水;山之沟流於大水及海者,命曰川水;水出於地而不流者,命曰渊水。
《淮南子》曰:天下之物,莫柔弱於水,上天则为雨露,下地则为润泽,万物弗得不生,百事不得不成,大苞群生而无所私,泽及跷(,跷行也。跷,微小之虫也。)而不求报,富赡天下而不既,(赡,足也。既,尽也。)德施百姓而不费,(德泽加於百姓,不以为己财费也。)行不可得而穷极也,(流膏不止。)微而不可得把握也,击之无创,射之不伤,斩之不断,焚之不燃,(水之性也。)淖溺流遁,错缪相纷(遁,逸也。错缪相纷,波相纠也。)而不可靡散,利贯金石,强济天下,(水流缺石,是其利也。舟船所载无有重,是其强也。济,通也。)动溶无形之域,而翱翔忽区之上,(忽悦之区上也,言其飞为□雨,无所不止。)回川谷之间,(回犹委曲也。)而滔腾大荒之野,有馀不足与天地取与,授万物而无所前後,(前后皆与之。)是故无所私而无所公,(公私一也。)靡滥振荡,与天地同鸿,(鸿大同通。)无所左而无所右,蟠委错扌尔,(音轸。)与万物始终,是谓至德。(言水之为德大,故曰至德。)夫水所以能成其至德於天下者,以其淖溺润滑也。故老聃之言曰:“天下至柔,驰骋於天下之至坚。出於无有,入於无间,(是水也。)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有益于生。)夫无形者,物之大祖也;无音者,声之大宗也。(无形生有形,故万物大祖也。无音生有音,故为大宗,祖宗皆大也。)其子为光,其孙为水,皆生于无形乎!(光无形,道所贵也。观之故子为光也。水形而不可毁,差之故孙为形也。)夫光可见而不可握,水可循而不可毁,故有像之类莫尊於水。出生入死,自无有,自有无,而以衰贱矣。(出生,出生道,谓去清净也。入死,入死道,谓情欲也。,适也。自无形而适有形,离其本者。自有形适无形,不能复得,道家之所共弃也。故曰衰贱也。)是故清静者,德之至也;而柔弱者,道之要也;(要,约也。)虚无恬愉者,万物之用也。(万物由之得为人用。)肃然应感,殷然反本,则沦於无形矣。所谓无形者,一之谓也。(一者,道之本也。)所谓一者,无匹合於天下者也。卓然独立,块然独处,上贯九天,下贯九野,(九天,八分中央也。九野亦如之。)圆不中规,方不中矩,大浑而为一叶,(无根言微妙也。)怀囊天地,为道开门,(开道之门。)穆隐闵,纯德独存,(穆隐闵,皆无形之类也。纯,不杂揉也。)布施而不既,用之而不勤。(既,尽也。勤,劳也。)
又曰:夫水之性,若拙其所流而深之,茨其所决而高也,(茨,积土填满之也。)使得循势而行,乘哀而流,(衰,下。)虽有腐流澌,弗能(腐,骨澌水也。)其惟,其性非异也。通之与不通也。风俗犹此也。诚决其善志,防其邪心,启其善道,塞其奸路,与同出一道,则民性可善,而风俗迁矣。
又曰:河水、赤水、辽水、黑水、江水、淮水,是谓六水。白水宜玉,黑水宜砥,青水宜碧,赤水宜丹,黄水宜金,青水宜龟,汾水宜麻,洛水轻利宜禾,渭水多力宜黍,汉水重安宜竹箭。
又曰:土地各以类生人,是故清水音小,浊水音大,湍水人轻,迟水人重。
又曰:白水出昆仑之原,饮之不死。
又曰:方诸见月则津而为水。
又《万毕术》曰:方诸取水。(方诸形若杯,无耳,以五石合冶,以十二月壬子夜半作之,以承水即来。)
《抱扑子》曰:火出於阳燧,阳燧员而火不员也;水出於方诸,诸方而水不方也。
又曰:黄帝曰:天在地外,水在天外,浮天而载地者,水也。
又曰:左慈以气禁水,水为逆流一二丈,禁水着中庭露之,大寒不冰。
《尸子》曰:凡水,其方折者有玉,其圆折者有珠,清水有黄金,龙渊有玉英。
《顾子》曰:顾夷子与子华游东池。子华曰:“水有四德:沐浴群生,深流万世,是仁也;扬清激浊,荡去滓秽,是义也;柔而难犯,弱而难胜,是勇也;道江疏河,恶盈流谦,是智也。”
《孟子》曰:数罟不入污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数罟,密网也。)
又曰:民之归仁也,犹水之就下也。
又曰:仲尼亟称于水,曰“水哉,水哉!”何取于水也?
又曰:原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後进,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也。苟为无本,七八月之间雨集,沟浍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也。故声闻过情,君子耻之。
又曰: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人性之无分于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于东西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也。
又曰:仁之胜不仁也,犹水之胜火也,今之为仁者,犹以一杯水,救一车薪之火也。
又曰:观於海者难为水,游於圣人之门者难为言。观水有术,必观其澜。(澜,水中大波也。)
《孙卿子》曰:孔子观於东流之水,子贡问於孔子:“所以见大水必观焉,何也?”孔子曰:“夫水柔也而无为也,似德;其浩浩乎不居,似有道;其赴百万仞之谷不惧,似勇;主量必平,似法;盈不求概,似正;发源必东,似志;是以君子见大水必观焉。”(《大戴礼》、》孔子家语》并载。)
卷五十九 地部二十四
水下
《晏子》曰:景公问廉政何如?对曰:“其行水也。美哉水乎!其浊无不涂,其清无不扫。”
《杨子法言》曰:或问进,曰:“水。”或曰:“为其不舍昼夜与?”曰:“有是哉!满而後渐者,其水乎?”(李轨注曰:水满坎而後进,人博学而後仕。)
《瑞应图》曰:共工氏受水瑞,百官师长以水为号,蒙水,瑞水也,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则蒙水出於山焉。
《韩诗外传》曰:夫水者,缘理而行,不遗大小,似有智者;重而之下,似有礼者;踏深不疑,似有勇者;障防而清,似知命者;历险致远,似有德者。天地以成,群物以生,国家以宁,万事所平,此智者所以乐於水也。
又曰:冬不数浴,非爱水也。
又《吴越春秋》曰:伍子胥奔吴至溧阳,溧阳女子击缥濑水之上,子胥过,跪而乞食,女子箪饭壶浆而食之。子胥食而去,谓女子曰:“掩子壶浆,勿令其露。”女子曰:“行矣。”子胥行五步还顾,女子已自投濑中。後子胥伐楚,师还过漂阳濑上,欲报以百金,不知其家,乃投金濑水而去。後有妪行哭而来,曰:“吾女年三十不嫁,击缥於此,遇穷人饭之,恐事泄,投水而死。”乃取金归。
《物理论》曰:所以立天地者,水也。夫水,也之本也。吐元气,发日月,经星辰,皆由水而兴。
又曰:九州之外皆水也,余昔在会稽,仰看南山,见□如瀑练,方数十丈,其声良盖。须臾,山下居民惊骇,洪水大至。
《列仙传》曰:负局先生上吴山,语下人:“吾欲还蓬莱山,为汝曹下神水。”崖头一旦有水,白色,从石间下,服之多愈疾。
《楚词》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可以濯吾足。
《玄中记》曰:天下之多者水焉,浮天载地,高下无不至,万物无不润。
《山海经》曰:剡山有兽焉,名曰合窳,见则天下大水。高箭之山,其上有水焉,甚寒而清,帝台之浆水也。(郭璞注曰:河东解县檀道山,有水潜出山上,俗名之日盎浆,即此类也。)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有寒暑之水。
又曰:谯明之山,谯水出焉,而西流至于河,其中多河罗之鱼,一首而十身。
又曰:少阳山,酸水出焉,东而流注于汾水,其中多美赭。(《管子》曰:上有赭,下有铁。)
《水经注》曰:郁水,即夜郎豚水也。汉武帝时,有竹王兴於豚水。有一女子浣於水滨,有三节大竹流入女子足间,推之不去,闻有声,持破之,得一男儿,遂雄夷濮氏,竹为姓,所捐破竹於野成林,王祠竹林是也。王尝从人止大石上,命作羹,从者白无水,王以剑击石出水,今竹王水是也。
又曰:赵人有琴高者,以善鼓琴为康王舍人,行鼓涓之术,游浮砀郡间,二百馀年後入砀水取龙子,与弟子期,期日皆洁斋待於水傍,果乘赤鲤出入砀中,有万人观之,留月馀复入水也。
又曰:姜水,按《世本》,炎帝姓姜。《帝王世纪》曰:炎帝神农氏,姜母曰姒,游华阳,感神而生炎帝,长於姜水。
又曰:昔沫水自蒙山至南安,而溷崖水脉漂疾、破害舟船,历代为患。蜀郡太守李冰发卒凿平溷崖,河神怒,冰乃操刀入水与水神斗,遂平溷崖,通水路,开处即水所穿也。
又曰:黄水出零阳县西北,连巫山溪,出雄黄,颇有神异,采之常以冬月祭祀,凿石深数丈,方得佳黄,故溪水取名焉。
又曰:沁水南历猗氏关,又南与[B271]々水合,水出东北巨峻山,乘高泻浪,触石流响,世人因声以称之。
又曰:巴郡鱼复县夷水,即亻艮山清江也,水色清,照十丈,蜀人见其澄清,因名清池也。
又曰:溱水出浮石岭北青衣山,亦谓之青衣水也。
又曰:庐山之北有石门水,水出岭端,有双石高竦,其状若门,因有石门之目焉。水导双石之中,悬流飞澍近三百许步,下散漫十步许,上望之连天,若曳飞练於霄中矣。
又曰:永昌郡有兰仓水,出西南博南县,汉明帝永平十二年置,博南,山名也。县以山名之,其水东北流出博南山。汉武帝时,通博南山道,渡兰仓津,土地绝远,行者苦之,歌曰:“汉德广,开不宾,渡博南,越苍津,一渡兰仓为他人。”山高四十里,兰仓水有金沙,越人收以为黄金。又有光珠穴,穴出光珠,又有琥珀、珊瑚、黄白青珠也。
《荆州记》曰:夏首东二十里有涌口,二水之间谓之夏洲,首尾七百里,华容、监利二县在其中。
《楚词》曰:过夏首而西浮。郭仲产云:此水冬断夏通,因名夏水。
《述异记》曰:濉涣二水,波文皆若五色,其人多文章,故名缋水。
又曰:汉、沔会流处,岸上有石铭云,“下至水府三十一里”,皆传李斯刻石於此。
《龙鱼河图》曰:玄洲在北海中,地方三十里,去南岸十万里,上有芝著玄涧,涧水如蜜味,服之长生。
万震《南州异物志》曰:天竺有恒水,一号新陶水,水特甘香,下有真盐也。
《广志》曰:临川郡有粉水,得其水汰粉益洁。
盛弘之《荆州记》曰:阳县西有粉水,源出房陵县,取其水为粉,鲜洁异於馀水,故因粉为名也。巴郡临江县有此水,旧常献之也。
《韩诗外传》曰:溱与洧,三月桃花水下之时,众士女执兰祓除。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日,此两水上招魂,祓除不祥也。
《秦州记》曰:成纪县有石臼,中水深数尺,水旱无增减,故名其地为天水郡。
《搜神记》曰:汉末零郡太守有女,悦门下书佐,使婢取盥手水饮之,而有娠,而生子,至能行,太守抱儿使求其父,儿直上书佐膝,书佐推之,儿仆地为水。
《三齐略记》曰:康浪水在齐城西南十五里康衢,则甯戚扣牛角歌於此也。
《述征记》曰:临淄牛山下有女水,齐人谚曰:世治则女水流,世乱则女水竭。慕容超时,乾涸弥载,及宋武北征而激洪流。
《续述征记》曰:梁邹城西有笼水,云齐孝妇诚感神明,涌泉发於室内,潜以绩笼覆之,由是无瓮汲之劳。家人疑之,时待其出而搜其室,试发此笼,而泉遂涌流漂居宇。故名之曰笼水。
《始兴记》曰:林水源中有石室,室前磬石上行罗千瓮,中悉是饼银,采伐遇之不得取,取必迷闷。
《名山略记》曰:僧权道人居晋安霍山,晨出涧,忽见白水异常,饮之甘如醴,水过甚迅,器取得少许,以饷晋陶安,不复中饮,权寿百三十岁,不知其终。
盛弘之《荆州记》曰:桂阳郡有圆水,水一边冷,一边暖;冷处清且绿,暖处白且浊。
《陇右记》曰:武都紫水有泥,其色亦紫而粘,贡之用封玺书,故诏诰有紫泥之美。
《方舆记》曰:韶州曲江县修仁水,西南注连水,北有三枫亭,五渡水。齐范□为始兴太守,至修仁水酌而饮之,赋诗曰:“三枫何习习,五渡何悠悠,且饮修仁水,不挹阶邪流。”
《吴录地理志》曰:天门零陵县有溪水,山兽从数十里往饮之,越他水则不饮。
《广志》曰:弱水,夫余北,其水不胜毛羽,世无见者。
《博物志》曰:水有浊有清,河淮浊,江济清。南阳有清泠之水,丹水,泉水,汝南有黄水,华山南有黑水,天下之水皆类五色,今载其名也。泞水不流。
《郡国志》曰:隆州析五县置果州,阆中有阴水,其民锐气而善舞也。
又曰:湓水,昔有人此处洗铜盆,水暴涨失盆,乃投水取盆,见一龙衔盆夺之而去,故曰湓水。
又曰:庭州田灞水滴滴,若以金银铜铁器盛之皆漏,致匏叶则不漏,人掌中亦漏,服之少臭,毛落得仙。
《论衡》曰:燧之取火於日,方诸取露於月,天地之间,巧历所不能与其数乎?然以掌握之中,引类於太极之上,而水火可立致者,阳阴固相动也。
《异苑》曰:孙权赤乌八年,遣校尉陈勋漕句容,中道凿破冈,掘得一黑物,无有首尾,形如数百斛船,长数十丈,蠢蠢而动,有顷,悉融液成汁,时人莫能识。得此之後获泉源,咸谓是水脉,每至大旱,馀渎皆竭,惟此若巨流通焉。
水灾
《书》曰:上天降灾,下昏民垫。
又曰:汤汤洪水方割。(汤汤,流貌。洪,大。割,害也。)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
《传》曰:凡平原出水为大水。
《史记》曰:秦武王三年,渭水赤三日。昭王三十四年,渭水大赤三日。(《洪范五行传》曰:赤者,火色也。水尽赤者,以火殄水也。渭水,秦大川者,阴阳色乱,秦用严刑,败乱之象也。)
《汉书五行志》曰:高后三年,汉中、南郡、河阳大水,流数万家。是时女主独治,诸吕相王。
《续汉书五行志》曰:桓帝永兴三年,彭城泗水逆流。永寿元年,洛水溢至津城门,漂流人物。是时梁冀争政,嫉害忠直,後遂诛灭。
又曰:献帝建安二年,汉水溢,害人物,是时天下大乱。
《古今注》曰:安帝延平六年,河东水化为血。元初二年,颍川襄城临水化为血,不流。
京房《易》曰:君湎於酒,淫於色,贤人潜,国家危,厥异流水赤。
救水灾
《史记》曰:尧命鲧治水,九载绩用不成。
谢承《後汉书》曰:沛国陈宣,字子舆。建武十年,洛水出造天津城门,或欲筑塞之。宣谏曰:“昔王尊正身,金堤水退,况圣主耶?”言未绝而水去。
范晔《後汉书》曰:公沙穆锐思河洛推步之术,永寿元年,雨大水,三辅以东,无不漂没,穆明晓占候,乃预告,令百姓陟居高地,故弘农人独得免灾。
又曰:任文公,巴郡人也,为治中从事,时天大旱,白刺史曰:“五月一日当有大水,其变以至不可防救,宜令民吏预为其备。”刺史不听,文公独储大船,百姓或有信文公颇有防者。到其日旱烈,文公急命从载,白刺史,刺史不信。至日中□起,须臾雨至,晡时湔水涌起十馀丈,突坏庐舍,所害数千人。
《淮南子》曰:古者水为民害,禹凿龙门,辟伊阙,平治水土,使民得陆处;百姓不亲,五品不顺,契教以君臣之义,父子之亲,夫妇之别,长幼之序;田野不修,民食不足,后稷乃教之辟地垦草,粪土种,令百姓家给人足;故三后之後无不王者,(谓夏殷周。)有阴德也。周衰,礼义废,孔子以三代之道教导於世,其後继嗣,至今不绝者,有隐行也。
又曰: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水浩漾而不息,於是,女娲积芦灰以止淫水。
卷六十 地部二十五
海
《释名》曰:海,晦也。注引秽浊,其水黑而晦也。(《广雅》同。)
《说文》曰:海,天池也。
《书》曰:江汉朝宗于海。
《礼记》曰: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後海。
又曰:洗之在阼,其水在洗东,祖天地之左海也。
《礼斗威仪》曰:君乘土而王则海夷。(宋均注曰:海夷,不扬波。)
《论语》曰: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
《公羊传》曰:河海润千里。(河海出□及千里。)
《春秋感精符》曰:后妃恣则泽为海。
《春秋考异邮》曰:黄星骋,海水跃。宋均曰:黄星,土精,土安静,跃则失常。
《史记》曰:天不足西北,星辰西北移,地不足东南,以海为池。
《汉书》曰:霍去病击匈奴,封狼居胥山,登临瀚海。(如淳注曰:北海也。)
谢承《後汉书》曰:汝南陈茂,尝为交别驾,旧刺史行部,不渡涨海,刺史周敞涉海遇风,船欲覆没,茂拔剑诃骂水神,风即止息。
《晋书》曰:鲍靓为南海守,尝行部入海遇风,饥甚,聚白石煮食之以济。
又曰:李涓,辽东人,祖敏,汉河内太守,去还乡。辽东太守公孙度欲强用之,敏乘轻舟浮海,莫知所终。
王隐《晋书》曰:慕容晃上言曰:“臣躬征平郭远,假陛下天地之威,将士竭命,精诚感灵,海为结冰,凌行三百馀里,臣自立国,及问诸故老,初无海水冰冻之岁。”
《韩诗》曰:成王时,越裳氏重三译而朝,曰:“天之不逆风不疾雨,海之不波溢三年矣,中国必有圣人。”
《老子》曰: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也。
《列子》曰:渤海之东,不知几万亿里,有大壑无底之谷,名曰归塘。(张堪注曰:《庄子》云尾闾也。)
《庄子》曰:东海之鳖谓坎井之蛙曰:夫海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禹之时,十年九潦而水弗加益;汤之时,八年七旱而涯不加损。夫不为倾久推移,不以多少进退者,此亦东海之乐也。
又曰:南海之帝为,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厚,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一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又曰:肩吾曰:其于治天下也,犹涉海凿河,使蛟负山也。
又曰:海水三岁一周流,波相薄,故地动。
又曰:周顾视车辙有鲋鱼焉。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斗升之水活我哉!”
又曰:北溟有鱼,其名曰鲲,化为鸟,其名曰鹏,将徙于南溟,水击三千里。
又曰: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渚涯之间,不辨牛马,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顺流东行,至于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向若而叹。北海若曰:“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墟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天下之水莫大於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春秋不变,水旱不知,此其过江河之流,不可为量数。(司马彪曰:尾闾,水之从海外出者也。)
《文子》曰:古之善为君者,法海以象其大,注下以成其广。
《淮南子》曰:彗星坠而渤海决。
又曰:海不让水,积小以成其大。
又曰:庶女告天,(庶女,少寡无子养姑者也。姑无男有女,女利母财而杀母,以诬告寡妇,妇不能自解,故告天也。)雷霆下击景公台陨,(景公,齐景公也。雷击景公台,陨坏之也。)校体折伤,(景公为雷霆所伤折。)海水大出。
又曰:舟在江海,不为莫乘而不浮;君子行义,不为莫知而止休。
《孟子》曰: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
《抱朴子》曰:大厦既燔,而运水于沧海,此无及也。
《说苑》曰:齐景公游于海上而乐之,六月不归。告左右曰:“敢有先言归者,致死不赦。”颜烛进谏曰:“君乐治海,不乐治国,彼若有治国者,君安得乐此海乎?”遂归。中道,闻国人谋不内之。
《法言》曰:百川学海而至于海,丘陵学山而不至于山。
《山海经》曰:大荒中有山,名曰天台,海水入焉。
又曰:桂林八树,在贲海东。(八树而成林,言其大也。贲隅,今番隅也。)
又曰:发鸠之山有鸟,名曰精卫。炎帝之女,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是故精卫常取西山之木石以填东海。
周景式《孝子传》曰:管宁避地辽东,遇风船人危惧,皆叩头悔过,宁思惟愆咎,念常如厕不冠而已,向天叩头,风亦寻静。
《神仙传》曰:麻姑谓王方平曰:“自接待以来,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到蓬莱,水乃浅于往者略半也,岂复将为陵陆乎?”
皇甫谧《高士传》曰:姜肱,字伯淮,十辟公府,九举有道,皆不就。灵帝时,曹节白帝特征肱,隐身遁命,浮桴于海,名盖天下。
《幽明录》曰:海中有金台山,高百丈,结构巧丽,穷尽神工,横光岩渚,竦曜星门。台内有金机,雕文备制。
《十洲记》曰:扶桑在碧海之中,北面一万里有大帝宫,太真东王公所治处。山外别有员海绕山,员海水色正黑,谓之溟海,无风而洪波百丈,惟飞仙能到其处。
《玄中记》曰:天下之强者,东海之沃焦焉,水灌而不已。沃焦者,山名也,在海东三万里。
《博物志》曰:旧说天河与海通,近世有居海渚,年年八月有浮查去来,往反不失期,此人乃立屋于查上,赍粮乘查去,忽不觉尽昼夜,奄至一处,有城郭屋舍,望见室中多织妇,见一丈夫牵牛渚次饮之,惊问此人何由至此。此人即问此为何处,答曰:“君可诣蜀问严君平。”此人还问君平,曰:“某月有客星犯斗牛。”即此人到天河也。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曰:慕容晃将乘海讨其弟仁,袭其不意,群臣以凌道危阻,宜从陆地。晃曰:“旧海不凌,自仁反已来,三冻皆成,昔光武合滹沱之冰以济大业,天其或者欲乘此而克之乎!吾计决矣,沮谋者斩。”二月晃亲率三军擒仁赐死。
东方朔《十洲记》曰:神洲,东海中,地方五百里,上有不死草生琼田中,草似菰苗,人已死者,以草覆之皆活。
又曰:扶桑在碧海中,树长数千尺,一千馀围,两两同根,更相依倚,是以名扶桑。
《关令内传》曰:天有五亿五万五千五百五十里,地亦如之,各以四海为脉。
江
《释名》曰:江,公也,小水流入其中,所公共也。
《说文》曰:江,水出蜀湔氐徼外岷山。
又曰:江至会稽郡为浙江。
《尚书》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沱。
《毛诗》曰:江有沱。江有汜。
又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
《春秋元命苞》曰:牛女为江湖,江湖者,所以开神润化,故其气湍急。
《家语》曰:楚昭王渡江,江有物大如斗,圆而赤,直触王舟,舟人取之,王大怪,使之鲁问孔子,孔子曰:“此萍实也,可剖而食之,吉祥,唯霸者能获之。”使返,王遽食之,甚美。
谢承《後汉书》曰:吴郡沈丰为郡主簿,太守第五伦,母老不能之官,伦每至腊节,常感恋垂泣,遣丰迎母广陵,母见大江,畏水不敢渡,丰祭神,令子孙对母饮酒,因醉卧便渡。
又曰:吴郡王闳渡钱塘江遭风,船欲覆,闳拔剑斫水,骂伍子胥,风息得济。
《续汉书》曰:张禹拜扬州刺史,当过江行部中,土人皆以江有子胥之神,难于济涉,禹厉声言曰:“子胥如其有灵,知吾志在理察枉讼,岂危我哉?”遂鼓而过。
《魏志》曰:文帝伐吴,至长江而叹曰:“天固以限南北也。”
《晋书》曰:祖逖渡江,中流誓曰:“逖不静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
又曰:吴猛年四十,邑人丁义始授神方,因还豫章,江波甚急,猛不假舟楫,以白羽扇画水而渡。
又曰:王有奇略,武帝谋伐吴,诏造船于蜀,其木柿蔽江而下。
又曰:陶侃语人曰:“大禹圣人,乃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分阴。”参佐以戏废事者,乃取其蒲博之具,悉投于江。
《庄子》曰:鱼相忘于江湖。
《孙卿子》曰:子路盛服见孔子。孔子曰:“由,是者何也?昔者,江出于汶山,其始由源,可以滥觞,及至江之津也,不方舟不避风,不可涉,非惟下流大耶?今汝衣服既盛,颜色充盈,天下且孰肯谏汝乎?”
《三十国春秋》曰:刘裕次山阳,闻何无忌败绩,卷甲兼行,将济江而风急,众咸难之,裕曰:“若有天命,风当自息;如其天不助,舟覆溺何足怪。”即命登舟,舟移而风止。
董览《吴地记》曰:夫差立,子胥以忠谏见亡,遂赐死,浮尸于江,夫差悔焉,与群臣于江设祭。
《列仙传》曰:江妃二女,游于江滨,逢郑交甫,遂解与之,交甫受佩而去,数十步,怀中无佩,女亦不见。
《列女传》曰:楚昭王贞姜者,昭王夫人,齐女也。昭王出游,留夫人渐台,江水大至,遣使者迎夫人,忘持符。夫人曰:王与宫人约,召必以符,今使者不持符,妾不敢行。于是使者返取符,未还,台已坏,沉水而死。
又曰:广汉姜诗妻,事姑至孝。姑好饮江水,水去家七里,妻常鸡鸣溯流而汲,值风雪,不时得水,诗责遣之,妻寄食邻家,纺绩以市珍味,使邻母遗姑,诗闻追还,舍侧忽有涌泉出,味如江水。(《华阳国志》又载。)
《论衡》曰:儒书言伍子胥恨吴王,驱水为涛而溺杀。今会稽、钱塘、丹徒江皆立子胥祠,欲止其涛也。
袁山松《宜都记》曰:对西陵南岸有山,其峰孤秀,人自山南上至顶,俯临大江如萦带,视舟船如凫雁。
又曰:大江清浊分流,其水十丈见底,视鱼游如乘空,浅处多五色石。
《新序》曰:禹南济于江,黄龙负舟,舟中人失色,禹仰视天而叹曰:“吾受命于天,死生命也!”龙弭耳而逃。
《吴录》曰:步骘表言,北降人说北多作布囊,欲以盛沙塞大江。吴主曰:“此曹必不敢来,若不如孤言,当以牛千头为君作主人。”後见吕岱,说骘言北欲以囊塞江,辄失笑曰:“此江自开辟以来,宁可以囊塞乎?”
《水经注》曰:昔吴郡太守张公直,自九江守征还,道由庐山,子女观祠女戏庙像,其妻夜梦神人致聘,觉言于夫,至明恐怖,遽发船引中流而不行。妻曰:“爱一女而合门受祸也。”公直不忍,遂令妻下女于江。其妻布席水上,以其亡兄女代之,而船得进。寻公直知兄女,怒妻曰:“吾何面于当世也!”复下己女於水中,将渡,遥见二女于岸侧,傍有一吏立曰:“吾庐君主簿,敬君之义,悉还二女。”
《风俗通》曰:江,贡也。所出珍物,可贡献也。
《荆州记》云:江出岷山,其源若瓮口,可以滥觞,在益州建宁漏江县,潜行地底数里至楚都,遂广十里。
《傅子》曰:江海所以能百谷王者,以其不逆之;苟有所逆,众流不至多矣。
卷六十一 地部二十六
河
《释名》曰:河,下也,随地下处而通流也。
《山海经》曰:昆仑山,纵广万里,高万一千里,去蒿山五万里,有青河、白河、赤河、黑河环其墟。其白水出其东北陬。屈向东南流为中国河。河百里一小曲,千里一大曲,发源及中国,大率常然。东流潜行地下至规期山,北流分为两源,一出葱岭,一出于阗,其河复合,东注蒲昌海。复潜行地下,南出积石山,西南流,又东回入塞,过敦煌、酒泉、张掖郡南,与洮河合,过安定、北地郡,北流过朔方郡西,又南流过五原郡南,又东流过□中、西河郡东,又南流过上都河东郡西而出龙门,汾水从东于此入,河东即龙门所在。
《吕氏春秋》曰:龙门未开,河出孟门东大溢,是谓洪水。禹凿龙门,始南流,至华阴潼关,与渭水合。又东回过砥柱,砥柱山名,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今陕州东河北、陕县三县界,及洛阳孟津所在。至巩县与洛水合,至成皋与济水合。济水出河北,至王屋山而南截河渡,正对成皋。又东北流过武德与沁水合。至黎阳信都,信都今冀州,绛水所在,绛水亦曰溃水,一曰漳水。钜鹿之北,遂分为九河。钜鹿,今邢州大陆所在。大陆,泽名。九河:一曰徒骇,二曰太史,三曰马颊,四覆釜,五湖苏,六简,七,八钩盘,九鬲津。又合为一河而入海。齐桓公塞九河以广田居,故馆陶、贝丘、广川、信都、东光、河间以东城地,九河旧迹犹存。汉代河决金堤,南北多罹其害,议者常欲求九河故迹而穿之,未知其所。是以班固云:自兹距汉已亡其八枝也。河之故渎,自沙丘堰南分河出焉,故《尚书》称,导河积石至于龙门。今绛州龙门县界,南至于华阴,北至于砥柱,东至于孟津,在洛北,都道所凑,古今以为津,东过洛,至于大亻丕,洛今巩县,在河洛合流之所也。大亻丕山,今汜水县,即故成皋也。山再成曰亻丕。北过绛水至于大陆,其绛水,今冀州信都。大陆,泽名,今邢州钜鹿,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海是也。同合出九河,又合为一,名为逆河。逆,迎也,言海口有潮汐,潮以迎河水。
《书》曰:九河既道。(孔安国注曰:河水分为九道。)
《诗》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又曰:新台有Г,河水イイ。
又曰:河水洋洋,北流活活。
又曰:谁谓河广?一苇航之。谁谓宋远?予望之。
又曰:不敢暴虎,不敢凭河。
《大戴礼》曰:圣人有国,则河不满溢。
《礼斗威仪》曰: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则河氵兼。(宋君注曰:河不灾溢也。)
《传》曰:《周诗》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诗,逸诗也。言人寿促而河清迟,喻时之不可待也。)
又曰:楚昭王有疾,卜河为祟,大夫请祭。王曰:“江汉沮漳,楚之望也,河非所获罪。”
《春秋考异邮》曰:河者,水之气,四渎之精,所以流化,故曰河润千里。
《孝经援神契》曰:河者,水之伯,上应天汉。
《史记》曰:秦灭六国,自以为获水德之瑞,更名河为德水。
《汉书》曰:河有两源,一出葱岭山,一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其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一名盐泽。
又曰:长水校尉高并言,河决率常于平原、东郡左右,其地形下而土疏恶也。闻禹理河本空此地,以为水隈,近察秦汉河决曹卫之域不过百八十里,可空此地,勿以为官亭民室。
张《汉纪》曰:郭为颍川太守,光武诏曰:贤能太守,去帝城不远,河润九里,冀京师并蒙其福。
《魏志》曰:袁绍渡河,沮授临舟叹曰:“上盈其志,下务其功,悠悠黄河,吾其济乎!”
《说苑》曰:甘茂使齐渡河,船人曰:“河水犹涧耳,君不能渡,何王之能说乎?”甘茂曰:“持楫随流,臣不若子;说万乘之君,子不如我。”
桓谭《新论》曰:大司马张仲议曰:河水浊,一石水六斗泥,而民竞决河溉田。今河不通利,至三月桃花水至则决,以其噎不泄也。可禁民勿复引河。
《韩诗外传》曰:申徒狄非其世,将自投於河,崔嘉闻而止之曰:“圣人,民之父母也,今为濡足之故,不救溺人,可乎?”申徒狄曰:“昔桀杀龙逢,纣杀比干,而亡天下;吴杀子胥,陈杀泄冶而灭其国。非无圣知,不用故也。”遂负石而沉于河。
《河图始开图》曰:黄帝问风后曰:“余欲知河之始开。”风后曰:“河凡有五,皆始开乎昆仑之墟。”
《慎子》曰:西河下龙门,其流驶竹箭。
《抱朴子》曰:撮壤不能填决河,升水不能冷原火。
又曰:寸胶不能理黄河之浊,尺水不能却萧丘之火。
《淮南子》曰:武王伐纣,至孟津,阳侯之波逆流而击,疾风晦暝,人马不相见。于是,武王左操黄钺,右执白旄,目而麾曰:“余在,天下谁敢害余意者。”於是风济波罢。
又曰:河以委蛇,(委蛇音逶迤。)故能远;山以陵迟,故能高;道以优游,故能化。
又曰:河水九折注海而流不绝者,有昆仑之输也。
《风俗通》曰:河,播也,播为九州也。
《物理论》曰:河色黄,众川之流盖浊之也。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
《山海经》曰:从极之渊,深三百仞,惟冰夷恒都焉。(冰夷,冯夷也。《淮南子》曰冯夷得道,以潜大川。)冯夷人面,乘两龙。(乘□车,驾二龙。)
《水经注》曰:禹理洪水,观於河,见白面长人鱼身,出曰:“吾河精也。”授禹河图而还于渊。
又曰:昔澹台子羽,赍千金之璧渡河,阳侯波起,两蛟挟舟。子羽曰:“吾可以义求,不可以威劫。”操剑斩蛟,蛟死波休,乃投璧于河,三投而辄跃出,乃毁璧而去,示无吝意。
又曰:昆仑在北,去嵩山五万里,地之中也。高万一千里,河水出其东北。
萧广济《孝子传》曰:三洲人者,各一洲人,皆孤单茕独,三人暗会树下息,因相访问。老者曰,宁可合为断金之业邪?二人曰:“诺。”即相约为父子。因命二人于大泽中作舍,且欲成,父曰:“此不如河边。”二人曰:“诺”。河边舍几成,父曰:“又不如河中。”二人复填河,二旬不立。有一书生过之,为缚两土豚投河中,会父往呼止之,曰:“尝见河可填耶?观汝行耳。”相将而去。明日俱至河边,望见河中土高丈馀。
祥瑞(附)
《礼记》曰:河出马图,言龙马负图也。
《河图》曰:黄帝云:余梦见两龙授图,乃斋,往河洛而求,有鱼折溜而止,鱼泠得图,跪而受之。
《运斗枢》曰:舜与诸侯观河洛,有黄龙负图出置帝前,带入水而前去。({带足},之游反。又音带。{带足},去也。)
《拾遗记》曰:黄河千年一清,圣人之大瑞也。
《易乾凿度》曰:帝王将起,河水先清,清变白,白变赤,赤变黑,黑变黄,各三日。
《中候》曰:荣光出河,休气四塞,荣光即五色。
《论语》曰:河不出图,吾已矣夫。
沉祭(附)
《穆天子传》曰:天子西狩猎,获白狐玄貉,以祭于河。
《礼记》曰: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後海,此所以务本,言海之本源自河也。
《史记》曰:元光中,河决于瓠子,于是天子临决河,沈白马玉璧于河,令群臣从官自将军以下皆负薪填决河,而取淇园之竹以为堰。天子既临决河,悼功之不成,乃作《瓠子之歌》。
决塞(附)
《梁传》曰:梁山崩,壅河三日不流,晋君召伯尊,伯尊遇辇者问焉。辇者曰:“君亲素缟,帅群臣哭之,既而祠焉。”伯尊至,君问之,伯尊如其言,而河流矣。(《左传》曰伯宗。)
《汉书》曰:成帝时,河决,溃金堤,凡灌四郡,河堤使者王延世塞以竹落,长四丈,大九围,盛以小石,两船夹载而下之,三十六日河堤成,改元为河平。
又曰:贾让奏言治河有上中下三策。若徙其当水冲之人以避之,放河使北入海,泠滥期月自定,不劳人力,此功一立,河定人安,千载无患,谓之上策。若多穿漕渠,使人得以溉田,虽非圣人法,然亦救败之术也。今据坚地作石堤,东西水门但用木与土耳,旱则开东方水门以溉田,水则开西方高门以分河,此诚富国安民,兴利除害,谓之中策。苟缮完故堤,增卑培厚,劳费无已,数逢此害,谓最下策也。
又曰:武帝元光中,河水决顿丘,发卒十万救决河,起龙渊宫。(武庙也。自作之,故曰官。)
《吕氏春秋》曰:故龙门未开,吕梁未发,河出孟门,大溢逆流,名曰洪水。禹乃决江疏河,为彭蠡之鄣,所治者千八百国,此禹之功。
《文子》曰:江河之大溢,不过三日。
《水经注》曰:汉平帝之世,河汴决坏,未及得修,汴渠东侵,日月弥广,门闾故处,皆水中也。汉明帝永平十二年,议治汴渠,上乃引乐浪人王景问理水形便。景陈利害,应对敏捷,帝甚善之,乃赐《山海经》,《河渠书》、《禹贡图》,以及钱帛。发卒数十万,诏景与将作谒者王昊,治渠防筑堤防修曷,起自荥阳,东至千乘海口,千有馀里。景乃商度地势,凿山开涧,防遏冲要,疏决壅积,十里一门,水更相回注,无复溃漏之患。明年渠成,帝亲自巡行,诏滨河郡国置河堤员吏,如西京旧制。景由是显名,王昊及诸从事者,皆增秩一等。顺帝阳嘉中,又自汴河口以东,缘河积石为堰,通淮,曰金堤。灵帝建宁中,又增修石门,以遏渠口,水盛则通注,津耗则辍流。
淮
《春秋说题辞》曰:淮出桐柏,淮者,均也,均其务。
《释名》曰:淮,围也,围绕扬州北界,东至海。(《广雅》同。)
《说文》曰:淮出南阳平氏桐柏大复山东南。
《水经注》及《山海经》云:淮水出南阳平氏县桐柏山,其源初则涌出,复潜流三十里,然後长骛东北,经大复山,从义阳郡北东,过江夏平春县北,又东过新息县南期思县北,至原鹿县南,与汝水合。又东过庐江安丰县,与决水合。东北至九江寿春县东,与颍水合。寿春县北,与淝水合。又东至当涂县北,与涡水合。东北至下邳淮阴县,与泗水合。东至广陵淮浦县而入海也。近海数百里通朝夕潮,《尚书》称导淮自桐柏,东会于泗沂,入于海是也。
《书》曰:淮沂其。
又曰:泗滨浮磬,淮夷珠。
《周礼》曰:橘逾淮而北为枳,此地气然也。
《诗》曰:率彼淮浦,省此徐土。
《孟子》曰:禹排淮泗而注诸江。
焦贡《易林》曰:江河淮海,天之奥府,众利所聚,可以饶有。
刘向《说苑》曰:庄周贫,往贷于魏文侯。文侯曰:“待吾邑粟之来而奉之。”周曰:“乃今者周之来,见道牛蹄中有鲋鱼焉,太息谓周曰:“我尚可活也。”周曰:“须我为汝向南诣楚王,决江淮以溉汝。鲋鱼曰:“今命在盆瓮之中耳,乃为我见楚王决江淮以溉我,汝即索我于枯鱼之肆矣。”
《晋阳秋》曰:秦始皇东游,望气者云:五百年後金陵有天子气,於是始皇改曰秣陵,堑北山以绝其势。今建康即秣陵,西北界所堑,即建康南淮也。(今谓之秦淮。)
《淮南子》曰:夫醉者超江淮,以为寻常之沟也。
济
《释名》曰:济,济也,言源出河北,济河而南也。
《水经注》及《山海经》云:济水出河东垣县王屋山,初名氵允水。《风俗通》云:“济水出常山房子县赞皇山。”此又别是一水耳,应氏以为流入济者,非也。东出温县西北,始名济水。孔安国注《尚书》曰:“泉源为氵允,流去为济。”在温西北平地,又东南流当巩县之北,而南入河,与河并流,过成皋。成皋,今汜水县。
《晋书地理志》曰:济自大亻丕、入河,与河水斗大亻丕,成皋,古成皋兼包巩县之界,溢出为荥水,东流过阳武及封丘县,又东过冤朐县,南至定陶县南,又东北流与菏水会,东至乘氏县西,分而为二。其一东北流入钜野泽,过寿张西,与汶水合,又北过城县西,又东北过庐县北,经济郡东莱郡而入海也。《尚书》称导氵允水,东流为济,河水所在也。又东北会于汶,又北东入于海是也。
《淮南子》曰:济水通和宜麦。
《风俗通》曰:济出常山房子县赞皇山,庙在东郡林邑县。济者,齐也,齐其度量也。
戴延之《西征记》曰:济水自大节丕入河,与河水斗而东流。
刘向《说苑》曰:四渎江河淮济,何以视诸侯?能荡涤垢浊焉,能通百川于海焉,能荡出□雨焉,为德甚美,故视诸侯。
《周礼冬官》曰:鸲鹆不逾济,地气然也。
《左传》曰:郑伯之车偾于济。
《韩子》曰:清济浊河,足以为限;长城巨防,足以为塞:齐五战之国也。
卷六十二 地部二十七
泾
《书禹贡》曰:泾属渭。(属,隶也。水北曰,言治水注入渭。)
《诗》曰:泾以渭浊,其。
《传》曰: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以毒药投泾水之上流,晋师饮之多死。)
《国语》曰:恭王游于泾水上,密康公从,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于王。夫兽三为群,女三为粲,粲美之物,汝何德以堪之?”康公弗许,一年,恭王灭密。
《史记》曰:韩闻秦之好兴事,乃使水工郑国间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抵瓠口为渠以溉田。
又曰:秦二世梦白虽虎啮左骖杀之,卜泾为祟,二世乃剂望夷宫而欲祀之。
《汉书》曰:泾书不在大川之祀,以近咸阳,得比大川之祀。
又曰:太始二年,赵中大夫白公(郑德曰:白姓,公爵,时人多相谓为公。)复奏穿渠,因名白氏渠,民得其饶,歌之曰:“田於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公起後。举锸为□,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如淳曰:水停淤河以当粪。)长我禾黍。衣食京师,亿万之口。”
《益部耆旧传》曰:汉武祀甘泉,至泾桥有女子浴于泾水,乳长七尺,怪遣问之。女曰:“帝後第七车知我。”时侍中张宽在第七车,对曰:“天星主祭祀,斋戒不洁,则女人见。”
《水经注》曰:泾水导源安定朝那县西笄头山,秦始皇巡地,西出笄头山即是也,盖大陇之异名。
渭
《诗》曰:我送舅氏,于渭之阳。
《史记》曰:秦武王三年,渭水赤三日,昭王十四年,又赤三日。
《洪范五行传》曰:赤者火色,盖亦以火水也。渭水秦大川也,阴阳乱,秦用严刑,败乱之象。
《史记》曰:西伯猎,遇太公渭之阳,与语大悦。
《汉书》曰:武帝元光六年春,穿漕渠通渭。
《山海经》曰:渭水出鸟鼠同穴山东,注河,入华阴北。(鸟鼠同穴山,今在陇西首阳县。渭水出其东,经南安、天水、略阳、扶风、始平、京兆,至弘农华阳县入河也。)
《三辅黄图》曰:始皇兼天下,都咸阳,渭水贯都,以象天汉。
《水经注》曰:渭水中旧有忖留神相。此神尝与鲁班语,班令其人出,忖留曰:“我貌丑,卿善图物容,我不能出。”班於是拱手与言曰:“出头见我。”忖留乃出首,班於是以脚画地,忖留觉之,便还没水。故置其象于水中,惟背以上立水上。
《三辅决录》曰:项中山饮马渭水,日与三钱以偿之。
《列子》曰:夸父逐日,渴,饮渭水不足,乃渴死。
《淮南子》曰:渭水多力,宜黍。
霸
《水经注》曰:霸者,水上地名也。水东合水,过白鹿原,至秦虎圈北入渭。
《汉书地理志》曰:霸水出蓝田谷,古曰滋水,秦穆公更名霸水,以彰霸功。
《汉书》曰:汉王元年十月至霸上,秦王子婴降。
《水经注》曰:水出京兆蓝田谷,北入于霸。
《地理志》曰:水出南陵县之蓝田谷,西北流与一水合,水出西南莽谷,东北流注水,水又北历蓝田川,北流注于霸水也。又云水北至霸陵,入霸水也。
《西京记》曰:西京东市平准署东隅有放生池分水,渠自道政坊东城西流注之,俗号海地。
又曰:水西岸有阪,旧名阪。隋文帝恶阪之名,改名长乐坡。
丰
《汉书地理志》曰:漆沮既从,丰水攸同。颜师古注曰:丰水出之南山,言沮水既从入渭,丰水亦同来也。
《水经注》曰:渭水又东,与丰水会于短阴山,水会无他高山异峦,惟东原阜石墩而已。水上旧有便门桥。
《毛诗□文王有声》曰: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贻厥孙谋,以燕翼子。
《文子》曰:老子云:“丰水之深十仞,而不受尘垢,金铁在中,形见于外。”
镐
《水经注》曰:镐水上承镐池於昆明池北,周武王之所都也。故《诗》云:“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承之。”镐水又北流与氵彪池合,又北经清泠台,西经慈石门注于渭。郑玄曰:“丰镐之间,水北流也。”
涝
《说文》曰:涝,水出扶风,北入渭。
《山海经》曰:牛首之山,涝水出焉,西注于,水多飞鱼。
《字林》曰:,水出杜陵县。
《水经注》曰:水上承皇子陂,水经渐台,东入渭,亦名沈水,又名高都水,汉王氏五侯大治池宅,引高都水入长安城。故百姓歌之曰:“五侯初起,曲阳最怒,决坏高都,竟连五杜,土山渐台,象西白虎”是也。
伊
《水经》曰:伊水,出南阳县西荀渠山。
《左僖□僖公二十二年》曰:初,平王东迁也,辛有适伊川,见被而祭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
《山海经》曰:独苏之山,伊水出焉,东流注于洛。
戴延之《西征记》曰:伊水,上源经新城、陆浑二县,男女无少长皆病瘿。俗云水土所致,伊水不可饮也。
《吕氏春秋》曰:有莘氏女子采桑,得婴儿桑中,其母居伊水上,故命之曰伊尹。
洛
《水经注》曰:洛水,出京兆上洛县护举山。
《地理志》曰:洛水,出冢岭山。
《易上□系辞》曰:洛出书,圣人则之。
《易乾凿度》曰:王者盛德之应,洛水先温,九日乃寒,五日变为五色。
又曰:帝王将起,河洛龙见,察见首黑者人,正白者地,正赤者天。
《尚书禹贡》曰:导洛自熊耳。(在宜阳之西也。)东北会于涧,(会于河南城南。)又东会于伊,(合于洛阳之南。)又东北入于河。(合于巩之东也。)
《尚书中候》曰:武王沉璧于河,礼毕退,至日旰,荣光幕河,青□浮洛。
《毛诗》曰:瞻彼洛矣,维水泱泱。
《春秋说题辞》曰:洛出熊耳山。雒之为言绎也,绎其也。(宋均注曰:水光耀也。)
《国语》曰:灵王二十二年,洛斗,将毁宫室,王欲壅之。太子晋曰:“夫山,土之聚也;薮,物之归也;川,气之导也;泽,水之锺也。夫水聚于高,归于下,今吾执政无乃实有所僻而滑夫二川之神。”王卒壅之,王室大乱。
又曰: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
《汉书》曰:武帝穿渠引洛水,岸遂崩,乃凿井深四十馀丈,往往为井,井下相通行水。
谢承《後汉书》曰:沛国陈宣,建武十年,雒水出造津城门,或欲筑塞之,宣谏曰:“昔王尊正身金堤,水退,况圣主耶?”言未绝而水去。
《水经注》曰:昔黄帝之时,天大雾三日,帝游洛水之上,见大鱼,杀五牲以醮之,天乃甚雨七日七夜,鱼流始得图书。
《魏略》曰:汉火行忌水,故“洛”去水而加隹焉。
《山海经》云:秦冒之山,洛水出焉,东注于河,其中有藻玉。
《述征记》曰:洛水底有石,故上无水。
《水经》曰:水,出河南城县北山东,与千金渠合,又东过偃师,入于洛。
涧
《水经》曰:涧水,出新安县南白石山。东南入于洛。
又曰:《三辅决录》注云:“马氏兄弟五人共居涧二水之交,作五门客舍,因舍以为名。今在河南西四十里,以《山海经》推校,里数不殊仲治所记,水会尚有故居之处,斯则涧水也。即《周书》所谓我乃卜涧水东,言是水也。
《水经》曰:水,出弘农渑池县南れ冢林阳谷也。
《山海经》曰:“傅山之西有林焉,曰れ冢,水出焉,东流注于洛,其中多珉玉。”今水出于崤东马头山谷阳谷,东北流历渑池川。
韦昭《国语》注曰:洛水在城南,水在王城北,东入于。灵王时,水盛出于王城西,而南流合于洛,两水相格,有似于斗,而毁王城西南也。
汉沔
《尚书禹贡》曰:江汉朝宗于海也。
《诗》曰:《汉广》,德广所及也,文王之化被于南国,美化行乎江汉之域。
又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
又曰: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左传》曰:蔡昭侯为两佩与两裘以如楚,献一佩一裘于昭王。子常欲之,不与。三年止之。蔡侯归及汉,执玉而沉曰:“余所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
又曰: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
又曰:吴师伐郢,楚子常济汉而阵,自小别至于大别。
《蜀志》曰:少府王谋等上言,前襄阳男子张嘉、王休献玉玺,玺潜汉水,於深渊晖景烛曜,玺光彻天。
孙岩《宋书》曰:汉中成固县汉水岸际,有异声如雷,俄顷岸崩,有铜钟十二出自潜壤,体制既精,扣之清响。
《韩诗》曰:郑交甫过汉皋,遇二女妖服,佩两珠,交甫与之言,曰:“愿请子之佩。”二女解佩与交甫而怀之,去十步探之则亡矣,回顾二女,亦即亡矣。
《水经注》及《山海经》注云:汉水出陇坻道县れ冢山,初名漾水,东流至武都沮县,始为汉水,东南至葭萌,与羌水合,至江夏安陆县名沔水,故有汉沔水之名。(即周昭王溺于此处。)又东至竟陵,合沧浪之水,(即屈原遇渔父处。)又东过三ㄛ,水触大别山南,而入江也。(庾仲雍《汉水记》曰:汉水出广汉,漾水出陇西,东流至武都而与汉水合。沔水出武都沮县,亦与汉水相合。)又东为沧浪之水,过三ㄛ,至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是也。(汇,回也。音胡贿反。言汉水合大江,回流入彭蠡泽,东北至南徐州,名为北江而入海。)
又曰:沔水东经万山北,山下有潭,中有杜元凯碑。元凯好尚後名,作两碑并述己功,一碑立岘山,一碑沈此潭中。曰:“千载之後,何知不深谷为陵也。”
又曰:汉东经西城县故城,为湍,洪波漭荡,氵崩浪□颓,古耆旧言,有奋望涛直上至此曝鳃,因以名湍焉。
又曰:汉水经西城县故城南,又东为龙泉,泉上有胡鼻山,石类胡人鼻故也。下临龙井渚,泉深数丈。
盛弘之《荆州记》曰:沔水隈潭极深,先有蛟为害,邓遐为襄阳太守,拔剑入水,蛟绕其足,遐自挥剑截蛟数段,流血丹水,勇冠当时。于後遂无蛟患。
又曰:荆蕴玉以润其区,汉含珠而清其域。
《梁州记》曰:汉水发源陇西氐道县之れ冢山,东至于夏口合江,绵带四州之域,经途五千馀里,谓之沔水。
《水经》曰:沔水出武都沮县东浪谷中。注曰,一名沮水,以其初出沮洳然也。
《淮南子》曰:汉水重安而宜竹箭。
卷六十三 地部二十八
河南诸水
孝水
《山海经》曰:平逢山西十里山,其阳多雩孚之玉,俞随之水出于其阴,北流注于,世谓之孝水也。
潘岳《西征赋》曰:澡孝水以濯缨,嘉美名之在兹。
橐水
《陕县图经》曰:橐水,即鲁水也。西北入城,百姓赖之,呼为利人渠是也。又按《唐史》云:武德元年,陕东道行台金部郎中长孙操,自郡东又引水入城,以代井汲,百姓赖之,与上渠俱利于民。
涑水
《十道志》曰:涑水,亦名襄水。荆楚之地,水驾山而上者,皆呼为襄,襄上也。今土人呼为涑水,上流亦呼为襄,名即无定,故陆澄《地理志》曰:“襄阳无襄水也。”又按《襄沔记》曰:“中庐有涑水注于沔,此水中有物,如三四岁小儿,膝头如虎掌,爪常没水中,出膝头示人,小儿不知者欲弄之,辄便啖人。或人有生得者,摘其鼻,可小小使之,名曰水虎。”
菊花源
《荆州记》曰:菊花源傍悉生芳菊,被径浸潭,流其滋液,水极芳馨。谷中有三十馀家,不穿井,仰饮此水,上寿二三百,中寿百馀,其七八十者,犹不为寿。夫菊能轻身益气,令人久寿,于此有征矣。又後汉胡广,字伯始,为侍中,久患风羸,南归饮此水,遂瘳焉。
氵蚩水
《传》曰:晋阳处父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夹氵蚩而军。
《水经》曰:氵蚩水,出南阳鲁阳县西之尧山。
张衡《南都赋》曰:“其川渎则氵蚩澧泺氵尽,发源岩穴,布漫汗,漭沆洋溢,总激急趋,箭驰风疾。”
又曰:氵蚩水又东南迳昆阳县故城。昔汉光武与王寻、王邑战于昆阳,败之,败走者相腾践,奔殪百馀里,会大雨如注,氵蚩川盛溢,虎豹皆股战,士卒争赴,溺死者以万数,水为不流。王邑、严尤、陈茂轻骑,皆乘尸而渡。
澧水
《说文》曰:澧,水出南阳雉衡山,东入汝。
《山海经》曰:葛山,澧水出焉,(音礼)东流于余泽,其中多六足鱼。
《汉书地理志》曰:充县历山,澧水出焉。
又《离骚》云:沅有芷兮澧有兰是也。
又有澹水。王仲宣《赠孙文始诗》云:“悠悠澹澧”是也。(澹水,澧水。)
汝水
《说文》曰:汝水,出弘农卢氏还归山,东入淮。
《春秋说题辞》曰:汝出猛山,汝之为言女也。
宋均注曰:女取其生孕也。
《毛诗》曰:汝坟,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坟之国。
《水经》曰:汝出河南梁县勉乡西天息山。注曰:《地理志》云:出高陵山,即猛山也。亦言出鲁阳县之大猛山。《博物志》云:出燕泉山。并异名也。
《东观汉记》曰:傅俊从上迎击王莽二公于阳关,汉兵反走,还到汝水,上于水岸以手饮水,澡颊尘垢,谓俊等曰:“今日罢倦甚,诸卿宁惫耶?”
颍水
《说文》曰:颍,水出颍川阳城乾山,东入淮,豫州浸也。
《水经注》曰:颍有三源,右水出阳乾山之颍谷,中水出导源少室,左水出少室南溪。
《汉书》曰:灌夫,颍川人,宗族豪横颍人。谣曰:“颍川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族。”
《韩子》曰:郑人有卜子,妻市买鳖,归过颍川,以鳖为渴,饮之,遂失鳖。
《吕氏春秋》曰:汤让天下於卞随,卞随自投于颍水。
丹水
《汉书》曰:高祖入关,王陵起兵丹水以归汉。
《水经》曰:丹水,出京兆上洛县蒙岭山,至丹水县入于氵勺。
《吕氏春秋》曰:尧有丹水之战,以服南蛮。注曰:水出丹鱼,先夏至十日夜伺之,鱼浮水侧,赤光上照如火,网而取之,割其血以涂足,可以步行水上,长居渊中。
《尚书》逸篇曰:尧子不肖,舜使居丹渊为诸侯,故号曰丹朱。
《六韬》曰:尧伐有扈,战于丹水之浦。
白水
《水经》曰:白水,出朝阳县西,东流过其县南,至新野县东入于涓。
《东观汉记》曰:光武皇考,封南阳之白水乡。
《庄子》曰:两神女于白水之上,禹过之而趋曰:“治天下奈何?”女曰:“股无,胫不生毛,手足胼胝,何足以至?”
灌水
《水经注》曰:灌水经蓼县,褚先生所谓神龟出于江灌之间是也。
氵曾冰
《说文》曰:氵曾水,出郑国。
《水经注》曰:氵曾水,出郐城西北鸡络坞下,东南流入洧。(氵曾字今作溱。)
《诗》曰: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
又曰: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汝,方秉简兮。(溱洧郑两水名。简,兰。)
《孟子》曰:子产听郑国之政,以其乘舆济人於溱洧。
洧水
《说文》曰:洧水,出颍川阳城山,东南入颍。
《水经》云:出密县马岭山。注云:洧别源也。
《诗》曰: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士。
《传》曰:郑大水,龙斗于时门之外洧渊。(时门,郑城门也。)
京水
《水经注》曰:京水,发源京县黄堆山东,亦名祝东,泉势沸涌,状若鼎扬扬,俗谓之京水也。
索水
《水经注》曰:索水,出京县西南嵩渚山,与关水同源分流,即古旃然水也。《左传》谓楚伐郑,次旃然,即此水名。
《史记》曰:汉王败于彭城,韩信击破楚兵于京索间,以故项羽不能西。
濮水
《说文》曰:濮水,出东郡濮阳,南入钜野。
《水经》曰:瓠子河,东北过禀丘县为濮水。
《史记》曰:晋平公令师涓鼓琴未终,师旷止之曰:“亡国之音也。”平公曰:“是何道出?”答曰:“此师延所作也,与纣为靡靡之乐,武王伐纣,师延东走,自投濮水之中,故闻此声必于濮水之,先闻此声者国削。”问,果于濮上得之。
《庄子》曰: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先焉,曰:“愿以境内为累。”庄子持竿不顾也。
陨石水
《水经注》曰:睢阳有陨石水,一名漆沟。《左传》云:“陨石于宋五,陨星也。”故老云:此水有时竭涸,五石存焉,故名陨水,石坠处为泽。
吕梁水
《述征记》曰:彭城吕县有吕梁水,则《庄子》所称丈夫水也。
《列子》曰:孔子观吕梁,悬水三十亻刃,流沫三十里,鼋鼍鱼鳖不能游之,见一丈夫游之,数百步而出,被行歌。
豪水
《水经注》曰:壕水,出阴陵县之阳亭北小屈石穴,北注于淮。
《庄子》曰:庄子与惠子游于豪梁水上。
氵反水(匹万切)
《水经注》曰:氵反水出阴沟,至浚仪县北,入睢水。注云:阴沟,即浪荡渠也。亦言氵反受旃然水。(字今作汴。)又云:丹沁乱流,于武德绝河南,入荥阳合氵反,故氵反兼丹水之称。河沛水断,氵反承旃然而东。自王实灌大梁,水出县南而不经其北,夏水洪泠,则是渎津通故渠,即阴沟也。於大梁北,又曰浚水矣。故《陈留风俗传》云浚水迳其北者也。
睢水
《汉书》曰:项羽与汉王战于灵壁东,汉军大败,睢水为之不流。
又《地理志》曰:睢水首受陈留县浪荡渠。
《水经》曰:睢水,东迳睢阳县,又东过相县南,当萧县南,入于淮。
又曰:睢水,又东经睢阳县故城南,积而为蓬洪泽也。
又《九州要记》云:睢阳水在宋城西。
又云:涣水经新城南,又东南合明沟水。
又曰:传云睢涣之间出文章,天子郊庙御服出焉。《尚书》所谓厥篚织文者也。
泗水
《说文》曰:泗水受济水,东入淮。
《礼》曰:曾子谓子夏曰:“吾与尔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
《汉书□地理志》曰:洙泗之水,其民涉渡,幼者扶老,及鲁道衰,洙泗之间,如也。
《论衡》曰:儒书言孔子葬泗水,泗水为之却流,此虚也。泗水无知,天神使之却流,孔子生时,何不使之尊敬乎?
《水经注》曰:《地理志》曰:泗出济阴乘氏县。又云出卞县北,《经》言北山,皆为非矣。《山海经》曰:“泗水出鲁东北。”余昔因公事,沿历徐氵允,路经洙泗,因令寻其源流,水出卞县故城东南,桃墟西北。《春秋》昭公七年,谢息纳季孙之言,以孟氏成邑与晋而迁于桃。杜预曰:“鲁国卞县东南有桃墟,世谓之曰陶墟,舜所处也,井曰舜井。”皆为非也。墟有漏泽,方一十五里,泽西际阜,俗谓之妫亭山。盖有陶墟舜井之言,因复有妫亭之名矣。阜则有三石穴,广圆三四尺,穴有通否,水有盈漏,漏则数夕之中倾陂竭泽矣。左右居民识其将漏,豫以木鄣穴口,鱼鳖暴鳞,不可胜载矣。自此连冈通阜,西北四十里许,冈之西际,便得泗水之源也。
《博物志》曰:泗水陪尾,盖斯阜也,石穴吐水,五泉俱导,泉穴各径尺馀。水源南侧有一庙,松柏成林,时人谓之原泉祠,非所究也。
又曰:汉景帝三年,有白颈乌与黑乌群斗于吕县,白颈乌不胜,堕泗水中死者数千。
洙水
《水经》曰:洙水出泰山盖县临乐山,西南至汴县入于泗。注云:洙水西南流,盗泉水注之,泉出卞城东北,卞山之阴。《论语撰考讠》曰:“水名盗泉,孔子不氵敕。”又注曰:夫子教于洙泗之间,今城北二水之中,即夫子设教之所也。
《从征记》曰:洙泗二水,交於鲁城东北十七里,阙里有洙泗墙,南北一百二十步,东西六十步,四门各有石阃,北门去洙水百馀步。
沂水
《说文》曰:沂水,出东海费东,西入泗。一曰出泰山盖,青州浸也。
《水经》曰:沂水,出泰山盖县艾山。注曰:郑玄云:出沂山,或云临乐山。水有二源:南源所导,世谓之祚泉;北水所发俗谓之鱼穷泉,俱东南流,合成一川。
《论语》曰:暮春之月,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西京杂记》曰:鲁人秋胡娶妻三日而游宦,三年休还,其妇采桑于郊,胡至不识,而悦之,乃遗金一镒。妻曰:“妾夫游宦未返,于兹三年,未有被辱如今日也。”不顾。胡惭而退,至家,问妻何在。母曰:“采桑于郊。”乃是向来挑者也。夫妻俱惭,遂赴沂水而死。
《尸子》曰:韩雉见申羊于鲁,有龙饮于沂。韩雉曰:“吾闻之,出见虎,搏之,见龙,射之,今弗射,是不行吾闻也。”遂射之。
《郡国志》曰:小沂水,今号为长利,圯上有桥,即张良为黄石公取履所。
潍水
《水经注》曰:潍水导源潍山,许慎、吕忱云:潍水出箕屋山。
《淮南子》曰:潍出覆舟山。盖广异名也。
《史记》曰:韩信与楚将龙且夹潍水而陈。于此,信夜令为万馀囊盛沙以遏潍水,引军击且,伪退,且追北,信决水,水大至,且军半不得渡,遂斩龙且。
汶水
《说文》曰:汶水,出琅琊泰山朱虚,东入潍。又云:出泰山莱芜,西南入济。
《从征记》曰:汶水,出莱芜县西南流,又言自入莱芜谷,夹路连山数百里,水黑,多行石,涧中出草药,饶松柏,林灌绵,崖壁相望。或倾岑径,或回岩绝谷,清风鸣条,山壑俱响。陵高谷深,兼惴栗之惧,危溪险径,有悬束之艰。未出谷十馀里,有别谷,在孤山下,谷有清泉,泉上数丈有石穴二,口容人平行。入穴丈馀,高九尺馀,广四五丈,言是昔人居山之处,薪爨烟黝犹存。谷中林木致密,行人鲜有能矣至。又有少许山田,引灌之踪尚存。出谷有平丘,面山傍水,土人悉以种麦,云此山不宜殖黍而宜麦,齐人相承以殖之。
《诗》曰:汶水汤汤,行人彭彭。
《周礼考工记》曰:貉逾汶则死,地气然也。
《论语□雍也》曰: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
《传》曰:齐人归我汶阳之田。
沭水
《水经》云:沭水,出琅琊东莞县西北山,东南经东海厚丘县。梁天监二年三月,土人张高等五百馀人相率开凿此溪,引溉水田二百馀顷。俗名为红花水,东流入泗州涟水界。
淄水
《水经》曰:淄水出泰山莱芜县原山。注云:世谓之原泉。
《淮南子》曰:淄渑之水合,易牙尝而知之。(淄渑,齐二水也。)
《新序》曰:齐有田巴先生者,行修于内,智明于外,齐君闻其贤,聘而问政焉。田巴对曰:“政在正身,正身之本,在于群臣。大王召臣,臣改制前饰,将造公门,问於臣妾曰:‘奚若?’妾爱臣曰:美。将出门,问从者,从者畏臣曰:美。及临淄水而观影,然後自知丑恶也。今齐之臣妾谀王者,非特二人,王如临淄水见己之恶过而能改,斯齐国治矣。”
渑水
《水经注》曰:渑水,出营丘城东,世谓之汉凑水,入于时水。
《传》曰:有酒如渑。
卷六十四 地部二十九
河北诸水
淇水
《说水》曰:淇水,出河内共北山,东入海。
《诗》曰:毖彼泉水,亦流于淇。
又曰: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又曰:瞻彼淇澳,べ竹猗猗。
又曰:{翟}々竹竿,以钓于淇。淇水悠悠,桧楫松舟。
《韩子》曰:昔纣为甲卒百万,左饮马于淇,右饮马于洹,洹水竭,淇水不流,武王甲卒三千破之。
《隋图经》曰:清淇西自魏郡朝歌县界入,分为二派,一在郡东,一在郡西,俱南流入河。郦道元注《水经》云:“淇水南与清水合而入白沟。”石会、宿胥皆渎之名。淇又一名王莽河,王莽时所穿也。
《冀州图经》曰:河水西从河内郡界入,至黎阳而东,北至临河,西至王莽河出焉。又东经澶渊东入武阳,河南即东郡界是。
《水经》曰:淇水,出河内隆虑县西大号山。注曰:《山海经》曰:淇水出沮如山,水出其侧,颓波氵崩注,冲激横山,山上合下开,可减六七十步,巨石累,交积隍涧,倾澜莽荡,势同雷转,激水散气,暖若雾合。
又曰:诗云:“瞻彼淇澳,べ竹猗猗。”毛云:“べ,王刍也;竹,编竹也”。汉武帝塞决河,斩淇园之竹木以为用,寇恂为河内,伐竹淇川,治矢百馀万以输军资,今通望淇川,无复此物,惟王刍褊草不异。
黄花水
《隋图经》曰:黄花水,出隆虑县西北崖上,高十七里,去地七里,悬水东南注壑岩下,状若鸡翅,俗谓之鸡翅水,盖天台、赤城之流也。至谷潜入地下十里复出,名曰柳水者,是黄花水重发源也。其谷号为黄花谷,内有仙母冢,谷西有洞穴,谓之圣人窟。
洹水
《隋图经》曰:洹水,出隆虑县西北,俗谓安阳河,即声伯梦涉之所,源出林虑山东平地。
清水
《水经》曰:清水,出河内修武县之北黑山。注曰:黑山在县北白鹿山东,清水所出也。上承诸陂散泉以成川,南流西南屈曲,瀑布垂岩悬河,注壑二十馀丈,声震山谷。左右石壁层深,兽迹不交;隍中散水雾合,视下见底。其水历涧流飞,清泠洞观,谓之清水矣。
滏水
《水经注》曰:滏水,发源出石鼓山南,岩下泉奋涌,若釜水之汤矣。其水冬温夏冷。崖山有魏世所立铭,水上有祠,能兴□雨。滏水又东流注于漳,又谓之合河。
《浮图澄别传》曰:石虎时,自正月不雨,澄诣滏口祠,稽首曝露,即日二白龙降于祠下,於是雨遍千里也。
《山海经》曰:神国之山,滏水出焉,东流注于欧水。郭璞注曰:金滏水,在临水县西釜山,经邺西北至列人县入于漳,其水热。
漳水
《说文》曰:浊漳,水出上党长子鹿谷山,东入清漳。清漳,出沾山大要谷,北入河。
《吕氏春秋》曰:史起引障水灌邺田,民初大怨,後转获利,相与歌曰:“邺有圣令曰史公,决漳水灌邺旁,终古斥卤生稻粱。
《风土记》曰:南易水,本名漳水,源出三门山。案《赵地记》云:六国时,此水名易水。《埤仓》及《水经》云:水之目,不知谁改,俗谓山之下地名,水因经之,故曰水。按《燕赵记》云:其分有三易,漳为南易水。
《邺县图经》曰:浊漳水在县西,水东北津有永乐浦,浦西五里俗谓之紫陌,河北处即俗巫为河伯娶妇处也。
《水经注》曰:清漳水,东经沙县,故有沙河之称。
又曰:浊漳水,出上党长子县西发鸠山。
又曰:漳水出麓谷山,与发鸠连麓而在南。《淮南子》谓之发苞山,故异名互见也。左则阳泉水注之,右则散盖水入焉,三源同出一山,但以南北为别耳。
又曰:《尚书》所谓覃怀底绩,至于衡漳也。孔安国曰:衡,横也,言漳水横流也。
易水
《水经》曰:易水,出涿郡故安县阎乡西山。
《燕丹子》曰:荆轲入秦,不择日发,太子送之于易水之上。荆轲起为寿,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固安图经》曰:易水,又名安国河,亦名北易水。
汾水
《说文》云:汾,水出太原晋阳山,西南入河。
《山海经》曰:管涔之山,其山无木,而下多草,其下多玉。汾水出焉,而流注于河。
《十三州志》曰:出武周之燕京山,亦管涔之异名也。其山重阜修层,有草无木,泉源导於南麓之下。
《庄子》曰: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於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然丧其天下焉。
《说苑》曰:智伯围赵襄子于晋阳,决晋水以灌之,晋阳之城不没者三版。智伯曰:“吾始知水之可以亡人国,汾水可以灌安邑,绛水可以灌平阳。”
《淮南子》曰:汾水浊而宜麻。
《水经》曰:汾水,南过冠爵津。注曰:津,汾名也,在介休县之西南,俗谓之雀鼠谷,数十里间道隘,水左右悉结编梁阁道,累石就路,萦带岩侧,或去水一丈,或高五六丈,上戴山阜,下临绝涧,俗谓之鲁般桥。盖通古之津隘,亦在今之地险。
文水
《水经》曰:文水,出大陵县西山文谷东,东入于汾。注云:县西南山下,武氏穿井给养,井至幽深,後一朝水溢平流,东南注文水。
又曰:文水又南迳县右,会隐泉水口,水出竭泉山之上顶,俗云雨愆时,是谒是祷,故山得其名,非所详也。其山石崖绝险,壁立崖半,有一石室,去地可五十馀丈,爰有层松饰岩,列柏绮望,惟西侧一处,得历级升陟,顶上平地一十许顷,沙门释僧光表建二刹。泉发于两寺之间,东流,沥石沿注山下,又东津渠隐没而不恒流,故有隐泉之名也。雨泽丰澍,则通入文水,又南经兹氏县故城东,为文湖,东西一十五里,南北三十里,世谓之西河,在县直东一十里,湖之西侧,临湖又有一城。
浍水
《水经》曰:浍水,出河东绛县东浍交东高山。注云:浍水东出详高山,亦曰河南山,西南迳翼城北,合诸水,谓之浍交。《左传》曰,晋悼公谋去故绛,欲居郇瑕,魏献子曰:“不如新田,有汾浍以流其恶。”遂居新田。又谓之绛,盖在绛浍之阳。又西南过祁宫南,入于汾。
晋水
《水经注》曰:《山海经》曰:“悬瓮之山,晋水出焉。”今在县之西南,昔智伯之遏晋水以灌晋阳,其川上源,後人踵其遗迹畜以为沼。沼西际山枕水,有唐叔虞祠,水侧有凉堂,结飞梁於水上,左右杂树交阴,希见曦景,晋川之中,最为胜处。
妫水
《地理记》曰:河东郡首山之东北山中,有二泉,水南流者曰妫水,北流曰水,二水西经历山下,异流同归浑流而注入于河。
《水经注》曰:《尚书》所谓“降二女于妫”。孔安国曰:“舜居妫水之。”王肃曰:“妫虞地名。”皇甫谧曰:“纳二女于妫水之。”马季长曰:“水所入曰。”然则似非水名,今则见有二水异源同归,浑流西注而入于河。
沁水
《水经》曰:沁水,出上党涅县谒戾山。注云:沁即洎水也。
《水经注》曰:沁水南迳石门。石门是晋安平献王司马孚之为魏野王典农中郎将之所造也。案其表云:“孚言,臣被明诏,兴河内水利。臣既到检行,沁水源出铜堤山,屈曲周回,水道九百里,自太行以西,王屋以东,层岩高峻,天时霖雨,众谷走水,小石漂迸,水门朽败,稻田泠滥,岁功不成。臣辄按行去堰五里以外,方石可得数万馀枚,臣以为累方石为门,若天旱增堰进水,若天霖雨,陂泽充溢,则闭防断水,空渠衍涝,足以成河。□雨由人,经国之谋,暂劳永逸,圣王所许,愿陛下特出臣表,敕大司农府给人工,勿使稽延。”诏书听许。於是夹岸累石,结以为门,用代木门矣。
鸯浆水
《山海经》曰:解县南有坛道山,山下有水潜出,停而不流,俗为鸯浆水。水发于上而潜于下,厥顶方平,有良药。
石臼河
《水经注》曰:汉永平中,治呼沱、石臼河。案司马彪《後汉郡国志》,常山南行唐县有石臼谷,盖资承呼沱之水,转山东之费,自都卢至羊肠仓,将凭汾水以漕太原用实。秦晋苦役连年,转运所经,凡三百八十九隘,死者无算。拜邓训为谒者,监护水功,训隐括知其难,言于肃宗,从之,全活数千人。和熹邓后之立也,後叔父以为训积善所致也。
滹沱
《礼》曰: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滹沱。
《隋图经》曰:滹沱在深泽县界。光武为赤眉所追,至滹沱河欲渡,导吏还,乃言水深无船,左右惧。上使王霸陷,霸恐惊众,乃言冰坚可渡。比至,冰合,囊沙布冰上乃渡,未毕数车,冰陷。今名其处为危渡口是也。魏改曰清宁河。此水常有蛟,入五月恒暴变为人,於岸上与人并行,至悬岸处推之与人俱下。
衡水
《信都记》曰:衡水,亦曰长芦水,即浊漳之下流也。水有袁潭渡,历下博城北而逶迤东北注,谓之九争曲水,味咸苦,俗称苦河,亦谓之黄漳河是也。
白沟水
《信都记》曰:白沟水,地接馆陶界,隋炀帝导为永济渠,亦名御河。南自相州洹水县界流入,又北难河出焉。盖魏时河难所以导,以利行故渎,故此渎有难之称矣。
屯氏河
注《水经》曰:大河故渎北为屯氏河。
《汉书沟洫志》曰:自塞宣防,河复北决于馆陶,分为屯氏河,广深与大河等。
鸣犊河
《汉书地理志》曰:河水自灵县别出为鸣犊河。
《沟洫志》曰:元帝永光五年,河决清河鸣犊口,而屯氏河绝灭。
氵毕发水
《隋图经》曰:氵毕发水,今俗亦名妒女泉,大如车轮,水色青碧,百姓祀之,妇人不得艳妆衣新彩临之,必兴雨雹,故云妒女,介子推妹也。
穷鱼水
《竹书记年》曰:晋荀瑶伐中山,取穷鱼之丘。
《水经》云:水出鱼山,山石若巨鱼,水发其下。
漏水
《水经》曰:漏水,一名澧水,一名鸳鸯水,俗谓之百泉,源出龙冈县东南平地,以道其源,纳总众泉合成一川故也。亦谓之鸳鸯水,《魏都赋》所云鸳鸯交谷是也。
桑乾河
《水经》曰:桑乾河水潜承太原汾阳县北燕京山天池也,天池一名大池,俗谓之衣连,在静乐县北百四十里。注《水经》云:桑乾河水潜承燕京之池,池在山东之上,周回里馀,其水澄停镜净,潭而不流,若安定朝那之湫池也,池内曾无片草,及其风箨有沦,辄有小鸟翠色,投池衔水出,若会稽之耘鸟矣。
巨马河
注《水经》曰:拒马河即涞水也,东北经郎山,西望众崖竞举若鸟翼,立石岩似剑戟之状。又南流经刀山,层岩直上于霄,望崖侧若积刀环。
五渠水
邢子励记曰:後魏延兴初,文安县人孙愿捕鱼于五渠水中,有群鱼从西来,共以柴塞之。忽有人谓愿曰,须臾当大得鱼,若愿多求,宜勿杀也。後愿下网,果得大鱼,其状如鲤而大,愿以为异物,遂杀食之,俄然风雨昼昏,惟闻鸟飞声。比风息雨霁,有人乘船至者,云前见群鱼无数飞入于海,愿遂不复渔矣。因呼入海之处为飞鱼口也。
金河
《郡国志》曰:□中郡有紫河镇,界内有金河水,其泥色紫,故曰金河。
卷六十五 地部三十
关中诸水
戏水
《水经注》曰:戏水,出骊山鸿谷,北历戏亭,即周幽王死处,《西征赋》所谓“兵败戏水之上,身死骊山之北”是也。
漆水
《山海经》曰:榆次之山,漆水出焉,北流注于渭。
《水经注》曰:漆水,出扶风杜阳县俞山,东北入于渭,周太王去渡漆,逾梁山止岐下,故《诗》云:“自土沮漆。”又曰:“率西水浒,至于岐下。”
湫水
《史记》曰:朝那有湫泉,即华西名川也。苏林曰:泉方四十里,湛然不流,冬夏不增减,不生草木,能兴□致雨,民旱祷之。
《周地记》曰:杨班为姚苌将,居黄梁谷,其西有小谷,由来无水。夜忽有人声云,湫神移徙借车牛,如有影响,至西谷中,忽有水方二百步,其水深浅不测,冬夏湛然。每水旱,百姓祈福屡应也。
鱼龙水
《水经注》曰:有一水出县西山,人谓曰小陇山,其水东北流,历涧注以成潭,出五色鱼,俗以为龙而莫敢捕采,谓是水为鱼龙水。
陇蜀诸水
廉水
《宋书》曰:范柏年,梓潼人。宋明帝问:“卿乡土有贪泉否?”柏年曰:“臣梁益之地,有廉水、让水,不闻有贪泉。”帝嘉之,即拜蜀郡太守。一云此水饮之,使人廉让,故以名之。
孱山水
《华阳国志》曰:涪县有孱山水,其源出金银矿,民得采之。
又《郡国志》云:汉有金山县,县东二百里有一水濑,有金碎珠随波东注,傍水居人采以为业。
巴字水
《三巴记》曰:阆、白二水合流,自汉中至始宁城下入武胜,曲折三曲有如巴字,亦曰巴江,经峻峡中谓之巴峡,即此水也。
绵江
《游蜀记》曰:左绵郡有小红,三川所尚,绵州左绵郡有江,所染绯红,于此水濯後益鲜,故为人之所重。
粉水
《水经注》曰:越粉水导源东流,经上粉县,取此水以淘粉,则皓曜鲜洁,有异众流,故县人因此取名。
泸水
《十道记》曰:泸水出蕃中,入黔府历郡界,出柘州,至此有泸津关。关上有石峰,高三千丈,四时多瘴气,三四月间发,人冲之立死,非此时中,则人多闷吐,惟五月上伏即无害。故诸葛武侯征越上疏云;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之地。又按《地记》云:今昆明道渡所,见有武侯道在。
又按《十道记》云:水浚急而多石,土人以牛皮为船,方涉津。
弱水
《说文》曰:弱水自张掖删丹,西至酒泉合黎,馀波入于流沙。
《玄中记》曰:天下之弱者,昆仑之弱水焉,鸿毛不能起。
黑水
《张掖记》曰:黑水出县界鸡山,亦名玄圃,昔氏简狄浴于玄丘之水,即黑水也。
大柳谷水
《魏氏春秋》曰:明帝青龙三年,张掖郡删丹县金山大柳谷有玄川湓涌,宝石出焉,有石马,即魏为晋代之符也。
洮水
《汉书地理志》曰:洮水出西羌中,北至χ罕,东入河。
又《沙州记》曰:洮水与垫江水俱出{山强}台山,山南为垫江源,山东即洮水源也。
马池水
《关山图》曰:陇西神马山有泉池,龙马所出。
《水经注》曰:马池水,出上□西南六十里,谓之龙泉谷,言神马出水,事同徐吾是此,今有马池之号。源出れ冢山。
湟水
《汉书地理志》曰:临羌县西北至塞外,有西王母石室,西海盐池,北则湟水所出,东至允吾入河,湟河亦名乐都水也。县有土楼山,无石而高,在县南。又有养女岭,彼羌多祷而祈女。又有牛心堆,皆湟水源山名。
江南诸水
沮水
《水经》曰:沮水,出汉中房陵县淮山,东南过临沮县,南至枝江县入于江。注云:沮阳县西北景山,即荆山之首也。《山海经》曰:“金玉是出。”亦沮水之所导也。
漳水
《水经》曰:漳水出临沮县东荆山,东南过蓼亭,又南过章乡,至枝江县北,入于沮。《传》曰:江、汉、沮、漳,楚之望也。
王仲宣《登楼赋》曰:夹清漳之通浦,倚曲沮之长江。
雷水
《水经》曰:南经大雷戍,西注大江,谓之大雷口,一派东南流入江,谓之小雷口也。宋鲍明远登大雷岸与妹书,乃此地。
又曰:《孝子传》云:孟宗为雷池监,作一器以遗母,母不纳。
《豫章图经》曰:蜀水在丰城县北,按《汉书地理志》曰:“蜀水源出县内小界山东,东流入南昌县漳水合。”耆老传云:仙人许逊为蜀旌阳县令,有奇术,晋末人皆疫疠,多往蜀诣逊请救,逊与一器水投於上流,疾者饮之,无不愈也。邑人敬其神异,故以蜀水为名。
鄱阳源水
《鄱阳记》曰:鄱阳源,是吴芮所居处,乡人祭之,为立祠堂,东有石涧,深三尺,乡人将牲牢告启,击鼓三通,其水冲出大流,随用并足。
葛溪水
《鄱阳记》曰:葛溪水,源出上饶县灵山西,昔欧冶子居其溪侧,以此水淬剑,传之如此。後又有葛玄家焉,因曰葛水。
湓浦水
《郡国志》曰:湓浦水,有人于此处洗铜盆,忽水暴涨,乃失盆,遂投水取之,即见一龙衔盆,遂奋而出,故曰盆水也。
萧子显《齐书》曰:世祖治湓城,得尺五刀十一口,永明享历之数也。
甘泉水
《九江图经》曰:甘泉水在县南甘泉驿之南,其水味甘,饮讫犹有馀香,因以名焉,其山即曰甘泉山。按《州图经》云:昔山顶有船柁,从顶沿流而下,土人亦名为柁下溪。桓伊为江州刺史,常遣左右赍粮寻之山奥,冀睹非常,乃至一处见有大湖,湖侧有败船,当时闻有柁流下,甚疑惑,後闻有船,方验。
秦淮水
《江宁图经》曰:淮水北去县一里,源从宣州东南溧水县乌刹桥西八百五十里。
《舆地记》云:秦始皇巡会稽,凿断山阜,此淮即所凿也。亦名秦淮,孙盛《晋春秋》亦云是秦所凿,王导令郭璞筮,即此淮也。又称未至方山,有直渎行三十许里,以地形论之,淮发源诘屈,不类人功,则始皇所掘宜此渎也。
《丹阳记》云:建康有淮,源出华山入江。
徐爰《释问》云:淮水西北贯都。
《舆地志》云:淮水发源于华山,在丹阳湖姑熟之界,西北流经建康、秣陵二县之间,萦纡京邑之内,至于石头入江,悬流三百许里。
浙江
《山海经》曰:浙江出三天子都,在率东,西北入海馀暨南,郭璞注云:按地理,浙江出黟县南率中,东入南海,今之浙江是也。率即歙耳,馀暨县名。
虞喜《志林》注曰:今钱塘江口,折山正居江中,潮投山下折而曲。一云江有反涛,水势所归,故云浙江。《史记》云:江水至会稽山阴为浙江是也。
三江
《郡国志》曰:《禹贡》三江,吴郡南松江、钱塘江是也。《禹贡》曰:“三江既入,震泽定。”韦昭曰:“三江,谓吴郡南松江,钱塘江,浦阳江。”
虞氏《志林》云:江于彭蠡分为三,是即韦说为谬,按江自太湖出于海,屈曲七百里,出鲈鱼,即吴左慈为王钓者。
江
《舆地志》曰:江,其水波澜交错,状似罗之文,因以为名。
若下水
《舆地志》曰:南岸曰上若,北岸曰下若,乃村名也。村人取若下水以酿酒,醇美胜于□阳。
《吴录》曰:长城若下酒。
张协《七命》云:荆南乌程,即此酒也。
水
《舆地志》曰:水,亦若水之异名也,水深不可测,俗谓之洛水。
又《山海经》云:浮玉之山,苕水出其阴,中有鱼。今亦谓之乌水是也。
紫溪
《吴兴记》曰:邑有文山,水东南流为紫溪。《舆地志》云:“以为水紫色也。”又云:“紫溪中央水有赤色磐石,长百馀丈,望之如霞,名曰赤濑水。”
公山江水
《郡国志》曰:公山江水,有桔自然泛来,啖之恣饱则可,将去则病。
不竭泉
《永嘉地记》曰:山北有泉,众泉旱竭,此泉不干,故以名。山东有瀑布长数十丈,游者云,山顶有大湖,中有孤岩独立,皆号孤房。
临水
《湘州记》曰:临水经临贺县东,又南至郡左以合贺水,故有临贺之称焉。
靳江
《湘州记》曰:靳江,水在新东县西八里,水出衡山县界紫嘉山,东流入湘江二百八十里,昔楚大夫靳尚所封之地,因以名之。
资水
《湘州记》曰:资水,一名茱萸江。
又《水经》云:资水东北过益阳。注曰:应劭曰:县在益水之阳。今无益水。诚资水之殊目。
《郡国志》云:资水岸有石头城,即吴将周瑜所筑也。
枉水
《湘州记》曰:枉山在郡东十七里,有枉水出焉。山西汉溪口中有小湾,谓之枉渚,山有楚祠存焉。
沅水
《水经》曰:沅水,出且兰县,为旁沟水,东北至镡城县,为沅水。
又曰:沅水之北有奇山,山有秀峰上拔,绿萝幕,颓岩临水,实钓渚渔咏之胜也。其幽响若钟音,信神仙之所居。
沧浪水
《永初山川记》曰:汉水古为沧浪,即《渔父》所云沧浪之水清。今沧浪之水合流出钅覃城北界山,此盖後人名之,非古沧浪也。
湘水
《说文》曰:湘,水出零陵阳海山,北入江。
《湘中记》曰:湘水至清,虽深五六丈,见底了了然,石子如樗υ矣,五色鲜明,白沙如雪,赤岸如朝霞,绿竹生焉,上叶甚密,下疏辽,常如有风气。
《淮南子》曰:所谓乐者,岂必躬钓潇湘。
《水经注》曰:湘水又经南津城,西对橘洲,谚曰:昭潭无底橘洲浮。
又按《郡国志》云:湘水边有水鱼山,本名立石山,高八十丈,阔十里,石色黑而重叠,每发一重,则有自然鱼形,女人多刻画为戏,长数寸,烧之鱼膏腥。
汩水
《水经注》曰:汩水,西经玉笥山,又西为屈潭,即罗渊也。屈原怀沙自沉于此,故潭以屈为名。贾谊、史迁皆尝经此,弭楫沿波,投吊于潭。
五美水
《湘中记》曰:五美水,在长沙县东二十五里,光武时,有五美女居于此溪之侧,後因为名。
漓水
《临桂图经》曰:漓水,出县南二十里柘山之阴,西北流至县西南合零渠五里,始分为二水,昔秦命御史监史禄自零陵凿渠,出零陵下漓水是也。
《郡国志》称:後汉伏波将军马援开湘水为渠六十里穿度城,今城南流者,是因秦旧渎耳。至宝历初,渠道崩坏,舟楫不通,观察使李渤遂叠石造堤分二水,每水置石斗门一使制之,在人开闭,开漓水,则全入于桂江,壅桂江,则尽归于湘水。
修仁水
《始兴记》曰:仁水,西南注连水,北有三枫亭,五渡水。齐范□为始兴太守,至仁水,酌而饮之,赋诗曰:“三枫何习习,五渡何悠悠。且饮修仁水,不挹阶邪流。”
慈廉江
《交州记》曰:慈廉江者,昔有李祖仁居此,兄弟十人,并慈孝廉让,因此名江。
卷六十六 地部三十一
湖
《广雅》曰:湖,池也。
《说文》曰:湖,大陂也。
《史记》曰: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德义不修,舜灭之,此在德不在险。
《晋书》曰:陈训少学天文,孙皓以为奉禁都尉,知皓必败。时钱塘湖开,或言天下当太平,青盖入洛,皓以问训。对曰:“臣能望气,不达湖开塞。”退告友曰:“青盖入洛,将以舁榇衔璧之事,非吉祥也。”
《宋书》曰:会稽太守孟ダ事佛精恳,而为谢灵运所轻,尝谓ダ曰:“得道应须慧业文人,卿天当在灵运前,成佛必在灵运後。”ダ深恨之。会稽东郭有回踵湖,灵运求决以为田,ダ坚执不与,又求始宁丕皇湖为田,ダ又固执。灵运谓ダ非存利民,正虑决湖多害生命,言论毁伤,与ダ遂构仇隙。
《唐书》曰:褚无量,字弘度,杭州盐官人也。幼孤贫,厉志好学,家近临平湖。时湖中有龙斗,倾里就观之,无量时年十二,读书晏然不动。
《风俗通》曰:湖都曰流渎四面所隈都也。《周官》:扬州,其浸五湖。按张勃《吴录》,五湖者,太湖之别名,以其周行五百馀里,故以五湖为名。(虞翻又云,太湖另有五道,别谓之五湖。)或说以太湖、射贵湖、上湖、洮湖、(洮湖一名长塘湖,在主乌。)氵鬲湖(户伯切。)为五湖。按《国语》吴越战於湖,直在笠泽一湖中战耳,则知或说非也。
《隋大业记》曰:五月夏至前三五日,吴郡太湖中白鱼,向湖侧浅水菰蒲之上产子,民得采之,随时贡於洛。
《扬州记》曰:太湖一名震泽,一名笠泽,一名洞庭。(《史记》:三苗之国,左洞庭,右彭蠡。裴る注云:今湖中苞山有名穴,其深洞无知其极者,名洞庭,洞庭对曰彭蠡,则知因此穴之名通呼洞庭彭蠡,即宫庭湖名也。《越绝书》云:太湖周三万六千里,在吴兴也。)
《荆州记》曰:宫亭,即彭蠡泽也,谓之彭泽湖,一名汇(该贿切。)泽。(在豫章郡。)青草湖一名洞庭湖,(洞庭湖,亦谓之太湖,在巴陵郡。)□梦泽一名巴丘湖。凡此并昭昭尤著又广大也。
干宝《搜神记》曰:由拳县,秦时长水县,始皇时童谣曰:城门有血,城当陷没为湖。有妪闻之,朝往窥门,将欲缚之,妪言其故。後门将以犬血涂门,妪见血走去,忽有大水欲没县。主簿令入白令,令曰:“何忽作鱼。”曰:“明府亦作鱼。”遂沦为湖。
郑缉之《永嘉记》曰:怀北县有蒋公湖,父老云,先代有祭祀祈请者,湖辄下大鱼与之。
《秦州记》曰:武都郡前有湖。义熙初,有白龙於湖升天。
盛弘之《荆州记》曰:宫亭湖庙神甚有灵验,途旅经过,无不祈祷,能使湖中分风而帆南北。
又曰:巴陵南有青草湖,周回数百里,日月出没其中。湖南有青草山,故因以为名。
刘澄之《荆州记》曰:华容县东南有□梦泽,一名巴丘湖,荆州之薮也。
刘澄之《豫州记》曰:陈县地有芍陂湖,魏将王陵与吴将张休交战处也。
黄闵《武陵记》曰:有湖名为丹陂,周围数百顷,青波澄映,洲屿相望。
《武昌记》曰:武昌长湖通江,夏有水,冬则涸,于时靡所产植。陶太尉立塘以遏水於此,常自不竭,因取琅琊郡隔湖鱼菱,以着湖内,菱甚甘美,异於他处,所产鲋鱼,乃长三尺。
刘道真《钱塘记》曰:明圣湖在县南,去县三里,父老相传有金牛时见,神化莫测,故以明圣垂名。
《西京杂记》曰:顾翱少失父,事母,母好食雕胡饭,常帅子女躬自采撷,还家导水凿川供养,每有盈储。家近太湖,湖中乃生雕胡,无复杂草,虫鸟不敢至焉,遂得以为养。郡县表其闾舍。
《江乘地记》曰:氵鬲湖中有嘉鱼美莼。
刘欣期《交州记》曰:有一湖去合浦四十里,每阴雨日,百姓见有铜船出水。又有一牛在湖中,以鸡酒为祭便大获鱼;若此礼不设,惟得牛粪而已。
《述征记》曰:柏冲为江州刺史,遣人周行庐山,冀观灵异。既陟崇,有一湖,匝生桑树,有白鹄,湖中有赤鳞鱼,使者渴极欲往饮水,赤鳞张鳍向之日使者不敢饮。
《南康记》曰:空山上有平湖,湖中有扁底浮在湖中,动摇便起风雨。
郑缉之《东阳记》曰:北山去郡三十馀里,有赤松庙。故老相传曰,其下有居民曰徐公者,尝登岭至此处见湖水,二人共博於湖间,自称赤松子、安期先生。有一壶,酌酒以饮徐公,公醉而寐其侧,比醒不复见。
刘澄之《豫州记》曰:城父县有巢湖,湖周五里,湖中有三山,湖南有四鼎山。
《战国策》曰:秦与荆战,大破之,取洞庭五渚。
《吴地记》曰:吴王葬女,取土成湖。
又《郡国志》云:三女坟在郭西,云阖闾食蒸鱼羹,留半赐三女,三女怨,自杀,王痛之,葬於郭西,文石为椁,金印玉牒,银樽朱盘,悉以送葬。又云盘郢之剑,或曰湛炉之剑,夜飞适楚,以水绕坟,因名女坟湖。又云:葬女时有白鹤舞吴市,因入羡门,悉化为犬。
《钱塘记》曰:去邑十里有诏息湖,古老相传,昔秦始皇巡狩经涂暂憩,因以诏息为名。
周景式《庐山记》曰:山顶有一穷湖,湖足尾鲤,鳍皆伤剥。而又有一故扁槽,崇山峻远,非舟楫所游,岂深谷为陵,而此物不与丘壑同迁乎?
顾微《广州记》曰:庐山上有一湖,至甲戌日,辄闻山有鼓角声。
刘澄之《扬州记》曰:新城县东有俱山,山上有湖,湖中有白鹅一只,时时飞来,不可常见。
刘桢《京口记》曰:龙目湖,秦王东游观地势,云此有天子气,使赭衣徒凿湖中长冈使断,因改为丹徒。今水北注江也。
《梁典》曰:武帝望京岘山盘纡似龙,掘其右为龙目二湖。
《徐州先贤传》曰:勾践灭吴,谓范蠡曰:“吾将与子分国而有之。”蠡曰:“君行令,臣行志。”乃乘扁舟浮五湖而不返。
《水经注》曰:武强县耆宿云,邑人有行於途,有一小蛇,疑其有灵,持而养之,名曰檐生,长而吞噬人,里中患之,遂捕系狱,檐生负而奔,邑沦为湖,县长及吏咸为鱼矣。今县东北半里许有渊,谓之郎君渊。耆宿又言,县沦之日,其子东奔,又陷於此,故渊得郎君之目矣。
《神异经》曰:北方荒外有湖,方千里,平满无高下,有鱼长七八尺,形状如鲤而目赤,昼在湖中,夜化为人,刺之不入,煮之不死,以乌梅二七煮之即熟,食之可以愈邪病。
又曰:北方荒中有石湖,方千里,无凸凹,(上,直结反;下,於交反。)平满无高下,岸深五丈馀,恒冰,唯夏至左右五六十日解耳。
又曰:东南海中ピ洲上有温湖,其中惟有鲫鱼矣,长八尺,食之宜暑而避寒。
《郡国志》曰:润州遏陂有湖名龙目湖,京口出好酒,人习战,故桓温云:“京口土瘠人窭无可恋,惟酒可饮,兵可用耳。”
《会稽记》曰:汉顺帝筑和五年,会稽太守马臻创立镜湖,在会稽、山阴两县界,筑塘蓄水高丈馀,田又高海丈馀,若水少则泄湖灌田,如水多则开湖泄田中水入海,所以无凶年,堤塘周回三百一十里,溉田九千馀顷。
又云:创湖之始,多淹冢宅,有千馀人怨诉於台,臻遂被刑於市,及台中遣使按鞫,忽不见人,验籍皆是先死亡人之名。又按《舆地志》云:“山阴南湖萦带郊郭,白水翠岩,互相映发,有若图画。”
《南徐州记》曰:子英常於芙蓉湖捕鱼,得赤鲤持归,以养一年,遂生两翅。鱼云,我来迎汝,子英骑之,即乘风雨腾而上天,故《列仙传》云:每经数载来归见妻子,鱼复来迎,如是数十回而不还。芙蓉湖即射贵湖也,又名上湖。
《吴地记》曰:临平湖,在临平山南。
《吴志》曰:归命侯天玺元年,吴郡言,临平湖自汉末草秽拥塞,今更除平。故老相传云:此湖塞,天下乱;此湖开,天下平。又湖边得石函,函中有小石,青色,长四寸,广二寸馀,刻上作皇帝字,於是改年大赦,俄而晋平吴,孙盛以为元皇中兴之符。
《歙县图经》曰:篁墩湖在县西南,其湖有蜃,常与吕湖蜃斗,程灵铣好勇而善射,梦蜃化为人告之曰:吾为吕湖蜃所厄,君能助吾必厚报。束帛练者吾也。明日灵铣弯弧助之,正中後蜃,不知所之,後人名其处为蜃滩。时有一道人诣灵铣母求食,食讫曰,劳母设食,今当为求善墓地,使母随行上山,以白石识其地曰:“葬此可以暴贵矣。”灵铣因移父葬其所。侯景乱,灵铣率郡乡万馀众保新安,因随陈武帝有奇功,及陈武受梁禅,灵铣以佐命功臣,与周文昱、侯安都为三杰。按灵铣宅在湖东二里。
徐爰《释问》曰:玄武湖本桑泊,晋元帝创为北湖,宋以隶舟师。
《京都记》云:从北望锺山,从宫亭湖望卢岳,齐武帝理水军於此中,号曰昆明池。故沈约登覆舟山诗云:“南瞻储胥馆,北望昆明池。”即此尔。永嘉末,有龙见於湖内,故改为玄武湖。
《豫章记》曰:担石湖在州东北,其湖水中有两石山,有孔如人穿担状,古老云,壮士担此两石置湖中,因以为名。
《舆地志》曰:安成有蜜湖,中有丝莼鲫鱼,为时所重,并有石窟容百人坐,其鱼味甘如蜜,因此为名。在县东二十里。
《淮南子》曰:夫历阳之都,一夕化而为湖,勇力圣智与不肖者同命,无遗脱也。
《荆南志》曰:高沙湖在枚回洲上,翠泽平,(胡了切。)水陆弥旷,芰荷殷生,鳞羽滋阜。湖南林野清旷,可以栖托,故征士宗炳昔常家焉。北有小水自湖通江,谓之曾口是也。
《渚宫故事》曰:江陵城西二十里高沙湖,其中多鱼。
又曰:五叶湖,昔湖侧有主人张披五叶同居,因以为名。
《九江记》曰:彭蠡湖在浔阳县东南,与都昌县分界,湖心有大孤山。按《郡国志》,彭蠡湖周回四百五十里,内有石高数十丈,大禹刻其石以记功焉。又有乞乌随船行,舟人掷抟饭接之,高下不失一粒。今此乌沿江灵庙多有,不独在彭蠡湖尔。
《郡国志》曰:鹤门湖者,陶侃微时丧母,忽有二客来吊,化为双白鹤飞去,後因以为名。
《丹阳记》曰:吴孙皓宝鼎元年,丹阳县宣骞之母年八十,浴於後湖化为鼋。後湖又名练湖。(在县北百二十步。)
《舆地志》曰:曲阿出名酒,皆云後湖水所酿,故醇烈也。今按湖水上承丹徒,陈敏覆船山马林溪,水色白味甘。
《舆地志》云:练塘,陈敏所立,遏高陵水,以溪为後湖。
《语林》曰:褚公游曲阿後湖,狂风忽起,船倾,褚公已醉,乃曰:“此舫人皆无可以招天谴者,惟有孙兴公多尘滓,正当以厌天欲耳。”便欲捉孙掷水中,孙惧无计,惟大呼曰:“季野卿念我。”(褚公,褚彦回也。季野,彦回字也。)
伏滔《登故台诗序》曰:夫差姑苏台东有丹湖万顷,内有金银塘。
《方舆记》曰:铜船湖,马援铸铜船五只,一留此湖中,四只将过海征林邑。
潭
《幽明录》曰:硕县下有眩潭,以视之眩人眼,因以为名。傍有田陂,昔有人船行过此陂,见一死蛟在陂上不得下,无何,见一人长壮乌衣立於岸侧,语行人云:“吾昨下陂不过而死,可为报眩潭。”行人曰:“眩潭无人,云何可报?”乌衣人云:“但至潭,便大言之。”行人如其言,须臾,潭中有号泣声。
又曰:晋元熙中,桂阳郡有一老翁,常以钓为业,後清晨出钓,遇大鱼食饵,掣纶甚急,船人奄然俱没,家人寻丧於钓所,见老翁及鱼并死,为钓纶所缠,鱼腹下有丹字,文曰:“我闻曾潭乐,故从檐潭来。磔死弊老翁,持钓数见欺。好食赤鲤,今日得汝为。”
《荆州图记》曰:武当县西北六里江中,名亻艮子潭,潭中有右碛洲,长六十丈,世传亻艮子未曾从父命,父临终欲葬山上,故谬曰葬我水中,亻艮子惟从此命。习凿齿《记》云:“亻艮子是汉时人,家在山东五女徼。”
邓德明《南康记》曰:梓潭有梓树,洪直巨围,叶广丈馀,垂柯数亩。
又曰:赣潭在郡下,昔有长者於此潭以钓为事,恒作渔父歌,其声慷慨。忽闻纶动,须臾,一物形似小水牛,眼光如镜,或言水犀,浮跃逐纶,角带金锁,钓客因引得锁出水数十丈,锁断,馀数丈尽是珍宝。
《罗浮山记》曰:牛潭深洞无极,北岸有石,周围三丈许,渔人见牛自水而出,盘於此石。
《χ朴子》曰:昔石头水有大鼋,常在潭中,因名此为鼋潭,能作魅行病於人。吴有道士戴丙者,乃以越章封泥,遍投潭水中,良久,有大鼋径长丈馀浮出,不敢动,乃格杀之,而病人并愈。又有小鼋出罗列,死於水渚甚多。
《南康记》曰:梓潭在雩都县之东南六十九里,其山有大梓树,吴王令都尉萧武伐为龙舟,艚斫成而牵引不动。占云,须童男女数十人为歌乐乃当得下。依其言以童男女牵拽,艚没于潭中,男女皆溺。其後每天晴朗净,仿佛若见人船焉,夜宿潭边,或闻歌唱之声,因号梓潭焉。
《鄱阳记》曰:怀蛟水,一名孝经潭,在县南二百步,江中流石际有潭,往往有蛟浮出,时伤人焉。每至五月五日,乡人於此江水以船竞渡,俗云为屈原禳灾,承前郡守县悬纟采以赏之。刺史张栖贞以人之行莫大於孝,悬《孝经》标竿上赏之,而人知劝,俗号为怀蛟水,或曰孝经潭。
《湘州记》曰:益阳有昭潭,其下无底,湘州最深处也。或谓周昭王南征不复,没於此潭,因以为名。
卷六十七 地部三十二
池溪壑
池
《广雅》曰:沼,池也。
《说文》曰:隍,城池也,有水曰池,无水曰隍。
《诗》曰:东门之池,可以沤麻。
又曰:王在灵沼,於刃鱼跃。(沼,池也。刃,满也。《笺》云:灵沼之水,鱼盈满其中,皆飞跃,言亦得其所也。)
《韩诗外传》曰:齐景公出弋昭华之池。
《传》曰:齐伐楚,楚子使屈完对曰:“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齐虽众,无所用之。”
《史记封禅书》曰:秦始皇游海上,祠名山大川及八神仙人羡门之属。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齐,天池名,临南郊山。
《汉书》曰:昆明池,汉武帝元狩三年所穿也。初,汉欲求身毒国,为昆明池夷所闭,昆明有滇池,方三百里,名曰滇河。汉将伐昆明以通身毒,使谪卒伐棘上林,象滇河作昆明池以习水战,池周回四十里。(汉武帝平昆明,以其地为益州郡。其滇水原深广,末反浅狭有似倒流,故曰滇河。潘岳《关中记》曰:昆明池,汉武帝习水战也。中有灵沼神池,云尧时理水讫,停船此池,盖尧时已有污池,汉代因而深广耳。曹毗《志怪》云:汉武凿昆明池深极悉。是灰墨,无复土,举朝不解,以问东方朔,朔曰:“臣愚不足以知之,可试问西域胡帝。”以朔不知难以校问,至後汉明帝时,外国道人入来洛阳,时有忆东方朔言者,乃试以武帝时灰墨问之。胡人云:经云,天地大劫将尽则劫烧,此劫烧之馀。乃知朔言者是。)
又曰:昭帝元始元年春三月,黄鹄下建昌宫太液池。
又曰:宣帝诏曰:池未御幸者,(苏林曰:折竹以绳绵连若禁,使人不得往来也。)假与贫民,郡国宫馆勿复修治。
又曰:宣帝神爵元年诏曰:“金芝生于涵德殿铜池中。”
《魏志》曰:太祖还邺,作玄武池以肄舟师。
《晋书》曰:山简优游卒岁,惟酒是耽,诸习氏荆土豪族有佳园池,简每出嬉游,多之池上,置酒辄醉,名之曰高阳池。时有童儿歌曰:“山公出何许?往至高阳池。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倒著白接离。举鞭向葛疆,何如并州儿。”疆家在并州,简爱将也。
又曰:荀勖久在中书,专管机事,失之甚怏怏。或有贺之者,勖曰:“夺我凤凰池,诸君何贺我耶?”
《後魏书》曰:文明皇太后冯氏与高祖幸灵泉池,宴群臣,太后忻然歌,高祖亦和歌,歌者九十人。
《唐书》曰:蒋镇为谏议大夫,时户部侍郎判度支韩上言,河中盐池生瑞盐,实土德之上瑞。上以秋霖稍多,水潦为患,不宜生瑞,命镇驰ㄞ检行之。镇奏与同,仍上表贺,请宣付史馆,并请置神祠,锡其号宝应灵庆池。
又曰:文宗用郑注言,即命左右神策军差人淘曲江、昆明二池,仍许公卿士大夫之家於江头立亭馆,以时追赏。
《遁甲开山图》荣氏解曰:降北有阳石山,中有神龙池,黄帝时,遣□阳先生养龙於此,帝王历代养龙之处,国有水旱不时,祀池请雨。
《晋宫阁名》曰:灵芝池,广长百五十步,深二丈,有连楼飞观,四出阁道、钓台,中有鸣鹤舟、指南舟。
袁山松《宜都记》曰:亻艮山县东六十里有山名下鱼城,四面绝崖,惟两道可上,皆峻□,山上周回可二十里,有林池水,民田种於山上。昔永嘉乱,土人登此避贼,贼守之,经年食尽,取池鱼掷下与之,示不穷,贼遂退散,因名此为下鱼城。
《辛氏三秦记》曰:昆明池通白鹿源,人钓鱼,纶绝而去,梦於汉武,求去其钩。明日戏於池,见大鱼衔钩,帝去其钩而放之。间三日,帝复游池滨,得明珠一双。武帝曰:“岂昔鱼之报也?”
《湘州记》曰:湘南县有架山,下有小池常涸竭,民斋戒往请,自然而满,事讫还乾。
雷次宗《豫章记》曰:去洪井六七里有风雨池,山峤水出,激着树木,星散远洒,如风雨焉。
《襄阳记》曰:岘山南有习郁大鱼池,依范蠡养鱼法,当中筑一钓台。将亡,敕其儿曰:“必葬我近鱼池。”山季伦每临此,辄大醉而归。
《临川记》曰:崇仁县有盐池,按《陈书》,司空黄法,字仲昭,崇仁县巴山人也。侯景乱,法于乡里聚徒以助高祖有功,薨,墓在崇仁县巴山乡。故老相传,法有奇术,常欲变置咸池於家山之下,幅员六十馀亩,至今水味独咸於他水,而湛然清洁,禽畜不敢触之。
《西京杂记》曰:梁孝王好宫室苑囿之乐,作曜华之宫,筑兔园,园中有灵山,山安肤寸石。又有雁池,池中鹤洲凫渚,奇果异树,瑰禽怪兽毕备,王日与宫人及宾客弋钓其中。
又曰:积草池中有珊瑚树,高一丈二尺,一云三柯上四百六十二条,是南越国王赵他所进,号为烽火树,至夜光景照焉。
《述征记》曰:广阳门北有魏明帝流杯池。
《穆天子传》曰:天子西征於玄池,天子三日休於玄池之上,天子乃树之竹,(种竹池边。)是曰竹林。
又曰: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上,西王母为天子谣。
《三辅故事》曰:汉武帝作昆明池,武帝崩後,於池中养鱼以给诸陵祠,馀付长安市。池有二石人,如牵牛织女像。
又曰:未央宫西有食池,池中有台,王莽死於是也。
《广州先贤传》曰:丁密,字靖公,苍梧人,遭父艰,哭泣三年,飞凫一双游密庐旁小池。
《郡国志》曰:晋州临汾县臭水池,下畜不饮,一名翻镬池,即煮眉间赤头处,镬翻因成池。今水上犹有脂润。
又曰:成都郡,秦惠王二十七年,使张仪筑城以象咸阳,沃野千里,号曰陆海,有万岁池,是筑城取土处。
又曰:合浦海曲出珠,号曰珠池,又有夷人号越它邑,多采甲香为业。
《吕氏春秋》曰:卫灵公天寒凿池,宛春谏曰:“天寒。”公曰:“天寒乎?”宛春曰:“公衣狐裘,坐熊席,陬隅有灶,是以不寒。”
《淮南子》曰:阴气极则下至黄泉,故不可凿池穿井。
《世说》曰:晋明帝欲作池台,元帝不许之。时明帝为太子,养武士,一夕中作池,比晓便成,即今谓太子池是也。
又曰:太原王国宝治宅,因浚池,忽见一物如酒杓形,长四尺许,飞去。
《水经注》曰:陇西神马山有渊池,龙马所生即是,水西流谓之马池。
又曰:蔡州西,即蔡伦故宅傍有蔡子池。伦汉黄门郎,顺帝之世,始捣故鱼网为纸,用代简素,自其始也。
又曰:滇池中有神马,家马交之,则生骏驹,日行五百里。
《顾子》曰:与子华游於东池,子华曰:“水有四德,池为一焉:沭浴群生,流泽万世,仁也;扬清激浊,荡涤尘秽,义也;弱而难胜,勇也;导江疏河,变盈流谦,智也。”顾子曰:“我得汝於池上矣。”
《方舆记》曰:兴元府南郑县天池山上,有池方二十里,冬夏不竭,久饮之可愈痼疾,故号天池。
又曰:梅福池,一名风雨池,梅福种莲池。福叹曰:“生为我酷,身为桎梏,形为我辱,智为我毒。”於是弃南昌县尉,去妻子,入洪崖山得道为神仙,代代有人见,或在玉笥山逢之。今西山有梅君坛,南昌开元观有梅君堂焉。
又曰:明月池在兴道县西北,中有一台,云是汉高所营,《水经注》云:“形如偃月,故号明月池。”
又曰:七女池,昔有人无男而养七女,父亡,七女负土葬父,取土之处,今成一池,号曰七女池。今池边又有七女冢。
溪
《尚书大传》曰:吕尚钓於溪,得鱼,腹中有玉璜。
《春秋说题辞》曰:溪者,隐也,深虚绕山令得博也。(宋均注曰:无水曰谷,有水曰溪。)
《尔雅》曰:水注川曰溪。
《桓彝别传》曰:彝字茂伦。明帝世,彝与当时英彦名德庾亮、温峤、羊曼等共集清溪池上,郭璞预焉,乃援笔属诗以白四贤并自序。
《武昌记》曰:樊山东有山溪,夏时凛凛,恒有寒气,故谓之寒溪。
王韶之《始兴记》曰:连水下流有斟溪,一日十溢十竭。
盛弘之《荆州记》曰:郦县北五十里有菊溪,源出石涧,山有甘菊,村人食此水多寿。
又曰:零陵郡西有九渡溪,山兽从数十里往饮之,经越他水皆不饮,傍有半石坑,上石形极方峭,名为仙人楼。
又曰:桂阳郡横溪,溪水甚深,冬夏不乾,俗谓之贪泉也。郡西南五十里有万岁山,有石窟出锺乳,山上悉生灵寿木,下有一溪,名为千秋水,其傍有居民,即号万岁村。
《管子》曰:桓公北征北孤竹回,未至卑耳之溪,援弓而射,未敢发,谓左右曰:“见前人乎?”对曰:“不见”。公曰:“寡人见人长尺而人物具焉。”管仲曰:“臣闻霸王之君兴,则登山神见。”公拜曰:“仲父之圣若此。”
《俗说》曰:郗僧施青溪中泠舟,一曲处辄作一篇诗。谢益寿见诗叹曰:“青溪中曲,复何可穷?”
《水经注》曰:溪,即太公钓所也,石壁深高,幽泉邃密,林障秀阻,亦人罕交。东南隅有石室,盖太公所居也;水次石平,即太公垂钓之处也。其水清冷神异,北流注於渭。
又曰:长阳溪源右穴中有神鱼,大者二尺,小者一尺,居民钓鱼,先陈所须多少,拜而请之,拜讫投钓,得鱼过数者,水辄波涌,暴风卒起,树木摧折。水侧生异花,路人欲摘是者皆当先请,不得辄取。
又曰:白马溪水出宜阳山,有大石,厥状似马,故溪涧以物色受名也。
又曰:向城有水二源,俱北流合为一川,名天浆溪。
又曰:闽中有徐登者,女子化为丈夫,与东阳赵丙并善,越方时遭兵乱,相遇於溪,各矜其所能,登先禁溪水为不流,丙次禁枯柳为生荑,二人相视而笑。登年长,丙师事之。後登身故,丙东入章安,百姓未知,丙升茅屋,扌耆鼎而爨,主人惊怪,丙笑而不应,屋亦不损。又尝临水求渡,船人不许,丙乃张盖坐中,长啸呼风,乱流而济。於是,百姓神服,从者如归。
又曰:山阴县西南四十里有二溪,东溪广一丈九尺,冬暖夏冷;西溪广三丈五尺,冬冷夏暖,二溪北出行三里,至徐村合成一溪,广五丈馀,而温凉不杂,盖《山经》所谓苕水也。
又曰:朐忍县有龟溪,出灵龟,咸熙元年,献龟於相府,言出此溪也。
《郡国志》曰:豫州吴房县,吴王阖闾之弟夫概王朝楚,楚封之於堂溪。
又曰:王昭君,秭归人也,有香溪,即昭君游处。
又曰:资阳县有环溪百丈池,所谓溪流如环,池深百丈也。
又曰:陵阳山在石隶县北三里,按《舆地志》,陵阳令窦子明於溪侧钓鱼,一日钓得白龙,子明怜而放之,後数年又钓得一白鱼,割其腹,中乃有书,教子明烧炼食饵之术,三年後白龙来迎子明,遂得上。其溪环绕山足,今有仙坛,醮祭不绝。
《信州图经》曰:师溪水,源出黄孽山北面,在弋阳县东南一百十里,昔有隐士胡超居此,众人师之,故名师溪。
《越绝书》曰:薛烛对越王曰:“若耶之溪而出铜也,古欧冶子铸剑之所。”故《战国策》云:“涸若耶以取铜,破堇山而出锡。”
又《郡国志》曰:欧冶子铸剑处,下有孤潭,深而清,有孤石耸出,潭上有大栎树,谢客儿与弟惠连作诗句,屡屡刻於树上。
《吴兴记》曰:前溪在县南,东流入太湖,谓之风渚,夹溪悉生箭箬,后溪在市北,东出馀不亭,晋车骑将军沈充作前溪歌曲,传者以为指此溪也。
裴氏《广州记》曰:百管溪,周回丈馀,水极沸涌,如猛火煎油声。
《临海图经》曰:铜溪,在县西北五十里,其水黄色,状似铜,故号铜溪也。
孙兴公《天台山赋》云:过灵溪而一濯是也。
《善歌录》曰:武溪水,源出武山,东南流注于沅,故为歌曰:“武溪深复深,飞鸟不能渡,游兽不能临。”
又曰:下潦上雾,看飞鸟堕水中,即此也。
壑
《周易略例》曰:隆墀永叹,远壑必盈。
《礼记》曰:大蜡之祭,辞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
《山海经》曰:东海之水有大壑。
《列子》曰: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实惟无底之谷,曰归塘。
《庄子》曰:夫壑之为物,注焉而不满,取焉而不竭。
又曰:藏舟於壑,藏山於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
《孟子》曰:志士不忘在沟壑。
卷六十八 地部三十三
冰
《说文》曰:冰,水坚也。澌,流冰也。
《易》曰:初六,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
又曰:乾为寒,为冰。
《易通卦验》曰:大雪,鱼负冰。郑玄注曰:负冰,上近冰也。
《诗》曰: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
《周礼》曰:凌人掌冰,祭祀供冰鉴,(鉴如瓶,大口,藏冰以御温气也。)宾客供冰,大丧供夷盘冰,(夷盘,大盘。)夏班冰。(赐群臣也。)
又曰:凌人掌冰,正岁十有二月令斩冰,三其凌。(三其凌,三倍其冰。)
《礼》曰:孟冬之月,水始冰,地始冻。仲冬之月,冰益壮,地坼,鸟不鸣,虎始交。
又曰:立春之日,东风解冻,又五日,蛰虫始振,又五日,鱼上冰。风不解冻,号令不行;鱼不上冰,兵甲不藏。
《传》曰:楚子使子冯为令尹,遂以疾辞,方暑,阙地下冰而床焉,重茧衣裘,(茧,袍也。《礼玉藻》曰:纩为茧,为袍。)鲜食而寝。楚子使医视之,复曰:瘠则甚矣,而血气未动。
又曰:春无冰。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阴不胜阳也。
又曰: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觐而出之。其藏冰也,深山穷谷,固阴冱寒,于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丧祭,于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黑牡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启之,火出而毕赋。自命夫命妇,至於老疾,无不受冰。山人取之,县人传之,舆人纳之,隶人藏之。夫冰以风壮,而以风出,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遍,则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民不夭札。
《孝经援神契》曰:高山之巅无树,深海之渊无冰,刚太燥,温太柔也。
《家语》曰:霜降而妇功成,娶者行焉;(季秋霜降。)冰泮而家桑起,婚礼焉。
《史记》曰:姜原为帝喾元妃,出野见巨人迹,悦欲践之,践而身动如孕,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渠冰上,飞鸟以翼覆荐之。
薛莹《後汉书》曰:灵帝光和六年冬,北海东莱琅琊井冰厚尺馀。
又曰:光武至蓟上,王郎使者至,上发蓟,晨夜驰骛,至曲阳呼沱河,道吏还言,河流澌,无船,不可渡。遣王霸往视,实然。霸念恐惊众,即还曰:“冰坚可渡。”比至,冰可乘,帝遂得渡。
《汉书》曰:晁错上书曰:“夫胡貉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
臧荣绪《晋书》曰:王祥,字休征。後母朱氏思生鱼,时河水冰坚,祥朝朝冒厉风于河涯伺鱼,一朝忽冰开小穴,有双鲤跳出。
王隐《晋书》曰:慕容上言,正月十二日躬征平郭,远假陛下天地之威,将士竭命,精诚感灵,海为冰结,凌行海中三百馀里。臣问故老,初无海冰之岁。(平郭,盖近昌黎城也。)
《北齐书》曰:文宣时,周人常惧齐兵之西渡,恒以冬月守河椎冰,及後主即位,朝政多紊,齐人椎兵,惧周兵之逼。斛律光忧曰:“国家常有吞关陇之志,今日至此。”
东方朔《神经异》曰:北方有冰万里,冰厚百丈,鼷鼠在冰下土中焉,其毛长八尺,可为褥却风寒。
王子年《拾遗录》曰:东海员峤山有冰蚕,长七寸,有鳞角,以霜雪覆之始为茧,其色五采,织为纹锦,入水不濡,投火不燎。
《南燕录》曰:慕容德正月渡黎阳津,流澌冰合,邺令韩轨言于德曰:“昔光武渡呼沱,冰澌自合,今大王济河,天桥自成。”德乃大悦。
《异苑》曰:石勒伐刘曜于洛阳,从大河南济,时河冻将合,军至而冰自泮,舟楫无阂,遂生擒曜,谓是神灵之助。
又曰:高平闾丘孝妇,以元嘉中怀娠,生一团冰,得日便消液成水也。
《吴越春秋》曰:越王念复吴,怨非一旦也,苦思劳心,夜以接日,冬寒则抱冰,夏热则握火。
《赵书》曰:刘曜攻石勒,将战,曜欲乘大赤马,马无故躅不可近,于是退赤马。及合阵败走,曜体素壮,马小不胜陷冰,为石堪所擒也。
《博物志》曰:削冰令员,举以向日,艾承其影则有火。
《西京杂记》曰:汉制,以酒滴为书,取其不冰,以玉为砚,亦取其不冰也。
陆机《洛阳记》曰:冰室在宣阳门内,恒有冰,天子用赐王公众官。
戴延之《西征记》曰:凌□台有冰井,延之以六月持去,经日犹坚也。
《述征记》曰:冰井在凌□台北,古旧藏冰处。
《邓析书》曰:明君之御民,若乘奔而去辔,履冰而负重。
《晏子》曰:景公伐鲁,得东门无泽,问之:“鲁年何如?”对曰:“阴水凝,阳冰厚五寸。”晏子曰:“如是则寒温节也,寒温节则政平,政平则年熟。请礼鲁以息怨也。”
《老子》曰:涣若冰将释。
《庄子》曰: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又曰: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欤?
《孙卿子》曰:冰生于水而寒于水。
《淮南子》曰:淮海有不死之草,北方有不释之冰。
又曰:夫水向冬则凝而为冰,迎春则释而为水,冰弛易乎前後。
又曰:观一叶之落,知岁将暮,睹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以近喻远也。
《论衡》曰:夫熏一炬火,爨一镬冰,终日而不热也。倚一尺冰,置庖厨中,终夜而不寒也。
《风俗通》曰:积水曰凌,壮冰曰冻,水流曰澌,冰解曰泮。
《魏子》曰:居危殆之国,治不善之民,是犹薄冰当白日,丛毛过猛火也。
《抱朴子》曰:五玉不染而坚,寒冰不砻而朗。
又曰:蹈薄冰以待夏日,登朽枝而须劲风。
《新论》曰:画水镂冰,与时消释。
潮水
《说文》曰:潮,朝也,从水朝。
《风土记》曰:俗说鲲,一名海鱿,长数千里,穴居海底,入穴则水溢为潮,出穴则水入潮退,出入有节,故潮水有期。
祖台之《志怪》曰:隆安中,陈悝于江边作鱼{尾},(正匪切。)潮去,于{尾}中得一女人,长六尺,有容色,无衣服,水去不能动,卧沙中,与语不应。人有就辱之,悝夜梦云:“我是江黄,昨失道,落君{尾}中,小人遂见加凌,今当白尊神杀之。”悝不敢移,潮来自逐水去,奸者寻病死。
《吴越春秋》曰:吴赐子胥剑而死,乃投之江中,子胥因扬波成涛,随潮往来。
《博物志》曰:东海中有牛鱼,其鱼形如牛,剥其皮悬之,潮水至则毛起,潮去则复也。
《临海异物志》曰:石鸡清响以应潮,慧躯轻逝以远絷。(石鸡形似家鸡,在海中山上,海潮水将至,辄群鸣相应,若家鸡之向晨也。)
裴渊《广州记》曰:石洲在海中,名为黄山,山北日一潮,山南日再潮。
《抱朴子》曰:糜氏云:潮者,据朝来也;汐者,言夕至也。一月之中,天再东再西,故潮水再大再小也。又夏时日居南宿,阴消阳盛,而天高一万五千里,故夏潮大也。冬时日居北宿,阴盛阳消,而天卑一万五千里,故冬潮小也。又春日居东宿,天高一万五千里,故春潮渐起也。秋日居西宿,天卑一万五千里,故秋潮渐减也。
又曰:天河从北极分为两头,至于南极,其一经南斗中过,其一经东斗中过,两河随天转入地下,过而与下水相得,又与海水合,三水相荡而天转排之,故激涌而成潮水。
又曰:涛水者潮,取物多者其力盛,来远者其势大,今潮水从东地广道远,乍入狭处,陵山触岸,从直赴曲,其势不泄,故隆崇涌起而为涛。俗人云,涛是伍子胥所作,妄也。子胥始死耳,天地开辟,已有涛水矣。
川
《说文》曰:川,贯穿通流水也。
《释名》曰:川者,穿地而流也。
《易》曰: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
又曰:利涉大川。
《书》曰:予决九川,距四海。王肃曰:九川者,九州之川也。
又曰:若济大川,用汝作舟楫。
又曰:九山刊旅,九川涤源。
《礼》曰:天降时雨,山川出□。
《周礼》曰:扬州,其川三江。荆州,其川江汉。豫州,其川荥洛。青州,其川淮泗。兖州,其川河。雍州,其川泾。幽州,其川河济。冀州,其川漳。并州,其川呼沱。
又曰:两山之间,必有川焉。大川之间,必有途焉。
《大戴礼》曰:圣人有国,则川泽不竭。
蔡邕《月令章句》曰:众流注海曰川。
《国语》曰:幽王二年,三川皆震。
又曰:厉王虐,国人谤王。邵公告王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邵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邵公曰:“是鄣之也。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决之使导,为民宣之使言。”
《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竹书记年》曰:蓝田川,有汉临江王荣冢,景帝以罪征之,将行,祖於江陵北门,车轴折,父老泣曰:“吾王不返矣。”荣至都,中尉郅都急切责王,王年少恐而自杀,葬於是川,有燕数万衔土置冢上,百姓怜之。
《水经注》曰:龙鱼川,泽涨不测,出五色□,俗以为灵而莫敢采捕,因谓是水为龙鱼水,自下亦通谓之龙鱼川。
又曰:祥川者,汉戚夫人所生处也。高祖得而宠之,改其地为祥川,用表夫人载诞之休祥也。
《秦州记》曰:χ罕原北有凤林川,川中则黄河水东流。
《庄子》曰:昔者禹之堙洪水,决江河而道四夷九州,名川三百,支川三千,小者无数。
《方舆记》曰:清凉川,在兴道县北。
《唐书》云:德宗皇帝以朱Г之难幸梁洋,中书舍人齐映从驾至此川,见旌旗蔽野,上心骇,谓Г之追兵疾路至此,见梁帅严震具军容拜马前,叙君臣离乱,流涕久之。上喜,令震登马与朕作主人。映曰:“严震与至尊导马,御膳自有所司。”顷之,上次洋州行宫,召映责以儒生不达兵机,烟尘时务姑息主帅,映奏曰:“山南士庶,只知有严震,不知有陛下,且今天威亲临,令巴蜀士民知天子之尊,亦足以尽严震为臣子之节。”上叹之良久。震闻,特拜谢映,时议多之。即此川也。
卷六十九 地部三十四
涧
《释名》曰:涧者,言在两山间也。
《诗》曰:秩秩斯干。(秩秩,流行也。干,涧也。)
又曰:于以采苹,于涧之中。
又曰:于以采,南涧之滨。
又曰:考盘在涧,硕人之宽。
《尔雅》曰:两山夹水曰涧。
《汉书》曰:沛公与项籍临广武涧而语,数籍十罪。
《东观汉记》曰:耿恭以疏勒城傍有水,徙居之,匈奴来攻,绝其涧水,吏笮马粪汁饮之。
《水经注》曰:洛水东北流,注于公路涧,但世俗音讹,号之曰光禄涧,非也。
《异苑》曰:苻坚为慕容冲所袭,坚驰马堕而落涧,追兵几及,计无由出,马即踟蹰临涧,垂与坚,坚不能及,马又跪授焉,坚攀之得登岸而走。
《幽明录》曰:人有山行坠涧者,无出路,饥饿仅死,见龟蛇甚多,朝暮引颈向四方,人因学之,遂不复饥,体殊轻便,能登岩岸。经数年后,竦身举臂,遂超出涧上,即便还家,颜色悦泽,颇更聪慧。洎食啖滋味,百日复其本质。
《郡国志》曰:汉武元封二年,有白羊出庸涧,初出一羊,野中妇人大惊拍手,羊因止。今俗生羊禁妇人拍手是也。
又《水经》曰:吴房县山溪有白羊渊,渊水出羊。
又曰:赤松涧在东阳,赤松子游金华山,以火自烧而化,故山上有赤松子之祠,涧自山出,故曰赤松涧。
《十道志》曰:广武涧,在今荥泽县西。
又《西征记》曰:三皇山上有二城,谓东西广武城,相去二百馀步,隋河水从中东南流,今无水。今城东有高坛,即项羽坐太公於上以示汉军处,一谓鸿沟。
卢氏《嵩山记》曰:半马涧,人或云百马涧,亦曰拜马涧。故老传,王子晋得仙而马还,国人思之不见,乃拜其马於此也。
《韩子》曰:董安于为赵上地守,行石阜山,见深涧深百仞,问其御左右曰:“人尝有入此乎!”曰:“无有。”“婴儿狂聋人入此乎?”曰:“无有。”“牛马犬彘入此乎?”曰:“无有。”安于叹曰:“吾能治矣,使吾法之无赦,犹入涧之必死,则民莫之犯也。”
洲
《诗》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四方有水,中央独高可居也。)
《尔雅》曰:水中可居者曰洲。
《史记》曰:越王勾践平吴,徙夫差於甬东。韦昭曰:“即句章东溪口外洲是也。”
《晋书》曰:殷仲堪为荆州刺史。先是,仲堪游於江滨,见流棺接而葬焉,旬日间,门前之沟忽起成岸。其夕有人过仲堪,自称徐伯,云感君之惠,无以报也。仲堪因问门前之岸是何祥乎?对曰:“水中有岸,其名为洲,君将为州。”言终而没。至是果临荆州。
王隐《晋书》曰:朱崖在大海中,遥望朱崖,洲大如菌,举帆一日一夜至洲,周匝二千里,径度七八百里,可十万家,女多姣好,长发美。
《吴录地理志》曰:吴富春县有沙涨,武烈为郡吏,赴府,乡人饯之,会於沙上,父老曰:“此沙狭而长,君後当为长沙太守。”後果然,因名孙洲。
《吴志》曰:孙权遣卫温、诸葛直将甲士万人,浮海求夷洲及洲在海中,长老传言,秦始皇帝遣方士徐福将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蓬莱神仙及仙药,止此不返,世世相承有万家,其上人民时有至会稽货市。
《隋图经》曰:汉水迳琵琶谷至沧浪洲,洲即渔父棹歌处,庾仲雍记云谓之千龄洲。
《水经注》曰:龙阳县之洲,长二十里,吴丹阳太守李衡植甘橘於其上,临死,敕其子曰:“吾洲里有木奴千头,不匮汝衣食,岁绢千匹。”
又曰:峥嵘洲,冠军将军刘毅破桓玄於此洲。
《山海经》曰:郁洲,一曰都洲,在海中。郭璞注曰:即东海郁洲山也。传此洲从苍梧徙来,上有南方物。
《扶南传》曰:涨海中倒珊瑚洲,洲底有盘石,珊瑚生其上也。
《西京杂记》曰:梁孝王兔园之中又有雁池,池有鹤洲,诸宫馆相连,异树怪兽,靡不毕备,王与宫人宾客,弋钓其中。
《吴地记》曰:长洲在姑苏南大湖北岸,阖闾所游猎处也。吴王遣徐详至魏,魏太祖谓详曰:“孤比者愿越横江之津,与孙将军游姑苏之上,猎长洲之苑,吾志足矣。”详对曰:“大王欲奉至顺以合诸侯,若越横江而游姑苏,是踵亡秦而蹑夫差,恐天下之事去矣!”太祖笑曰:“徐生得无逆诈耶?”
《湘中记》曰:或曰,昭潭无底桔洲浮。(昭潭,湘水至深处也。桔洲,每大水,诸洲悉没而桔洲独存焉。)
王韶之《始兴记》曰:城西百馀步有栖霞楼,临川王营置,清暑游焉,罗君章居之,因名为罗公洲。楼下洲上,果竹交荫,长杨傍映,高梧前竦,虽即城隍,趣同丘壑。
盛弘之《荆州记》曰:南江上有龙洲,下有宠洲,二洲之间,旧云多鱼,而投罟挥网,辄便挂绝。乃有客没而视之,中水有牛二头,常为破网,故鱼者患之。
又曰:江津东十馀里,有中夏洲,洲之首,江之汜也。故屈原云:“经夏首而西浮。”又二十馀里有涌口,所谓阎敖游涌而逸,二水之间,谓之夏洲,首尾七百里。
又曰:枝江县西至上明,东及江津,其中有九十九洲。楚谚曰:洲不满百,故不出王者。桓玄有问鼎之志,乃增一为两,以充百数,僭号旬时,身屠宗灭,及其倾覆,洲亦消毁。至宋文帝在藩,忽生一洲,果龙飞江表,斯有验矣。
《荆州图副》曰:百里洲,其上平广,土沃人丰,湖泽所产,足穰俭岁。又特宜五果,甘柰梨蔗,於此是出。
《荆南志》曰:枝江县界内,洲大小凡三十七,其十九有人居,十八无人。
刘桢《京口记》曰:嘉子洲西一里,得贵洲,周回四十里许,上多有居民。昔魏文帝伐孙权至此洲,南望曰“彼人有焉”而退。因名曰贵洲。
《述征记》曰:晋宁县有龙莽洲,父老云:龙蜕骨於此洲,其水今犹多龙骨。
山谦之《丹阳记》曰:江宁县南二十五里有列洲,晋简文帝为相时,会桓温处也。
《郡国志》曰:朝洲白屿洲,亦自浮来,後会稽人姓丁识之,云曾藏铜熨斗於洲上,往取果得。
又曰:润州长命洲,梁武放生处。後魏使李诸来聘,武帝问曰:“彼国亦放生否?”诸曰:“不取,亦不放。”帝大惭。
《荆州图经》曰:襄阳县南八里,岘山东南一里,江中有蔡洲,汉长水校尉蔡瑁所居,宗族强盛,共保蔡洲,为王如所没,一宗都尽。
又曰:武当县西北四十里江中有沧浪洲,长四里,广十三里,《禹贡》称汉水东流为沧浪水,疑此洲是也。
《方言》曰:水可居者为洲,三辅谓之洲淤。(郭璞注曰:《上林赋》云:行於洲淤之浦。)
《舆地志》曰:伍子胥叛楚出关,於江上见渔父求渡,时傍多人,渔父歌曰:“日灼灼己驰,与子期兮芦之漪。”子胥既渡,解百金之剑与渔父。渔父曰:“楚购子粟五万,爵执圭,岂百金之剑乎?”子胥曰:“勿令其露。”渔父知其意,遂覆舟而死,其处是氵罗洲,水路去洲一百九十里。
《江夏记》曰:鹦鹉洲在县北,按《後汉书》曰:黄祖为江夏太守,时黄祖与太子射宾客大会,有献鹦鹉於此洲,故以为名。
又《荆州记》曰:江夏郡城西临江有黄鹤矶,又有鹦鹉洲。侯景令宋子仙夜袭江夏,藏船於鹦鹉洲。
《建安记》曰:郡西南大溪之中有仙人洲,昔梅真人上,坠马於此洲,故後名坠马洲。
《鄱阳记》曰:洲在县西南溪中,有蚌出珠,贞观年中,因雨雹乃有蚌出珠,百姓采之,咸亦不空。其水平浅可涉。
《丹阳记》曰:白鹭洲,在县西三里,隔江中心,南边新林浦,西对白鹭洲,洲在大江中,多聚白鹭,因名之。
又曰:烈洲,在县西南。《舆地志》云:吴旧津所也,内有小水堪泊船,商客多停以避烈风,故以名焉。王伐吴宿於此,简文为相时,会桓玄之所也。亦曰溧洲。洲上有山,山形似栗,伏滔《北征赋》谓之烈洲。
又曰:吴时客馆在蔡洲上,以舍远,使苏峻作逆,陶侃等率所统同赴京师,直指石头,次于蔡洲是也。
又曰:张公洲,在县西南,《梁书》太清二年,豫州刺史裴东之等舟师二万次张公洲。二年陈霸先击破侯子监师至张公洲,并此处。
又曰:加子洲,在县西南。
《三十国春秋》曰:晋咸和二年,温峤与陶侃起义兵伐苏峻,帅师四万直指石头,侃泊加子洲,即此处也。夏月堪泊船,冬月浅涸,自永昌之初,其洲忽一朝崩陷数里,随其形曲折,凡作九湾,行者所依,东西浩然矣。
《寻阳记》曰:鹊洲在县北。
《传》曰:昭公五年,楚以诸侯伐吴,吴败之於鹊岸。按鹊头与鹊尾相去八十里。杜预注曰:吴地也。庐江舒县东南有鹊尾渚。
湍
《广雅》曰:湍,濑也。
《水经注》曰:益阳县西有关羽濑,所谓关侯滩也。南对甘宁故垒。昔关羽屯军水北,孙权令鲁肃、甘宁拒之於是水,宁谓肃曰:“羽闻吾咳唾之声,不敢渡也;渡则成擒矣。”羽夜闻其处分,曰:“兴霸声也。”遂不渡。
又曰:汉水东为鳝湍,洪波奔荡,崩浪□颓。古老言,有鳝鱼奋鳍溯流望涛直上,至此则曝思失济,故因名湍。
《异苑》曰:永嘉郡有百簿濑,郡人断水捕鱼,宰牲祷祭以祈多获,逾时了无所得,众侣忿怨,弃业将罢。其夕并梦见老公云,诸君且可小停,要思其宜。夜忽闻有跳跃声,惊起共看,乃是大鱼М以为,顿获百簿,故因以百簿名濑。
《益都耆旧传》曰:犍为符沅和氏女,名光雄,和父乘船城湍,堕水物故,尸丧不得,雄哀恸号兆,乘小船于父没处哭数声,自投水死,後与父相持浮出。
盛弘之《荆州记》曰:桂阳耒阳县有两濑,每县旱,百姓共壅之,甘雨普降,若一乡独壅,雨亦偏应。东有博望滩,张骞使外国经此船没,因以名滩。滩下接鱼复县界,有羊肠虎臂濑,阳亮为益州,至此覆没,人至今犹名为使君滩。
郑缉之《东阳记》曰:信安县去石门四十里,濑边悉有石牒,长三尺许,似罗列杂缯如店肆也。
刘德明《南记》曰:康赣水奔流二百馀里,横波险濑二十四处。
滩
《益州记》曰:伏犀滩东南六十里有黄牛像,其崖峻险,远望之班润颇象黄牛。
又《水经》云:昔有黄牛从溪而出上此崖,乃化为石,是名伏犀滩。
又曰:荔枝滩东南二十五里山顶上有一冢,冢惟有女贞树,树上恒有白猿栖息,《郡国志》云:道有玉女冢是。
《水经注》曰:江水又东经狼尾滩而历人滩。袁山松云:“二滩相去二里,人滩水至峻峭,南岸有青石,夏没冬出,其石数十步,中悉作人面形,或大或小,甚分明者,鬓皆具,因名人滩也。”江水又东迳黄牛山。下有滩。名曰黄牛滩,南岸重岭叠起,最外高崖间,有色如人负刀牵牛,人黑牛黄,成就分明,既人迹所绝,莫得究焉。此岩既高,加以江湍纡回,虽途经信宿,犹望见此物。故行者谣曰:“朝发黄牛,暮宿黄牛。”言水路纡深,回环望如一矣。
卷七十 地部三十五
渊
《说文》曰:渊,回水也。
《尚书》逸篇曰:尧子丹朱不肖,舜使居丹渊为诸侯。
《韩诗外传》曰:东海之上有士曰丘,以勇游於天下,过神渊饮马,马果沉,丘朝服拔剑而入,三日三夜,杀三蛟一龙而出,雷电随而击之十日十夜,眇其左目。
《大戴礼》曰:圣人有国,则渊不涌。
《传》曰:郑子产曰:“昔尧殛鲧于禹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
又曰:郑大水,龙斗于时门之外洧渊。(时门,郑城门也。)
《水经注》曰:白鹿渊,南北三百步,东西千馀步,深三丈馀,其水冬清而夏浊,淡然不流。
《九州记》曰:乐寿县有房渊,方三百里,石勒建安三年水忽变为赤,燕慕容隽二年,水忽生盐如印形。其渊一日再长再减,不失其度。居近者时见龙狗之状戏於旁。叶落於渊者,辄有群燕衔出。
盛弘之《荆州记》曰:新野城北有柴山,山上有清冷之渊,耕父杨光之处。
又曰:鱼复县有神渊,北有白盐崖,天旱火燃崖上,推其灰烬下降渊中,寻则降雨。西有龙渊,清深不测,传云汉祖伐秦经途於此,见渊中白壁赤柱,状若官府,因名龙渊。
《宜都山川记》曰:乡下村有渊,渊有神龙,每旱,百姓辄以{艹罔}草投渊上流,鱼死龙怒,应时天雨。
《齐地记》曰:琅琊台上有神渊,污之则竭,斋戒即出。
《庄子》曰:舜以天下让其友北人无择。无择曰:“异哉!欲以其污漫我,我羞之。”自投於清冷之渊。
《管子》曰:水出於地而不流者,命之曰渊。
《隋巢子》曰:夏桀德衰,岱渊沸。
《尸子》曰:龙渊有玉英。
司马相如《上林赋》曰:丹水更其南,紫渊经其北。
泉水
《说文》曰:泉,水源也。
《易蒙卦》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
《诗序》曰:泉水,卫女思归也。《诗》曰: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怀于卫,靡日不思。
又曰:爰有寒泉,在浚之下。
又曰:泉源在左,淇水在右。
又曰:莫高匪山,莫浚匪泉。
又曰:相彼泉水,载清载浊。
又曰: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召伯有成,王心则宁。
又曰:沸槛泉。
《传》曰:郑伯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问公,公语其故。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
《论语撰考讠》曰:水名盗泉,仲尼不漱。
应劭《汉官仪》曰:酒泉城,城下有金泉,味如酒,故曰酒泉郡。(《三秦记》曰:酒泉郡中有井,味如酒也。)
《晋书安帝纪》曰:吴隐之,字处默,性廉操,桓玄欲救岭南之弊,以隐之为刺史,州界有一水,父老云,饮此水者,廉士皆贪。隐之始践境,先至水所酌而饮之,因赋诗以言志,清操愈厉。
沈约《宋书》曰:王彭,盱眙人,少丧母,元嘉初,父又亡。家贫力弱,营葬,乡人助作砖,须得水,天旱,穿井数十丈无水。一旦砖灶前忽生泉,用之,事毕复竭,助者嗟叹。
《隋书》曰:豆卢,武帝嗣位,拜渭州刺史,甚有惠政,华夷悦服,德泽流行,大致祥瑞。鸟鼠山谷呼为高武陇,其下渭水所出,其山绝壁千寻,由来乏水,诸羌苦之,马足所践,忽飞泉涌出,有白鸟翔止厅前,乳子而後去,又有狼见於襄武,民为之谣曰:“我有丹阳,山出玉浆,济我民夷,神鸟来翔。”百姓因号其泉为玉浆泉。
《唐书》曰:安金藏,京兆长安人,为太常丞。初,玄母寓葬於都南阙口之北,庐於墓侧,躬造石坟石塔,昼夜不息,原上旧无水,忽有涌泉自出。
《遁甲开山图》荣氏解曰:女狄暮汲石纽山下,泉水中得月精如鸡子,爱而含之,不觉而吞,遂有娠,十四月生夏禹。
《水经注》曰:若耶溪东又有寒溪,溪北有郑公泉,泉方数丈,冬温夏凉,汉太尉郑公弘宿居潭侧,因以名泉。
又曰:横流溪,溪水甚小,冬夏不乾,俗亦为贪泉,饮者辄冒於财贿,同於广州石门贪泉矣。廉介为二千石则不饮之,昔吴隐之挹而不乱,岂谓能渝其真乎?盖亦恶其名也。
又曰:汲县城北三十里有太公泉,泉上又有太公庙,庙侧高林秀木,翘楚竞茂,相传云太公之故居也。
又曰:土谷县故城西水源方百步,百泉俱出,故谓之百脉水。
又曰:霍太山上有岳庙,庙甚有灵,鸟雀不栖其林,猛虎常守其廷,又有灵泉供祭事,鼓动则泉流,声绝则水竭也。
又曰:长城背山面泽,谓之白道城,北出有高坂谓之白道岭,沿路惟土穴出泉,挹之不穷,古诗“饮马长城窟”,非虚言也。
《风土记》曰:阳羡县西南有泉,常有紫黄色浮见水上,出金之地也。
《益都耆旧传》曰:姜诗母好食生鱼,饮江水。诗至诚之感,一朝涌泉在於门侧,流引江鱼,以给膳羞。
《十洲记》曰:瀛洲青玉膏山,泉如酒味,名之为玉泉也。
《玄中记》曰:东方有柴渚焉,在齐国山,山泉如井状,深不测。至春时,雹从井中出,出常败五,人常以林木柴塞则不出,故名为柴渚焉。
《魏土地记》曰:颂阳县东八十里有驳牛山,山下有百泉竞发,有一神牛驳身,自山而下饮泉竭,故山得其名。
《魏记》曰:洛城东南六十里,有涿鹿城,城东一里有阪泉,泉上有黄帝祠。
《三辅旧事》曰:昔有犊失母,哀鸣甚苦,地为发泉,因名鸣犊泉,今天旱祭之降雨,在冯翊。
又曰:姜泉在歧山县。
皇甫谧《帝王世纪》云:炎帝神农氏母有乔氏女登,为少典妃,游华阳,感神而生炎帝,长於姜水,因以氏焉。
郦元注《水经》云:炎帝长于姜水,即此水是焉。
《义兴记》曰:国山县有金硎,硎中沙石有灼灼如金者,旧名金泉,时获真金也。
《汉水记》曰:汉水有泉,方员数十步,夏常沸涌,望见白气冲天,能差百病,常有数百人浴之。
《宣城记》曰:临城县南四十里有盖山,登百许步,有舒姑泉。昔有舒氏女与其父斫薪,於泉处坐,牵挽不动,父还告家,比还,惟见清泉,女母曰:“吾女本好音乐。”及弦歌,泉涌回流,见朱鲤一双。今作乐嬉戏,泉故涌出。
周景式《庐山记》曰:山西有龙泉精舍,初,远法师遣诸道人行卜地,息此而渴。法师因以杖掘地,即泉出,天旱,法师令道人读《海龙王经》,泉中有物如蛇而出角,腾空中去,须臾而雨。
《括地图记》曰:昆丘之上有赤泉,饮之不老,神宫有美泉,饮之眠三百岁乃觉,不死。
盛弘之《荆州记》曰:城东北三百步有孔子泉,其水甘馨,虽帝浆无以过也。
又曰:宜都夷陆县南勾将山下有三泉,传云本无此泉,居者苦於汲水,有一女子孤贫,忽有一乞人疮痍竟体,村人无不称恶,此女哀矜饴之。乞人乃腰中出刀,刺山下三处,即飞泉涌出。
《浔阳记》曰:莫山有涧,深丈馀,朝夕辄有涌泉溢出如潮,号为潮泉。
《外国图》曰:员丘有赤泉,饮之不老。
《郡国志》曰:兰州有梁泉,昔梁晖者为羌所围,无水,晖以鞭扣地,以青羊祈山神,涌泉出而榆木成林。
又曰:肃州延寿城有山出泉注地,水肥如肉汁,燃之极明,与膏无异,但不可食,此方人谓名漆,得水愈炽。
《吕氏春秋》曰:太公钓於滋泉。
又曰:水之美者,昆仑之井,高泉之山,有涌泉焉。
《淮南子》曰:正土之气仰乎埃天,(正土中也,其气上水。埃,天中央也。)埃天五百岁生蚨,(蚨,石名也。中央数五天,故五岁而一化。)蚨五百岁生黄□,(黄□英,水银也。)黄□五百岁生黄金,(黄□英五百岁化而为黄金也。)黄金千岁生黄龙,(黄金之精为黄龙也。)黄龙入藏生黄泉,(黄泉,黄龙之精氵勺也。)黄泉之埃上为黄□,(其气上至天也。)阴阳相薄为雷,激阳为电,(言黄气之相激薄也。)上者就下,(其气伤,复于天下也。)流水就通而合乎黄海。(言水从天下,则通流入于海也。)偏土之气仰乎青天,(偏土,方土也。)青天八百岁生青增,(青增,青石也。东方数八,故八百岁而一化。)青增八百岁生青□,青□八百岁生青金,青金千岁生青龙,青龙入藏生青泉,青泉之埃上为青□,阴阳相薄为雷,激阳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而合乎青海。壮土之气仰於赤天(壮土,南方土也。)赤天七百岁生赤丹,(赤丹砂也。南方数七,故七百岁而一化也。)赤丹七百岁生赤金,(丹沙不化为沙而可以为金,故气赤□也)赤金千岁生赤龙,赤龙入藏生赤泉,赤泉之埃上为赤□,阴阳相薄为雷,激阳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而合乎赤海。弱土之气仰乎白天,(弱土,西方土也。)白天九百岁生白,(白,白石也。西方数九,故九百岁而一化也。)白九百岁生白□,白□九百岁生白金,白金千岁生白龙,白龙入藏生白泉,白泉之埃上为白□,阴阳相薄为雷,激阳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而合乎白海。牝土之气仰乎玄天,(牝土,北方土也。)玄天六百岁生玄玄,(玄,石也。北方数六,故六百岁而一化也。)玄砥六百岁生玄□,玄□六百岁生玄金,玄金千岁生玄龙,玄龙入藏生玄泉,玄泉之埃上为玄□,阴阳相薄为雷,激阳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而合乎玄海。
又曰:昆仑四水者,帝之神泉,以和百药,以润万物也。
傅咸《神泉赋》曰:余所居庭,庭前有涌泉,在夏则冷,涉冬而温,每夏游之,不知岁之有暑。
《抱朴子》曰:昆仑及蓬莱,其上鸟兽饮玉井泉,皆长生不死也。
李华《□母泉诗序》曰:洞庭湖西玄石山,俗谓之墨山,山南有佛寺,寺倚松岭,松岭下有□母泉,泉出石,引流分渠,周遍庭宇,发源如乳,源末派如淳浆,烹茶灌园漱濯皆用之。大浸不盈,大旱不耗,自墨山西北至石门,东南至东陵,广二十里,尽生□母,墙阶道路,光彩如列星,井泉溪涧,色皆纯白,乡人皆寿考,无癖痼疥搔之疾,华深乐之。
卷七十一 地部三十六
瀵水
《尔雅》曰:瀵水出尾下。(瀵,敷问切。汾阴有水口如车轮,名为瀵。尾犹底也。)
《列子》曰:禹之治水而失涂,谬之一国,其名终北,不知际畔,无风雨霜露鱼禽草木。国中有山名壶岭,顶有穴,状若圆环,名曰滋穴。有水涌出曰神瀵,臭过兰椒,味过醪醴,一源分为四,国人饮神瀵,力志平和,过则醉,经旬乃醒也。
瀑布水
《水经注》曰:漯水又南入山,瀑布飞梁悬河注壑,崩湍十许丈,谓之马落山。
《幽明录》曰:衡山三峰最为竦桀,自非清霁素朝,不可望见。峰下有泉飞流如舒一匹绢,分映青林,直注山下,虽纤罗不动,其上恒凄清风也。
《临海记》曰:郡西北有白鹄山,山有池水悬注,遥望见如倒挂白鹄,因以名山,上有深湖,湖中又有鱼,如二百斛船大,长二丈许。
《罗浮山记》曰:罗岭之南有瀑布,挂泉四十馀丈。
周景式《庐山记》曰:泉在黄龙南数里,即瀑布水也,土人谓之泉湖。其水出山腹,挂流三四百丈,飞湍於林峰表出,望之若悬索,注水处石悉成井,其深不测也。
何尚之《清暑殿赋》曰:深波奔上,瀑布悬下。
孙兴公《天台山赋》曰:赤城霞起以建标,瀑布飞流而界道。
竺法真《登罗山疏》曰:增城县有石沟,深广三丈,有两瀑布皆同注此沟。相传云是仙人流杯池水。
温泉
《华阳国志》曰:邛都县南有温泉,冬夏长热,其源可汤鸡豚,下流澡洗治宿病,馀多恶水,水神自司,不可秽污,及沉乱照面,使人恶疾。
《幽明录》曰:始兴灵水源有汤泉,每至霜雪,见其上蒸气高数十丈,生物投之,须臾便熟。
《吴录》曰:始兴县有始兴山,山出温泉,可以瀹鸡。
《山海经》曰:温水出空峒山,山在临汾,南入河,迳阳北也。
《幽明录》曰:艾县辅山有温冷二泉,同出一山之足,两泉发源相去数尺,热泉可以瀹鸡,冷泉常若冰生。
《博物记》曰:不周山六川之水,温如汤也。
《辛氏三秦记》曰:始皇生时,作阁道至骊山八十里,人行桥上,车行桥下,金石柱见存。西有温泉,俗云始皇与神女戏,不以礼,女唾之则生疮,始皇怖谢,神女为出温泉,後人因洗浴。
《江乘地记》曰:东南三十五里有汤泉,半冷半温,共同一壑。
盛弘之《荆州记》曰:新都县有温泉,冬月,未至数里,遥见白气如烟,上下交映,状如绮疏。又有车轮双辕形,世人传,昔有玉女乘车自投此泉,人时见女子姿仪光丽,往来倏忽。人造泉有一声,则沸从下出,而不可止也。
又曰:枣阳县界有温泉,其下有田,资以浸灌,一年三熟。
王孚《安城记》曰:宜阳县南乡有温泉焉,以生鸡卵投其中,熟如煮也。
伏琛《齐地记》曰:曲城东七十里有温水,水如汤沸,可疗百病,煮物无不熟也。
《水经注》曰:温水出太一山,其水沸涌如汤。杜彦回曰,可治百病,水清则病愈,世浊则无验。
潢
《说文》曰:潢,积水池也。
《晏子春秋》曰:景公与晏子立曲潢之上,公望见齐国,问晏子曰:“後世孰将践有齐者?”晏子对曰:“非贱臣之所敢议。”
津
《论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长沮曰:“夫执舆者为谁?”子路曰:“为孔丘。”曰:“是鲁孔丘与?”曰:“是也。”曰:“是知津矣。”(言数周流,自知津处。)
《晋书》曰:雷焕卒,子华为州从事,持剑行经延平津,忽於腰间跃出堕水,使人投水取之,不见剑,但见两龙,各长数丈,蟠萦有文章,投者惧而返。须臾,光彩照水,波浪惊沸。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石虎起河桥於灵昌津,采石为中济,石无大小辄随流,用功五百馀万而终不成。虎遣散骑侍郎崔收沉璧中流告神,已,地震水流莫不倾坏,压死者百馀人。虎甚怒,乃斩工匠,止作而还。
又曰:慕容德正月渡黎阳津,流澌冰合,邺令韩轨言於德曰:“光武渡滹沱,澌冰自合;大王济河,天桥自成。灵命所扶,征兆已见。”德大悦,改黎阳津为天桥津。
《郡国志》曰:陕州平陆县小平津,张让劫献帝处。南岸有勾陈垒,武王伐纣,八百诸侯会处。
又曰:杜预造河桥於富平,即此也。
又曰:曹州离狐县有延津,澹台子羽投璧断蛟处。
郦善长注《水经》曰:旧东郡白马县神马亭,有神马寺,去白马津可二十许里,东南去白马县故城可五十里。《开山图》所谓白马山也,山上常有白马群行,悲鸣则河决,驰走则山崩。
又曰:吕望,东海人也,老而无遇,以钓干周。吕望行年五十,卖食棘津,七十则屠牛朝歌,行年九十,身为帝师。
又曰:弘农郡有窦津,说者咸云,汉武微行相谷遇辱,感窦其妻深识,既反,厚赉赏焉,赐以河津,令其鬻渡。今窦津是也。
又曰:□中、定襄之间有津,曰君子济。昔汉桓帝十三年,西幸榆中,东行代地,洛阳大贾赍金货随帝後行,夜迷失道,往投津长,津长送之渡河,贾人卒死,津长埋之。其子寻求父丧,发冢举尸,资费一无所损,其子悉以金与之,津长不受。事闻於帝,帝曰:“君子也”。即名其津为君子济。
又曰:河水东北为长寿津。
《述征记》曰:凉城至河寿津六十里,河之故渎在焉。
《异苑》曰:石勒元初十一年,伐刘曜於洛阳,从大河南济,时冻将合,军至而冰自泮,舟楫无阂,遂生擒曜,谓是神灵之助,改名灵昌津。
《吴越春秋》曰:勾践入吴,吴王遣之,越王伏不敢起,吴王遂引上车,范蠡为执御,至三津之上,仰天长叹,泪下沾襟,曰:“嗟乎!孤厄也,不意复生渡此津!”
渚
《释名》曰:渚,遮也,能遮水从傍回也。
《诗》云:鸿飞遵渚,公归无所,於汝信处。
又曰:鱼潜在渊,或在於渚。
又曰:凫在渚,公尸来燕来处。
《广雅》曰:渚,处也。
《晋书》曰:温峤至牛渚矶,水深不可测,世云其下多怪物,峤遂毁犀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水,奇形异状,或乘车马赤衣者。峤其夜梦人谓己曰:“与君幽明异路,何意相照也?”意甚恶之。峤先有齿疾,至是拔之中风,至镇未旬而卒。
又曰:殷羡,建元中为豫章太守,去郡,郡人多附书一百馀封,行至江西石头渚岸,以书掷水中,祝曰:“沉者自沉,浮者自浮,殷洪乔非是致书邮。”故时人号为投书渚。
《吴兴记》曰:乌程西风渚者,防风氏国也。
《幽明录》曰:淮南牛渚津水极深,无可算计,人见一金牛,形甚瑰壮,以金为锁绊。
《文选》诗曰:双燕游兰渚
《释名》曰:,术也,堰使水郁术也,鱼梁水碓之类也。
《尔雅》曰:人所为曰。(犍为舍人曰:人力水为居止。)
《释名》曰:,止也,水可以止息其上也。(《广雅》同。)
《诗》曰:溯回从之,宛在水中。
又曰:菁菁者莪,在彼中。
《传》曰:涧溪沼之毛,潢污行潦之水,可荐於鬼神,可羞於王公。
坻
《说文》曰:秦谓陵阜曰坻。
《释名》曰:坻,迟也,能小遏水使流迟也。
贾谊《鸟赋》曰:乘流爰逝兮,得坻则止。
湄
《神仙传》曰:河上公,汉景帝时结草为庵於河之湄,常读《老子》,帝不解《老子》,数事遣问,公不答。帝驾从之,公即跃身空中矣。
《说文》曰:,水涯也。
《诗》曰:汝坟,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坟之国也。遵彼汝坟,伐其条枚。
又曰:彼汾沮洳,言采其莫。
《说文》曰:,水涯也。
《诗》曰:绵绵葛ぱ,在河之。
又曰:所谓伊人,在水之。
波
《释名》曰:风吹水成文为澜。澜,连也,波体转流相及连也。小波曰沦,沦,伦也。水文相次有伦理也。
《诗》曰:有豕白,涉波矣。
《魏志》曰:魏明帝至广陵,临江观兵,见波涛汹涌,叹曰:“此天所以限南北也。”遂归。
又曰:徐宣从文帝於广陵,六军乘舟,风浪暴起,帝船回倒,宣时病在後,凌波独前,群僚无至者,帝壮之,迁尚书。
《益都耆旧传》曰:张霸为会稽太守,入海捕贼,遭疾风晦冥,波水涌起,士卒惊白霸,霸曰:“无得恐,太守奉法追贼,风必不为害。”须臾风静波止。
《庄子》曰:孔子游乎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有渔父者,孔子曰:“其圣人与?”乃下求之。渔父语讫刺船而去,延缘苇间,颜渊还车,子路授绥,孔子不顾,待水波定,不闻音,而後敢乘。(,船棹也。)
《淮南子》曰:武王伐纣,渡盟津,阳侯之波逆如击,疾风晦冥,人马不相见。於是,武王左操黄钺,右执白旄,目而麾之曰:“余在,天下谁敢害吾意者!”於是风霁波罢。
又曰:楚国之人有乘船而遇大风者,波至而恐,自投于水。非不贪生而畏死,或恐死而忘生也。
《世说》曰:桓宣武在南州,与会稽王会於溧洲,于时漾舟江侧,谢公亦在,狂风忽起,波浪鼓涌,非人力所制,桓有惧色,会稽王亦微异,惟谢公怡然自若。顷间风止,桓问谢曰:“向那得不惧?”谢徐笑答曰:“何有三才同尽理。”
《孔丛子》曰:子顺谓韩王曰:“胡越之人同舟济江,中流遇风波,其相救如左右手,所患同也。”
《广雅》曰:阳侯,涛大波也。
《战国策》曰:或谓公叔曰:“乘舟漏而不塞,则舟沉矣;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则舟覆矣。今公自以辩於薛公,是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也。
卷七十二 地部三十七
薮
《说文》曰:薮,大泽也。
《周礼》曰:扬州之泽薮曰具区,荆州之泽薮曰□梦,豫州之泽薮曰甫田,青州之泽薮曰孟诸,兖州之泽薮曰大野,雍州之泽薮曰弦蒲,幽州之泽曰医无闾,冀州之泽曰昭馀祁。(虞候、祈望,皆官名也。)
《国语》曰:、洛斗,将毁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晋谏曰:“古之长民者不隳山,不崇薮,不防川,不窦泽。夫山,土之聚也;薮,物之归也。”
又曰:其後伯禹念前之非度,(度,法也。)厘改制量,象物天地,比类百则,仪之於民,而度之於群生,共之从孙,四岳左焉。高高下下,疏川导滞,锺水丰物,丰殖九薮,汨越九原,宅居九奥,(奥内,九州之内,皆可宅居也。)合通四海。故天无伏阴,地无散阳,水无沉气,火无灾单,神无间行,民无淫心,时无逆数,物无害生,帅象禹之功,度之于轨仪,莫不嘉绩,克厌帝心。皇天嘉之,祚以天下。
《尔雅》曰:鲁有大野,(今高平钜野县东北大泽。)晋有大陆,(今钜鹿北广河泽。)秦有杨纡,(音讴。今在扶风县西也。)宋有孟诸,(今在梁国睢阳县东北也。)楚有□梦,(今南郡华容县东南巴丘湖是也。)吴越之间有具区,(今吴县南太湖,即震泽也。)郑有甫田,(今荥阳中牟县西甫田泽。)周有焦获,(音互。今扶风池县阳瓠中是也。)谓之十薮。
《汉书》曰:司马相如谕巴蜀父老文云鹪雕鹏已翔於寥廓之宇,而罗者犹视於薮泽。
《风俗通》曰:薮,厚也。草木鱼鳖所以厚养人君与百姓也。
《吕氏春秋》曰:昭馀祁,一名大昭,又名沤泽。《周礼》并州薮,俗名鄢城泊是。按薮自太原祁县连延西接至此。
《关中记》曰:弦蒲薮,案《周礼职方氏》雍州,其薮曰弦蒲。
《晋太康地志》云:泽有蒲谷乡弦中谷,乃雍州之弦蒲也。按《汉书地理志》取蒲薮即弦蒲薮是焉。
《水经注》曰:水,源出山蒲谷乡雍中谷,决为弦蒲薮。
泽
《释名》曰:下有水曰泽,言润泽也。
又曰:水出所为泽曰掌,水停处如手掌中也。今兖州人谓泽曰掌。
《说文》曰:坳泽在昆仑墟下。荷泽在山阳胡陆南。
《易》曰: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
又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乡晦入宴息。
又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
又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
又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
又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
又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
又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
又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
又曰: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
又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历明时。
又曰: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
又曰: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
又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又曰:象曰:泽上于天,,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
《河图曰》曰:大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伏牺。(雷泽,泽也。)
《书》曰:雷夏既泽,沮会同。(孔安国注曰:雷夏,泽名。)
《书大传》曰:舜渔于雷泽。(郑玄注曰:雷泽,今属济阴。)
《诗》曰:彼泽之陂,有蒲与荷。
《周礼》曰:川泽,其动物宜鳞物,其植物宜膏物,其民黑而津。
又曰: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于王府,颁其馀于万民。
《礼》曰:獭祭鱼,然後虞人入泽梁。
《礼稽命征》曰:王者,德礼之制者,泽谷有朱鸟白玉,赤蛇赤龙出焉。
《传》曰:宣十五年,晋侯救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天方授楚,未可与争,虽晋之强,能违天乎?谚曰高下在心,(度时制置。)川泽纳污,(受污浊也。)山薮藏疾。……君其待之。”
又曰:卫侯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柯泽。(济北东阿县西南有大泽是也。)
又曰:叔向母曰:“深山大泽,实生龙蛇。”
《广雅》曰:方泽,祭地也。
《太公金匮》曰:夏桀之时,有芩山之水,桀常以十月发民凿山穿陵,通於河。民谏曰:“孟冬凿山穿陵,是泄天气,发地藏,天子失子道,後必有败。”桀杀之。期年,苓山一旦崩为大泽。
《战国策》曰:淳于髡一日见七人於齐宣王。王曰:“千里而一士,是比肩而立,百世而一圣,若随踵而至。”淳于髡曰:“今求桔梗於沮泽,则累世不得一矣。”(桔梗,山中之草。)
《史记》曰:陈馀与张耳相失,余解印绶付耳,亡入泽中捕鱼。
又曰:《封禅书》云:上郊雍,通回中道,春至鸣泽。
《汉书》曰:高祖以亭长送徒骊山,徒道亡,到丰西泽中停饮,夜皆解纵,曰:“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
又曰:秦始皇帝常曰,东南有天子气。於是,东游以厌当之。高祖即自疑亡匿,隐岩石之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而问之,吕后曰:“季所居,上常有□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心喜,沛中子弟或闻之,多欲附者。
《西域传》曰:康居国西北二千里有奄蔡国,控弦十万,临大泽而居。
又曰:河有两源,合东注盐泽,一名昌蒲海,去玉门关三百里,广轮四百里,水冬夏不减,皆以为潜行地下。
《续汉书》曰:吴尝牧豕於长垣泽中。
《晋中兴书》曰:刘牢之至五桥泽中败绩,兵士殆尽,牢之马超五丈涧得免。
《晋书》曰:陶侃少时,渔於雷泽,尝网得一织梭,以挂于壁,有顷雷雨至,遂为龙而去。
《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征,舍于珠泽。
《山海经》曰:稷泽。(后稷神所凭,因以为名也。)
《帝王世纪》曰:雀山之地,一夕为大泽,而深九尺。
戴延之《西征记》曰:巨泽,鲁之西界,孔子获麟处。
《管子》曰:北泽烧火照台下。管子曰:“万乘之国,不可无薪而炊。今北泽烧,农夫得卖其薪荛,一束十倍。”
又曰:涸泽数百岁水不绝者,生庆忌,其状若人,长四寸,黄衣黄冠,戴黄盖,乘水鸟,好疾驰,以其名呼之,可使千里外,一日反报,此涸泽之精也。
《文子》曰:高莫高於天,下莫下於泽,天高泽下,圣人法之。
《韩非子》曰:鲁人烧积泽。天北风,火南倚,恐烧国。哀公惧,自将众趋救之。
《新序》曰:晋公逐兽于砀,入大泽,迷不知所出,问渔者,送出泽,因以谏之。公令记其名,渔者曰:“公亟反国,臣亦反渔所。”
又曰:楚威王问於宋玉曰:“先生其有遗行也,何士民众庶不誉之甚?”宋玉对曰:“鲸鱼朝发昆仑之墟,暮宿於孟诸,夫尺泽之鲵,岂能与之量江海之大哉?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为哉?
《风俗通》曰:水草交曰泽,言润万物以阜民用。
《水经注》曰:路温舒,钜鹿县之东里人,里监门使温舒牧羊泽中,取蒲叶用写书,即此泽也。
又曰:坳泽,河水之所潜也,其源浑浑泡泡者也。东去玉门阳关一千三百里,广轮四百里。其水澄停,冬夏不减。其中洄湍雷轮转,为隐沦之脉,当其圜流之上,飞禽奋翮于霄中者,无不坠於渊波。即河水之所潜,而出於积石也。
又曰:徐州丰西泽,即高祖斩白蛇之所。
又曰:中牟县圃田泽,北与阳武分,水泽多麻黄草,故《述征记》曰:“践县境便睹斯卉,斯卉穷,则知逾界。”今虽不能然,谅亦非谬。《诗》所谓“东有甫草”也。皇武子曰:“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泽在中牟县,西限长城,东极官渡,北佩渠水,东西四十许里,南北二十许里,中有沙冈,上下二十四浦,津流迳通,渊潭相接,各有名焉。有大斩、小斩,有大灰、小灰、义鲁、练秋、大白杨、小白杨、散吓、禺中、羊圈、大鹄、小鹄、龙泽、蜜罗、大哀、小哀、大长、小长、大缩、小缩、伯丘、大盖、牛眼等浦,水盛则北注,渠溢则南播。故《竹书纪年》云:梁惠成王十五年,入河水于甫田。又为大沟而引甫水者也。
《图经》曰:晋有大陆,《吕氏春秋》云:晋之大陆,犹赵之钜鹿也。按《隋图经》云:大陆、大鹿、大河,即一泽而异名也。《汉书》云:路温舒取蒲于此也。泽亦《尚书》云:“纳於大麓”,是此也。
《河南图经》曰:广成泽,在梁县西四十里。
《後汉书》云:安帝永初元年,以广成游猎地假与贫人,于时马融作《广成颂》云:“大汉之初基也,揆厥灵囿,营于南郊,右{曰}三途,左枕嵩岳,面据衡阴,箕背王屋,浸以波氵差,演以荣洛,金山石林,殷起乎中,神泉侧出,丹水湟池,怪石浮磬,乎其陂。”是此泽也。隋大业中,置马牧焉。亦名广陂,其灌溉之利,至今百姓赖之。
《舆地志》曰:梓泽在王城西北三十里,与金谷相近。又《郡国志》云:“泽即金谷也,有金水出焉,故谓之金谷,晋石季伦别墅在焉。
陂
《说文》曰:陂,池也。
《书》曰:九川涤源,九泽既陂。(陂,泽也。)
《诗》曰:彼泽之陂,有蒲与荷。
《史记》曰:高祖母云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时雷电晦冥,见蛟龙於其上,巳而有娠,遂产高祖。
又曰:宁成抵罪得脱,乃诈驰传出关归家,称曰:“仕不至二千石,贾不至千万,安可比人乎?”乃贳贷,买陂田千馀顷,假贫民,役数千家焉。
《汉书》曰:汝南旧有鸿隙大陂,郡以为饶,成帝时,关东数水,陂溢为害。翟方进为相,以为决去陂水,其地肥美,省堤防之费,遂奏罢之。及翟氏败后,乡里归恶於方进,言方进请陂下良田不得而奏罢陂。顾野王云:王莽时尝苦旱,因追怨方进,童谣云:“坏陂谁?翟子威。饭我豆,食美芋。魁反乎覆,陂当复。谁言者?两黄鹄。”建武中,太守邓晨使许阳典复鸿郄,以阳为都水掾。阳曰:“昔成帝梦上天,天帝怒曰:何故坏我濯龙池。”於是,乃因高下形胜,起塘四百馀里,数年乃立。
《续汉书》曰:郭林宗交汝南黄叔度,先过袁奉高,不宿而去,信从黄宪,累日方还。泰曰:“叔度之量,汪汪若万顷之陂,澄之不清,扰之不浊,不可量也。”
谢承《後汉书》曰:汝南许阳,晓以术承地脉,太守邓晨署为平水掾,使治鸿郄陂,陂成,人谮阳言取钱,晨系阳於狱,户自开,械自解,晨释之出,时日暮,陂上有火光引前,清德之感也。
《魏略》曰:明帝出次摩陂,有龙见於井中,帝出观龙,因改摩陂为龙陂。
《异苑》曰:东乡太湖,吴庚申岁於此有一军士五百人,将破堰取鱼,先以酒肉祈神,约令水涸。夜梦人云,塘水速竭,若见巨鳞,慎勿杀也;又有铜釜,并不可发。明往决水,翕然而尽,得白鱼,形状非常,小人贪利,剖而治之,见昨所祭馀食充溢肠内。须臾复得釜,又取发,水便暴出,五百人一时没溺。惟督监得存,具说事状,于今犹名此湖为五百陂。
《汝南先贤传》曰:郑敬去吏,隐居于蚁陂之阳,以渔钓自娱,弹琴咏诗,常方坐於陂侧,随杞柳之荫,铺茅蘼为席。
《淮南子》曰:譬若同陂而溉田,其受水均也。
《孙绰子》曰:海人曰,横海有鱼,一吸万顷之陂。
《抱朴子》曰:葛仙公每酒醉,常入家门前陂水中卧,竟日乃出。
《方舆记》曰:新蔡县葛陂,费长房化竹之所,後汉於此立葛陂县。
《河南图经》曰:洛水,自苑内上阳宫南弥浸东注,当宇文恺版筑之时,因筑斜堤,今东北流。水衡作堰九所,形如偃月,谓之月陂。
《寿春图经》曰:芍陂在安丰县。《淮南子》曰:“楚相作期思之陂,灌雩娄之野。”又《舆地志》、崔实《月令》云,孙叔敖作期思陂,即此是也。故汉王景为庐江太守,重修起之,境内丰给。又按芍陂上承氵卑水,南自霍山县北界驺虞石入,号曰濠水是。北流注陂中,凡经百里,灌四万顷。
卷七十三 地部三十八
桥
《说文》曰:桥,水梁也。榷,(音角。)水上横木,所以渡者。亦曰约,(音灼。)今谓之略彳勺。东楚谓桥为圯。
《诗》曰:维鹈(音题。)在梁,不濡其翼。
又曰:造舟维梁。
又曰:有狐绥绥,在彼淇梁。
《尔雅》曰:梁莫大于溴梁。郭璞注曰:梁即桥也。或曰:梁,石桥也。石杠(音江。)谓之猗,(音寄。)亦曰石桥也。
《史记》曰:张良曾间从容出游下邳圯上,(楚人谓桥为圯。音怡。)有老父衣褐至良所,直堕其履圯下,顾谓良曰:“孺子下取。”良下为取履,因长跪履之,父足受,笑而去。
又曰:文帝行出中渭桥,有一人从桥下走,乘舆马惊,使骑捕,属之廷尉。张释之治问。曰:“县人来,(如淳曰:长安县人。)闻跸,匿桥下。久以为行过,既出,见车骑,即走耳。”廷尉奏:犯跸,当罚金。
又曰:西门豹发民凿十二渠引河水灌民田,到汉世而长吏以为十二渠绝驰道,相比近,不可。欲合渠水,且至驰道合三渠为一桥。邺人民父老不肯听长吏,以为西门君所为,贤君之法式不可更也。长吏终听置之。
《汉书》曰:薛广德为谏议大夫,上酎祭宗庙,出便门,欲御楼船。广德当乘舆,免冠顿首曰:“宜从桥。”诏曰:“大夫冠。”广德曰:“陛下不听臣,臣自刎。以血污车轮,陛下不得入庙矣。”上不悦。光禄大夫张猛进曰:“乘船危,就桥安。”上曰:“晓人不当如是耶?”乃从桥。
《东观汉记》曰:班超讨焉耆王广,广遣其左将比友奉迎,超赐而遣,焉耆见有苇桥之险,广乃绝桥,不欲令汉军入国,超更从他道渡。
《魏略》曰:驴分国往大秦,渡河桥长二百四十里。
又曰:洛阳城西洛水浮桥三处三柱,三公象也。
《魏志》曰:锺繇尝与族父瑜至洛阳,道遇相者曰:“此童有贵相,然当厄水。”行未十里,渡桥马惊,堕水几死,而後至太傅。
又曰:景元四年伐蜀,锺会领十馀万众,分从斜谷入,先遣牙将许仪在前治道,会在後行,而桥穿马足陷,於是斩仪。
《蜀志》曰:先主为曹公所追,张飞距後,据水断桥,无敢近者。
《吴志》曰:凌统,字公续,从征合淝,为右部都督,时权彻军还,前部已发,魏将张辽等奄至津北,权使追还前兵,兵已远,势不相及也,统率亲近三百人扶杆权出,敌已毁桥之两板,策权马过,统复还战。
王隐《晋书》曰:杜预启建河桥于富平津,众论以为殷周所都,经圣贤而不作者,必不可作故也。预曰:“昔造舟为梁,则河桥之谓也。”遂作桥,成,上从百官临会,举杯劝预曰:“非君,此桥不立也。”预曰:“非陛下之明,臣亦不获奉成圣制也。”众咸称善。
《後魏书》曰:崔亮为雍州刺吏,城北渭水浅不通船,行人艰阻。会天大雨,山水暴至,浮出长木数百根,藉此为用,桥遂成立,百姓利之,至今犹名崔公桥。
又曰:于栗(音低。)从太宗南临孟津,谓栗曰:“可作桥乎?”曰:“杜预造桥遗事可想。”乃编次大船构桥於野坂,六军既济,太宗乃深叹焉。
《北齐书》曰:张亮守河州,文帝於上流放火船,欲烧河桥。亮乃备小艇百馀,皆载长锁,锁头施钉,火船将至,即驰小艇以钉之,引锁向岸,火船不得及,桥全,亮之计也。
《唐书》曰:韦景骏,神龙中,累转肥乡令,县北界漳水,连年泛溢,旧堤迫近水漕,虽修筑不息,而漂流相继。景骏审其地势,拓南数里,因高筑堤,暴水至,堤南以无患,水去,而堤北称腴田。漳水旧有架柱长桥,每年葺,骏又改造为浮桥,自是无复水患,至今赖焉。
《战国策》曰:豫让欲为智伯报仇,漆身吞炭,襄子当出,伏於桥下,至桥马惊,曰:“是必豫让也”,求之果是。
《述征记》曰:方兴县鬼桥,忽一夜闻人呼唤声,车行雷骇,晓而石桥自成,家家牛皆喘息未定。
《齐地记》曰:秦始皇作石桥,欲渡海观日出处。旧说始皇以术召石,石自行至,今皆东首隐轸似鞭挞瘢,形似驰逐。
《英雄记》曰:公孙瓒击青州黄巾贼大破之,还屯广宗。袁本初自往征瓒,合战於界桥南二十里,绍将鞠义破瓒於界城桥,斩瓒。冀州刺史纲严又破瓒殿兵於桥上,即此梁也。
《寻阳记》曰:庐山上有三石梁,长数十丈,广不盈尺,窈然无底。吴猛将弟子登山,过此梁,见一翁坐桂树下,以玉杯承甘露浆与猛,又至一处,见数人,为猛设玉膏。猛弟子窃一宝,欲以来示世人,梁即化如指,猛使还宝,其梁复如故。
《三辅故事》曰:汉丞相夏侯婴墓,在饮马桥东大道南,人谓之马冢。
《三辅黄图》曰:秦始皇并天下,都咸阳,营殿:端门四达,以则紫宫;渭水贯都,以象天汉;横桥南渡,以法牵牛。
《襄阳耆旧记》曰:木兰桥,今之猪兰桥是也。刘季和於此桥东大养猪,襄阳太守曰:“此猪屎臭,当易名猪兰桥。”初如戏言,而百姓遂易其名。
《郡国志》曰:漳水,建武十一年,造紫陌浮桥於水上,有天井堰。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沉巫处也。
又曰:通门内有皋桥,即汉皋伯通居此,桥以得名。梁鸿赁舂之所。
常璩《华阳国志》曰:李冰造七桥,上应七星。故光武谓吴汉曰:“安军宜在七星桥间也。”
又曰:迁桥,在成都县北十里,即司马相如题桥柱曰:“不乘驷马高车,不复过此桥。”
又曰:万里桥在成都县南八十里,蜀使费使吴,诸葛亮送之於此。叹曰:“万里之路始於此桥。”因名万里桥。
《地理志》曰:漳水出上党邺中,赵武帝於漳水造浮桥接紫陌,故号曰紫陌桥。
祖台之《志怪》曰:义兴郡溪渚长桥下有苍蛟,吞啖人,周处执剑桥侧伺,久之遇出,於是悬自桥上投下蛟背而刺焉,蛟数创,流血丹溪,自郡渚至太湖句浦乃死。
《水经注》曰:上虞县,亦名虞宾,舜避丹朱於此,故以名县。百官从之,故县北有百官桥。亦云禹与诸侯会,事讫因相虞乐,故曰上虞。二说不同,未详孰是。
《国语》曰:天根见而水涸,水涸而成梁,故夏令曰,十月而成梁,不使民患涉也。
《纪年》曰:周穆王七年,大起师,东至于九江,架鼋鼍以为梁。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燕录》曰:慕容垂与刘牢之战于五丈桥桥津,晋大败。车骑将军慕容德等引兵要牢之五丈桥,牢之驰马跳五丈涧,会苻丕救至而免。
《孟子》曰:子产为政,以其乘车济人於溱洧。故孟子曰,可为惠而不知为政。
《抱朴子》曰:尾生与妇人期桥下,水至不去,以至溺死。虽有信,不如无也。
王充《论衡》曰:高丽国侍婢有气如鸡子来下之有娠,生子名东明。东明善射,王恐其害国,欲杀之。东明走至淹水,以弓击水,鱼鳖为梁,既度而鱼鳖解散。
《诸葛亮集》曰:亮上事曰,臣先进孟琰据武功水东,司马懿因水以二十日出骑万人来攻琰营,臣作车桥,贼见桥垂成,便引兵退。
堰埭
《吴录》曰:句容县,大皇时,使陈勋凿开水道,立十二埭以通吴会诸郡,故船行不复由京口。
《晋中兴书》曰:兖州既平,谢玄患水道险涩,粮运艰难,壅吕梁水,立七埭以利运漕。
又曰:谢安筑埭於新城北,百姓赖之,故名召伯埭。
《述征记》曰:秦梁埭到召伯埭二十里,召伯埭至三救埭十五里,三枚埭到镜梁埭十五里。
《晋书》曰:李矩与汝南太守袁孚率众修洛阳千金堰,以利运漕。
《梁典》曰:天监十三年,魏降人王足陈计,求堰淮水以灌寿阳,引北方童谣曰:“荆山为上格,浮山为下格,潼沱为激沟,并灌钜野泽。”武帝遂发徐杨筑之,令太子右卫率康纟句护堰,作役人及战士二十万於锺离。南起浮山,北抵石,依岸以筑土,合脊於中流。十四年四月,堰将合,淮水漂疾,辄复决溃。众会之,或谓江淮之间多有蛟,能乘风雨,决坏崖岸,其性恶铁。因是引东西二冶故铁器,大则釜鬲,小则钅矍锄数千万斤,沉於堰所,仍不能合。乃伐树为井,填以巨石,加土其上,缘淮百里内,冈陵木石,无巨细必尽。负担者肩皆穿,夏日疾疫,士死者相枕,蝇虻昼合。是冬又寒甚,淮泗尽冻,士死者十七八,至十五年四月,堰乃成,其长九里,下阔百四十丈,上广四十五丈,高二十丈,军人安堵,列居于上。其水清洁,俯视居人坟墓,了然皆在其下,其寿阳戍因移置八公山上,夹淮数百里,皆水之所淹。人谓绚曰:“四渎天所以节宣其气,不可久塞。”既而昏雾四日,雾解而堰决,杀万人,其声若雷,闻三百里,水中怪物随流而下,或人头鱼身,龙形鸟首,殊类诡状,不可胜名。今号其处为荆山堰,今涡口东岸是。
《後周书》曰:贺兰祥,太祖以泾渭溉灌之处,渠堰废毁,乃命祥修造富平堰,开渠引水东注於洛,功用既毕,民获其利。
《唐书》曰:张守为都督,瓜州也地多沙碛,不宜稼穑,每年少雨,以雪水溉田,至是渠堰尽为贼所毁,既地少林木,难为修葺。守设祭祈祷,经宿而山水暴至,大漂材木塞涧而流,直至城下,守使取充堰,於是水道复旧。
《晋後略》曰:张方围京邑,决千金堰水,沟渠枯涸,井多无泉。
《邺中记》曰:当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堰引漳水激邺以富魏之河南,後史起为邺令,引鄣水十二渠灌溉於魏田数百顷,魏益丰实,後废堰田荒。魏时更修通天并堰,邺城西南漳水十八里中细流东注,邺城南二十里中作二十堰。
《语林》曰:陈协数日辄进阮步兵酒一壶,後晋文王修九龙堰,阮举协,文王用之,掘地得古承水铜龙六枚,堰遂成也。
《魏郡图经》曰:惬山,古堰也,今谓之惬山,即汉成帝时河决金堤,盖於此运土以塞河,颇惬当时人心,故谓之惬山。在今魏县西。
戴延之《西征记》曰:金谷三水合处有千金曷,(音曷)即魏陈思王所立,引水东灌,民今赖之。又《九州要记》云,洛阳千金曷傍有九龙祠存。又《地理书》曰,水出为湖沟,置千金堰以堰之。
卷七十四 地部三十九
塘
《录异传》曰:文翁者,庐江人,为儿童时,乃有神异,及长,当起历下陂以作田,文翁昼日斫伐薪以为陂塘,其夜忽有数百头野猪以鼻戴土著柴中,比晓成塘。
《吴地记》曰:坛塘一名陌城,夫差十二年,既杀子胥,後悔之,与群臣临江作塘,创设祭奠,百姓因以立庙。《吴越春秋》云,夫差设祭,杯动酒尽。
刘道真《钱塘记》曰:防海大塘在县东,去邑一里,往时郡议曹华家信富,乃议立此塘以防海水,始开,募有能运土石一斛,即与钱一升。旬日之间,来者□集,塘未成而谲不复取,於是载土石者弃置而去,塘以之成,既遏绝潮源,一境蒙利也。
《述异记》曰:今乌江长亭,亭下有骓马塘,即当时乌江亭长舣舟待项王处。
《南越志》曰:丹城县有釜塘,金沙自是而出。
裴渊《广州记》曰:彰平县朱沙塘,水如绛,鱼鳖皆赤。
《荆州记》曰:长沙郡东十馀里,有郡人刘寿墓,有石阙四所,寿汉顺帝时为司徒。其东有龟塘,周回四十五里,有灵龟出其中,故塘因名焉。
盛弘之《荆州记》曰:始安熙平县东南有山,山西其形长狭,水从下注塘,一日再增减盈缩,因名为潮汐塘。(《幽明录》又载。)
《幽明录》曰:耒阳县东北有庐塘,淹地八顷,其深不可测,中有大鱼,常至五日一跃奋出水,大可三围,其状异常,每跃出水,则小鱼奔迸,随水上岸,不可胜计。
《异记》云:庐塘有鲛鱼,五日一化,或为美妇人,或为男子,至於变乱尤多,郡人相戒,故不敢有害心,鲛亦不能为计,後为雷电杀之,此塘遂涸。
刘欣期《交州记》曰:凿南塘者,九真路之所经,去州五百里。马援积石为塘,以通於海,达於象浦,建标为南极之界。
《淮南子》曰:坏塘取龟,发屋求狸,桀跖之徒,君子不为。
堤
《尔雅》曰:坟,大防也。谓堤。
《梁书》曰:始兴忠武王忄詹,字僧达,为荆州刺史,遇大江溢,堤坏,忄詹亲率将吏,冒雨筑之,水势甚猛,人皆恐惧,或请避之,忄詹曰:“王尊尚欲身塞河堤,我心何独以危避。”登堤叹息,遂辍膳而刑白马以祭江神,以身为百姓请命,言终而水退堤出。
《郡国志》曰:长沙金牛堤,汉武时,有异人牵金牛入此堤内,因以名焉。
《水经注》曰:涿郡王尊,自益州刺史迁东郡太守,河水盛溢泛浸瓠子金堤,尊躬率吏民,投沉白马祈水神河伯,亲执圭璧,请身填堤,庐居其上,吏民皆走,尊立不动,水齐足而止,公私壮其勇节。
又曰:汉安帝永初七年,令谒者太山矛岑,於石门东积石八所皆如小山,以捍冲波,谓之八激堤。
岛
《释名》曰:海中可居曰岛,到也,人所奔到。
《汉书》曰:田横惧诛,入居海岛中。(孟康曰:海中山曰岛。)
《魏志》曰:王倾讨勾骊,入沃沮,人云尝乘船捕鱼,风吹十日,东得一岛,上有人,常以七月取童女沉海。
《齐地记》曰:劳山东北五里入海有管彦岛,是黄巾贼帅管承後也。
又曰:东牟城东有盘岛,城东北有牛岛,常以五月,海牛及海狸与鸟产乳其上。
屿
《临海记》曰:去郡七里东有樊续屿,屿上空冢里,犹馀败鼓角,或呼为樊府君墓。今郡公田,在此屿下。
浒
《尔雅》曰:岸下地曰浒。
《诗》曰:绵绵葛ぱ,在河之浒。
岸
《尔雅》曰:重涯曰岸。
《诗》曰:高岸为谷。
又曰:淇则有岸。
《晋书》曰:殷仲堪於江滨见流棺而葬焉,旬日之间,门沟忽起为岸。其夕有人自称感君之恩,堪因问岸何祥也?答曰:“水中有岸曰州,君将牧州。”言终而没。至是,果得荆州也。
《水经注》曰:船官浦东即黄鹄山,林间甚美,谯郡戴仲若野服居之山下,谓之黄鹄岸。
又曰:昆明池有金堤石岸,益州有金堤,左思曰:西逾金堤,东越玉津。
《孙卿子》曰:泉生珠而岸不枯。
泥
《说文》曰:泥,黑土,在水中者也。
《易》曰:井泥不食,旧井无禽。(在井之下故曰泥。井而泥则不可食。)
《书》曰:淮海惟扬州,厥土惟涂泥。
《诗含神雾》曰:夫齐之地,处孟春之位,海岱之间,土地泥,流之所归,利之所聚。
《传》曰:晋楚将战,吕梦射月中之,退入於泥。
《论语》曰:子夏云: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小道,今诸子书。泥,滞陷不通也。)
《汉书沟洫志》曰: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
又曰:禹泥行乘橇。
《东观汉记》曰:隗嚣将王元说嚣使背汉。曰:“请以一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此万世一时也。”
又曰:邓训将黎阳宫兵屯渔阳,迁护乌丸校尉。黎阳宫故吏皆恋慕,知训好以青泥封书,从黎阳步推鹿车载青泥至上谷遗训。其得人心如此。
《陇右记》曰:武都紫水有泥,其色亦紫而粘,贡之用封玺书,故诏诰有紫泥之美。
《帝王世纪》曰:周穆王征犬戎,得炼刚赤刀,用之割玉,如割泥焉。
《神仙传》曰:童奉君居庐山,尝大旱,县令于士彦诣奉说大旱之意,奉因仰视其屋曰:“贫家屋皆见天,不可以得雨,如何?”令解其意,身率将吏为起屋,屋成当泥壁,作人已掘土,欲取江水沃泥。奉曰:“不须,日暮当雨也。”其夜果大雨,聚壤成泥。
顾微《广州记》曰:郁林郡山东南有池,有石牛在池下,民常祀之。岁旱,百姓杀牛祀之,以牛血和泥泥石牛背,祠毕,天雨洪注,洗背泥尽而後晴。
《曾子》曰:白沙在泥,与之皆黑。
《淮南子》曰:琬琰之玉在泥之中,虽廉者不释也。
《世说》曰:石崇以椒为泥泥屋,王君夫以赤石脂泥壁。
《杂五行书》曰:二月上壬取土泥屋四角,宜蚕,吉。
砾
《释名》曰:小石曰砾,砾,析也,小石相支,其间析析然。
《抱朴子》曰:军术曰:地生瓦砾,不去,有大祸。
蔡伯喈《青衣赋》曰:金生沙砾,珠出蚌泥。
卢子□《相风赋》曰:楚石杂结绿,沙砾厕隋珠。
沙
《龙鱼河图》曰: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并铜头铁额,食沙石。
《韩诗外传》曰:孔子南游适楚,至於阿谷之隧,有女子佩而浣者,孔子曰:“彼妇人其可与言乎?”执觞以授子贡曰:“善为之辞。”妇人答曰:“阿谷之隧,隐曲之汜,欲饮则饮,何问於婢子?”授子贡觞,跪坐置之沙上曰:“礼不亲授。”
又曰:自西河至於流沙,千里而遥,(雍州是也。)
《家语》曰:得其人,如聚沙而雨之;非其人,如会聋而鼓之。
《史记》曰:张良以铁椎击秦始皇於博浪沙,中其副车。
又曰:上在雒阳南宫,从复道望见诸将往往相与坐沙中语。
又曰:武帝元封元年旱,於是天子乃祷万里沙。
《战国策》曰:齐襄王立,田单相之。过淄水,有老人涉水而寒,不能行,坐沙中,田单见其寒也,解裘而衣之。襄王曰:“不早图,恐後悔之。”
《汉书》曰:韩信击龙且,夹睢水,夜令人为万馀囊盛沙,以壅水上流。
《东观汉记》曰:朱鲔等共会洧水上,沙中设坛,立圣公为天子。
《博物志》曰:石蕃,卫臣也,背能负千二百石沙。
《广志》曰:流沙在玉门关外,南北二千里,东西数百里,有三断,名曰三陇。
《列子》曰:牛缺者,上地之大儒也。之邯郸,遇盗於耦沙。
《鲁连子》曰:朝露之蒲,工女不能治;淄渑之沙,计儿不能数。
《韩子》曰:孙叔敖请汉间之地,沙石之处。
《曾子》曰:白沙在泥,与之皆黑。
《淮南子》曰:河水欲清,沙壤秽之。
又曰:寒凝水,热焦沙。
《抱朴子》曰: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小人为虫沙。
《说苑》曰:汤之时,大旱七年,焦沙烂石。
葛洪《肘後方》曰:治溺死,熬沙以覆死人,使上下有沙,但出口鼻。
《古今注》曰:宣帝地节元年,上都沙中夜风,有火如粟。
《曹瞒传》曰:操征马超,隔渭水。娄子伯说曰:“今天寒,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可一夜而成。”
《刘根别传》曰:颍川太守高府君到官,民人疫,郡中掾史死者过半,夫人郎君悉得病,从根求消除病气。根曰:“於厅事之亥上穿地取沙三斛着中,以醇酒三升沃其上。”府君从之,病者悉得愈,疫气绝。
《搜神记》曰:有物处于江水,其名曰蜮,一曰短狐,能含沙射人,以术方抑之,则得沙石於肉中。
段国《沙州记》曰:浇河西有黄沙,沙南北一百二十里,东西七里,西极大杨川,望黄沙犹人委乾□,地不生草木,黄沙荡然,沙州取号焉。
《豫章记》曰:龙沙在郡北带江,沙甚洁白,高峻而峙,陂陀有龙形,旧俗九月九日登高上处也。
《新安记》曰:锦沙村,傍山依壑,素波澄膜,锦石舒文,冠军吴喜闻之而造焉,鼓柁游泛,弥旬忘返。叹曰:“名山美石,故不虚赏,使人丧朱门之志。”
《王孚记》曰:袁州有水,春交则上白沙如米,於两岸九十馀里,呼为米沙,若一岸遍米,其方丰熟。
《湘中记》曰:白沙如霜雪,赤岸似朝霞。
《遁甲开山图》曰:沙土之浦,□阳之墟,可以长生,可以隐居。沙土,即长沙也,□阳,古仙人也。
《郡国志》曰:杭州浙江有江沙涨,昔武烈为郡吏赴府,乡人饯之,会此沙上。父老曰此沙狭而长,君必为长沙太守。果然。
又曰:伊州,铁勒国也,而路多沙碛,碛内时闻叫唤声,不见人,或闻歌笑之声,盖鬼物也。
《鄱阳记》曰:新昌水有一沙堆,在县东北五十里,其形状如覆船,鲜净特异,每年丰稔,其沙即堆积如旧,若沙移河岸,其年俭,古来相传,以为常验。
卷七十五 地部四十
沟
《释名》曰:田间之水曰沟,沟者,构也,从横相交构也。
《尔雅》曰:溪注谷曰沟。
《周礼》曰:匠人为沟洫,九夫为井,间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方十里为城,城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风俗通》又载也。)
《传》曰:梁伯好土功,乃沟公宫。
又曰:鲁将与齐战,师不逾沟,樊迟曰,请三刻而逾之。众从之。(如樊迟约,乃逾沟。)
又曰:哀公九年,吴城邗,沟通江淮。杜预注曰:於邗江筑城穿沟,东北通射阳湖,西北至末口入淮,通粮道也。今广陵邗江是。故《史记》云:邗沟即吴王夫差所开漕运,以通上国。
《国语》曰:吴王夫差既杀申胥,不稔於岁,(稔熟称岁也。)乃起师北征,开为深沟,通於商鲁之间,(开,掘地。商,宋也。)北属之沂,西属之济,以会晋定公于黄池。
《论语》曰:禹尽力於沟洫。
《史记》曰:汉王四年,王军广武,关中兵益出,当此时,彭越起兵居梁地,往来弱楚兵,绝其粮道,齐王信又进击楚,项羽恐,乃与汉王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项羽归汉王父母妻子,军皆呼万岁,羽解而东,汉王欲引而西,用张良陈平计,乃进兵追项羽。
《博物志》曰:徐偃王治其国,仁义著闻,欲周行上国,乃通沟陈蔡之间,得朱弓朱矢。
又曰:酒泉延寿县南有山,石水出处,如莒地为沟。
郦善长《水经注》曰:高唐县有甘枣沟,水侧多枣,故俗取名沟焉。
《殷氏世传》曰:殷褒为荥阳令,先多霪雨,百姓饥馑,君乃穿渠入河四十馀里,疏导原隰,用致丰年,民赖其利,号曰殷沟而颂之。
《庄子》曰:寻常之沟洫,巨鱼无所还其体,而鲵鱿为之制。
《孟子》曰: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内之沟中。
《杨子图经》曰:六合县东三十里,从岱石湖入四里至沟中心,与陵分界。案《後汉书》张纲为广陵太守,济惠於百姓,劝课农桑,於东陵村开此沟,引湖水灌田,以此号为张纲沟。
阮胜之记曰:吴王濞开茱萸沟,通运至海陵仓,北有茱萸村,故以村立名。故《史记》云:邗沟,即吴王夫差所开漕运以通上国。
崔豹《古今注》曰:羊沟者,言羊喜抵触垣墙,故为沟以隔之。一曰,植高杨于其上,故谓之杨沟。
《古诗》曰:今日斗酒别,明日沟水头。蹀躞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渎
《礼记月令》曰:季春之月,道达沟渎开通道路。
《尔雅》曰:沟注浍曰渎。(水流不绝曰渎。)
《汉旧仪》曰:祭四渎用牲。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建元十二年,坚以关中水旱不时,议依郑白故事,发王侯以下及豪强富民僮隶三万人,开泾水上源,凿山起堤,通渠引渎以溉田,民赖其利。
伏滔《北征记》曰:姑熟西北有甘宁墓,孙皓时,占者云,墓有王气,皓凿其後十许里曰直渎。
《越绝书》曰:铜姑渎长一百五十步,去县二十里。
渠
《史记河渠书》曰: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酾二渠(《汉书音义》曰:酾,分也。)以引其河载之高地,过降水,至于大陆,播为九河也。郑国间说秦,令凿泾,自中山南,西交瓠口为渠,溉斥卤之地四万馀顷,收皆亩一锺,於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为富强,卒并诸侯,因命曰郑国渠。
《汉书》曰:禹作二渠以引河,武帝时,穿渠水岸若崩,乃凿井深四十丈,井下相通,井渠自此始。得龙骨,故龙首渠。起谷口,入栎阳,注渭中,因名渠,民得其饶。歌曰:“田於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公起後。举锸为□,决渠为雨。”
又曰:张掖郡有千金渠。
范晔《後汉书》曰:樊密所起庐舍,皆有深堂高阁,陂渠灌注,又池鱼牧畜,有求必给。
《魏志》曰:辽西单于蹋顿尤强,公将征之,凿渠自滹沱入氵瓜水,名平虏渠。又从沟河口凿入潞河,名泉州渠,以通海。
又曰:建安十八年九月,凿渠引漳水入白沟以通河。
又曰:贾逵为豫州刺史,通运渠二百馀里,所谓贾侯渠。
《北史》曰:郭衍为开漕渠大监,部率水工凿渠引渭水,经大舆城北,东至潼关,漕运四百馀里,关中赖之,名曰富人渠。
《隋书》曰:薛胄为兖州刺史,先是兖州城东沂、泗二水合而南流,泛滥大泽中,胄遂积石堰之,使决令西注,陂泽尽为良田,又通转运,利尽淮海,百姓赖之,号为薛公丰兖渠。
《唐书》曰:温造为郎州刺史,在任开後乡渠九十七里,溉田二千顷,郡人获利,乃名为右史渠,造自起居舍人出郡。
《水经注》曰:汉司空渔阳王梁之为河南也,将引水以溉京师,渠成而水不流,故以坐免。後张纯堰洛以通漕,洛中公私怀赡。是以渠今引水,盖纯之创也。
又曰:汉明帝之世,司徒伏恭荐王景善能治水,显宗诏与谒者王吴始作浚仪渠,吴用景法,水乃不害,此即景时所修故渎也。渠流东注浚仪,故复谓之浚仪渠也。明帝十五年东巡狩至无盐,帝嘉景功,拜河堤谒者。
又曰:魏武帝又堰漳水回流东注,世号天井堰。二十里中作十二磴,磴相去三百步,令互相灌注,一原分为十二流,皆悬水门,自城西东入,迳铜雀台下,伏流入城,东流谓之长明渠。
戴延之《西征记》曰:洛阳城外四面有阳渠水,周公所制也,建春门外二桥最大,一从一横。
《续述征记》曰:按《河渠书》《沟洫志》引河为洪沟。一说秦至魏凿渠引河灌大梁,名曰洪沟焉。
崔《政论》曰:战国海内十二分,魏州有史起引漳水灌邺,民以兴歌,蜀郡李冰凿离堆通二江,益部至今赖之。秦开郑国,汉作白沟,而关中号为陆海。
《郡国志》曰:瀛州平舒县古五渠水,魏延兴初,文安县人孙愿等捕鱼此水,先祭,忽有群鱼从西而来,有一人异甚,谓愿曰:“若得大鱼勿杀。”及下网,果得大鱼,乃杀之,腹中尽得其祭而食,群鱼并飞,遂不复得,因名此处为飞鱼口。
《邺城故事》曰:西门豹为令,造十二渠,决障水以溉民田,因是户口丰饶。今渠一名安泽陂是也。
《内黄图经》曰:前汉倪宽迁内黄令,吏民大信,表开六辅渠以大灌溉,民极获利,因曰倪公渠。
川
《说文》曰:川,水流也。
《周礼》曰:倍洫曰川。
稽康《养生论》曰:或益之以川浍。
浍
《说文》曰:浍,水流浍浍也。广二寻,深二仞。
《书》曰:予决九川,距四海,浚畎浍。
《尔雅》曰:谷注沟曰浍。
《释文》曰:浍,会也,小沟之所会也。
《续述征记》曰:齐人谓湖为,中有九十九台,皆生结蒲,因此蒲生自结。
《风俗通》曰:,莽也,言其平望莽,无涯际也。
湾
郦善长注《水经》曰:沅水,又东历临沅县西,为明月池白壁湾,湾状半月,清潭镜澈,上则风籁空传,下则泉响不断,行者莫不拥戢嬉游,徘徊爱玩。
《江夏记》曰:败舶湾,在县西北七里。按《吴志》云:“孙权与群臣泛觞於大船江中,西上逢恶风,权遣柁工张颉取氵罗洲,谷利扌友剑拟柁工急取樊口,未及至口,湾中船破,因名败舶湾。权至岸,谓谷利曰:“何怯於水也?”谷利曰:“大王万乘之主,欲涉不测之渊,一旦倾危,社稷何寄?”因登陆路而归。
《浔阳记》曰:蠡湖西湾,夏秋水渺涨,商徒萦纡牵舟循绕,人力疲劳,号为西疲湾,亦云西湾。又有白沟湾,亦在湖西,泛涨惊波似雪,汹涌沟湾,因是名焉。又有落星湾,湾内有落星石,周围百步许。又有神林,下有庙,祈福而获前进,由是名焉。又有女儿庙,祈祷亦有灵应,即不许,所值亦无害。
《永嘉郡记》曰:乐城县三原亭,去郡百二十里,溪水清如镜,曩昔有得一死占者,鳍大五六围,一鳍辄得数十斛,此湾无所不容。有人能食者,常自譬腹如三原湾,无所不容。
《水经注》曰:渭水东南与神涧水合,《开山图》所谓灵泉池也,俗名为万石湾。泉深不测,实为灵异,先後漫游者,多罹其害。
《鄱阳记》曰:清湾,在县东南七里,隋开皇中,太守梁文谦莅官清洁,取此湾水以自供,後人思其恩德,号为清湾。
浦
《说文》曰:浦,水滨也。
《诗》曰:率彼淮浦,省此徐土。
《郡国志》曰:夏曰浦有龙鱼,昔禹南济黄龙夹舟之处。
《楚词》曰:望涔阳之极浦。
《述异记》曰:上虞县有石驼步,水际谓之步也。瓜步在吴中,吴人卖瓜於江畔,因以名也。江中有鱼步,龟步,湘中有灵妃步。按吴楚间谓浦为步,盖语讹耳。
《吴录》曰:富阳浦,汉末为吴县于津,吴大帝时有浦通浙江至庐及桐溪,故曰桐庐县。东有大溪注庐口,渌波青岩,昔晋征士散骑侍郎戴勃游此,自言山水之极致也。
《郡国志》曰:金陵西浦,亦云项口,即张硕捕鱼遇杜兰香处也。
《江夏记》曰:南浦,在县南三里。《离骚》曰:“送美人兮南浦。”其源出京首山,流入大江,春冬涸竭,秋夏泛涨,商旅往来,皆於浦停泊,以其在郭之南,故称南浦。
《续搜神记》曰:庐江筝笛浦,浦中有大舶覆水内,渔人宿旁,闻筝笛之声及香气氤氲,云是曹公载妓船覆於此。
卷七十六 皇王部一
叙皇王上
《尚书纬》曰:帝者天号,王者人称。天有五帝以立名,人有三王以正度。天子,爵称也。皇者,煌煌也。
《洛书》曰:皇道缺,故帝者兴。
《易坤灵图》曰:在政不私公位,称之曰帝。
《易纬》曰:帝者,天号也。德配天地,不私公位,称之曰帝。天子者,继天治物,改正一统,各得其宜,父天母地,以养生人,至尊之号也。大君者,君人之盛也。
《易乾凿度》曰:帝王兴亡,必察八部,观卦之符,物之应动。(八部者,八部之方,候将兴以孟月,候将亡以季月,观非卦之符,如震则有龙,巽则有鸡之类,物谓云物也。)
又曰:兴於仁,立於礼,毕於义,定於信,成於智。五者,道德之分,天下之际,圣王之所以通天意而明至道也。
又曰:王者,天下所归;天子者,继天理物,改一统政;大君者,人君之盛德。大化行於万人,宜处王者,施大化,为大君也。
《周书》曰:三王之统,若循连环。周则复始,穷则反本。
《尚书大传》曰:三王之治,如环之无端,如水之胜火。
又曰:古者,天子有四邻:前曰疑,後曰丞,左曰辅,右曰弼。有问无以对,责之疑;可志而不志,责之丞;可正而不正,责之辅;可扬而不扬,责之弼。
《韩诗外传》曰:明王有三惧:一曰处尊位而恐不闻其过,二曰得志而恐骄;三曰闻天下之至道而恐不能行。
又曰:君者,群也。群天下万民而除其害者,谓之君。王者,往也,天下往之。善养生人者也,故人尊之;善辩治人者也,故人安之。善显设人者也,故人亲之;善粉饰人者也,故人悦之。四德具而天下往之,四德无一而天下去之。往之之谓王,去之之谓亡,故曰道存则国存,道亡则国亡。
《大戴礼》曰:古者,天子常以季冬考德,以观治乱得失。
又曰:昔尧取人以状,舜取人以言,汤取人以声,文王取人以度。
《礼》曰:君天下,曰天子。
又曰: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
又曰:昔先王尚有德,尊有道,任有能,举贤而置之,聚众以誓之。是故因天事天,因地事地。
又曰:帝喾能序星辰以著众,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舜勤众事而野死,鲧障洪水而殛死,禹能修鲧之功,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修之,汤以宽治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人之灾,此皆有功烈於人者也。
又曰:王天下有三重,其寡过矣乎?(三重,三王之礼也。)
又曰: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大道,谓五帝时也。)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同犹和平也。)
又曰:故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阴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
又曰:故圣人修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圣人之田也。
《礼斗威仪》曰:帝者得其英华,王者得其根核,霸者得其附支。故帝道不行不能王,王道不行不能霸,霸道不行不能守其身。
《礼含文嘉》曰:山泽者,三皇五帝之感应也。
《春秋演孔图》曰:正气为帝,间气为臣,宫商为姓,秀气为人。(正气为若木,则人得苍龙之形,灵威仰之气,史则得朱鸟之形,赤怒之气以生之。)
又曰:天子皆五帝精宝,各有题序,次运相据,起必有神灵符纪,诸神扶助,使开阶立遂。
又曰:王者,常置图坐旁以自正。
《春秋元命苞》曰:皇者,煌煌也。道,烂然显明。帝者,谛也。
《春秋文耀钩》曰:王者,往也。神所向往,人所归乐。
《春秋运斗枢》曰:宓牺、女娲、神农,是谓三皇也。皇者,合元履中,开阴布纲,指天画地,神化潜通。
《春秋合诚图》曰:大帝之精,起三河之州、中土之腴。
又曰:大帝冠五彩,衣青衣,黑下裳,抱日月。日在上,月在下,黄色正方居曰间,名曰五光。(正黄而名为五光者,盖以黄为质而众彩就饰之,故曰五色,此大帝人象旁文也。)
《春秋保乾图》曰:天子至尊也,神精与天地通,血气含五帝精,(人受天地气而生,故精神与天地通。)天爱之子也。
《春秋佐助期》曰:天子法斗,诸侯应宿。
《春秋潜潭巴》曰:天子有三宝。(谓璇玑玉衡得其度也。)
《春秋繁露》曰:德侔天地者,称皇帝。天而子之号,称天子。
《孝经援神契》曰:王德珍文备象,连表万精,曲饰题类,设术修经,躬仁尚义,祖礼行信,握权任智,顺道形人,俱在至德。
《孝经钩命诀》曰:三皇步,五帝骤;三王驰,五霸鹜。或称帝王,接上称天子,明以爵事天;接下称帝王,明以号令臣下。
《论语摘□褰圣承进》曰:帝不先义任道德,王不先力尚仁义,霸不先正尚武力。
《论语撰考讠》曰:考灵差德,知尧步、舜骤、禹驰、汤骛。德有优劣,故曰行转疾也。
《家语》曰:孔子观乎明堂,睹四门之墉,有尧、舜、桀、纣之象,又有周公相成王之图。孔子谓从者曰:“夫明镜所以察形,往古所以知今。”
又曰:季康子问於孔子曰:“旧闻五帝之名,而不知其实,请问何谓?”孔子曰:“昔丘也,闻诸老聃,天有五行:木、金、火、水及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古之王者,取法五行,易代改号五行更王,始终相生,亦象其义也。故其生为明王者,而死配五行。”
《白虎通》曰:帝王者,号也。号者,古之表也。所以表功明德,号令臣下。德合天者,称帝;仁义合者,称王。别优劣也。
又曰:皇,君也,美也,大也。天人之总,美大之称也。时质总称之。
《汉书》曰:尧、舜,禹、稷与之为善则行,兜欲与为恶则诛。可与为善,不可与为恶,是谓上智。桀、纣,龙逄、比干欲与为善则诛,子华、崇侯与之为恶则行,不可与为善,可与为恶,是为下愚。
应劭《汉官仪》曰:皇者,大也,言其煌煌盛美。帝者,德象天地,言其能行天道,举措审谛,父天母地,为天下主。
《汉杂事》曰:汉有天下,号曰皇帝,自称朕,人臣称之曰陛下,其命令、制诰、衣冠、车马、器械百物,曰乘舆。所在曰行在,所至曰幸,所居曰某禁中,所进曰御。(天子至尊,不敢亵冫卖之,故托於乘舆。天子以天下为家,不以京师宫室为常处,则当乘舆以行天下,犹调之车驾。今虽在京师,京师言行在,所巡狩天下,所奏事处皆为宫,在长安则曰长安宫,在泰山则曰奉商宫,惟当时所至。)
《帝王世纪》曰:天子,至尊之定名也。应神受命,为天所子,故谓之天子。孔子曰:“天子之德,感天地,洞八方。”是以功合神者称皇,德合天地称帝,义名曰称王。
《韦曜洞纪》曰:自天地剖判,君世、宰人可得而言者,惟庖牺画卦、神农作稼、黄帝舆服,最为昭显,其馀非书记所述,难可纪焉。
《六韬》曰:王者之道,如龙之首,高居而远望,深视而审听。神其形而散其精,若天高而不可极,若渊深而不可测。故可怒而不怒,臣乃为虎;可杀而不杀,大贼乃发。
又曰:昔柏皇氏、栗陆氏、骊连氏、轩辕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此古之王者也。未使民,民化;未赏民,民劝。此皆古之善为政者也。至於伏羲氏、神农氏,教化而不诛;黄帝、尧、舜,诛而不怒。古之不变者,有苗有之,尧化而取之。尧德衰,舜化而受之;舜德衰,禹化而取之。
《太公伏符阴谋》曰:武王曰:“三皇之治,毋礼义而民利之,何也?”太公曰:“三皇之时,近之则利,去之则病。所谓上圣神德而治,其次教而化之,近圣赏罚之。”
《管子》曰:黄帝立明台之议,上观於贤也;尧有衢室之问,下听於民也;舜有告善之旌,而主不蔽也;禹立建谏鼓於朝,而备评谣也;汤有总街之庭,观人诽也;武王有灵台之宫,贤者进也。此古圣帝明王所以有而勿失,得而勿亡也。
又曰: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谋得兵胜者霸。
又曰:桓子问曰:“三王者,既杀其君矣,今言仁义,则必以三王为法度,不识其故何也?”对曰:“昔者,禹平治天下,及桀而乱之,汤放桀以定禹功也;汤平治天下,及纣而乱之,武王伐纣以定汤功也。善之伐不善,自古至今,未有改之,君何疑焉!”
又曰:言室满室,言堂满堂,是谓圣王。
又曰:昔者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号令不同,然俱王天下者,何也?必国富而粟多也。夫富国多粟生於农,故先王贵之。
《晏子》曰:古者有纟失衣挛领而王天下者,有处层巢窟穴而王天下者。
《老子》曰: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夫惟不居,是以不去。
又曰: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无为,则无不治也。
又曰: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
又曰: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得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得信矣!圣人在,天下歙然。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又曰:圣人之言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
又曰:圣人执左契而不责於人,故有德司契,无德司撤。(圣人之心,与百姓心犹左右契耳。契来则和,故上下相亲,怨用不作,後世不能,执左契以应物,而守常辙以轨民,用此来和,必有馀怨矣。)
又曰: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也。是以圣人欲上人也,必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也,必以其身後之。故处上弗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也。
《董子》曰:为天子,不可不承天意,必顺其道,然後为安。
又曰:古之造文字者,三画而谓之王。三画者,天、地、人也。连其中者,通其道也。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言人人皆有不忍加恶於人之心也。)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也。
又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赵台卿章句曰:五霸大国康政以率诸侯也。齐桓、晋文、秦穆、宋襄、楚庄是也。三王,夏禹、商汤、周文王也。)今之诸侯,五霸之罪人也。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
《孙卿子》曰:人君者,降礼尊贤而王,重法爱人而霸,好利多诈而危。欲近四旁,莫如中央,故王者必居天下之中也。
又曰:粹而王,而霸,无一焉而亡。
又曰:国者,天下之利用也;人主者,天之利势也。得道以持之则大安大荣,积善之源也。不得道以持之则大危也。义立而王,信立而霸,权谋立而亡。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仁者不为也。
《庄子》曰:盗跖曰:“古之禽兽多而人民少,於是人皆巢居以避之,昼拾橡栗,暮栖木上,故命之曰有巢氏之民。古者人不知衣服,夏则多积薪,冬则炀之,故命之曰知生之人。神农之代,卧则居居,起则于于。知其母,不知其父,与麋鹿同处,耕而食,织而衣,无有相害之心。此至德之隆也。
又曰:夫帝王之德以天地为宗,以道德为主,以无为为常。无为也,用为天下而有余。
又曰: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此三者恣物之性而无所牵滞。)明於天,通於圣,六通四辟於帝王之德者,其自为也。夫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者,万物之本。以此处上,帝王天子之德也。
又曰:广成子曰:“得吾道者,上为皇而下为王;(郭璞曰:皇王之称,随世之上下耳。其於得通变之道以应无穷,一也。)失吾道者,上见光而下为土。(失无穷之道,则自信於一,变而不能均同上下矣,故俯仰异心也。)”
又曰:赫胥氏之时,民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含哺而熙,鼓腹而游。民能以此矣。
又曰:昔容成氏、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连氏、轩辕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伏羲氏、神农氏,当是时也,民结绳而用之,(郭象曰:足以纪要而已也。)甘其食,美其服,(适故常甘,当故常美,若思夫侈靡,则无时慊矣。)乐其俗,安其居,邻国相望,鸡狗之音相闻,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无求之至也。)若此之时,则至治也已。
又曰:古之王天下者,知虽落天下不自虑也;辩虽万物不自说也;能虽穷海内不自为也。天不产而万物化,地不长而万物育,帝王无为而天下功。故曰:“莫神於天,莫富於地,莫大於帝王。”故曰:“帝王之德配天地。”此乘天地、驰万物而用,人君之道也。
又曰:至德之世不尚贤,不使能,民如野鹿,正而不知以为义,相爱而不知以为仁,实而不知以为忠,当而不知以为信。
又曰:圣人之静也,非曰其静也善,故静也。万物无足以挠心者,故静也。(郭象曰:挠乱也。)夫灵静恬淡寂寞无为者,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也,故帝王圣人休焉。
《唐子》曰:君人者,乘南面之尊,操杀生之柄,威如秋霜,恩如春养,何求而不得,何化而不从?君人者,当以江海为腹,山林为面,当使其观者不知江海何藏,山林何有?
《苏子》曰:天子坐九重之内,树塞其门,旒以翳明,衡以隐听,鸾以抑驰。《陆子》曰:三皇垂策而五帝繁手,唐虞按辔,禹汤驰辕,虽使周公御衡,仲尼促节,固不已也。
《孙绰子》曰:道一者帝,德充者王,依仁仗义者霸。无为而治者道也,为能不恃者德也。存三亡国,仁也;责贡不入,义也。
《慎子》曰:昔者,天子手能依而宰夫设服,足能行而相者导进,口能言而行人称辞,故无失言失礼也。
又曰:古者立天子,贵之者非以利一人,曰天下无一贵,则理无由通。通理,为天下也。故立天子为天下也,非立天下为天子也;立国君以为国也,非立国以为君也。
卷七十七 皇王部二
叙皇王下
《吕氏春秋》曰:始生之者,天也;养成之者,人也;能养天之,所生而勿撄之,谓之天子。帝者,天下之所适也;王者,天下之所往也。
又曰:天地大矣,生而弗成,子而弗有。(高曰:天大地大,生育民人,己不为,不以为己子,成遂万物,不以为己有也。)万物皆被其泽,得其利,而莫知所由始。(由,从也。万物皆蒙天之泽而得其利,时父孝无徭役之劳,击壤于里陌,自以为然。故曰莫知其所从始也。)此三皇五帝之德也。
又曰:黄帝曰:“芒芒昧昧,因天之威,与元同气。”(高诱曰:茫茫昧昧,广大貌也。因天之威,无不败也。与元同气,无不协也。)故曰同气贤於同义,同义贤於同力,同力贤於同居。帝者同气,(同之气也。)王者同义,(同仁义也。)霸者同力。(同武力也。)
又曰:军必有将,所以壹之也;(高诱曰:将,主也。)国必有君,所以壹之也;天下必有天子,所以壹之也;天子必执一,所以博之也。
又曰:五帝固相递兴矣。递兴递废,胜者用事。
又曰:蚩尤作兵也,利其┉。(高诱曰:蚩尤,少吴氏之末,九黎之君名也。始作乱,伐无罪,杀无辜,善用兵为无道,非始造之也。故非作兵者也。)未有蚩尤之时,民固剥林木以战矣,胜者为长。(长,率也。)长犹不足以治之,故立君;君又不足以治之,故立天子。
又曰:人固不能自知,人主独甚。存亡安危勿求於外,(高诱曰:言皆在己。)务在自知。尧有欲谏之鼓,(欲谏者击其鼓。)舜有诽谤之木,(书其过失於表木也。)汤有司过之士,(司,主也。过,阙也。)武王有戒慎之召,(欲戒者,摇其召。)犹恐不能自知。(尚恐不能自知过也。)今贤非尧舜汤武,而有扌掩之道,奚由自知哉!
又曰:五帝先道而後德,故德莫盛焉;三王先德而後事,故功莫大焉;五伯先事而後兵,(五伯:昆吾、大彭、豕韦、齐桓、晋文是也。)故兵莫强焉。
又曰:凡为天下,治国家,必务本而後末。所谓本者,非耕稼种植之谓也。务本莫贵於孝。人主尊孝,则名章荣,下服听,天下誉。人臣孝,则事君忠,处官廉,临难死。士民孝,则耕耘疾,守战固,不败北。夫孝,三皇五帝之本务,而万事之纪也。夫执一术而百善至,百邪去,天下从之者,其惟孝乎?
又曰:古先圣王之所以导其民者,先务於农。民农,非徒为地利也,贵其志也。民农则朴,朴则易用,易用则边境安,主位尊。民农则重,重则少私义,少私义则公法立,力专一。民农则其产厚,其产厚则重徙,重徙则死其处而无二虑。
又曰:昔先圣王之治天下也,必先公,公则天下平矣。尝试观於《上志》,(古记也。)有天下者众矣,其得之必以公,其失之必以偏。凡主之立也,生於公。故《鸿范》曰:“无偏无党。”
又曰:昔舜欲稽古而不成,既足以成帝矣;禹欲帝而不成,既足以成王矣;汤欲继舜而不成,既足以成田荒矣;武王欲及汤而不成,既足以为诸侯长矣。
《董仲舒答问》曰:三皇,三才也;五帝,五常也;三王,三明也;五霸,五岳也。
《淮南子》曰:至德之世,(谓太古三皇之时。)其暝乎混淆之域,而徙倚乎澜漫之宇,提挈天地委万物,以鸿为景性,而氵孛杨乎无畛崖之际。是故圣人呼吸阴阳之气,而群生莫不喁喁然仰其德以和顺止。当此之时,莫不领理决离,隐愍而自成,浑浑若若纯朴未散,滂薄为一,而万物大优,是故虽有明知,无所用之。
又曰:古者至德之世,贾便其肆,农乐其业,大夫安其职,而处士循其道。当此之时,风雨不毁折,草木不夭死,九鼎重,(王者之德休明则鼎重,奸回淫乱则鼎轻也。)珠玉润泽,洛出丹书,河出录图,故许由、方回、(尧使方回求子列药得之。)善卷、披衣得达其道。何则?其主有欲利天下之心,是以人得自乐其间。四子之才,非能尽大,盖今之世也,然莫能与之同光者,遇唐虞之时也。
又曰:人主之居,如日月之明也。天下之所同,侧目而视,倾耳而听,延颈举踵而望也。是故非淡漠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非宽大无以廉覆,非慈厚无以怀众,非平正无以制断。
又曰:古者有鍪而绻领以王天下者矣。(古者,盖三皇以前也。鍪,头着兜鍪帽,言未知制冠也。绻领,皮衣屈而袂之,如今胡家韦常袭文摄以为领也。一说鍪放也,绻,领颈而已,皆无饰也。)其德生而不辱,(刑措不用也。)予而不夺,(予其则也。不夺,无所欲求於民也。)天下不非其服,同怀其德。(虐犹识也。怀归。)当此之时,阴阳和平,(风雨时节。)万物蕃息。(政不虚,生无夭折。)乌鹊之巢可俯而探也,禽兽可羁而从也,(从犹牵也。)岂必褒衣博带句襟委貌章甫哉!
又曰:国之所以存者,道德也;(道德施,民说其化,故国存也。)家之所以亡者,理塞也。(理道。)尧无百户之郭,舜无植锥之地,以有天下;禹无十人之众,汤无七里之分,以王诸侯;文王处岐、周之间,地方不过百里,而立为天子者,有王道也。
又曰:圣人不贵尺璧,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禹之趋时也,履遗而弗纳,冠挂而不顾,非争其先也,而争其得时也。是故圣人守清道而抱雌节,(清,和静也。雌,柔弱也。)因循应变,常後而不先。柔弱以静,舒安以定,(舒,洋也。)攻大磨坚,莫能与之争。(攻大磨坚,喻难也。)
又曰:帝者体太一,王者法阴阳,霸者则四时,君者用六律。体太一者,牢笼天地,弹压山川,含吐阴阳,申曳四时,纪纲八极,经纬六合,覆露照导,普汜而无私。(普天,泛众也。无私,爱憎言皆公也。)翻飞蠕动,莫不仰德而生。法阴阳者,承天地之和,形万殊之体,含气化物,以成乎类。(埒,形也。)盈缩卷舒,沦於不测,(盈长缩短,卷屈舒散,入於不可测尽之源也。)终始虚满,转於无源。则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取与有节,出入有时。开阖张翕,不失其序;喜怒刚柔,不离其理。用六律者,生之与杀,赏之与罚也,与之与夺,非此无道也。(明四时六律之君,非用此数事,其馀无他道也。)
又曰:古之立帝王者,非以奉养其欲也。圣人之践位者,非以供乐其身也。为天下强掩弱,众暴寡,诈欺愚,勇侵怯,怀知而不以相教,积财而不以相分。故立天子以齐一之。
又曰:五帝三王之法,籍风俗一世之迹也。譬若土龙、刍狗之始成,文以青黄,饰以绮绣,缠以朱丝,及其已用,则壤土、草芥而已。谁贵之哉!
又曰:神农无制令而人从,唐虞有制令而无刑罚,夏后氏不负言,殷人誓,周人盟。
又曰:圣人在上位者,赏罚不施,而天下宾服;日计之不足,而岁计之有馀。(譬若百梅足为百人酸,一梅不足为一人酸也。)
又曰:使尧度舜则可,使桀度尧是犹以升量石也。
又曰:同气者帝,同义者王,同力者亡。(于三者无一,虽于世俱灭亡。)
又曰:泰古二皇,(许慎曰:庖牺神农。)德於中央,德覆天地,而和阴阳,节四时、调五行。虹霓不出,贼星不行。(五星逆行谓之贼星也。)
又曰:人主者,以天下之目视,以天下之耳听,以天下之智虑,以天下之力动。是故号令能下究,而臣情得上闻。百官修通,群臣辐凑。喜不以赏赐,怒不以罪诛。故威立而不废,聪明光而不蔽,法令察而不苛,耳目达而不暗,善否之情陈是前而无所逆。
扬子《法言》曰:五常者,帝王之笔古,宁有书不由笔,言不由舌哉!
桓谭《新论》曰:儒者或曰:“图王不成其弊可以霸”,此言未是也。
《传》曰:孔氏门人,五尺童子不言五伯事者,恶其违仁义而尚权诈也。
又曰:夫上古称三皇五帝,而次有三王五伯,此皆天下君之冠首也。故言三皇以道治而五帝用德化;三王由仁义,五伯以权智。其说之曰,无制令刑罚谓之皇,有制令而无刑罚谓之帝。赏善诛恶,诸侯朝事谓之王。兴兵约盟,以信义矫世谓之伯也。
《论衡》曰:古之帝王建鸿德者,须鸿笔之臣,褒颂纪德也。
《潜夫论》曰:天作道,皇作极,臣作辅,人作基。
又曰:王之政普覆兼爱,吉凶祸福与人共之。
应劭《风俗通》曰:《春秋运斗枢》曰:“皇天不言,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垂拱无为谨言,而民不违道德,玄泊有皇天,故称曰皇皇者中也,光也。合元履中,开阴布纲,上合皇极,其施光明,指天画地,神化潜通,煌煌盛美,不可胜量。”
又曰:《大传》说燧人为燧皇,伏戏为戏皇,神农为农皇也。燧人以火纪。火,阳也。阳尊,故托燧皇於天。伏戏以人事纪,故托戏皇以人,盖天非人不固,人非天不成也。神农悉地力植,故托农皇於地。天地人之道备,而三皇之运兴矣。
又曰:五帝,《易》、《传》、《礼记》、《春秋》、《国语》、《太史公记》: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是五帝也。谨按:《易》、《尚书大传》,天立五帝以为相,四时施生,法度明察,春夏庆赏,秋冬刑罚。帝者任德设刑,以则像之,言其能行大道,举措审谛也。黄帝者,先也,厚也。中和之色,德施四季,与地同功,故先王以别之也。颛者,专也,顼者,信也,悫也。言其承文,易之以质,使天下遵化,皆贵贞悫也。喾者,考也,成也。言其考明法度,醇美喾然若酒之芬香也。尧者,高也。言其隆兴焕炳,最高明也。舜者,准也,循也。言其准行道以循尧绪也。
又曰:《礼号谥记》说夏禹、殷汤、周武王,是三王也。禹者,辅也,辅续舜後,庶绩洪茂。自尧以上王者,子孙据国而起,功德浸盛,故造美谥舜。禹本以白衣砥行显名,升为天子,虽复制谥,不如名著,故国名焉。汤者,禳也,言其禳除不轨。改亳为商,成就王道,天下炽昌,文武皆以其长。夫擅国之谓王,能制杀生之威之谓王。王者,往也,天下所归往也。
又曰:《易》称,天先春而後秋,地先生而後凋,日月先光而後幽。是以王者则之,亦先教而後刑。三皇结绳,五帝画像,三王肉刑,霸世黠巧,此言步骤稍有优劣也。
《傅子》曰:庖牺、神农,顺民之性育之者也。黄帝,除民之害,救之者也。舜治天下,垂拱无为者,以咎繇既举而不仁远也。禹,治洪水冠挂不顾者,不以下忧累其上也。汤去三面之网,归之者四十国。文王葬城隅之枯骨,天下怀其仁,所惠者小,所感者大,仁心先之也。
又曰:不使不仁加乎天下,用武胜残,而百姓以济,此仁形於拨乱,黄帝是也。时有万物,必世而後仁,此著於治平,尧舜是也。
周生《烈子》曰:居尧舜之位而不行唐虞之政者,犹反衣狐白,步牵耳。
黄石公《三略》曰:夫三皇无言,化流四海,故天下无所归功。帝者,体天则地,有言有令,而天下太平。君臣让功,四海行焉。王者制人道德,降心服志,设短备衰,有察察之政,甲兵之事备,而无争战血刃之用。天下太平,君无疑於主。国定主安,臣以义退,亦能美而无害。
又曰:任德者纵,任义者横。纵成者王,横成者霸。王兵法天,霸兵法地。天者德不可量,地者戚不可图。不量不图者,万物之父母也。
袁子《正论》曰:尧舜之人,比屋可封,非尽善也;犹在防之水,非不流也。桀、纣之人,比屋可诛,非尽恶也;犹在壑之水,非不停也。
班彪《王命论》曰:帝王之作,必有明圣显懿之德,丰功厚利积累之业,然後精诚通於神明,流泽加於生民。故能为鬼神所福享,天下所归往。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纪,而能倔起在斯位者也。
傅彦林《王令叙》曰:帝王之起必有天下瑞应自然之符,明统显祚丰懿之业,加以茂德成功贤智之助,而後居世临臣,为神所保佑,永世所尊崇,未见运叙无纪次,勋泽不加於民,而可力争觊觎神器者也。
阮籍《通老论》曰:三皇依道,五帝仗德,三皇施仁,五霸行义,强国任智,盖优劣之异,薄厚之降也。
《韩子》曰:明王制其臣下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杀戮之谓刑,庆赏之谓德也。
崔实《政论》曰:自尧舜之帝、汤武之王,皆赖明哲之佐,博物之臣。故皋陶陈谟而唐虞以兴;伊箕作训,殷周以隆。及继体之君欲立中兴之功者,曷尝不赖贤哲之谋乎?
《邓子》曰:尧置敢谏之鼓,舜立诽谤之木,汤有司直之人,武有戒慎之铭。此四君者,圣人也。而由此之勤,至於栗陆杀东里子,宿沙君戮其父,桀诛龙逄,纣刳比干,此四诛者,乱君,故其疾贤若仇。是以贤愚之相较,若百丈之溪,万仞之山,若九地之下与重天之颠。
《墨子》曰:古者,民生未有刑政之时,选择天下之贤可者立以为天子。
又曰:凡国之万民,皆尚同乎天子,而不敢下比。天子之所是,必亦是之;天子之所非,必亦非之。去而不善言,学天子之善言;去而不善行,学天子之善行。天子者,固天下之仁人也。举天下万民以法天子,夫天下何说而不治哉?
又曰:古者圣王制为衣服之法,曰:冬服绀纟取之衣,轻且暖;夏服之服,轻且清,则止。诸加费不加於民利者,圣王弗为。
又曰:天子者,天下之穷贵也,天下之穷富也,故富且贵者,当天意而不可不顺。顺天意者,兼相爱,交相利,必得赏;反天意者,别相恶,交相贼,必得罚。
《尸子》曰:人之欲见毛嫱、西施,美其面也。夫黄帝、尧、舜、汤、武美者,非其面也。人之欲观焉,其行也;所欲闻焉,其言也。而言之与行皆在《诗》、《书》矣。
又曰:夫尧舜所起至治也,汤武所起至乱也。问其成功孰治,则尧舜治;问其孰难,则汤武难。
又曰:孔子曰:“商,汝知君子之为君乎?”子夏曰:“鱼失水则死,水失鱼犹为水也。”孔子曰:“商知之矣!”
又曰:治天下有四术,一曰忠爱,二曰无私,三曰用贤,四曰度量。通财则用足,用贤则多功。无私,百知之宗也,忠爱,父母之行也。
又曰:尧舜黑,禹胫不生毛;文王至日昃不暇饮食,故富有天下,贵为天子矣。
卷七十八 皇王部三
天皇
项峻《始学篇》曰:天地立,有天皇十二头,号曰天灵,治万八千岁,以木德王。
《洞冥记》曰:天皇十二头,一姓,十二人也。
徐整《三五历记》曰:溟氵幸始芽,鸿滋萌,岁起摄提,元气肇启,有神灵人十,二头号曰天皇。
《洞纪》曰:古人质以头为数,犹今数鸟兽以头计也。若云十头鹿,非十头也。
《春秋纬》曰:天皇,地皇,人皇,兄弟九人,分为九州,长天下也。
《河图括地象》曰:天皇九翼,题名旋复。
《帝系谱》曰:天地初起,即生天皇,治万八千岁,以木德王。
《遁甲开山图》曰:天皇被迹在柱州昆仑山下。(荣氏注曰:天皇兄弟十二人,身貌相类,不可分别,治在柱州,昆仑也。)
地皇
项峻《始学篇》曰:地皇十二头,治万八千岁。
《洞纪》曰:地皇十二头。
《帝系谱》曰:地皇治一万八千岁,以火德王。
《二五历纪》曰:有神圣人十二头,号地皇。
《遁甲开山图》曰:地皇兴於熊耳、龙门山。(荣氏注曰:地皇兄弟十人,面貌皆如女子,貌皆相类,蛇身兽足,生於龙门山中。)
人皇
《春秋命历序》曰:人皇氏九头,驾六羽,乘□车,出谷口,分九州。(宋均注曰:九头,兄弟九人。)
项峻《始学篇》曰:人皇九头,兄弟各三分,人各百岁。依山川土地之势财度,为九州,各居其一,乃因是而区别。
《遁甲开山图》曰:人皇起於刑马。(荣氏注曰:人皇兄弟九人,生於刑马山,身有九也。)
《三五历纪》曰:有神圣人九头,号人皇。(马扌云:一百六十五代,合四万五千六百年。)天皇、地皇、人皇为太古。
有巢氏
《礼》曰:昔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曾巢。(郑玄注曰:冬则居土,暑则聚薪居其上也。)
项峻《始学篇》曰:上古皆穴处,有圣人教之巢居,号大巢氏。今南方人巢居,北方人穴处,古之遗俗也。(皇甫谧以为有巢在女娲之後。)
《韩子》曰: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多,人不胜禽兽蛇虺。有圣人作,构木为巢,以避群害,而人悦之,使王天下,号之曰:“有巢氏”。
《遁甲开山图》曰:石楼山在琅琊,昔有巢氏治此山南。(王天下百有馀代,未详年代也。)
燧人氏
《易通卦验》曰:燧皇始出,握机矩表计冥图,其刻曰:“苍渠通灵。”(郑玄注曰:矩,法也。燧皇也,谓燧人,在伏牺前,作其图谓之计冥,时无书,刻石而谓之耳,刻曰苍精渠之人能通神灵之意也。)
《尚书大传》曰:燧人为燧皇,燧人以火纪。火,阳也。阳尊,故托燧皇於天。
《礼含文嘉》曰:燧人始钻木取火,炮生为熟,令人无腹疾,有异於禽兽,遂天之意,故谓燧人。
《古史考》曰:古之初,人吮露精,食草木实,穴居野处。山居则食鸟兽,衣其羽皮,饮血茹毛;近水则食鱼鳖、螺蛤。未有火化腥臊,多害肠胃。於是有圣人以火德王,造作钻燧出火,教人熟食,铸金作刃,民人大悦,号曰燧人。
《礼》曰:昔者先王未有火化,(食腥也。)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此上古之时也。)後圣人有作,(作,起。)然後修火之利,范金(铸作器用。)合土,(瓦瓴瓮及大。)以炮以燔,以烹以炙,以为醴酪。
王子年《拾遗录》曰:遂明国,有大树,名遂,屈盘万顷。後世有圣人游日月之外,至於其国,息此树下,有鸟啄树,粲然火出,圣人感焉,因用小枝钻火,号燧人氏。
太昊庖牺氏
《皇王世纪》曰:太昊帝庖牺氏,风姓也,蛇身人首,有圣德,都陈。作瑟三十六弦。燧人氏没,庖牺氏代之,继天而生,首德於木,为百王先。帝出於震,未有所因,故位在东方,主春。象日之明,是称太昊。制嫁娶之礼,取牺牲以充庖厨,故号曰庖牺皇。後世音谬,故或谓之,“宓牺”。(一解云:宓古伏字。後误以宓为密,故号曰密牺。)一号雄皇氏,在位一百一十年。
《易下□系辞》曰: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仰则观象於天,俯则观法於地,中观鸟兽之丈,与天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结绳而为网罟,以畋以渔,盖取诸《离》。
《河图》曰:伏牺禅於伯牛,钻木作火。
《易坤灵图》曰:宓牺时,立元部,民易理。
《易通卦验》曰:宓牺方牙苍精作《易》,无书以画事。(郑玄曰:宓牺时质朴,作易以为政令而不书,但以画其事之形象而已。)
《诗含神雾》曰:大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庖牺。(宋均注曰:雷泽地名。华胥伏母。)
《礼含文嘉》曰:伏者,别也。牺者,献也,法也。伏牺德洽上下,天应之以鸟兽文章,地应之以龟书。伏牺乃则象作《易》卦。
《左传》曰:郯子曰:“太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杜预注曰:太伏牺氏,风始祖也。有龙瑞,故以龙令官。)
《春秋内事》曰:伏牺氏以木德王天下。天下之人未有室宅,未有水火之和,於是乃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始画八卦,定天地之位,分阴阳之数,推列三光,建分八节,以文应气,凡二十四气,消息祸福,以制吉凶。
又曰:天地开辟,五纬各在其方,至伏牺乃合,故以为元。
《孝经援神契》曰:伏牺氏,曰角、衡、连珠。(宋均曰:伏羲木精人也。日角者,骨表,取象日所出房所立有星,衡中有骨表而连珠象玉衡有星也。)
又曰:《钩命诀》曰:“华胥履迹,怪,生皇牺。”(迹,灵威仰之迹也。履迹而生,以为奇怪也。)
《遁甲开山图》曰:仇夷山西绝孤立,太昊之治,伏牺生处。
《帝系谱》曰:伏牺,人头蛇身,以十月四日人定时生。
崔实《政论》曰:太昊之世,设九庖之官。
魏陈思王曹植《庖牺赞》曰:木德风姓,八卦创焉。龙瑞名官,法地象天。庖牺厨祭祀,罟网鱼畋。瑟以象时,神德通玄。
女娲氏
《帝王世纪》曰:女娲氏,亦风姓也。承庖牺制度,亦蛇身人首,一号女希,是为女皇。未有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以强,伯而不王,以水承木,非行次,故《易》不载。
《归藏》曰:昔女娲筮,张□幕,枚占之曰:“吉。昭昭九州,日月代极;平均土地,和合四国。”
《山海经》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粟广之野。(郭璞注曰:女娲,古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一日中七十变,其肠化为此神。粟广,野名也。)
《礼》曰:女娲之笙簧。(女娲,三皇承伏牺者。笙簧,笙中之簧也。《世本》曰:女娲作笙簧也。)
《淮南子》曰: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滥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精民,(高诱注曰:精,善也。)鸷鸟攫老弱。於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女娲阴氏,佐伏牺治者也。)断足以立四极,(黑龙水精也。故力牧太山稽杀之以止雨也。极犹干也。冀州,九州中,谓合四海之内。)积芦灰以止淫水,(芦,苇也。苇生於水,故积聚其灰以止其淫水,平地出水为淫水。)民生背方州,抱周天,(方州,地也。)和春、阳夏、杀秋、约冬,枕方寝绳。(方,矩四寸也。寝绳,直身而卧也。)
《风俗通》曰:俗说天地开辟,未有人民,女娲抟黄土作人,剧务,力不暇供,乃引绳於ㄌ泥中于举以为人。故富贵者黄土人也,贫贱凡庸者ㄌ人也。
《遁甲开山图》曰:女娲氏没,大庭氏王,有天下,五凤异色。次有柏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混沌氏,昊英氏,有巢氏,葛天氏,阴康氏,朱襄氏,无怀氏,凡十五代皆袭庖牺之号。自无怀氏已上,经史不载,莫知都之所在。(共工氏水德,君木火之间,霸而不王。女娲是三皇之,称三皇者多有不同,以太昊炎帝为二皇,其一或称女娲,或称祝融,或称共工,未知孰是,自女娲至无怀十五代合一万七千七百八十七岁。)
魏陈王曹植《女娲赞》曰:古之国君,制造笙簧。礼物未就,轩辕纂成。或云二君,人首蛇形。神化七十,何德之灵。
炎帝神农氏
《帝王世纪》曰:神农氏,姜姓也。母曰任姒,有乔氏之女,名女登,为少典妃。游於华阳,有神龙首感女登於常,生炎帝,人身牛首,长於姜水,有圣德。以火承木,位在南方,主夏,故谓之炎帝,都於陈,作五弦之琴。凡八世,帝承、帝临、帝明、帝直、帝来、帝哀、帝揄冈。又曰本起烈山,或时称之,一号魁隗氏,是为农皇,或曰帝炎。时诸侯夙沙氏叛不用命,炎帝退而修德,夙沙之民自攻其君而归炎帝,营都於鲁。重八卦之数,究八八之体为六十四卦,在位百二十年而崩,葬长沙。
《易下□系》曰:神农氏作,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耜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
《礼含文嘉》曰:神者,信也。农者,浓也。始作耒耜,教民耕,其德浓厚若神,故为神农也。
《古史考》曰:炎帝有火应,故置官司皆以火为名。
《传》曰:郯子曰:“炎帝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杜预注曰:神农,姜姓之祖也。有火瑞,以火纪事名官也。)
《春秋命历序》曰:有神人名石耳,苍色大眉,戴玉理,(日月清明有次序,故神应和气以生也。玉理犹玉英玉胜也。)驾六龙,出地辅,号皇。神农始立地形,甄度四海,东西九十万里,南北八十一万里。(所为如此,其教如神,农殖树木,使民粒食,故天下号曰皇神农也。甄纪地形远近,山川林泽所至。)
《孝经钩命诀》曰:任巳感龙,生帝魁。(任巳,帝魁之母也。魁,神农名,巳,或作姒。)
《典略》曰:武王伐纣,封神农之後於谯。
《文子》曰:赤帝为火灾,故黄帝禽之。
《越绝书》曰:神农不贪天下,而天下共富之;不以其智自贵於人,天下共尊之。
《庄子》曰:可荷甘与神农同学於老龙吉,神农隐几,阖户昼瞑。可荷甘日中户而入,曰:“老龙死矣!”神农隐几拥杖而起,暴然放杖而笑,曰:“天知予僻陋慢诞,故弃予也而死已。”(悟死不足惊,故还,放杖而笑。)
《尸子》曰:神农氏夫负妻戴以治天下。尧曰:“朕之比神农,犹旦之与昏也。”
又曰:神农氏七十世有天下,岂每世贤哉?牧民易也。
《淮南子》曰:古者民茹草饮水,采树木之实,食蠃蚌之肉,时多疹病毒伤之害。於是神农乃始教民播种五,相土地之宜,燥湿肥尧高下,尝百草之滋味、泉水之甘苦,令民知所避就。当此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
又曰:神农之治天下也,神农驰於国中,知不出於四域,怀其仁试之心;甘雨以时,五蕃殖;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月省时考,终岁献贡;以时尝,祀于明堂。明堂之制,有善而无恶;风雨不能袭,燥湿不能伤;养民以公,其民朴重端悫,不忿争而财足,不劳形而成功,因天地之贡资而与之和同。是故威厉而不试,刑措而不用,法省而不烦,教化如神。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都,东至阳谷,西至三危,莫不听从。当此之时,法宽刑缓,囹圄空虚,而天下壹俗,莫怀奸心。
又曰:神农皇帝袭九空,重九望。(九空,九天也。九望,九地也。)
《神农本草》曰:神农稽首再拜,问於太一小子曰:“曾闻古之时,寿过百岁而殂落之。咎独何气使然耶!”太一小子曰:“天有九门,中道最良。”神农乃从其尝药以拯救人命。
《周书》曰: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耕而种之,作陶冶斤斧,为耒耜、□耨,以垦草莽,然後五兴。
《吕氏春秋》曰:神农教曰:“士有当年不耕者,则天下或受其饥矣;女有当年不绩者,则天下或受其寒矣,故夫亲耕,妻亲绩。”
《贾谊书》曰:神农以为走兽难以久养民,乃求可食之物,尝百草实,察咸苦之味,教民食。
陆景《典略》曰:神农尝百草,尝五,蒸民乃粒食。
《荆州图记》曰:永阳县西北二百三十里,厉乡山东有石穴。昔神农生於厉乡,《礼》所谓烈山氏也。後春秋时为厉国。穴高三十丈,长二百丈,谓之“神农穴”。
卷七十九 皇王部四
黄帝轩辕氏
《史记》曰: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轩辕。诸侯有不顺者,从而征之,未尝宁居。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崆峒,登鸡头山。南至江,登熊、湘。北极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迁徙无常处,以师兵为营卫。官名皆以命,为云师。置左右大监,监于万国。获宝鼎。举风后、力牧、常先、大鸿以治民。有土德之瑞,故号曰黄帝。有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於西陵氏之女,是为嫘祖。(音缧)为正妃,生二子,其後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弱水。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阳。高阳有圣德焉。黄帝崩,葬桥山。其孙昌意之子高阳立,是为帝颛顼。
又《封禅书》曰:“黄帝采首山铜铸鼎於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龙,群臣後宫从上者七十馀人,馀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髯,龙髯拔堕,堕帝之弓,百姓仰望。帝既上,乃抱其弓与龙髯而号。故後世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
又曰:汉武帝北遂巡狩,还,祭黄帝冢。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或对曰:“黄帝已仙上天,群臣葬其衣冠耳!”
《帝王世纪》曰:黄帝,有熊氏少典之子,姬姓也。母曰附宝,其先即炎帝母家有乔氏之女,世与少典氏婚,故《国语》兼称焉。及神农氏之末,少典氏又取附宝,见大电光绕北斗枢星照郊野,感附宝,孕二十五月,生黄帝於寿丘,长於姬水。龙颜,有圣德,受国於有熊,居轩辕之丘,故因以为名,又以为号。与神农氏战于阪泉之野,三战而克之。力牧、常先、大鸿、神农、皇直、封巨人镇大山,稽鬼、臾区、封胡、孔甲等,或以为师,或以为将,分掌四方,各如己视,故号曰黄帝四目。又使岐伯尝味百草,典医疗疾,今经方、本草之书咸出焉。其史仓颉,又取像鸟迹,始作文字。史官之作,盖自此始。记其言行,策而藏之,名曰书契。黄帝一号帝鸿氏,或曰归藏氏,或曰帝轩。吹律定姓,有四妃,生二十五子,在位百年而崩,年百一十岁。
又曰:神农氏衰,黄帝修德化民,诸侯归之。黄帝於是乃扰驯猛兽,与神农氏战于阪泉之野,三战而克之。又徵诸侯,使力牧、神、农、皇直讨蚩尤氏,擒之于涿鹿之野;使应龙杀之于凶黎之丘。凡五十五战,而天下大服。或传以为仙,或言寿三百岁,葬于上郡阳周之乔山。
《鬻子》曰:黄帝年十岁,知神农之非而改其政。
《春秋内事》曰:轩辕氏以土德王天下,始有堂室,高栋深宇,以避风雨。
《孝经钩命诀》曰:附宝出,降大灵,生帝轩。(附宝,帝轩母也。电黄精轩辕气也。轩,黄帝名。附或作付也。)
《古史考》曰:有熊氏巳姓,或曰姓公孙。
《山海经》曰:有人衣青,名曰黄帝女妖。(青魅,旱鬼也。)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冀州,中土。)应龙蓄水,蚩尤请风伯、雨师,从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妖,雨止,遂杀蚩尤。
《归藏》曰:昔黄帝与炎神争斗涿鹿之野,将战,筮於巫咸。巫咸曰:“果哉,而有咎!”
《易下□系》曰:黄帝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
《河图握枢》曰:黄帝名轩,北斗黄帝之精。母地祗之女附宝,之郊野,大电绕斗枢星耀,感附宝,生轩,胸文曰:“黄帝子”。
《河图挺佐辅》曰:黄帝修德立义,天下大治。乃召天老而问焉:“余梦见雨龙挺日图即帝,以授余於河之都,觉昧素善,不知其理,敢问於子。”天老曰:“河出龙图,洛出龟书,纪帝录列圣人所纪,姓号兴,谋治平,然後凤凰处之。今凤凰已下三百六十日矣,合之图纪,天其授帝图乎?”黄帝乃祓斋七日,衣黄衣,冠黄冕,驾黄龙之乘,戴蛟龙之旗。天老五圣皆从以游河洛之间,求所梦见者之处,弗得。至於翠妫之渊,大卢鱼溯流而至。乃问天老曰:“子见夫中河流者乎?”曰:“见之。”顾问五圣,皆曰莫见,乃辞左右,独与天老跪而迎之。五色毕具,天老以授黄帝。黄帝舒视之,名曰《录图》。
《龙鱼河图》曰:黄龙附图,鳞甲成字,从河中出,付黄帝,令侍臣自写以示天下。
又曰:黄帝摄政前,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并兽身人语,铜头铁额,食沙石子,造立兵仗刀戟大弩,威振天下,诛杀无道,不仁不慈。万民欲令黄帝行天子事,黄帝仁义,不能禁止。蚩尤遂不敌,乃仰天而叹。天遣玄女下授黄帝兵信神符,制伏蚩尤,以制八方。蚩尤没後,天下复扰乱不宁,黄帝遂画蚩尤形象,以威天下,天下咸谓蚩尤不死,八方万邦皆为殄伏。
《尚书中候》曰:帝轩提像,配永循机,(轩,轩辕黄帝名。永,长也。循,顺也。黄帝轩辕观摄提之象,配而行之,以长为顺,升机为政。)天地休通,五行期化,(休,美也。天地美气相通行,应四时之期而变化。)河龙图出,(龙衔图而出也。)洛龟书成,(龟负书而出。威,则也。)赤文像字,以授轩辕。
《韩诗外传》曰:黄帝召天老而问:“凤像何如?”天老曰:“夫凤像鸿前而麟後,蛇头而鱼尾,龙文而鸡身,燕颔而鸡啄。”黄帝乃斋于中宫,凤蔽日而至。黄帝降于东阶,西面再拜稽首。皇天降祉,敢不承命。凤乃止帝东园。
《诗含神雾》曰:大电绕枢照郊野,感附宝,生黄帝。
《大戴礼》曰:宰我问於孔子曰:“昔者予问诸荣君,黄帝三百年,请问黄帝人也,抑非人耶?何以至於三百年?”孔子曰:“黄帝,少典之子也,曰轩辕。生而神灵,弱而能言,教熊、罴、貔、貅、豹、虎以与赤帝大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後得行其志。黄帝斧佛,衣大带斧裳,乘龙驾□,劳勤心力耳目,节用水火,财物生而民得其利百年,死而民得其神百年,亡而民得其教百年,故曰三百年。”
《传》曰:黄帝以□纪,故为□师而□名。
《春秋元命苞》曰:黄帝龙颜,得天庭阳,上法中宿,取象文昌,戴天履阴,秉数制刚。(颜有龙,象以轩辕也。庭阳,太微庭也。戴天,天文在首。履阴,阴字在足下也。制刚,纪也,纪正四辅也。)
《管子》曰:黄帝得蚩尤而明乎天道;得太常而察乎地利;得苍龙而辨乎东方;得祝融而辨乎南方;得大封而辨乎西方;得后土而辨乎北方;黄帝得六相而天下治。
又曰:黄帝钻燧生火以熟荤臊,民食之,无肠胃之病。
《列子》曰:黄帝即位十有五年,竭聪明,尽智力,营百姓,焦然肌色(古厚切。),(音妹。)昏然五情爽惑,(用聪明未足以致治,祗足以乱神也。)黄帝乃喟然叹曰:朕之过淫矣。(淫当作深。)养一已其患如此,治万物其患如此(惟任而不养,纵而不治,则性命自反,天下自安。)於是放万机,舍宫寝,去直侍,撤悬,减厨膳,退而闲居大庭之馆,斋心服形,(心无欲则形自服矣。)三月不亲政事。昼寝而梦,(将明至理不可以清求,故寄之于梦,圣人无梦也。)游於华胥氏国。华胥氏国在州之西,台州之北,(不必便有此国也。明至理必如此耳。《淮南子》云:正西曰州,西北曰合州。)不知斯齐国几千万里;(舟车足力,形之员者耳,神道恍惚,不行而至也。)盖非舟车足力之所及,神游而已。其国无师长,其民无嗜欲,不知乐生,不知恶死,故无夭伤;不知亲己,不知疏物,故无憎爱;不知背逆,不知向顺,故无利害;(理无生死,故无所乐恶,理无爱憎,故无所亲疏,理无顺逆,故无所利害也。)都无所爱憎,都无所畏忌。入水不溺,入火不热,斫挞无伤痛,(至和者,无物能伤,溺热痛痒,实由畏惧也。)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床。□雾不阂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汨其心,山谷不踬其步,神行而已。黄帝既悟,怡然自得。又二十有八年,天下大治,几若华胥氏之国,而帝登假。(假当为遐。)
《庄子》曰:北门成问於黄帝:“张咸池之乐於洞庭之野,吾始闻之而惧,复闻之而惑。”帝曰:“吾奏之以人,徵之以天,行之以义礼,建之以太清。”(以人奏之,以天征之,天人合德,尔乃知以春为礼,以秋为义,太清乃建。)
又曰:黄帝将见大隗于具茨之山,方明为御,昌寓骖乘,张若、隰朋前马,昆阍、滑稽後车。至於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途。适遇牧马童子,问途焉曰:“若知具茨之山乎?”曰:“然。”黄帝曰:“异哉小童!非徒知具茨之山,又知大隗之所存乎?”曰:“然。”黄帝曰:“吾子之事虽然,请问为天下。”小童辞。黄帝又问。小童曰:“夫为天下者,亦奚以异乎牧马者哉?亦去其害马者而已矣。”(马以过分为害。)黄帝再拜稽首,称天师而退。
又曰:黄帝闻广成子在於崆峒之上,故往见之,曰:“敢问至道之精。”广成子曰:“自而治天下,□气不待簇而雨,草木不待黄而落,日月之光益以荒矣。又奚足以语至道?”黄帝退,捐天下,筑特室,席白茅,闲居三月,复往邀之。广成子南首而卧,黄帝从下风膝行而进,再拜稽首而问曰:“闻吾子达於至道,敢问治身奈何而可以长久?”广成子蹶然而起,曰:“善哉问乎!来,吾语汝,至道之精,窈冥冥;至道之极,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吾形未尝衰。”黄帝再拜稽首曰:“广成子之谓天矣!”
《尸子》曰:子贡曰:“古者黄帝四面,信乎?”孔子曰:“黄帝取合己者四人,使治四方,不计而耦,不约而成,此之谓四面。”
《韩子》曰:师旷谓晋平公曰:“黄帝合鬼神於西太山之上,驾象车,六交龙,毕方并馆,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乃作为清角之乐。”
《淮南子》曰:黄帝治天下而力牧、太山稽辅之,(力牧太山稽辅,则黄帝之师也。孟子曰:王者师臣也。)以理日月星辰之道,治阴阳之气,节四时之度,正律历之数;明上下,等贵贱;使强不得掩弱,众不得暴寡;人民保命不夭,(能安性命,不夭折也。)岁时熟而不凶,(不凶,无灾害也。)百官正而不私,(皆在公也。)上下调而无尤;(君调臣和,无尤过也。)法令明而不暗,辅佐公而不阿;(卿士公正,不阿意曲从。)田者不侵畔,渔者不争隈;(隈,曲深处,鱼所聚也。)道不拾遗,市不预价;城郭不闭,邑无盗贼;商旅之人,相让以财;狗彘吐菽栗於道路而无忿争之心。於是日月精明,星辰不失其道,风雨时节,五登熟;虎豹不妄噬,鸷鸟不妄搏;凤凰翔於庭,麒麟扰於郊;青龙进驾,飞黄伏皂;(飞黄出西方,其状如狐,顶上有角,乘之寿千岁。皂,枥也。)诸北儋耳之国,莫不献其贡职。
《论衡》曰:谥法:靖民则法曰皇,德象天地曰帝。皇帝者,安民之谥,非得道之称也。
蒋子《万机论》曰:黄帝之初,养性爱民,不好战伐。而四帝各以方色称号,交共谋之,边城日惊,介胄不释。黄帝叹曰:“夫君危于上,民安于下,主失於国,其臣再嫁,厥疾之由,非养寇耶!今处民萌之上,而四盗亢衡,递震于师。”於是遂师营垒,以灭四帝。向令黄帝若不龙骧虎变而与俗同道,则其民臣亦害于四帝矣!
《抱朴子》曰:黄帝生而能言,役使百灵,可谓天授自然之体者。犹复不敢端坐而得道,故涉王屋而受丹经,到鼎湖而飞流珠,登崆峒而问广成,上具茨而事大隗,适东岱而奉中黄,入金谷而咨老子,论道养则质玄素二女,精推步则访山稽、力牧,讲占候则询风后,著体诊则受雷岐,审攻战则纳五音之策,穷神奸则记四泽之乱,相地理则书青鸟之说,救伤残则缀金冶之术。故能毕记秘要,穷尽道真。
又曰:昔黄帝东到青丘,过风山,见紫府先生,受三皇内文以劾召万神。南到负陇荫,逮木观百灵之所登;采若戟之华,饮丹峦之水。西见中黄子,受九品之方。过崆峒,从广成子,受自然之经。北到洪堤,上具茨,见大隗君,黄盖童子授神芝图,还陟王君居得神丹。注说:到峨嵋山见皇人於玉堂。
又曰:汲郡冢中竹书言:“黄帝既仙去,其臣有左彻者,削木为黄帝之像,帅诸侯朝奉之。”故司空张茂先撰《博物志》亦云:“黄帝仙去,其臣思恋罔极,或刻木立像而朝之,或取其衣冠而葬之,或立庙而四时祠之。”
《孙绰子》曰:黄帝之游天衢,奏钧天之鼓,建日月之旗,乘周□之舆,驾六翼之龙。彭祖前驱,松乔侠毂,光景流而不返,长风逐而不及,发刃紫宫,不崇朝而匝六合也。
《符子》曰:黄帝将昆虞之丘,中路逢容成子,乘翠华之盖,建日月之旗,骖紫虬,御双鸟。黄帝命方明避路,谓容成子曰:“吾将钓于一壑,栖于一丘。”
又曰:黄帝谓其友无为子曰:“我劳天下矣,疲於形役,请息驾于玄圃,子其代之。”无为子曰:“焉能弃我之逸,而为君之劳哉!”乃攀龙而俱去。
晋□牵秀《黄帝颂》曰:邈矣轩辕,应天载灵。通幽远览,观象设形。诞敷厥训,彝伦攸经。德从风流,化与□征。皇猷允塞,地平天成。爰登方岳,封禅勒成。纷然凤举,龙腾太清。违落九土,陟彼高冥。民斯攸慕,涕泗沾缨。遐而不坠,式颂德声。
《帝王世纪》曰:有巢氏已降,至黄帝,为三皇,号中古。
少昊金天氏
《帝王世纪》曰:少昊帝名挚,字青阳,姬姓也。母曰女节。黄帝时有大星如虹,下流华渚。女节梦接意感,生少昊,是为玄嚣。降居江水,有圣德,邑于穷桑,以登帝位,都曲阜,故或谓之穷桑帝,以金承土,《帝图讠》所谓白帝朱宣者也。故称少昊,号金天氏。在位百年而崩。
《河图》曰:大星如虹,下流华渚。女节气感,生白帝朱宣。(宋均注云:朱宜,少昊氏也。)
《古史考》曰:穷桑氏,赢姓也。以金德王,故号金天氏,或曰宗师太昊之道,故曰少昊。
《遁甲开山图》曰:帝少昊死,葬□阳山。
《传》曰:鲁昭公十七年,郯子来朝,昭子问焉,曰:“少氏鸟名官,何也?”郯子曰:“吾祖也。我高祖少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於鸟,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氏,历正也。玄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启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祝鸠氏,司徒也。睢鸠氏,司马也。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寇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民者也;五雉,为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为九农正,扈民无淫者也。”
魏曹植《少昊赞》曰:祖自轩辕,青阳之裔。金德承土,仪凤帝世。官鸟号名,殊职别系。农正扈民,各有品制。
颛顼高阳氏
《史记》曰:颛顼,静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养材以任地,载时以像天,依鬼神以制义,治气以教化,洁诚以祭祀。帝生子曰穷蝉。颛顼崩而玄嚣之孙高辛立,是为帝喾。
《古史考》曰:高阳氏,云姓,以水德王。
《帝王世纪》曰:帝颛顼高阳氏,黄帝之孙,昌意之子,姬姓也。母曰景仆,蜀山氏女,为昌意正妃,谓之女枢。金天氏之末,女枢生颛顼於若水,首戴干戈,有圣德。父昌意,虽黄帝之嫡,以德劣降居若水,为诸侯。及颛顼生,十年而佐少昊,十二年而冠,二十而登帝位,平九黎之乱,以水事纪官。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北正黎司地,以属民。於是神民不杂,万物有序。始都穷桑,後徙商丘,命飞龙效八风之音作乐,作五音以祭上帝。纳胜坟氏女录,(音禄)生老童。有才子八人,号八凯。颛顼在位七十八年,年九十一岁。岁在鹑火而崩,葬东郡顿丘广阳里。
《河图》曰:瑶光之星,如贯月,正白,感女枢幽房之宫,生黑帝颛顼。
《大戴礼》曰:宰我曰:“请问帝颛顼。”孔子曰:“颛顼,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乘龙而至四海。北至幽陵,南至交,西济於流沙,东至於蟠木,动静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砥砺。”
《春秋元命苞》曰:颛顼并,上法月参。集威成纪,以理阴阳。(并犹重也。水精主月,参伐主斩刈,成功兼此月职,重助费以为表也。)
《山海经》曰:黄帝妻嫘祖,生昌意。昌意降处若水,生流,取倬子曰河女,生帝颛顼。
又曰:颛顼死即复苏。
《淮南子》曰:颛顼之法,妇人不避男子於路者,ビ之於四达之衢。(ビ,音弗。除其不祥。)
魏曹植《帝颛顼赞》曰:昌意之子,祖自轩辕。始诛九黎,水德统天。以国为号,风化神宣。威鸿八极,靡不祗虔。
卷八十 皇王部五
帝喾高辛氏
《史记》曰:帝喾高辛氏者,黄帝之曾孙也。父曰乔极。乔极父曰玄嚣。玄嚣父曰黄帝。自玄嚣与乔极皆不得在位,至高辛即位。高辛於颛顼为族子,其色郁郁,其德嶷嶷,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服从。帝喾娶陈锋氏女,生放勋。娶И訾氏女,生挚。帝喾崩而挚代立。
《帝王世纪》曰:帝喾,高辛氏,姬姓也。其母不见,生而神异,自言其名曰“逡齿”。有圣德,年十五而佐颛顼,三十登帝位,都亳。以人事纪官,故以勾芒为木正,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玄冥为水正,后土为土正,是五行之官,分职而治诸侯,於是化被天下。遂作乐六茎以康位。世有才子八人,号曰八元。亦纳四妃,卜其子皆有天下。元妃,有台氏女,曰姜原,生后稷。次有氏女,曰简翟,生;次陈丰氏女,曰庆都,生放勋;次И訾氏女,曰常仪,生帝挚。帝喾在位七十五年,年一百五岁而崩,葬东郡顿丘广阳里。(陶弘景云:在位六十三年,年九十二。)
《大戴礼》曰:宰我曰:“请问帝喾。”孔子曰:“玄嚣之孙,乔(音乔。)极之子,曰高辛氏。生而神灵,自言其名,取地之财而节用之,抚教万民而利诲之,历日月而迎送之,明鬼神而敬事之。其色乔乔,其德,其动也时,其服也土,春夏乘龙,秋冬乘马,黄斧黻衣,执中而获天下。”
《礼记祭法》曰:帝喾能序星辰以著众。
《春秋元命苞》曰:帝喾戴干,是谓清明。发节移盖像招摇。(干,也。招摇为天戈相副,戴之像见天中以为表。)
《古史考》曰:高辛氏,或曰房姓,以木德王。
张显《析言》曰:高辛氏初生,自言其名。其君民,终无迷谬。
魏陈王曹植《帝喾赞》曰:祖自轩辕,玄嚣之裔。生言其名,木德帝世。抚宁天地,神灵察物。教弥四海,明并日月。
帝挚
《帝王世纪》曰:帝挚之母,於四人之中,其班最下,而挚年兄弟最长,故得登帝位。封异母弟放勋为唐侯。挚在位九年,政软弱,而唐侯德盛,诸侯归之。挚服其义,乃率其群臣造唐朝而致禅,因委志心愿为臣。唐侯於是知有天命,乃受帝禅,而封挚於高辛氏。事不经见,汉故议郎东海卫宏所传云尔。
帝尧陶唐氏
《帝王世纪》曰:帝尧,陶唐氏,祁姓也。母曰庆都,孕十四月而生尧於丹陵,名曰放勋。或从母姓伊祁氏,年十五而佐帝挚,授封於唐,为诸侯。身长十尺,常梦攀天而上,故年二十而登帝位。以火承木,都平阳。置敢谏之鼓,天下大和。命羲和四子: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分掌四岳。诸侯有苗氏,处南蛮而不服,尧征而克之于丹水之浦。乃以尹寿、许由为师,命伯夔访山川谷之音,作乐六章,天下大和,百姓无事。有八十老人击壤歌于道,观者叹曰:“大哉,帝之德也!”老人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力有於我哉!”有僬侥氏来贡没羽,厨中自生肉脯,如た形。摇鼓自生风,使食物寒自不臭,名曰“た脯”。又有草夹阶而生,随月生死,王者以是占日月之数,惟盛德之君,应和而生,故尧有之,名“荚”,一名“历荚”。始封稷、契、咎繇,褒进伯禹,纳舜于大麓。後年二月,又率群臣刻璧为书,东沉于洛,言天命当传舜之意,今《中候》、《运衡》之篇是也。舜摄政二十八年,尧与方回游阳城而崩,《尚书》所谓“二十有八载,放勋乃殂落”是也。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凡尧即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墨子以为,尧堂高三尺,土阶三等。尧取散宜氏女,曰皇,生丹朱。又有庶子九人,皆不肖,故以天下命舜。
又曰:帝尧氏作,始封於唐,今中山唐县是也。尧山在北,唐水在西北入河。南有望都,县有都山,即尧母庆都之所居也。相去五十里。都山,一名豆山。北登尧山,南望都山,故名其县曰:“望都”。
《春秋合诚图》曰:尧母庆都有名於世,盖天帝之女,生於斗维之野,常在三河之南。天火雷电,有血流润大石之中,生庆都,长大形像天帝,常有黄□覆盖之。梦食不饥。及年二十,寄伊长孺家,出观三河之首,常若有神随之者。(三河之首,东河北端。)有赤龙负图出,庆都读之,赤受天运,(运,录运也。)下有图,人衣赤光,面八彩,须鬓长七尺二寸,兑上丰下,足履翼翼。署曰赤帝起,诚天下宝。(衣赤光,光像而又着衣也。八彩,彩色有八也。翼,翼星,大位宿也。图人傍有此署文七十也。)奄然阴风雨,赤龙与庆都合婚,有娠,龙消不见。(龙乘风□故先,阴风乃龙至也。婚犹会合,或为结也。)既乳,视尧如图表。及尧有知,庆都以图予尧。(如图人仪表也。)
《孝经援神契》曰:尧鸟庭,荷胜,八眉。(尧,火精人也。鸟庭,庭有鸟骨。表取像朱鸟与太微庭也。朱鸟戴圣,荷胜似之。八眉,眉彩色有八。)
《论语》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孔安国曰:则,法也。美尧则法天行之也。)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荡荡,广远之称,言布德远,民无能名。)巍巍乎,其有成功也。(功成化隆,高大巍巍。)
《孔丛子》曰:尧身修十尺,眉乃八彩,实圣也。
《龙鱼河图》曰:尧时与群臣贤者到翠妫之渊,大龟负图来出,授尧。敕臣下写取。写毕,龟还水中。
《易坤灵图》曰:其母萌之,玄□入户,蛟龙守门。(母为庆都也,天皇之女,天帝以玄□覆卫之。)故曰:“时乘六龙以御天也”。
又曰:尧之精阳,万物莫不从者。(言尧在天,阳精所在。)帝世有洪水之灾,天生圣人使救之。故言乃统天也。
《书》曰:若稽古,帝尧(孔安国曰:若,顺;稽,考也。能顺考道而行之者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勋,功;钦,敬也。言尧放上世之初化而以敬明文思之四德,安安当安者也。)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允,信也。克,能也。光,充。格,至也。既有四德,又信恭能让,故其名闻充溢四外,至于天地也。)克明俊德,以亲九族。(能明俊德之士任用之,以睦高祖至玄孙之亲。)九族既睦,平章百姓。(既,已也。百姓,官也。言化九族而平章明也。)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於变时雍。(昭亦明也。协和黎众。时,是。邕,和也。言天下众民皆变,是以风俗大和也。)
《尚书中候》曰:帝尧即政七十载,景星出翼,凤凰止庭,(郑玄注曰:翼,朱鸟宿。)朱草生郊,嘉禾孳连,甘露润液,醴泉出山。(朱草可以染服者。嘉,美也。《书序》曰:唐叔得禾,异亩同颖。此注之为孳连,醴亦甘。)修坛河、雒,荣光起河,休气四塞,(休,美也。荣光五色从河出,美气四塞,炫熠熠也。)白□起,回风摇,龙马御甲,赤文绿色,(龙形像马也。赤怒之使也。甲所以藏图,赤文色而绿地也。)临坛止霁,吐甲图而带足。(霁,齐,赤止也。带足者带,去也。)
又《中候运行》曰:帝尧率群臣,东沉刻璧于雒。
又曰:天子臣放勋德薄,施行不元。(元,善也。)
《尚书大传》曰:尧八眉,舜四童子。八者,如八字也。
又曰:尧舜之王天下,一人不刑而四海治。
《春秋元命苞》曰:尧眉八彩,是谓通明。历象日月,璇玑玉衡。
《大戴礼》曰:宰我曰:“请问帝尧。”孔子曰:“高辛之子也,曰放勋,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富而不骄,贵而不豫,黄斧绋衣,彤车,乘白马。”
《六韬》曰:太公曰:“帝尧王天下之时,金银珠玉弗服,锦绣文绮弗衣,奇怪异物弗听,宫垣屋室弗崇,桷椽柱楹不藻饰,茅茨之盖弗剪齐。黼黻之纟圭履不弊尽,不更为也;滋味不重糁,弗食也;温饭暖羹不酸饣委,不易也。不以私曲之故,留耕种之时,削心约志,从事无予为。
《庄子》曰:昔尧之治天下也,使天下之人欣欣焉有乐其性。
又曰: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於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然丧其天下。(四子:许由、缺、被衣、王倪也。然犹幽然,自失之貌。言尧以有事之心,至於无为之人,故亦无所用也。)
又曰:尧观于华封,封华人曰:“嘻!请祝圣人,使人圣寿,使圣人富,使圣人多男子。”尧曰:“多男子则多惧,多富则多事,多寿则多辱。”封人曰:“夫圣人,鹑居而っ(音扣。)食,鸟行而无章。天下有道,则与物皆昌;天下无道则修德就闲。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至于帝乡。三患莫至,身常无殃。”
又曰:尧治天下,伯成子高立为诸侯。及尧授舜,舜授禹,子高辞为诸侯而耕。禹往见之,曰:“尧治天下,吾子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余,吾子辞之,敢问何也?”子高曰:“昔尧治天下,不赏而人劝,不罚而人畏。子今赏罚而民且不仁,德自此衰,刑自此立,後世之乱自此始矣!无落吾事!”亻邑亻邑乎耕而不顾。
《尸子》曰:人之言君天下者,瑶台九累,而尧白屋;黼衣九种,而尧大布;宫中三市,而尧鹑居;珍怪远味,而尧粝饭菜粥;麒麟青龙,而尧素车玄驹。
又曰:尧舜有天下,四海之内皆治,而丹朱、商均不与焉;而谓皆治者,众也。
又曰:舜受天下,颜色不变;尧以天下与舜,颜色不变;知天下无能益损於己也。
又曰:人戴冠蹑履,莫不誉尧非桀敬士侮慢。故敬侮之,誉毁之,非其取也。
《韩子》曰:尧之王天下,冬日鹿裘,夏日葛衣;茅茨不剪,桷椽不斫。粝粱之食,藜藿之羹,虽监门之养,不敌於此矣!
又曰:由余谓秦穆公曰:“昔尧有天下,饭於土轨,饮於土形。其土南至交,北至幽都,东西日月所出入者,无不宾服。”
《吕氏春秋》曰:尧有子十人,不与其子而授舜。(《孟子》曰:尧使九男二女事舜也。)
又曰:尧以天下让於子州支父。子州之父对曰:“以我为天子,犹之可也。虽然,我适有幽忧之病,方将治之,未暇在天下也。”(幽,隐也。《诗》云:如有隐忧。)天下,重物也,而不以天下害其生者,故可托天下。
《淮南子》曰:尧之治天下也,舜为司徒,契为司马,禹为司空,后稷为大田师,奚仲为工。其导万民也,水处者鱼,山处者木,谷处者牧,陆处者农。地宜其事,事宜其械,械宜其用,用宜其人。泽皋织网,陵阪耕田。得以所有易所无,以工易所拙。是故离叛者寡,而听从者众。譬若播棋於地,圆者走屋,方者处高,各从其所安。
又曰:人之所以乐为天子者,以穷耳目之欲,而适身体之便也。今高台层榭,人之所丽也,而尧采椽不斫,弁题不开。(言梁柱相折,矩不着开栌也。)珍怪奇味,人之所美也,尧粝粱之饭,藜藿之羹。文锦狐白,人之所好也,而尧布衣掩形,鹿裘御寒。养生之具不加厚,而增之以大任,重之以忧,故举天下而传之舜,若解重负然,非直辞让也。
又曰:尧治天下,政教平,德润洽,在位七十载,乃求所属天下之统,令四岳明扬侧陋。四岳举舜而荐之尧,尧乃妻以二女以观其内,任以百官以观其外。既入大麓,烈风雷雨不迷。(林属於川曰麓,尧使舜入林麓之中,遭大风雨不迷也。)乃属以九子,(尧有九子。)赠以昭华之玉而传天下焉。
又曰:尧之有天下也,非贪万民之富也,而宁人主之位也,以为万姓力屈,强弱相乘,众寡相暴。於是尧乃身服节俭之行,而明相爱之仁,以和辑之。是故茅茨而不铲,采椽而不斫,大辂不画,(大辂,天子车也。)越席不缘,(越席,束蒲席也。)大羹不和,(无五味也。)粢饭不凿,巡狩行教,勤劳天下,周流五岳,岂其奉养不足乐哉?举天下以为社稷,非有利焉。年衰志闵,举天下之重而传之舜也,犹却行而释踪也。
又曰: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穗,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穴契}窳、九婴、大风、修蛇、封豕、凿齿为民害。尧弋凿齿於畴华之泽,(畴华,南方泽也。凿齿兽持戈,羿持弓箭射杀也。)杀九婴於凶水之上,(九婴,水之大怪,为人之害者,北狄之地,有凶水者也。)缴大风於青丘之泽。(大风,大鸷也。缴以石,缴,系矢射之。青丘,东方丘。)上射十日,(羿射日堕日中鸟羽。)而下杀{穴契}(音轧)窳。(音庾,{穴契}窳状如龙形,人齿食人也。)斩修蛇於洞庭,(洞庭,南方水也。其蛇食象,三岁而其骨出也。)禽封豕於桑林。(封豕,大彘也。桑林,汤祷旱地)万民皆喜,置尧为天子也。
又曰:尧王天下而忧不解,授舜而忧乃释。
《说苑》曰:河间献王曰:尧存心於天下。有一人饥,曰:我饥之也。有一人寒,曰:我寒之也。一民有罪,曰:我陷之也。仁而立德,博而化广。故不赏而人劝,不罚而人治,先生而後杀,是尧道也。
杨子《法言》曰:尧能则天者,以其能臣二圣。二圣,舜、禹也。
又曰:尧、舜之德,轻於鸿毛。
《潜夫论》曰:尧舜之德,譬犹偶烛施明於幽室也。前烛照之後烛益明,非前烛昧後烛彰也。乃二烛相因而成大光。
荀悦《申鉴》曰:思唐虞於上世,瞻仲尼於中古,乃知小道足羞也。
谯子《法训》曰:唐虞之衣裳文法,禹稷之沟洫耕稼,人至今被之。
袁子《法书》曰:尧避舜於济阴,今定陶有尧冢,信乎?
《符子》曰:许由谓尧曰:“坐于华殿之上,面双阙之下,君之荣愿亦已足矣夫?”尧曰:“余坐华殿之上,森然而松生于栋;余立於棂扉之内,霏焉而□生于牖。虽面双阙,无异乎崔嵬之冠蓬莱;虽背墉郭,无异乎回峦之萦昆仑。余安知其所以不荣?
邓析言曰:古诗云:“尧、舜至圣,身如脯腊;桀、纣无道,肌肤三尺。”
《梦书》曰:尧梦乘龙上天,舜梦击天鼓。《续述征记》曰:城阳县有尧蒙,自汉晋二千石及丞尉刊名甚众。尧即位至永嘉三年,二千七百二十有一载,记於尧碑。
魏陈王曹植《帝尧赞》曰:火德统位,父则高辛。克流共工,万国同尘。调阴阳,其惠如春。巍巍成功,则天之神。
卷八十一 皇王部六
帝舜有虞氏
《史记》曰:虞舜,名重华。冀州人也。作什器於寿丘,就时於负夏。舜父顽,母へ,弟象傲,皆欲杀,不可得;即求,在侧。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之人皆让居;陶河滨,器皆不苦窳。尧乃赐舜衣与琴,为筑仓廪,与牛羊。舜举八凯,使主后土,以揆百事;举八元,使布教于四方。皋陶为大理,民服其实。伯夷主礼,上下咸让。垂主工师,百工致功。益主虞,山泽开辟。弃主农,则百时茂,契主司徒,百姓亲和。龙主宾客,远人至。四海咸戴帝舜之功。於是,禹乃兴《九韶》之乐,凤凰来翔。舜年五十,摄行天子事,年五十八而尧崩,年六十一代尧践帝位。即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於九疑,是为零陵。
《帝王世纪》曰:舜,姚姓也。其先出自颛顼。颛顼生穷蝉,穷蝉有子曰敬康,生勾芒。勾芒有子曰桥牛,桥牛生瞽瞍。妻曰握登,见大虹,意感而生舜於姚墟,故姓姚,名重华,字都君。龙颜大口,黑色,身长六尺一寸,有圣德,始迁於夏,贩於顿丘,责於傅虚,家本冀州,每徙则百姓归之。其母早死,瞽瞍更娶生象。象傲而父顽母へ咸欲杀舜,舜能和谐,大杖则避,小杖则受。年二十始以孝闻。尧以二女娥皇、女英妻之。见舜於贰宫,设飨礼,送为宾主,南面而问政。命为司徒太尉,试以五典,有大功。二十,梦眉长与等,尧乃赐舜以昭华之玉,老而命舜代已摄政。明年正月上日,始受终于文祖,太尉行事。尧崩三年丧毕。以仲冬甲子月,次于毕,始即真。以土代火,色尚黄。乃询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东巡狩,登南山,观河洛,受图书,表赐群臣,尊伯禹、稷、契、皋陶皆益地。有苗氏负固不服,禹请征之。舜曰:“我德不厚,行武非道也。吾其敷吾未也。”乃修教三年,执干戚而舞之,有苗请服。立诽谤之木,申命九官十二牧及殳┥、朱虎、熊罴等二十五人,三载一考绩,黜陟幽明。於是俊在官,群后德让,百僚师师,以五采章施于五色为服,以六律、五声、八音协治。民乃粒,万邦作,庶绩咸熙,乃作《大韶》之乐,《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击石拊石,百兽率舞。故孔子称《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景星曜於房,群瑞毕臻,德被天下。初,舜既践帝位,而父瞽瞍尚存,舜常戴天子车服而朝焉。天下大之,故曰大舜。都乎咸阳,或营蒲坂、妫,嫔于虞,故因号有虞氏。有二妃,元妃娥皇无子,次妃女英生商均。次妃登北氏,生二女:霄明、烛光。有庶子八人,皆不肖,故以天下禅禹。舜年八十即真,八十一三而荐禹,九十五而使禹摄政。摄五年,有苗氏叛,南征,崩于鸣条,年百岁,殡以瓦棺,葬苍梧九嶷山之阳,是为零陵,谓之纪市,在今营道县下,有群象为之耕。
《洛书灵准听》曰:有人方面,日衡重华,握石椎,怀神珠。(衡有骨表如日也。眉上日衡。重华,重,童子。)。握石椎,怀神珠。(椎读曰锤,锤平轻重也。握谓如璇玑玉衡之道。怀神珠,喻有圣性也。)西王母受益地图,(西王母,西荒之国也。在西方得此益地之图来献。)舜受终,凤凰仪,黄龙感,朱草生,荚孳。
《尚书□舜典》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序。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帝曰:“咨,尔舜!询事考言,乃言可绩,三载。汝陟帝位!”
《尚书帝命验》曰:虞舜圣,在侧陋,光耀显都,握石椎,怀神珠。(椎读曰锤,神珠喻圣性。)
《尚书中候考□河命》曰:帝舜曰:“朕惟不仁,荚浮著,百兽凤晨。”(荚浮著,萌芽。百兽率舞,凤凰司晨也。)
又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钦翼皇象。”(翼,奉也。象,历也。舜敬奉皇天之历数,七政得失也。)
又曰:舜至于下稷,荣光休至,(稷读曰侧下之侧,日西之时。休,美也。荣光,气也。)黄龙负卷,舒图出水,坛畔赤文绿错。(错,分也。文而以绿色分其间。)
《尚书大传》曰:舜不登而高,不行而远。
又《虞夏传》曰:维元祀巡狩,四岳八伯,(尧始得羲和,令为六卿,主春夏秋冬,并掌方岳之事,是为四岳,出则为伯,後乃分置八伯。)坛四奥,沉四海,(祭水曰沉。)封十有二山,肇十有二州。
《韩诗外传》曰:昔舜甑盆无膻,而功不以巧获罪。
《诗含神雾》曰:握登见大虹,意感生帝舜。
《大戴礼》曰:宰我曰:“请问帝舜?”孔子曰:“乔牛之孙,瞽瞍之子也,曰重华,好学孝友,闻於四方。陶家事亲,宽裕温良。教而知时,畏天而爱民,恤远而亲亲,世以孝闻于天下。三十在位,嗣帝位,五十乃死,葬于苍梧之野。”
《礼记》曰: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
又曰:舜其大智也与!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
又曰:舜其大智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迩,近也。近言而善易以进人察而行之也。两端,过与不及也。用其中于民,贤与不肖皆能行之也。斯,此也。其德如此,乃号为舜。舜之言充也。)
又曰:子曰:“之後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也矣。君天下,生无私,死不厚,其子子民如父母,有恻恒之爱,有忠利之教。”
《礼含文嘉》曰:舜损己以安百姓。
《乐动声仪》曰:孔子曰:“《箫韶》者,舜之遗音也。温润以和,似南风之至。其为音,如寒暑风雨之动物,如物之动人,雷动禽兽,风雨动鱼龙,仁义动君子,财色动小人。(言乐之动人也深,故举见事以为喻。)是以圣人务其本。”
《春秋演孔图》曰:舜目四瞳童谓之重明。承乾,乾踵尧,海内富昌。(童,童子也。踵犹履也,履其所行也。)
《春秋运斗枢》曰:舜以太尉受号,即位为天子。五年二月,东巡狩,至于中月。与三公诸侯临观,(太尉公官名也。唐虞五载一巡狩。中月,月半也。临观为舟,以泛于河中也。)黄龙五彩负图出,置舜前,图以黄玉为匣,如柜,长三尺,广八寸,厚一寸,四合而连有户。(此含枢纽之命,故龙匣黄也。四合有横道相合也。有户,言可开阖。)白玉检,黄金绳之,为泥封,两端章曰:“天黄帝符玺”五字。广袤各三寸,深四分,鸟文。(文,字也。四或为三。)舜与大司空禹、临侯、望博等三十人集发,(大司空,公官名也。临侯,国氏,望博,名。)图玄色而纟弟,状可舒卷,长三尺二寸,广九寸,(而,如也。三或为五。)中有七十二帝地行之制,天文官位度之差。
《孝经援神契》曰:舜龙颜重瞳,大口,手握。(龙颜取象车,故有此骨表也。重童取象雷,多精光也。大口以象斗星,又为天作喉舌。握褒,手中褒字,喻从劳苦起,受褒饬,致大位者也。)
《论语》曰: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五人者,禹、稷、契、皋陶、伯益。)
又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为犹安也。言舜相尧,去四凶,旋四门,穆穆也。)
《论语撰考讠》曰:尧舜等升首山,观河渚,有五老游於河渚,相谓曰:“河图将来告帝期,五老流星上入昴。有顷,赤龙负玉苞舒图出,尧与大舜等共发。曰:“帝当枢百则禅虞。”(百年而禅与舜。)尧喟然叹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
《孔丛子》曰:舜身六尺有奇,面颔无毛,亦圣也。
《韩子》曰:历山农者侵畔,舜往耕,期年而耕者让畔;河滨渔者争坻,舜往渔,期年而渔者让长;东夷之陶者苦窳,舜往陶,期年而器以牢。
《墨子》曰:尧举舜於服泽之阳。
《孟子》曰: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鸡鸣而起,孳孳为利者,之徒也。
又曰:尧之于舜,使其子九男事之,二女女焉。百官牛羊仓廪备,以养舜於畎亩之中,而後举之加诸上位。
又曰:舜生於诸冯,迁於负夏,卒於鸣条,东夷之人也。(诸冯、负夏、鸣条皆地名也。负夏在海东方,东夷之地,故曰东夷之人也。)
又曰:舜之饭糗茹草也,若将终身焉。及其为天子也,被衤衣,鼓琴二女,果若固有之。(衤衣,画绘者也。此言舜穷居之时,若将终身,及其为万乘之主,被服绘绣,若固常自所有也。分定使之然也。)
又曰:舜之居深山之中也,与木石居,与鹿豕游。其所以异於深山之野人者几希;(舜耕历山之时,居山之间,鹿豕近人,若与人游。希,远也。当此之时,舜与野人,相去岂远哉。)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
又曰:舜流共工于幽州,放兜于崇山,杀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又曰: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己从人,乐取於人以为善;(大舜,虞舜也。孔子称曰巍巍,故曰大舜也有大善焉,能舍已从人。子路与舜同也。)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於人者。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
又曰:天下大悦而将归己,视天下悦而归己犹草芥也,惟舜为然。(舜不以天下归己为乐,号泣于田也。)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底豫。瞽瞍底豫,而天下化。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此之谓大孝。
又曰:尧崩三年之丧毕,舜避尧之子於南河之南。天下诸侯朝觐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讼狱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曰:“天也,夫然後之中国,践天子之位焉。”
《庄子》曰:羊肉不慕蚁,蚁慕羊肉,羊肉膻也。舜有膻行,百姓悦之,故三徙成都,至邓之墟十万家。尧闻舜之贤,举之童土之地,(童土,不生草之地。)曰:“冀得其来之泽。”(舜来施恩泽也。)
又曰:舜让天下於善卷,善卷曰:“余立於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春耕种,足以劳动;秋收敛,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於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为哉?悲夫!子之不知余也。”遂不受。於是去而入深山,莫知其处。
又曰:舜以天下让其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曰:“异哉!后之为人也,居於畎亩之中,而游尧之间。不若是而已,又欲以辱行漫我。吾羞见之!”自投清冷之泉。
《尸子》曰:舜兼爱百姓,务利天下。其田也,荷彼耒耜,耕彼南亩,与四海俱有其利。其渔雷泽也,旱则为耕者凿渎,俭则为猎者表虎。故有光若日月,天下归之若父母。
又曰:舜南面而治天下,天下太平,烛於玉烛,息於永风,食於膏火,饮於醴泉。舜之行,其犹河海乎,千亻刃之溪亦满焉。由此观之,禹汤之功,不足言也。
又曰:尧问於舜曰:“何事?”曰:“事天。”问:“何任?”曰:“任地。”问:“何务?”曰:“务人。”
又曰:舜一徙成邑,再徙成都,三徙成国,其致四方之士。尧闻其贤,征之草茅之中,与之语政,至简而易行;与之语道,广大而不穷。於是妻之以皇,媵之以娥,九子事之,而托天下焉。
又曰:舜云:“从道必吉,反道必凶,如影如响也。”
又曰:舜事亲养兄为天下法,其游也得六人,曰雒陶、方回、续牙、伯阳、东不识、秦不空,皆一国之贤者也。
又曰:昔者,舜两眸子,是谓重明。作事成法,出言成章。
又曰:舜举三后而四死除。何为四死?饥渴、寒、勤劳、斗争。
又曰:有虞之君天下也,使天下贡善;商周之君天下也,使天下贡财。
公孙弘曰:舜牧羊於黄河,遇尧,举为天子。
陆贾《新语》曰:舜藏黄金於崭岩之山,捐珠玉於五湖之渊,以塞淫邪之欲。
《淮南子》曰:舜之时,共工振滔鸿水,(滔,漫也。共工,炎帝之後。随高堙下,壅百川以为民害。)以薄空桑,(空桑,地名,在鲁。)龙门未开,吕梁未发,江淮通流,四海氵幸溟,民皆上丘陵,赴树木。舜乃使禹疏三江五湖,决伊阙,导涧,通沟洫,注之东海。鸿水漏,九州乾,万民皆宁其性。
又曰:昔者,舜耕于历山,(历山,在济阴城阳。)期年,而田者争处尧确,以封畔肥饶相让也。钓於河滨,期年,而渔者争处湍濑,(湍,急。濑,浅。)以曲隈深涧相与也。
又曰:舜作室筑墙茨屋,辟地树谷,令民皆去岩穴,各有室家,南征三苗,道死苍梧。
又曰:舜不降席而天下治。
周生《列子》曰:舜尝驾五龙以腾唐衢,武尝服九以驰文涂,此上御也。
徐氏《中论》曰:小人耻其面不如子都;君子耻其行不如舜禹。
《杜夷幽求》曰:以舜禹之登庸,视孔氏之穷屈,不似跛鳖之与晨骥乎?
《符子》曰:舜禅夏禹於洞庭之野。
《吕氏春秋》曰:舜有九男,不予其子而授禹,至公也。
《风土记》曰:舜,东夷之人,生於桃丘妫水之,损石之东。旧说言舜上虞人也。虞即会稽县,距馀姚七十里,始宁上虞,南乡也,後为县。桃丘,即姚丘,方相近也。今吴北亭虞滨,在小江里,县复五十里对小江北岸。临江山上有立石,所谓“损石”者也。斜角西南堵俗呼为“公崭”,高石也。
卷八十二 皇王部七
夏帝禹
《史记》曰:夏帝禹,名曰文命。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帝颛顼,颛顼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黄帝。帝尧之时,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咨。尧求能治水者,群臣四岳皆曰鲧可。治水无功,乃殛鲧於羽山。尧崩,舜问四岳曰:“有能成美尧之事者使居官。”皆曰:“伯禹为司空,可成美尧之功。”舜命禹:“汝平水土,维是勉之。”禹拜稽首,让于契、后稷、皋陶。舜曰:“女其往视尔事矣。”禹为人敏给克勤,其德不违,其仁可亲,其言可信。禹遂与益、后稷奉帝命,命诸侯百姓兴人徒以敷土,行山表木,定高山大川。禹伤先人之功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孟曰:橇形如箕,桥行泥上。如淳曰:橇音茅,谓以板置泥上通行路也。)山行乘辇。(徐广曰:辇音丘遥反。如淳曰:辇车谓以铁如锥,长半寸,施之履下,以上下山不蹉跌也。)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舜崩,三年丧毕,禹避舜之子商均於阳城。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禹於是遂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国号曰夏后,姓姒氏。娶涂山氏之女,生子曰启,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
《帝王世纪》曰:伯禹夏后氏,姒姓也。母曰修己,见流星贯昴,梦接意感,又吞神珠,薏苡,胸折而生禹於石纽,虎鼻大口,两耳参漏,首戴钩,(钩,钤也。)胸有玉斗,足文履已。故名文命,字高密。身长九尺二寸,长於西羌夷人。初,禹未登用之时,父既降在匹庶,有圣德。梦自洗于河,观於河,始受图,括地象也。图言治水之意,四岳举之,舜进之尧。尧命为司空,继鲧治水,乃劳身勤苦,不重径尺之璧,而爱日之寸阴,手足胼胝。又纳贤礼士,一沐三握,一食三吐餐。尧美其绩,乃赐姓姒氏,封为夏伯,故谓之伯禹。天下宗之,谓大禹。年二十始用,三十二而洪水平。年百岁,崩于会稽。因葬会稽山阴县之南,今山上有禹冢、井,祠下有群乌耘田。(修己或云修纪,未详。)
《河图握矩起》曰:帝命伯禹曰:“告汝九术五胜之常可以克之,汝能从之,汝师徒将兴。”
《雒书灵准听》曰:有人(谓禹也。)大口耳参,漏足履已,(漏,空也。戊巳,土之日,故当平水土,故以为名也。)载成钤,(有骨表如钩钤。)怀玉斗。(怀璇玑玉衡之道,或以为有黑子如玉斗也。)
《书》曰:禹别九州,(分其界也。)随山浚川,(刊其木,深其流。)任土作贡。(任其土地所有贡赋。)
又曰: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受舜终事之命,神宗,文祖之宗庙,言神尊也。)率百官,若帝之初。(舜初摄帝故事。)
《尚书帝命验》曰:禹,白帝精以星感,(星,金精也。)修纪山行见流星,意感栗然,生姒戎文禹。(栗然,威貌。姒,禹氏。禹生戎地,一名政命。)
《尚书璇玑铃》曰:禹开龙门,导积石,决岷山,治九贡。(龙门,积石山名。贡,功也,治九州之功。)
又曰:禹开龙门,导积石,出玄,上刻曰:“延喜玉,受德。天锡佩。”(禹功既成,天出玄,天锡之者以德佩。禹有治水功者,必佩之以玄玉。)
《尚书中候》曰:伯禹在庶,(伯,官称,禹号也,因为德谥。庶,庶人也。)四岳师举荐之帝尧,(四岳,四方诸侯也。师,众也。荐,进也。)握括命不试爵授司空。(禹握括地象,天已命之,故不复试以官,司空於周为冬卿,掌制国之五沟,行导水之事。)伯禹稽首让于益归。(稽首,拜首至手,益归贤者尧臣,归读曰夔也。)帝曰:“何斯若真,(何不听让之辞。斯,此也。若,汝也。此汝真其人。)出尔命图示乃天。”(尔,汝也。禹方让隐之,故言出汝所天命也。图,括地象。示读曰,,是也。乃天使汝治水,非我也。)伯禹曰:“臣观河,伯面长人首鱼身出曰:‘吾河精也。’(观河,观於河水也。)授臣河图。”带足入渊。(河图,谓括地象。带足,去也。音带。)伯禹拜辞。(禹将行,故拜去。)
《诗含神雾》曰:禹之兴,黑、风会纪。(黑,黑力也。风,风厉也。并黄帝臣复神,伯禹当斯而至也。)
《礼》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
《大戴礼》曰:宰我曰:“请问禹。”孔子曰:“高阳之孙,鲧之子,曰文命。敏给克济,其德不回,其仁可亲,其言可信;声为律,身为度;左准绳,右规矩;履四时,据四海,平九州,戴九天,明耳目,治天下。”
《礼含文嘉》曰:禹卑宫室,垂意於沟洫,百用成,神龙至,灵龟服,玉女敬养,天赐妾。
《传》曰:禹会诸侯於涂山,执玉帛者万国。
《春秋孔演图》曰:天命之见,侯期门,灵龟穴庭,玄龙衔□。(灵龟,虚虎也。穴庭者,星入太微门。玄龙,水精也。衔□者,盖此召气也。)
《春秋元命苞》曰:禹之时,民大乐,其骈三圣相继,故乐名《大夏》也。
《孝经钩命诀》曰:命星贯昴,修纪梦接,生禹。(命,使之。星,谓流行之星也。)
《遁甲开山图》曰:禹游於东海,得玉,碧色,长一尺二寸,光如日月,自照达幽冥。
扬雄《蜀王本纪》曰:禹本没山广柔县人,生於石纽,其地名痢儿畔。禹母吞珠孕禹,拆而生於县,涂山娶妻,生子启。
《纪年》曰:禹立四十五年。
《论语》曰:子曰:“禹,吾无间然矣。(孔子惟禹功德之盛也。言不能复间厕其间也。)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马融曰:菲,薄也。致孝鬼神,祭祀丰洁也。)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孔安国曰:损其常服以盛祭祀。)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包曰:方里为井,井间有沟,沟深广四尺,十里为城,城中有洫,洫深广八尺也。)
《符子》曰:禹让天下於奇子,奇子曰:“君言佐舜劳矣,凿山川,通河汉,首无,股无毛,故舜也以劳报子。我生而逸,不能为君之劳矣。”
《越绝书》曰:禹始忧民,救水到大越,於茅山大会计,爵有功。更名茅山,谓之会稽。及其王矣,巡狩大越。
《吴越春秋》曰:禹,案《黄帝中经》见圣人所记曰:“在九疑山。东南天柱,号曰宛委。承以文玉,覆以盘石。”其书简,青玉为字,编以白银。禹乃东巡狩,登衡山求之,卧见赤绣衣男子,自称玄夷苍水使者,来候禹,令禹斋三月,更求之。禹乃斋三月,登宛委山,取得书通水经。遂周行天下,使益疏记之,名曰《山海经》。
又曰:舜崩,禹服丧三年,朝夕号泣,形体枯槁,面目黎黑。
《十州记》曰:禹治洪水毕,乃乘乔车到锺山,祠上帝於北阿,归大功於九天。禹经诸侯五岳,使工刻石,识其里数高下,其字科斗书,非汉人所了,诸名山亦然。
《鬻子》曰:禹之治天下也以五声听。门悬鼓钟铎磬,而置召(音祧)於иね曰:“教寡人以道者,击鼓;教寡人以义者,鼓钟;教寡人以事者,振铎;语寡人以忧者,击磬;语寡人以狱讼者,挥召。”此之谓五声。是以禹尝据馈而七起,日中不暇食。於是四海之士皆至。
《隋巢子》曰:昔三苗大乱,天命殛之,夏后受之,大神降而辅之。司禄益食而民不饥,司金益富而国家宝,司命益年而民不夭,四方归之。
《庄子》曰:昔者,禹堙洪水,亲自操橐耜,而涤天下之川。股无玄,胫无毛,沐甚雨,栉疾风,置万国。禹,大圣也,而形劳天下如此。使後世之墨者,多以裘褐为衣,以屐ハ为服,日夜不依,以自为极,曰:“不能如此,非禹道也,不足为墨。”
《孟子》曰:《书》曰:“洚水警余。”洚水者,洪水也。(《书》、《尚书》逸篇也。水逆行洚洞无涯,故曰洚水。洪,大也。)使禹治之。禹掘地而注之海,驱蛇龙而放之菹。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汉是也。险阻既远,鸟兽之害人者消,然後人得平土而居之。(尧使舜治洪水,通九州,故曰掘地而注之海也。沮,泽生草者也,今青州为泽有草者为菹水流行於地而去也。民下高就平土,故曰险阻远也。水去故鸟兽害人者尽消也。)
《尸子》曰:禹,长颈鸟喙,面貌亦恶,天下从而贤之,好学也。
又曰:古者,龙门未辟,吕梁未凿,禹於是疏河决江,十年不其家。生偏枯之病,步不相过,人曰禹步。
《墨子》曰:禹葬,衣衾三领,桐棺三寸,葛以绷(补庾切。)之,下不及泉,上不通臭。既葬,收馀壤为垄,若参耕之亩。
《韩子》曰:禹之王天下也,身执木畚以为民先,股无完胫不生,虽臣虏之劳,不苦於此矣。
《吕氏春秋》曰:禹年三十未娶,行涂山,恐时暮失制,乃娶涂山女。
又曰:禹南济乎江,黄龙负舟。舟中之人恐惧,禹仰而笑曰:“吾受命於天,竭力以济生人。命受天也,奈何忧於龙焉?”龙弭耳低尾而逃。
又曰:昔者禹一沐而三握,一食而三起,以礼有道之士,通乎己之不足。通乎已之不足,则不与物争矣。
又曰:禹之决江水也,民聚瓦砾。及其事已成,功已立,为万世利。禹之所见者远也,而民莫之知。
《贾谊书》曰:禹常昼不暇食,而夜不暇寝。方是时,忧务民也。
《淮南子》曰:昔者鲧作三亻刃之城,诸侯倍之。禹知天下叛之,乃坏城平地,散财物,禁甲兵,施之以德,海外宾服,四夷纳职。
又曰:禹沐淫雨,栉疾风,决江疏河,凿龙门,辟伊阙,修彭蠡之防,乘“四载”,随山刊木,平治水土,定千八百国。夙兴夜寐以致聪明,轻赋薄敛以宽民力,布德施惠以振困穷,吊死问罪以养孤孀,百姓亲附,政令流行,
又曰:禹为水,以身解於阳旰之河。(解,祷也。阳旰河在秦。)
又曰:尧之时,天下大水。禹身执畚锸,以为民先,疏河而导九支,(支,分。)凿江而通九路,辟五湖而定东海。
又曰:禹之趋时,冠挂而不顾,履遗而不取,(冠有所挂着,去不暇顾视。)非争其先也,争得其时也。
《说苑》曰:禹见罪人,下车问而泣之。左右曰:“夫罪人不顺道,故然焉,君王何为痛之至於此也?”禹曰:“尧舜之民,皆以尧舜之心为心。今吾为君,百姓皆以其心为心,是以痛之。”
《抱朴子》曰:禹乘二龙,郭支为驭。
《黄帝玄女兵法》曰:禹问於风后曰:“吾闻黄帝有负胜之图,六甲阴阳之道,今安在乎?”风后对曰:“黄帝藏会稽之山下,其坎深千丈,广千尺,镇以盘石,致难得也。”禹北见六子,问海口所出。禹乃决江口,鸣角会稽,龙神为见,玉匮浮。禹乃开而视之,中有《天下经》十二卷。禹未及持之,其四卷飞上天,禹不能得也。其四卷复下陂池,禹不能拯也。禹得中四卷,开而视之。
又魏陈王曹植《夏禹赞》曰:于嗟夫子,拯世济民。克卑宫室,致孝鬼神。蔬食薄服,绂冕乃新。厥德不回,其诚可亲。其德,温温其仁。尼称无间,何德之纯。
又《禹治水赞》曰:嗟夫夏禹,实劳水功。西凿龙门,疏河导江。梁岐既辟,九州以同。天赐玄圭,奄有万邦。
又《禹渡河赞》曰:禹济于河,黄龙乘船,舟人并惧,禹叹仰天。予受天运,勤功恤民,死亡命也,龙闻弭身。
庾信《禹渡江赞》曰:二江初凿,九谷新成。风飞涌,水起龙惊。乐天知命,无待忧生。危舟遂静,乱楫还平。
帝启
《归藏》曰:昔夏后启筮,享神於大陵,而上钧台枚占,皋陶曰:“不吉。”
《史记》曰:昔夏后启筮,乘龙以登于天,枚占于皋陶,皋陶曰:“吉而必同,与神交通,以身为帝,以王四卿。”
又曰:启,禹之子,其母涂山氏之女也。有扈氏不服,启伐之,大战于甘。将战,作《甘誓》,遂灭有扈氏。天下咸归。
《山海经》曰:大乐之野,夏后启於此舞九代马,乘两龙,□盖三层。左手操翳,右手操环,玉璜。在大运山北。一曰大道之野。
《帝王世纪》曰:启升后十年舞《九韶》,三十五年征河西。
又曰:帝启,一名建,一名余。德教施于四海,贵爵而上齿,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在位九年,年八十馀而崩矣。
《越绝书》曰:禹崩,启立,晓知王事,达君臣义。
《吕氏春秋》曰:夏后伯,即启也。与有扈战于甘泽而有胜。六卿请复之,夏后伯曰:“不可。吾地不浅,吾民不寡,伐而不胜,是吾德薄而教不善也。於是乎处不重席,食不贰味,琴瑟不张,钟鼓不修,子女不饰,亲亲长长,尊贤使能,期年而有扈氏服。故欲胜人者必先自胜矣。
帝太康
《书》曰: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黎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不反。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于洛之。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其一曰:“皇祖有训:民可近,弗可下。(皇,君也。君祖禹有训戒也。近谓亲之,下谓失人者也。)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言人君当国,民以安国也。)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言能敬畏小民,所以得众心。)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三失,过非一也。不见是谋,备其微。)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十万曰亿,十亿曰兆,言多也。懔,惧貌。朽,腐也。朽腐之索驭六马,言危惧甚。)为人上者,奈何不敬?”(能训则不骄,在上不骄则高而不危。)其二曰:“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作,为也。迷乱曰荒。色,女色。禽,鸟兽。)甘酒嗜音,峻宇雕墙。(甘,嗜,无厌足也。峻,高大。雕,饰尽。)有一于此,未或不亡。”(此六者,弃德之君,有其一必亡,况兼有乎?)其三曰:“维彼陶唐,有此冀方。(陶唐帝尧氏,都冀州,统天下四方。)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灭亡。”(言失尧之道,乱其法制,自致灭亡。)其四曰:“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典谓经籍,则,法,贻,遗也。主仁及後世。)关石和钧,王府则有。荒坠厥绪,覆宗绝祀。”(金铁银石,供民器用,通用使和平,则官民足。言古制有而太康失其业以取亡。)其五曰:“呜呼曷归?予怀之悲。(曷,何也。言思而悲也。)万姓仇予,予将畴依?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弗慎厥德,虽悔可追?”(言人君行己不慎其德以速灭败,欲改悔其可追及乎?言无益也。)
《帝王世纪》曰:太康无道,在位二十九年,失政而崩。
帝仲康
《书》曰:惟仲康肇位四海,胤侯命掌六师。羲和废厥职,酒荒于厥邑。胤后承王命徂征。(羲和废其职官,还其私邑,以酒迷乱,仲康命胤侯掌六师往就其邑讨之。)
帝相
《纪年》曰:帝相即位处商丘。元年,征淮夷;二年,征风夷及黄夷。
《帝王世纪》曰:帝相,一名相安。自太康已来,夏政凌迟,为羿所逼,乃徙商丘,依同姓诸侯斟灌、斟氏。羿遂袭帝号,是为羿帝。
有穷后羿
《帝王世纪》曰:羿有穷氏,未闻其姓,其先帝喾。以世掌射故,以是加赐以弓矢,封之於□,为帝司射。历唐及虞、夏,至羿,学射如吉甫,其辞佐长,故亦以善射闻。与吴贺北游,使羿射雀左目,羿引弓射之,误中右目,羿俯首而愧,终身不忘。故羿善射,至今称之。及有夏之衰,羿自□迁于穷石。因夏民之不附以代夏政,逼篡帝位,故号有穷氏。
《传》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修民事而淫于原兽,弃武罗、伯囚、熊髡、龙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伯明后寒弃之夷,羿收之,信而使之,以为己相。浞行媚于内,而施赂于外,愚弄其民,而娱羿于田,树之诈匿以取其国家,外内咸服。羿犹不悛,将归自田,家众杀而烹之,以食其子。(食羿子。)其子不忍食诸,死于穷门。(杀之于国门。)靡奔有鬲氏。(靡,夏遗臣事羿者。有鬲,国名。)浞因羿室生浇(五叫反。)及,(音处。)恃其谗匿诈伪而不德于民。使浇用师,灭斟灌及斟氏。(二国,夏同姓诸侯,仲康之子后相所依。)处浇于过,处于戈。(过、戈,二国名。)靡自有鬲氏,收二国之烬,以灭浞而立少康。少康灭浇于过,后杼灭于戈。(后杼,少康子。)有穷由是遂亡。
寒浞
《帝王世纪》曰:寒浞,有穷氏,既篡羿位,复袭有穷之号。浞因羿之室生浇及,多力,能陆地荡舟。浞使率师灭斟灌、斟寻氏,杀夏帝相於过,灭於戈。恃其诈力,不恤民事。初,夏之杀帝相也,妃有仍氏女曰后纟昏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初,夏之遗臣曰靡,事羿;羿死,逃奔有鬲氏。收斟寻二国馀烬,杀寒浞而立少康。
帝少康
《传》曰: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浇,寒浞子,封於过。)灭夏后相。后纟昏方娠,逃出自窦,(后纟昏,相妻也。娠,怀身也。)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牧官之长。)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虞思於是妻之以二姚,(思,有虞君也。自以二女妻少康,姚姓也。)而邑诸纶。(纶,虞邑也。)有田一成,有众一旅,(方十五里为成,五百人为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兆,始也。)以收夏众,抚其官职。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
魏高贵乡公《少康汉高论》曰:少康生於灭亡之後,降为诸侯之隶,崎岖逃难,仅以身免,能布其德,而兆其谋,卒灭过、戈,克复禹绩。非至德弘仁,岂济斯勋?汉祖因土崩之势,专任智力,以成功业。为子,则数危其亲;为君,则囚系其贤相。身没之後,社稷几倾,若与少康易时而处,或未能复大禹之绩矣。
又《论》曰:三代之世,任德济勋,如彼之难;秦项之际,任力成功,如此之易。且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就令汉祖功高,未若少康盛德之茂也。
帝宁(直吕反)
《纪年》曰:帝宁居原,自迁于老王。
《帝王世纪》曰:帝宁,一号后予,或曰公孙曼,能率禹之功,夏人报祭之。在位十七年。
帝槐
《纪年》曰:后芬立四十四年。
《帝王世纪》曰:帝芬,一名帝槐,或曰祖武,在位二十六年。
帝芒
《纪年》曰:后芒即位元年,以玄宾于河东,狩于海,获大鱼。后芒陟位五十八年。
《帝王世纪》曰:帝芒,一名和,或曰帝芒。
帝泄
《帝王世纪》曰:帝泄,一名帝世,或曰泄宗,在位十六年。
帝不降
《纪年》曰:不降即位六年,伐九苑。立十九年。
《帝王世纪》曰:帝不降,一名帝降,或曰北成。
帝局
《帝王世纪》曰:帝局,一名帝禺,或曰高阳。在位二十一年。
帝廑(音近)
《纪年》曰:帝廑,一名胤甲。即位居西河。天有妖孽,十日并出。
《帝王世纪》曰:帝廑,一名顼,或曰董江。在位二十年。
帝孔甲
《传》曰:昭二十九年秋,龙见于绛郊。晋魏献子问於蔡墨曰:“虫莫智於龙,以其不生得也。信乎?”对曰:“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有夏孔甲,扰于有帝。(扰,顺也。其德能顺于天。)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四头为乘,各二乘,十六头。)各有雌雄。”
《史记》曰:帝孔甲立,好方木鬼神,事淫乱。夏后氏德衰,诸侯叛之。天降龙二,有雌雄,孔甲弗能食,未得豢龙氏。陶唐既衰,其後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孔甲赐之姓,曰御龙氏。
《汉书》曰:孔甲作《盘盂铭》,三十六篇。
《列仙传》曰:师门为夏孔甲龙师,孔甲不能修其心意,杀而埋之外野,一旦风雨迎之,顷则山木皆焚。孔甲祠而祷之,未还而道死。
《吕氏春秋》曰:夏后孔甲尝于东阳山。天大风晦,孔甲迷入民室。主人方乳,(乳,产也。)咸言“后来是良日,子谁敢殃之?”长成人,幕动析,撩斧,破斩足,遂为守者。(以其无足,为守门之首。)乃作《破斧》之歌。
帝皋
《纪年》曰:后昊立三年。(帝皋也。)
《帝王世纪》曰:帝皋,一名皋苟。
帝发
《纪年》曰:帝发,一名后敬,或曰发惠。(其子立为桀。)
帝桀
《归藏》曰:昔桀伐唐,而枚占於营。营或曰不吉,不利出征,惟利安处,彼狸为鼠。
《书》曰:伊尹相汤伐桀,升自而,遂与桀战於鸣条之野。
《尚书帝命验》曰:桀失其玉镜,用其噬虎。(玉镜,喻以清明之道,噬虎,喻暴虐之风。)
《尚书帝命候》曰:夏桀无道,杀关龙逢,绝灭皇图,坏乱历纪,(皇,天也。纪,纲纪也。天之图历,龙逢引以谏桀也。)残贼天下,(刑法峻也。)贤人遁逃,(避时虐也。)淫色慢易,(男女无别。)不事祖宗。
《韩诗外传》曰:桀为酒池,可以运舟,糟丘足以望十里。
《家语》曰:夏桀、昆吾斩刘黎民如草木者焉。天下讨之如匹夫。
《史记》曰:自孔甲以来,诸侯多叛夏,桀不务德而虐伤百姓,百姓弗堪。乃召汤而囚之夏台,已而释之。汤修德,诸侯皆归汤,汤遂率兵以夏桀。桀走鸣条,逐放而死。
《纪年》曰:后桀命扁伐山民,山民女于桀二人,曰琬,曰琰。桀爱二人,女无子焉。斫其名于苕华之玉,苕是琬,华是琰,而弃其元妃于洛,曰妹喜。桀倾宫饰瑶台,作琼室,立玉门。汤遂灭夏桀桀,逃南巢氏。自禹至桀十七世,有王与,无王用,岁四百七十一年。
《帝王世纪》曰:帝桀淫虐有才力,能伸钩索铁,手搏熊虎。多求美女以充後宫,为琼室、瑶台,金柱三千,始以瓦为屋,以望□雨。大进侏儒倡优,为烂熳之乐,设奇伟之戏,纵靡靡之声,日夜与妹喜及宫女饮酒。常置妹喜於膝上。妹喜好闻裂缯之声,为发裂缯之以顺适其意。以人驾车。肉山脯林,以为酒池,一鼓而牛饮者三千馀人,醉而溺水。以虎入市而视其惊。伊尹举觞造桀,谏曰:“君王不听群臣之言,亡无日矣。”桀闻析然,哑然笑曰:“子又妖言,天之有日,由吾之有民,日亡吾乃亡耳。”两日斗蚀,鬼呼於国,桀醉不寤。汤来伐桀,以乙卯日战于鸣条之野,桀未战而败绩。汤追至大涉,遂禽桀於焦,放之历山,乃与妹喜及诸嬖妾同舟浮海,奔于南巢之山而死。
《博物志》曰:夏桀之时,为长夜饮,居深宫中,男女杂处,三旬不出,不听政。
太公《六韬》曰:桀时有瞿山之地,桀十月凿山陵,通之於河。民有谏者曰:“冬凿地穿山,是发天之阴,泄地之气,天子後必败。”桀以妖言杀之。
《管子》曰:桀女乐三万人,晨噪闻於衢,服文绣衣裳。
《庄子》曰:桀之治天下也,使天下之人瘁瘁焉。人苦其性,是不愉也。
《墨子》曰:昔夏桀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勇力之人,生裂兕虎,指画杀人。
《王孙书》曰:桀、纣为君,从愚妄之言,违长者之谏,衣温而忘百姓之寒,食美而忘天下之饥。或身放南巢,或头悬赤旗,斯亦无他也,但不节财而暴民也。
《尸子》曰:伯夷、叔齐,饥死首阳,无地故也。桀放於历山,纣杀於高阝宫,无道故也。有道无地则饿,有地无道则亡。
又曰:昔者桀、纣纵欲长乐,以苦百姓,珍怪远味,必南海之荤,北海之盐,西海之菁,东海之鲸。此其祸天下亦厚矣。
又曰:昔夏桀之时,至德灭而不扬,帝道掩而不兴,(兴,举也。)客台振而掩覆,(客台,行礼客之室。言不能行礼,故天大振动而覆败。)犬成群而入泉,(言将灭坏,犬失其生,故嗥入渊。一说犬祸。)彘衔薮而席奥,(彘衔晨席入人奥内,言彘祸。)美人婢首墨面而不容,(婢首,乱头也。萃兴并编为婢首,不修容饰也。)曼声吞炭内阑而不歌,(曼声见世衰乱将灭,故吞炭自败音声,闭气而不歌。)飞鸟铩翼,走兽决蹄,(铩翼,残翼,决致蹇也。言桀无道,田猎鸟兽悉被创,残翼废脚。)山无峻,泽无佳水。(峻,美材,佳水,清水。言入山泽不以时故。)
又曰:桀为璇室瑶台,(璇瑶,石之次玉也。象才廊室也。)象廊玉床,权天下,虐百姓。於是汤以革车三百乘,伐于南巢,(南巢,庐江居巢。)收之夏宫,天下宁定,百姓和辑。
《谯周法训》曰:桀、纣虽有天下之位,而无一人之誉也,犹朽木枯树,逢风风则仆也。
《袁子正书》曰:桀、纣有民左亿右亿之众,四岳三涂之险,京山中南之固,及在鸣条之野,一朝而失天下。
《符子》曰:桀观炮烙於瑶台,谓龙逢曰:“乐乎?”龙逢曰:“乐!”桀曰:“观刑曰乐,何无恻怛之心焉?”逢曰:“天下苦之,而君为乐,臣为君股肱,孰有心悦而股肱不悦乎?”桀曰:“听子谏,谏得,我功之不得,我刑之。”龙逢曰:“臣观君冕,非冕也,冕危石也;臣观君履,亦非履也,履春冰也。未有冠危石而不压,踏春冰而不陷。”桀叹曰:“子知我之亡而不自知亡,子就炮烙之刑,吾观子亡,子不知我亡。”龙逢行歌曰:“造化劳我以生,休我以炮烙。”乃赴火而死。(禹至桀,合十九帝。)
《淮南子》曰:桀之力,剔、(,角。)伸钩、索铁、推移大戏,(大戏,军之大旗。)水杀鼋鼍,陆捕熊罴,然革车三百乘,困之鸣条,(鸣条,今陈州平丘也。)禽之焦门。
卷八十三 皇王部八
殷帝成汤
《史记》曰:殷之祖,(契,音薛)母曰简狄,有氏之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契长而佐禹治水有功。舜乃命契曰:“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为司徒而敬敷五教,五教在宽。”封於商,赐姓子氏。契兴於唐、虞、大禹之际,功业著於百姓,百姓以平。契卒,子昭明立。昭明卒,子相土立。相土卒,子昌若立。昌若卒,子曹圉立。曹圉卒,子冥立,冥卒,子振立。子振卒,子微立。微卒,子报丁立。报丁卒,子报乙立。报乙卒,子报丙立。报丙卒,子主壬立。主壬卒,子主癸立。主癸卒,子天乙立,是为成汤。
《帝王世纪》曰:成汤,一名帝乙。丰下兑上,指有胼,倨身而扬声。长九尺,臂四肘,有圣德。诸侯有不义者,汤从而征之,诛其君,吊其民,天下咸服。故东征则西夷怨,南征则北狄怨,曰:“奚为而後我。”故仲虺诰曰:“我后,后来其苏也。”凡二十七征,而德施於诸侯焉。及夏桀无道,汤使人哭之。桀囚汤於夏台,而後释之。诸侯由是咸叛桀附汤,同日贡职者五百国,三年而天下悉服。汤自伐桀後,大旱七年。洛川竭,使人持三足鼎祝於山川,曰:“欲不节耶?使民疾耶?苞苴行耶?谗夫昌耶?宫室营耶?女谒行耶?何不雨之极也?”殷史卜曰:“当以人祷。”汤曰:“吾所为请雨者,民也。若必以人祷,吾请自当。”遂斋戒剪断爪以己为牲,祷於桑林之社。曰:“惟予小子,履敢用玄牡告于上天后土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朕躬有罪,无及万方。无以一人之不敏,使上帝鬼神伤民之命。”言未已,而大雨至,方数千里。
《河图》曰:扶都见白气贯月,感生黑帝汤。(《诗含神雾》《帝王世纪》并同。)
《雒书灵准听》曰:黑帝子汤,长八尺一寸,或曰七尺,连珠庭,臂二肘。
《春秋元命苞》曰:汤臂二肘,是为神刚。
又曰:汤之时,其民大乐其救之於患害,故乐名大护。护者,救也。
《尚书璇玑钤》曰:汤受金符,(金符,禹录。)白狼衔钩入殷朝。(钩缚束之要,明汤得天下之要也。)
《尚书中候》曰:天乙在亳,诸邻国襁负归德,东观乎洛,降三分沉璧,(降,下也。以厚三分之璧玉沉洛水。)退立荣光不起。(沉毕退而立候神荣光不起。)黄鱼双跃,出济于坛。(鱼者无足翼,言桀孤立无党,可伐也。黄者所以遏水,今土归汤,则金助矣。济,上也。虽祭犹为位告神,故有坛。)黑鸟以雄随鱼亦止,(黑鸟,黑帝叶光纪之使。以,用也。)化为黑玉赤,勒曰玄精。天乙受神福,伐桀克。(化,变也。勒,刻也。玄,水也。)三年,天下悉合。(诸侯悉合归之。)
又曰:玄鸟翔水,遗卵于流,简拾吞,生契,封商。(玄鸟,燕也。翔水,徘徊於水上。,氏也。简,简狄也,契母名。商,国名。《诗》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是也。)
《书》曰:伊尹相汤伐桀,升自而,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
又曰:自契至于成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
《尚书大传》曰:汤之君民,听宽而狱省。
又曰:夏人饮,醉者持不醉者,不醉者持醉者,相和而歌曰:“盍归于亳?盍归于亳?亳亦大矣。”故伊尹退而间居,深听乐声,(思其故也。是时伊尹仕桀。)更曰:“觉兮,较兮,吾大命格兮。(觉乃,谓先知者,较兮,为直道者格至也。)去不善而就善何乐兮。”伊尹入告于桀曰:“大命之亡有日矣。”桀哑然笑曰:“天之有日,犹吾之有民也,日亡吾亦亡矣。”是以伊尹遂去夏适汤。
又曰:汤放桀也,居中野,士民皆奔汤,桀与其属五百人,南徙千里,止於不齐,不齐士民往奔汤,桀与其属五百人徙於鲁,鲁士民复奔汤。桀曰:“国君之有也,吾闻海外有人,与五百人俱去。”
又曰:汤放桀而归於亳,三千诸侯大会,汤取天子之玺,置之於天子之坐左,复而再拜,从诸侯之位。汤曰:“此天子之位,有道者可以处之矣。夫天下非一家之有也,惟有道者之有也,惟有道者宜处之。”汤以此三让,三千诸侯莫敢即位。然後汤即天子之位。
《韩诗内传》曰:汤为天子十三年,年百岁而崩。葬於徵,今扶风徵陌是也。
《春秋演孔图》曰:夏民不康,天果命汤。白虎戏朝,白□入房。(白虎,白□,皆金精也。)
《逸书》曰:成汤自契至汤八适,汤始居亳。
《纪年》曰:汤有七名而九征。
《说苑》曰:汤欲伐桀,伊尹请且乏贡职,以观夏动。桀怒,起九夷之师,伊尹曰:“未可。彼尚能起九夷之师,是罪在我也。”汤乃谢服,入贡职。明年,又乏贡职,桀起九夷之师,九夷之师不起,伊尹曰:“可矣!”汤乃兴师。
《越绝书》曰:汤行仁义,敬神鬼,天下皆一心归之。
《孟子》曰:汤居亳,与葛伯为邻。葛伯不祀。汤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牺牲。”汤使遗之牛羊,葛伯得而食之,又不祀。汤又问之,曰:“无以供粢盛。”汤使亳民为之耕,老弱馈食,葛伯率众要其酒肉黍稻者遮而夺之,不授,则杀之。有童子以黍肉饷,杀而夺之。《书》曰:“葛伯仇饷”,此之谓也。为其杀是童子,汤乃肖师代葛。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为匹夫匹妇复雠。”(言不以天下为富,为一夫一妇报仇也。)
又曰:汤始征,自葛始,十一征而无敌於天下。东征而西夷怨,南征而北夷怨。曰:“奚为後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雨也,归市者还止,耕者不变。诛其君,吊其民,如时雨降,民大悦。《书》曰:“我后,后来其无罚。”
《尸子》曰:汤之救旱,素车白马,布衣,身婴白茅,以身为牲。当此时也,弦歌鼓舞者,禁之。
《吕氏春秋》曰:汤见祝网者,置四面,其祝曰:“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罗吾网。”汤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孰能为此?”汤收其三面,置其一面。更教之祝曰:“昔蛛蝥作网罟,今之人学纾。欲左者左,欲右欲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汉南之国闻之曰:“汤之德及禽兽矣!”於是,四十国同时归之。夫人置四面,未必得鸟;汤去三面,已网四十国,非徒网鸟也。
又曰:成汤之时,有生於庭。夜而生,比旦而大拱。史请卜其故,汤曰:“吾闻祥者,福之先也,见祥而为不善,则福不至;妖者,祸之先也,见妖而为善则祸不至。”於是早朝晏退,问疾吊丧,镇抚百姓,三日而亡。
又曰:汤诛桀,功名大成,乃命伊尹作为《大护》,歌《晨露》,修《九韶》、《六列》,以见其善。
《淮南子》曰:汤夙兴夜寐,以致聪明,轻赋薄敛,以宽民命。布德施惠,以赈穷困。吊死问疾,以养孤孀。百姓亲附,政令流行。
帝外丙
《史记》曰:帝外丙即位三年崩,立外丙之弟,是为帝仲壬。
《纪年》曰:外丙胜,居亳。
帝仲壬
《史记》曰:帝仲壬即位四年,崩。伊尹乃立太丁之子太甲。太甲,成汤嫡长孙也。
《琐语》曰:仲壬四年崩,伊尹放太甲,乃自立四年。
帝太甲
《史记》曰:帝太甲既立三年,不明,暴虐,不遵汤法。乱德,于是,尹放之桐宫,伊尹摄,行政当国,以朝诸侯。帝太甲居桐宫三年,悔过自责,反善,於是伊尹乃迎太甲而授之政。帝太甲修德,诸侯咸归殷,百姓以宁。伊尹嘉之,乃作《太甲训》三篇,褒帝太甲,称“太宗”。
《尚书》曰: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三年复归于亳,思庸。(念帝道也。)
《帝王世纪》曰:太甲反位,又不怨,故更尊伊尹曰保衡,即《春秋传》所谓“伊尹放太甲,卒为明王”是也。太甲修政,殷道中兴,号曰太宗。《孔丛子》所谓“忧思三年,追悔前愆,起而即政,谓之明王”者也。一名祖甲,享国三十三年。年百岁。
《帝王纪》曰:桐宫,盖殷之墓地,有离宫可居,在邺西南。
杜预《春秋後序》曰:《纪年》称殷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仲壬崩,伊尹放太甲于桐,乃自立也,伊尹即位於太甲十年,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
帝沃丁
《史记》曰:帝沃丁之时,伊尹卒。既葬伊尹于亳,咎单遂训伊尹事,作《沃丁》。
《纪年》曰:沃丁绚即位居亳。
《帝王世纪》曰:伊尹卒,大雾三日,沃丁葬以天子礼,资之三年,以报大德。
帝太庚
《史记》曰:帝太庚在位二十五年,崩,子帝小甲立。
《纪年》曰:小庚辩,即位,居亳。(即大庚也。)
帝小甲
《史记》曰:帝小甲,在位十七年,崩。弟雍已立。
《纪年》曰:小甲高,即位居亳。
帝雍己
《史记》曰:帝雍己在位十二年,崩,弟太戊立。
《纪年》曰:雍己,即位居亳。
帝太戊
《书叙传》曰:伊陟相太戊,(伊陟,伊尹子也。)亳有祥桑共生于朝。(祥,妖怪也。二木合生曰共,不恭之罚。)
《诗序》曰:《烈祖》,祀中宗也。(祀中宗殷王太戊,汤之玄孙也。)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秩,常也。嗟嗟,叹美之深也。)
《史记》曰:帝太戊立,亳有祥桑共生於朝,一暮大拱。帝太戊惧,问伊陟。伊陟曰:“臣闻妖不胜德,帝之政其有阙欤?帝其修德。”太戊从之,而祥桑枯死。殷复兴,诸侯归之,故称中宗。中宗在位七十五年。崩,子仲丁立。
帝仲丁
《史记》曰:帝仲丁迁於敖。河甲居相。值祖乙迁於刑。帝仲丁在位十一年。
《纪年》曰:仲丁即位,元年,自亳迁于嚣。
《帝王世纪》曰:仲丁陟嚣,或曰敖,今河南之敖仓是也。
帝外壬
《史记》曰:帝外壬在位五年,崩,弟河甲立。
《纪年》曰:外壬居嚣。
帝河甲(孔安国曰:相地在河北。)
《书叙传》曰:河甲居相。
《史记》曰:帝河甲时,殷复衰,河甲在位九年,崩。子帝祖乙立。
《纪年》曰:河甲整即位。自嚣迁于相,征蓝夷,再征班方。
帝祖乙
《书叙传》曰:祖乙圮于耿。(圮,毁也。圮于耿,迁于耿也。河水所毁曰圮也。《帝王世纪》曰:今河东皮氏有耿乡。)
《史记》曰:帝祖乙立,殷复兴。巫贤任职。祖乙在位十九年。
纪年》曰:祖乙胜即位,是为中宗。
《帝王世纪》曰:帝祖乙以乙日生,故谓之帝乙。孔子所谓“五世之外,天之锡命,疏可同名”者也。是以祖乙不为讳,盖殷礼也。
帝祖辛
《史记》曰:帝祖辛在位十六年,崩,弟沃甲立。
帝沃甲
《史记》曰:帝沃甲在位二十五年,崩,立祖辛之子祖丁。
《纪年》曰:帝开甲逾即位,居庇。
帝祖丁
《史记》曰:帝祖丁在位三十二年,崩,立沃甲之子,是为南庚。
《纪年》曰:祖丁即位,居庇。
帝南庚
《史记》曰:帝南庚在位二十九年,崩,立祖丁之子阳甲。
《纪年》曰:南庚,自庇迁于奄。
帝阳甲
《史记》曰:帝阳甲之时,殷衰。自仲丁以来,废嫡而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诸侯莫朝。帝阳甲在位十七年。崩,弟盘庚立。
《纪年》曰:阳甲即位,居奄。
帝盘庚
《书》曰:盘庚五迁,将治亳殷,(自汤至盘庚,凡五迁都,治亳殷也。)民咨胥怨。(胥,相也。民不欲徙,乃咨嗟忧愁,相与怨其上也。)
《史记》曰:帝盘庚之时,殷已都河北,盘庚渡河南,复居成汤之故居。乃五迁,无定处,殷民咨胥皆怨,不欲徙。遂涉河南,治亳,行汤之政。然後百姓由宁,殷道复兴,诸侯来朝,以其遵成汤之德也。在位二十八年。崩,弟小辛立。
《纪年》曰:盘庚旬,自亳迁于北蒙,曰殷。
《帝王世纪》曰:帝盘庚徙都殷,始改商曰殷。
又曰:亳殷,今偃师是也。然则殷有三亳,二亳在梁国,一亳在河南。熟为南亳,即今都也。蒙为北亳,即景亳,汤所盟地。偃师为西亳,即盘庚所徙者。
帝小辛
《史记》曰:帝小辛立,殷道复衰。百姓思盘庚,乃作《盘庚》三篇。小辛在位二十一年,崩,弟小乙立。
《纪年》曰:小辛颂位居殷。
帝小乙
《史记》曰:帝小乙在位二十八年,崩,子武丁立。
《纪年》曰:小乙敛居殷。
帝武丁
《书叙传》曰:高宗梦得说,(盘庚弟小乙子也。名武丁。梦得贤相,其名说。)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
《书大传》曰:桑俱生于朝,一日而大拱。(两手检之曰拱。)武丁召其相而问焉。其相曰:“吾虽知之,吾不能言也。”问诸祖乙,曰:“桑,野草也,(此木也而云草,未闻。刘氏以为属草妖。)野草生于朝,亡乎?”武丁侧身修行,思昔先王之政,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明养老之礼。诸侯重译来朝者六国。(九州之外国。)武丁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ず。武丁问祖乙,祖乙曰:“野鸟不当升鼎,欲为用也,则远方有来朝乎?”三年编重译来朝者六国。孔子曰:“吾於《高宗肜日》见德有报之疾。”(《肜日》,《尚书》篇名。)
《史记》曰:帝武丁即位,思复兴殷,而未得其佐。三年不言政事,事决定於冢宰,以观国风。武丁夜梦得圣人,名曰说。以梦所见视群臣百姓,皆非也。於是使百工营求之野,得说於傅岩中。是时,说为胥靡,筑於傅岩,见於武丁,武丁曰:是也。得而与之语,果圣人。举以为相,殷国大治。武丁祭成汤,明日有飞雉登鼎耳而ず,武丁惧,祖己曰:“王勿忧,先修政事。”祖己乃训王。武丁崩,祖己嘉其德,立其庙为高宗。
《帝王世纪》曰:武丁即位,谅暗居凶庐,百官总己,听於冢宰,三年不言,既免丧,犹不言,群臣谏,武丁於是思建良辅,梦天赐贤人,姓傅名说,乃使百工写其像,求诸天下。见筑者胥靡,衣褐带索,执役于虞虢之间、傅岩之野,名说,登以为相。享国五十有九年,年百岁。初,高宗有贤子孝己,其母早死,高宗惑後妻言,放而死,天下哀之。
帝祖庚
《史记》曰:帝祖庚,在位七年,崩。弟祖甲立。
《纪年》曰:祖庚跃居殷。
帝祖甲
《史记》曰:帝祖甲淫乱,殷复衰。在位十六年崩。子廪辛立。
《纪年》曰:帝甲载居殷。
《帝王世纪》曰:《春秋外传》所谓“玄王勤商,十有四世,帝甲乱之,七世而陨”是也。
帝廪辛
《史记》曰:帝廪辛在位六年,崩,弟庚丁立。
《纪年》曰:冯辛先居殷。
帝庚丁
《史记》曰:帝庚丁在位三十一年,崩,子武乙立。殷复去亳,徙河北。
《纪年》曰:庚丁居殷。
帝武乙
《史记》曰: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为行。天神不胜,乃戮辱之。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武乙猎於河、渭之间,暴雷震死。子太丁立。
《纪年》曰:武乙即位,居殷,三十四年,周王季历来朝,武乙赐地三十里,玉十,马八匹。
《帝王世纪》曰:帝武乙复济河北,徙朝歌。
帝太丁
《史记》曰:帝太丁在位三年崩,子帝乙立。
《纪年》曰:太丁三年,洹水一日三绝。
《帝王世纪》曰:帝文丁,一曰太丁。
帝乙
《史记》曰:帝乙立,殷益衰。帝乙长子曰微子启,母贱,不得嗣。少子辛,辛母正后,辛为嗣。帝乙崩,子辛立,天下谓之纣。
《纪年》曰:帝乙处殷二年,周人伐商。
《帝王世纪》曰:帝乙有二妃,正妃生三子:长曰微子启,中曰微仲行,小曰受。庶妃生箕子,年次启,皆贤。初,启母之生启及行也,尚为妾。及立为后,乃生辛。帝乙以启贤且长,欲以启为太子。太史据法争之,帝乙乃立辛为太子。帝乙即位三十七年。
帝纣
《书》曰: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与受战于牧野。
《周书》曰:商王纣,取天智、玉琰五班环身以焚。(天智,玉之上黄者;班环,身自原之。)
《春秋文耀钩》曰:牧野之战,鬼哭。(牧地鬼先哭,喻纣将死。)
《论语》: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史记》曰:纣资辩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人皆出己之下。好酒淫乐,嬖於妇人,爱妲己,使师涓作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厚赋税以实鹿台之钱,而盈钜桥之粟。(鹿台,台名。钜桥,仓名。)以西伯昌、鬼侯、邢侯为三公。鬼侯有好女,入之纣。鬼侯女不僖淫,纣杀之,而醢鬼侯。刑侯争之,并脯之。西伯昌闻之,穷叹。崇侯虎知之,以告纣,纣囚西伯里。及武王伐纣,纣兵败绩,入登鹿台,衣其宝玉衣,赴火而死。
《纪年》曰:帝辛受居殷。
《帝王世纪》曰:帝纣能倒曳九牛,抚梁易柱。有苏氏叛,纣因伐苏。苏人以美女妲己奉纣,纣大悦,赦苏而纳妲己为妃,常与沉醉于酒。所誉者贵,所憎者诛。淫纵愈甚,始作象箸。箕子为父师,叹曰:“象箸不必更於土轨,必将犀玉之杯,食熊蹯豹胎,必不衣短褐,处茅屋之下,必将衣文绣之衣,游於九层之台,居於广室之中矣。”居五年,纣果造倾宫,作琼室、瑶台,饰以美玉,七年乃成,其大三里,其高千丈,其大宫百,其小宫七十三处。宫中九市,车行酒,马行炙,以百二十日为一夜。六月发民行猎於西山。居期年,天下大风雨,飘牛马,坏屋树,天火烧其宫,两日并出,或鬼哭,或山鸣。纣不惧,愈慢神,诛谏士,为长夜之饮,七日七夜,失忘历数,不知甲乙,问於左右,左右莫知。使问箕子,箕子谓其私人曰:“为天下主,而一国皆失日,天下危矣。一国不知,而我其危矣。”亦乱以醉。熊蹯不熟,纣怒杀宰人。朝涉之胫而视其髓,刳孕妇之腹而观其胎。又杀人以食虎。诸侯或叛,妲己以罚轻,纣欲重刑,乃先为大熨斗,以火之使人举,辄烂手不能胜。纣怒,乃更为铜柱,以膏涂之,加于炭之上,使有罪者缘焉,足滑跌堕火中,纣与妲己笑为乐,名曰:“炮烙之刑”。武王乃率诸侯来伐纣,纣有亿兆夷人,起师自容闾至浦水,与同恶诸侯五十国,凡七十万人,拒周于商郊之牧野。纣师皆倒戈而战。纣即位三十二年,正月甲子败绩,赴宫登鹿台,蒙宝衣玉席,自投于火而死。周武王封其子武庚为殷後。
《六韬》曰:武王伐殷,得二大夫而问之曰:“殷国将亡,亦有妖乎?”一人曰:“殷常雨血、雨灰、雨石,小者如鸡子,大者如箕。尝六月而雨雪,深尺馀。”武王曰:“大哉,妖也!”一人对曰:“非殷国之大妖也。殷国大妖三十七章:殷君喜射人,喜以人食馁虎,喜剖人心,喜杀孕妇;以信者为不信,以诬者为真,以忠者为不忠;忠谏者死,阿谀者赏;以君子为下,以小人为上,以佞辩为相,以女子为政;急令暴取,万民愁苦;喜田弋,走狗试马,出入不时;不避大风甚雨,不避寒暑,喜修治池台,日夜无已;喜为酒池糟丘,牛饮者三千,饮人为辈,坐起之以金鼓;无长幼之序,贵贱之礼;听谗用誉,无功者赏,无德者富,所爱专制、擅令;无礼义,无圣人,无贤士,无衡概,无升斛,无尺寸,无锱铢,有罪放,无罪诛。此殷国之大妖者,其馀不可胜数,臣言不能尽。”
《墨子》曰:昔殷王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上诃天,侮鬼神下殃傲天下万民。武王遂奔入王宫,誓擒纣而出,击之赤环,载之白旗,以为天下诸侯﹃。
又曰:纣之时,十日雨土于亳,人鬼宵吟,有男女为。
《孟子》曰:桀、纣逆天暴万物,故天下弃之,故民去之;汤武从天理万物,故天欲之,故民归之。纣昏昏以亡,武王谔谔以昌。
《淮南子》曰:纣之城,左东海,右流沙,前交趾,後幽都,师起容闾,至浦水,士亿有馀万。武王左操黄钺,右执白旄而麾之,则瓦解而走,遂土崩而亡。纣有南面之名,而无一人之誉,此失天下也。
夏侯孝若《新论》曰:纣乱太熟烂矣,武王乃往伐之。
卷八十四 皇王部九
周文王 武王 成王
周文王
《史记》曰:周后稷,名弃。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姜原为帝喾元妃。姜原出野,见巨人迹,心欣然悦之,遂践之而孕。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牛羊过者皆避不践;徙置林中,适会山林多人,迁而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原以为神,遂收养之。因名为弃。弃为儿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溢美。及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亲稼穑。尧闻之,举为农师。天下得其利,封之於邰,(音胎。)号曰后稷,别姓姬氏。后稷之兴,在唐、虞之际,皆曰有令德。后稷卒,子不(陟律反。)立,不末年,夏后氏政衰,去稷不务,不失其官而奔戎狄之间。不卒,子鞠立。鞠卒,子公刘立。公刘虽在戎狄之间,复修后稷之业,务耕种,行地宜,百姓怀之,多从而保归焉。周道兴,盖自此也。公刘卒,子庆节立,国於。九世至古公父,复修后稷、公刘之业,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獯鬻戎狄攻之,欲得地与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有民立君,将以利之。今戎狄所攻战,以吾地与民。民之在我,与在彼,何异?民欲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为。”乃以与私属去,渡漆、沮,逾梁山,止於歧下。人举国老弱尽归於歧下,及他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之。於是古公乃贬戎狄之俗,营筑城郭室屋而邑别居之,民皆歌颂其德。古公有长子曰太伯,次曰虞仲。太姜生少子季历,季历娶大任,皆贤妇人,生昌,有圣瑞。古公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长子太伯、虞仲知父欲立季历以传昌,乃二人如荆蛮,文身断发,以让季历。古公卒,季历立,是为王季。王季修古公之道,笃於行义,诸侯顺之。王季卒,子昌立,是为西伯。西伯曰文王,遵后稷、公刘之业,则古公、王季之法,笃仁,敬老,慈少。礼下贤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伯夷、叔齐、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之徒皆归之。崇侯虎谮西伯於纣曰:“西伯积德,诸侯向之,将不利於帝。”纣囚西伯於里。闳夭之徒乃求有莘氏美女、骊戎之文马,因殷嬖臣费仲献之纣。乃赦之。纣喜,赐之弓矢斧钺,使得征伐,谓西伯曰:“汝者,崇侯虎也。”西伯乃献洛西之地,以请除炮烙之刑。西伯遂为诸侯决平。虞、芮人有狱不能决,如诣周。入其界,见耕者皆让畔,未见西伯而惭,相谓曰:“吾所争者,周所耻也。”遂还。明年,伐犬夷。又明年,伐密须。又明年,伐崇侯虎,而徙都于丰,诸侯多归之都丰。明年而薨,太子发立。
《尚书帝命验》曰:季秋之月甲子,赤雀衔丹书入丰,止昌户,拜稽首。(稽首,头至地也。)至于之水,吕尚(吕氏,尚名。)钓涯,王下趣拜(急见也。)曰:“公,望七年,(曰公乎,我相望七年,言久也。)乃今见光景于斯!”(尊之辞。斯,此也。)答曰:“望钓得玉璜,(半璧曰璜,钓得鱼中有璜。)刻曰:姬受命,吕佐旌。”(受天命为天子,吕佐旌,理之也。)遂置车左,王躬执驱,(下贤也。车尊曰左,王身执辔而驱焉。)号曰师尚父。
《周书》曰:文王昌曰:“吾闻之无变古,无易常,无阴谋,无擅制,无更创,为此则不祥。”太公曰:“夫天下,非常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国,非常一人之国也。莫常有之,惟有道者取之。古之王者,未使民民化,未赏民民劝,不知怒,不知喜,愉愉然其如赤子。此古善为政也。”
又曰:文王在镐,召太子发,曰:“呜呼,我身老矣。吾语汝,我所保与我所守,传之子孙:吾厚德而广惠,忠信而志爱;吾不为骄侈,不为太靡,不淫於美;吾栝柱而茅茨,吾为民爱费也;春夏育山林不升□,以成草木之长而慎天时;水泽不内舟楫以成鱼鳖之长;不は、不卵以成鸟兽之长;畋猎惟时,不杀童羊,不夭胎,童牛不服,童马不驰不骛,泽不行害,土不失其宜,万物不失其性,天下不失其时。”
又曰:文王独坐,屏去左右,深念远虑,召太公望曰:“帝王猛暴无文,强梁好武,侵凌诸侯,苦劳天下,百姓之怨心生矣。其灾,予奚行而得免於无道乎?”太公曰:“因其所为,且兴其化,上知天道,中知人事,下知地理,乃可以有国焉。”
《帝王世纪》曰:文王昌,龙颜虎肩,身长十尺,胸有四乳。晏朝不食,以延四方之士。文王合六州之诸侯以朝纣,纣以崇侯之谗而怒,诸侯请送文王弃于程。十年正月,文王自商至程。太姒梦见商庭生棘,太子发取周庭之梓,树之于阙间,梓化为松柏柞或。觉而惊,以告文王。文王不敢占,召太子发,命祝以币告于宗庙群神,然後占之于明堂,及发并拜吉梦,遂作程寤。始,文王继父为西伯,都于雍州之地。及受命,复兼梁荆二州,化被于江汉之域。於是诸侯归附之者六州,而文王不失臣节。先是,文王梦日月之光著身,又鸣於岐,作武象之乐。神农氏始作五弦之琴,以具宫、商、角、徵、羽之音。历九代,至文王复增其二弦曰少宫、少商。文王嗣位五十年,即《周书》所谓“文王受命,享国五十年”是也。
《雒书灵准听》曰:苍帝姬昌,日角乌鼻,身长八尺二寸。
《诗》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又曰: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
又曰:文王曰:“咨,咨汝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
《诗含神雾》曰:太任梦长人感己,生文王。
《春秋元命苞》曰:文王龙颜,柔肩望羊。(柔肩,言象龙膺曲起。)
又曰:伐殷者,为姬昌。(姬昌之言基始也。昌两日重见,言明象。)生於岐,立於丰。(岐,雍州之山最大者也丰亦丈。)精翼日,(为日精所羽翼,故遂以为名也。)衣青色。(木神以其方色表衣。)迁造西,十刻消。(迁造西,盖文王为西伯时,西方造意东入讨纣十刻之间即消灭之。言圣人所向无前也。)
又曰:文王四乳,是谓含良,盖法酒旗,布恩舒惠。(酒者乳也。能乳天下,布恩之谓也。)
《春秋感精符》曰:孔子按《录书》含观五常英人,知姬昌为苍帝精。
《孟子》曰:昔者文王之治岐也,耕者九一,仕者世禄,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罪人不孥。(言往者文王为西伯时,始行王政,使岐民修井田,八家耕八百亩,百亩以为公田及庐井,故曰九一也。纣时税重,文王复行古法也。仕者世禄,贤者子孙必有土地。关以讥难非常不征税也。孥,妻子也。《诗》之乐尔妻孥。罪人之子不孥,恶止其身,不及妻子也。陂泽鱼梁不设禁,与民共也。)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文王发政施仁,必先斯四者。
《墨子》曰:赤雀衔之岐社,曰命周文王伐于殷。
《韩子》曰:周有玉板,纣令戾索之,王与也。
《吕氏春秋》曰:文王立八年,岁六月,文王寝疾,五日而地动东西南北,不出周郊,百吏皆请曰:“臣闻地之动也,为人主也。今王寝疾五日而地动四面,不出周郊,群臣皆恐,请移之。”文王曰:“若何移?”对曰:“兴事动众,以增城。”王曰:“是重吾罪也,不可昌也。请改行重善以移之,其可以免之乎。”於是谨其礼秩皮革,以交诸侯;饰其辞令、币帛,以礼豪士;颁其爵列等级田畴,以赏群臣。无几何,疾乃止。
《淮南子》曰:文王归自商,乃为玉门,筑灵台,相女童,击钟鼓,(玉门,以玉饰门为柱枢也。相女童,视之也。)以待纣之失也。纣闻之曰:“周伯昌改道易行,吾无忧矣。”乃为炮烙,剖比干,剔孕妇,杀谏者。文王乃遂其谋。
又曰:文王之时,纣为天子,赋敛无度,杀无止,康梁流湎,宫中成市。(康梁鸩乐,流湎酒也。成市,言集者多。)作为炮烙之刑,刳谏者,剔孕妇,天下同心而苦之。文王四世累善,(太王、王季、文王、武王,凡四世也。)修德行义,处岐、周之间,地方不过百里,天下二分归之。文王欲以卑弱制强暴,以为天下去残除贼而成王道,故太公之谋主也。(太公为周陈阴符兵谋也。)
《贾谊书》曰:文王昼卧,梦人登城而呼己曰:“我东北陬之腐骨也,速以人君葬我。”文王曰:“诺!”觉,召吏视之,信有焉。文王曰:“速以人君葬之。”吏曰:“此无主,请以五大夫。”文王曰:“吾梦中已许之矣,奈何其背也。”士民闻之曰:“我君不以梦之故背腐骨,况於生人乎!”
《桓子新论》曰:《文王操》者,文王之时,纣无道,烂金为格,溢酒为池,宫中相残,骨肉成泥,璇室瑶台,蔼□翳风,钟声雷起,疾动天地,文王躬被法度,阴行仁义,援琴作操。故其声纷以扰,骇角震商。琴操曰“受命者,谓文王受天命。文王以纣时为岐侯,躬修道德,执行仁义,百姓附亲。是时,纣为无道,刳胎斩涉,废坏三仁,天统易运,诸侯瓦解,皆归文王。其後,有凤凰衔书於郊。文王曰:“殷帝无道,虐乱天下,皇命已移,不得复久。”乃作《凤凰》之歌曰:“翼翼翔翔,鸾皇兮。衔书来游,以命昌兮。瞻天案图,殷将亡兮。苍苍皓天,始有萌兮。五神连精,合谋房兮。”
又曰:文王修德,百姓亲附。是时,崇侯虎与文王列为诸侯,德不能及文王,常嫉妒之。乃谮文王於纣曰:“西伯昌,圣人也。长子发,中子旦,皆圣人也。三圣合谋,君其虑之。”乃囚文王於里。
《吕氏春秋》曰:周文王使人扣地,得人之骸,吏以闻文王,文王令葬之。吏曰:“此无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有一国者,一国之主。今我非其主耶?”遂令以衣棺葬之。天下闻之,曰:“泽及枯骨,又况於人乎哉!”或得宝以危其国,文王得朽骨以喻其意,故圣人之於物也,无不被才也。
又曰:文王处岐事纣,冤侮雅孙,朝夕必时,(雅,正;孙,顺。纣虽冤枉侮慢之,而文王犹正顺诸侯之礼,不失其时也。)止贡必适,祭祀必敬。纣喜,命文王称西伯,赐之千里之地。文王再拜稽首而致辞曰:“愿为民请去炮烙之刑。”(纣见熨斗烂人手,因作铜柱布火其下,令人走其上,堕火而死,以之为乐,方之乇炮,故名为炮烙也。)文王非恶千里之地也,以为民请去炮烙之刑,必得民心,得民心则贤於千里之地矣。
《吕氏春秋》曰:文王修德,百姓亲附,是时,崇侯虎与文王同列为诸侯,德不能及文王,常嫉妒之。乃谮文王于纣曰:“西伯昌圣人也,长子发、中子旦皆圣,合谋,君其虑之。”纣乃囚文王于里,将欲杀之。於是文王四臣散宜生等乃周流海内,经历丰土,得美女二人,水中文贝、白马、朱鬣以献於纣,陈於中庭。纣立出西伯。文王在里时演《易》八卦为六十四,作郁厄之辞,困于石,据于蒺藜,乃申愤以作歌曰:“殷道溷溷,浸浊烦兮。朱紫相合,不别分兮。迷乱声色,信谗言兮。阎阎之虐,使我愆兮。幽闭牢,由其言兮,遘我四人,忧勤勤兮。”
《论衡》曰:文王饮酒千锺,圣人能以德将酒也。
《帝王世纪》曰:文王晏朝不食,以延四方之士。是以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之属咸至,是为四臣。文王虽在诸侯之位,袭为西伯,纣既囚文王,文王之长子曰伯邑考,质于殷为纣御,纣以为羹,赐文王曰:“圣人当不食其子羹。”文王得而食之。纣曰:“谁谓西伯圣者,其子羹尚不知也。”
魏陈思王曹植《文王赞》曰:於赫圣德,实维文王。三分有二,犹复事商。化加虞芮,旁暨四方。王业克昭,武嗣遂光。
又《文王赤雀赞》曰:西伯积德,天命攸顾。赤雀衔书,爰集昌户。瑞为天使,和气所致。嗟尔後王,昌期而至。
周□庾信《文王见吕尚赞》曰:言归养老,垂钓西川。岸上盘石,溪惟小船。风雨未感,意气怡然。有此相望,于今几年。
武王
《书》曰:武王戎车三百乘,(兵车一乘,步卒七十三人,凡二万一千,全数也。)虎贲三百人,(虎贲善战,言其猛也。)与纣战于牧野,作《牧誓》。
《尚书中候》曰:太子发以纣存,三仁附,(三仁,箕子、比干、微子也。)即位不称王,渡于盟津,中流受文命,待天谋。白鱼跃入王舟,王俯取鱼,长三尺,赤文,有字题目下,名授右。(右,助也。天告以伐纣之意,是其助也。)有火自天出于王屋,流为赤乌五至,以谷俱来。(流,行也。五至犹五来。)赤乌成文,雀书之福。(文王得赤雀丹书,今武王致赤乌,俱应周尚赤,故言成文也。)
《诗》曰: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
《礼》曰: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一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享之,子孙保之。(缵,继也。绪业也。戎,兵也。衣读为殷,声之误。一者,一伐殷也。)
又曰:昔殷纣乱天下,脯九侯,以享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
《乐稽耀嘉》曰:武王承命兴师,诛于纣,万国咸喜。军渡盟津,前歌後舞。後乃太安,家给人足,酌酒郁摇。(郁摇,喜貌。)
《春秋元命苞》曰:武王骈齿,是谓刚强。承命诛害,以顺天心。
《史记》曰:武王即位,太公望为师,周公旦为辅,召公、毕公之徒左右王,修文王业。九年冬,东观兵盟津。为文王木主,载以居中军。自称太子发,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专。乃告司马、司徒、司空,遂兴师渡河。时诸侯不期而会盟津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朱可。”乃还师。居二年,闻纣昏乱滋甚,剖比干,囚箕子。太师庇、少师强抱其乐器而奔周。於是武王乃渡盟津以卒驰纣,纣师皆倒兵战,纣军溃,叛走,登鹿台之上,蒙衣其珠玉,自燔于火而死。王遂入,至纣死所。武王自射纣三发而後下车,以黄钺断纣头,悬太白之旗。纣嬖妾妲己二女皆自杀。王又射三发,斩以玄钺,悬其头小白之旗。出,复于军。其明日,遂除纣宫,誓殷民,即帝位。
《帝王世纪》曰:武王自盟津还,返于周,见人,王自左拥而右扇之。四年,起师至鲔水。甲子,至于商郊牧野,王袜系解,五人侍于前,莫肯为王系袜,皆曰:“臣所以事君王,非为系袜也。”王乃释旄而系之,与纣战,纣师败绩,擒费仲、恶来,纣赴于京,自燔于宣室而死。乃以大旗麾诸侯入殷都。百姓咸行于郊。王使告曰:“上天降休。”商人皆拜,王亦答拜。以兵人造纣及妲己,王亲射,射之三发,然後下车以剑击之。周公为司徒,使以黄钺斩纣头;召公为司空,又使以玄钺斩妲己。明日,天雨。王命除道修社,入商宫,朝成汤之庙。登堂见美玉,入室见美女,王皆取而归之诸侯。天下闻之,以廉于财色矣。置旌于商容之闾,释箕子之囚,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以赈贫民。命南宫括、伯达、史佚,迁九鼎于洛邑,命闳夭封比干之墓。殷民咸喜。十年冬,王崩于镐,殡于岐。时年九十三岁矣。太子诵立,为成王。
《越书》曰:八百诸侯,皆一旦会于盟津之上,不言同辞,不呼自来,尽知武王忠信,欲从伐纣。
《墨子》曰:天锡武王黄鸟之旗。
《淮南子》曰:武王伐纣,渡于盟津。阳侯之波,逆流而击,疾风晦暝,人马不见。於是武王左操黄钺,右执白旄,目而麾之曰:“余在天下,谁敢害吾意者?”於是风济而波罢。
又曰:武王克殷,欲筑宫於五行之山。(五行山,今太行山也。河内野王县北上党间。)周公曰:“不可。夫五行之山,固塞险阻之地也。使我德能覆之,则天下纳其贡职者回也;(回,纡难也。)使我有暴乱之行,则天下之伐我难。(周公言我有暴乱之行,则天下当来伐我,无为於五行之山,使天下来伐我者难也,言其依德不恃险也。)此所以三十六世而不夺也。”
《说苑》曰:武王伐纣,过坠斩山,过水折舟,过谷发梁,过山焚莱,示民无返志。
成王
《史记》曰:成王少,周公摄政。管叔、蔡叔群弟疑周公,与武庚作乱,叛周。周公奉成王命,伐诛武庚,杀管叔、蔡叔,以微子开代殷後,国於宋。周公行政七年,成王长,周公反政成王,北面就群臣之位。成王在酆,使召公复营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复卜申视,卒营筑,居九鼎焉。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作《周官》。兴正礼乐,制度於是改,而民和睦,颂声兴。
《帝王世纪》曰:周公居冢宰摄政。成王年少,未能治事,故号曰“孺子”。八年,王始躬亲王事,以周公为太师,封伯禽于鲁。父子并命,周公拜于前,鲁公拜于後。王以周公有勋劳於天下,故加鲁以四等之上,兼二十四附庸,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王既营都洛邑,复居丰镐。淮夷、徐戎及商奄又叛,又乃大于岐阳,东伐淮夷。七年,王崩,年十六矣。太子钊代立。
《淮南子》曰:成王问政於尹逸曰:“吾何德之行,(尹佚,史佚也。)而民亲其上?”对曰:“使之时而敬顺之。”王曰:“其度安至?”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王曰:“惧哉,王人乎!”尹逸曰:“天地之间,四海之内,善之则吾蓄也,不善则吾仇也。”
《吕氏春秋》曰:旦所朝穷巷之中,瓮牖之士者七十人,文王造之而未遂,武王遂而未成。周公旦抱少主而成之,故曰:“成王”。
《贾谊书》曰:周成王问鬻子曰:“寡人闻圣王在上位,使民富且寿。夫富则可为也。寿则不在天乎。”鬻子对曰:“圣王在上位,则天下无军兵之事,故诸侯不相攻,而民不私斗、不相杀也,则民免於一死而得一生矣。圣王在上,君积於道,而吏积於德,民积於用,故妇人为其所依,丈夫为其所食,民免二死而得二生矣。圣王在上则君积於仁,而吏积於爱,而民积於顺,则刑罚废,无夭遏之诛,则民免於三死得三生矣。圣王在上则使民以时,而用之有节,则民无厉疾矣,则民免於四死,得四生矣。”
《琴操》曰:周金滕者,周公作《金滕》书也。武王薨,太子诵袭武王之业,年七岁,不能统理海内,周公为摄政。是时,周公囚诛管、蔡之後,有谤公於王者,言公专国之权,诈策谋,将危社稷,不可置之。成王闻之,勃然大怒,欲囚周公,周公乃奔于鲁而死。成王闻公死,且怒之,且伤之,以公礼葬之。天乃大暴风疾雨,禾稼皆偃,木折伤。成王惧,发《金滕》之书,见周公所为武王祷,命以身赎之书。成王执书而泣曰:“谁言周公欲危社稷者!”取所谗公者而诛之,戮於国。天乃反风霁雨,禾稼复起。成王作思慕之歌。
卷八十五 皇王部十
周康王
《纪年》曰: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措四十馀年不用。
《帝王世纪》曰:康王元年,释丧冕,作诰申诸侯,命毕公作策,分民之居里于成周之郊。王在位二十六年,崩。子瑕代立,是谓昭王。
《述异记》曰:庐山有康王谷,巅有一城,号为钊城。天每欲雨,辄闻山上鼓角笳箫之声,声渐至城而风雨晦合。时人以为常候。传云:“此周康王之城。”康王爱奇好异,巡历名山,不远而至。城中每得古器、大鼎及弓弩金之属,知非常人之所处也。而山有康王之号,城又以钊为称,斯言将有征。
昭王
《左传》曰:齐侯伐楚。楚子使与师言,管仲对曰:“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寡人是征。昭王南征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昭王时,汉水非楚境,故不受罪也。)
《帝王世纪》曰:昭王在位五十一年,以德衰,南征及济于汉,船人恶之,乃胶船进王,王御船至中流,胶液解,王及祭公俱没水而崩。其右辛游靡长臂且多力,拯得王。周人讳之,王室於是乎大微。王娶於房,曰“房后”,生太子满,代立,是谓穆王。《汉上记》曰:“咋额至横桑三十里。”桑字,本作丧,辛游靡取昭王丧处。
《吕氏春秋》曰:周昭王亲征荆,(高诱注曰:秦庄王名楚,故曰荆。)还。及涉汉,梁败,王杜於汉中,(杜,尤粉切。训坠也。)辛游靡拯王北济。
穆王
《归藏》曰:昔穆王天子筮出于西征,不吉,曰:“龙降於天而道里修远,飞而中天,苍其其羽。”
《左传》曰:穆王有涂山之会。(周穆王,会诸侯於涂山。)
又曰: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必皆有车辙马迹焉。祭父作《祁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殁於祗宫。
《史记》曰:穆王即位,春秋已五十矣。而王道衰微。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不可!”王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诸侯有不睦者,甫侯言於王,作修刑辟,命曰《甫刑》。穆王立五十五年,年一百五岁而崩,子恭王翳扈立。
《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征,乃绝漳水。(郭注曰:绝犹截也。今在邺县也。)於是即井钅开山之下。(即井钅开山也。今在常山石邑县。钅开音刑。)癸未,雨雪,天子猎于井钅开山之西河。(河山足坡。)乃至于昆仑之丘,以观舂山之宝。乃披图视典,用观天子之宝器。(省河所出礼图。)玉果、(石似美玉,所谓如果者也。)璇珠、(璇,玉类也。音璇。)烛银、(有精光如烛也。)黄金之膏。(金膏亦犹玉膏,皆其精氵勺。)宿於昆仑之阿,赤水之阳;(昆仑山有赤水东北流,见《山海经》也。)升于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黄帝巡游四海,登昆仑山而起宫室,其上见新涪也。)天子北征,舍乎珠泽,(此泽出珠,乃因名之。今越旧平旧出青海。)北于舂山之上,以望四野。曰:“舂山是惟天下之高山者也。”癸丑,天子乃遂西征。吉日甲子,天子宾于西王母,(西王母如人,虎齿、蓬、戴胜,善啸。《纪年》曰:穆王十七年,西征于昆仑之丘,见西王母。辛丑,来宾于招宫。)乃执白玄璧以见西王母,(执贽者,致敬也。)献锦组百纯。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谣,徒歌也。)曰:“白□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将,请。)尚能复来。”(尚,庶几也。)己酉,天子饮于溽水之上。(音,溽也。)六师之人毕至于旷原,乃奏广乐。六师之人翔畋于旷原,(翔,犹游也。)得获无疆,(无疆,犹无限也。)鸟兽绝群。(言取尽也。)
《帝王世纪》曰:穆王修德教,会诸侯於涂山。命吕侯为相,或谓之甫侯。五十一年,王已百岁老耄,以吕侯有贤能之德,於是乃命吕侯作《吕刑》之书。五十五年,王年百五岁,崩于祗宫。
杨子《法言》曰:周穆王少不好学,至乎耄长。
《抱朴子》曰:周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为鹄,小人为虫、为沙。
恭王
《帝王世纪》曰:恭王能庇昭、穆之阙,故《春秋》称之。周自恭至夷王四世,年纪不明。是以历依鲁为正。王在位二十年崩,子代立。
懿王
《史记》曰:懿王之时,王室遂衰,诗人作刺,懿王在位二十五年,崩。恭王弟辟方立,是为孝王。
《帝王世纪》曰:懿王二年,徙都犬丘。
孝王
《史记》曰:孝王在位十五年,崩。诸侯复立懿王太子燮,是为夷王。
夷王
《礼》曰: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已下也。
《史记》曰:夷王崩,子厉王胡立。
《纪年》曰:夷王二年,蜀人、吕人来献琼,宾于河,用介。三年,王致诸侯,烹齐哀公于鼎。
《帝王世纪》曰:夷王即位,诸侯来朝,王降与抗礼,诸侯德之。三年,王有恶疾,愆于厥身。诸侯莫不并走群望,以祈王身。十六年,王崩。
厉王
《史记》曰:厉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荣夷公。大夫芮良谏王,不听。卒以荣公为卿士,用事。王行暴虐侈傲,国人谤王。召公谏曰:“民不堪命。”王怒,得卫巫,使监谤,以告,则杀之。其谤鲜矣,诸侯不朝。三十四年,王益严,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三年,相与叛,袭厉王。厉王出奔于彘。太子静匿召公之家,国人闻,乃围之。召公以其子代太子,竟得脱。召公、周公二人相共行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太子静长於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是为宣王。
《帝王世纪》曰:厉王荒沉于酒,淫于妇人。
宣王
《史记》曰:宣王即位,二相辅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遗风,诸侯复宗周。十二年,鲁武公来朝。宣王不修籍於千亩,虢文公谏曰不可,王弗听。三十九年,战于千亩,王师败绩于姜戎。王在位四十六年,崩,子幽王宫涅立。
《帝王世纪》曰:宣王元年,以邵穆公为相,秦仲为大夫,诛西戎。是时,天大旱,王以不雨遇灾而惧,整身修行,欲以消去之,祈于群神,六月乃得雨。大夫仍叔美而歌之,今《□汉》之诗是也。是岁,西戎杀秦仲,王於是进用贤良,樊侯仲山父,尹吉父,程伯休父,虢文公,申伯韩侯显父,南仲方叔、仍叔、邵穆公,张仲之属,并为卿佐。自厉王失政,猃狁、荆蛮交侵中国,官政隳废,百姓离散,王乃修复宫室,兴贤人,纳规谏,安集兆民。命南宫仲、邵虎、方叔、吉父并征定之,复先王境土,缮车徒,兴畋狩,礼天下,喜王化复行,号称中兴。
《墨子》曰:周宣王杀杜伯,不辜。杜伯曰:“死若有知,三年必使君知之。”宣王田於圃田,从人满野。日中,杜伯乘白马素车,朱衣朱冠,手执朱弓,挟朱矢射王而中其心,折脊伏皮而死。从者莫不闻见。
幽王
《国语》曰:幽王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父曰:“周将亡矣。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於是有地震今三川实震,阳失其所而镇於阴也。”
《史记》曰:幽王得褒姒而笃爱之。乃欲废后并太子,用褒姒为后,以其子伯服为太子。褒姒为人不好笑,悦之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烽燧火鼓,寇至则举烽火。於是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悦之,为数举烽火。其後诸侯不信,并不至。幽王以虢石父为卿用事,国人皆怨之。石父为人佞巧,善讠臾好利,王用之。幽王又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乃与缯西夷犬戎共攻幽王。王举烽火征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之下,虏褒姒,尽取周之财而去。於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以奉周祀。平王乃东徙洛邑,避戎寇也。幽王在位凡一十一年。
《纪年》曰:幽王立褒姒之子伯服,以为太子。
《琐语》曰:宣王之元妃后,献不恒期月而生,后弗敢举。天子召问群王之元史,史皆答曰:“若男子也,身体有不全,诸骨节有不备,者则可,身体全骨节备,不得于天子也,将必丧邦。”天子曰:“若而,不利余一人,命弃之。”仲山父曰:“天子年长矣,而未有子,或者天将以是弃周,虽弃之何益!”天子弗弃之。
平王
《史记》:平王之时,王室微弱,而诸侯以强并弱,齐、楚、秦、晋始大,政由方伯。五十一年,平王崩。太子泄父早死,立其子林,是为桓王。桓王,平王孙也。
《帝王世纪》曰:平王元年,郑武公为司徒,与晋文侯股肱周室,夹辅平王,率诸侯戮力一心,东迁洛邑。
桓王
《史记》曰:桓王在位二十三年,崩,子庄王他立。
《帝王世纪》曰:桓王既失於信,礼义陵迟,男子淫奔,谗伪并作,诸侯背叛,构怨连祸,九族不亲,故诗人刺之。
庄王
《史记》曰:庄王四年,周公黑肩欲杀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王杀周公。王子克奔燕。十五年,庄王崩,子僖王胡齐立。
僖王
《史记》曰:僖王三年,齐桓公始霸。五年,僖王崩,子惠王阆立。
《帝王世纪》曰:僖王自即位以来,变文武之制,作玄黄华丽之饰。宫室峻而奢侈,故孔子讥焉。五年,王崩。子凉洪代立。
惠王
《左传》曰:有神降於莘,惠王问内史过曰:“是何故也?”对曰:“国之将兴,明神降之,监其德也;将亡,神又降之,观其恶也。故有得神以兴,亦有以亡。虞、夏、商、周皆有之。”
《史记》曰:初,庄王嬖姬姚,生子颓,颓有宠。及惠王即位,夺其大臣国之田以为囿,故大夫边伯等五人作乱,谋召燕、卫之师,伐惠王。惠王奔温,居郑之栎,立僖王弟子颓为王,遂享诸大夫乐及遍舞。郑、虢君怒。四年,郑与虢君伐杀子颓,复立惠王。惠王在位二十五年,崩。子襄王郑立。
襄王
《史记》曰:襄王母蚤死,後母曰惠后。后生叔带,有宠于惠王,襄王畏之。三年,叔带与戎翟谋伐襄王,襄王欲诛叔带,叔带奔齐。齐桓公使管仲平戎于王。十五年,王以翟师伐郑,王德翟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不听。十六年,王绌翟后,翟人来诛,杀谭伯。富辰曰:“吾数谏不从。”乃以其属死之。初,惠后欲立王子带,故以其党开翟,翟人遂入周。襄王出奔于郑,郑居王于汜。子带立为王,取襄王所绌翟后与居温。十七年,襄王乃告急於晋,晋文公纳王而诛叔带。襄王於是赐晋文公鬯弓矢为伯,以河内地与晋。二十年,晋文公又召襄王,襄王会之河阳。《书》曰:“天王狩于河阳。”三十二年,襄王崩,子顷王壬臣立。
顷王
《史记》曰:顷王六年,崩,子匡王班立。
匡王
《史记》曰:匡王六年,崩,弟瑜代立,是为定王。
定王
《史记》曰:定王元年,楚庄王伐陆浑之戎,次於洛,使人问九鼎之重轻。王使王孙满应设以辞,楚兵乃去。二十一年,定王崩,子简王夷代立。
简王
《史记》曰:简王十三年,晋杀其君厉公,迎子周於周,立之为悼公。十四年,简王崩,子灵王泄心立。
灵王
《传》曰: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定王六年,秦人降祓,曰:周其有髭王,亦克能修其职。至于灵王,生而有髭。王甚神圣,无恶於诸侯。”
《国语》曰:灵王二十二年,、洛斗,将毁王宫。(贾逵注曰:洛二水合,有似斗,洛在王城南,谷在城北者。)王欲壅之,太子晋谏曰:“不可。晋闻古之长民者,不隳山,不崇薮,不防川,不窦泽。夫山,土之聚也;薮,物之归也。川,气之导也;泽,水之锺也。天地成聚於高,归物於下。疏为川谷,以导其气,陂塘污原以锺其美。(聚万物合之,美,大也。)伯属封崇九山,决泊九川,陂障九泽,丰殖九原。故天无伏阴,地无散阳。观之诗书与民之宪言,则皆亡主之为也。王其图之。”王卒壅之,乱於是始。
《史记》曰:灵王在位二十七年,崩。子景王贵立。
景王
《左传》曰:天王将铸无射,(周景王也。无射,钟名。)泠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冷,乐官,州鸠其名也。)夫乐,天子之职也。(职,主也。)夫音,乐之舆也。(乐因音而行。)而钟,音之器也。(音由器以发。)天子省风以作乐,(省风俗,作乐以移之。)器以锺之,(钟,聚也。)舆以行之。(乐须音而行。)小者不窕,(窕,细也。他雕切。)大者不瓠,(瓠横大不入也。音画。)则和於物。物和则嘉成。(喜乐成也。)故和声入於耳而和於心,心僖则乐,(僖,安也。)窕则不咸,(不充满人心。)瓠则不容,(心不堪容。)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钟瓠矣,王心弗堪,其能久乎?”
《史记》曰:景王太子圣而早卒。王爱子朝,欲立之,玄崩,子丐之党与争立,国人立长子猛为王,子朝攻杀猛。猛为悼王。晋人攻子朝而立丐,是为敬王。
《帝王世纪》曰:景王遇心疾,崩于荣氏。单穆公与刘文公立太子猛,是为悼王。景王在位二十五年。
悼王
《帝王世纪》曰:悼王以景王二十五年四月始即位,十一月崩。王立凡二百日。故《春秋》称王子猛卒,不成丧。故不言天王崩也。立王母弟丐,是为敬王。
敬王
《史记》曰:晋定公遂入敬王于周。四十四年。敬王崩。子元王仁立。
元王
《史记》曰:元王八年,崩子,贞定王介立。
贞定王
《史记》曰:贞定王十六年,三晋灭智伯,分其地。二十八年,崩,子去疾立,是为哀王。
哀王
《帝王世纪》曰:哀王即位三月,弟叔袭杀王而立,是为思王。
思王
《帝王世纪》曰:思王即位五月,弟隗攻杀王而代立,是为考哲王。
考王
《史记》曰:考王十五年,崩,子威烈王午立。
威烈王
《帝王世纪》曰:威烈王在位二十四年,崩,子立,是为元安王。
安王
《史记》曰:安王立,二十六年而崩,子烈王喜代立。
《帝王世纪》曰:安王子喜立,是为烈王。
烈王
《史记》曰:烈王十年,崩,弟扁立,是为显王。
显王
《史记》曰:显王三十五年,致文武胙於秦惠王。四十四年,秦惠王称王。其後诸侯皆为王。四十八年,显王崩,子慎靓王定立。
《帝王世纪》曰:显王元年,赵成侯、韩哀侯来攻周。二年,西周威公之嗣曰惠公,始封惠公少子班於巩,以奉王,是为东周惠公。周於是始分为东西。王室微弱,政在西周。
慎靓王
《帝王世纪》曰:慎靓王六年,崩,子延代立,是为赧王。
赧王
《史记》曰:东、西周分治,赧王徙都西周。五十九年,秦攻西周,王奔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口三十万。秦受其献,而归其君於周。周王赧卒,周民遂东亡。秦取九鼎宝器,而迁西周公於惮狐。後七岁,秦庄襄王灭东、西周,东西周皆入於秦,周既不祀。(既,尽也。)
《汉书》曰:幽、平之後,日以陵夷至乎崎岖河洛之间,分为二周,然天下谓之共主。(虽後微弱,犹共以为主。)强大弗之敢倾,历载八百馀年,数极德尽,暨於赧王,降为庶人。号位以绝於天下,尚枝叶相持,莫得居其虚位,四海亡主三十馀年。
《帝王世纪》曰:赧王二十七年冬十月,秦昭襄王乃僭号西帝,齐闵王称东帝。十一月,齐秦复去帝号为王。四十五年,王如秦,得罪於秦,秦攻周。或说秦王,乃止。王各虽居天子之位,为诸侯之所侵逼,与家人无异,多贳於民,无以归之,乃上台以避之。故周人因名其台曰:“逃债之台”,洛阳南宫讠移台(讠移音夷,又音尸移切。)是也。五十九年,秦攻韩、魏、赵,大破之。王惧,乃背秦与诸侯合从,将天下锐师出伊门攻秦,秦昭襄王大怒,使将军つ(音虬)攻周王,王恐,乃入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秦尽纳其献,使赧王归于周,降为庶人,以寿终。
《王逸正部》曰:幽、厉礼乐崩坏,诸侯力政,转相吞灭,德不能怀,威不能制。至於王赧,遂丧王计。
卷八十六 皇王部十一
秦
《史记》曰: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女织,玄鸟陨卵,女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娶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成,帝锡玄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与禹平水土。已为辅。”帝舜曰:“咨尔费,赞禹功,其赐尔皂游。尔嗣将大出。”遂妻之姚姓之玉女。大费拜受,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赐姓羸氏。大费生子二人:一曰大廉,实鸟俗氏;二曰若木,实费氏。其玄孙曰费昌。子孙或在中国,或在夷狄。费昌当夏桀之时,去夏归商,为汤御,以败桀於鸣条。大廉玄孙曰孟戏、中衍,鸟身人言。帝太戊闻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自太戊以下,中衍之後,世有功,以佐殷国,故羸姓多显,遂为诸侯。其玄孙曰中,在西戎,生蜚廉。蜚廉生恶来。恶来有力,蜚廉善走,父子俱以才力事纣。周武王伐纣,并杀恶来、蜚廉,死葬於霍太山。蜚廉复有子曰季胜。季胜生孟增,是为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以善御幸於周缪王,缪王以赵城封造父,造父族由此为赵氏。蜚廉以下五世别居赵。赵衰其後也。恶来革者,蜚廉子也,早死。有子曰女防。女防四世生非子。以造父之宠,皆姓赵氏。非子居犬丘,周孝王分土为附庸,邑之秦,(今天水陇西县秦亭也。)使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三世至秦仲始大,其孙襄公时,周平王避犬戎之难,东徙洛邑。襄公以兵送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襄公於是始与诸侯通使聘享之礼。至缪公、康公之世,渐为强霸,与齐、晋争为诸侯盟主。秦仲已下二十八世曰武王,武王卒,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于时周室微弱。
昭襄王
《史记》曰:昭襄王十九年,王为西帝,齐为东帝,皆复去之。五十二年,周九鼎入秦,周初亡。五十四年,王郊见上帝於雍丘。五十六年,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
《古史考》曰:王赧卒后,天下无主四十九年,以岁所在纪之。
孝文王
《史记》曰:孝文王元年,赦罪人,修先王功臣,褒厚亲戚,弛苑囿。孝文王除丧,十月己亥即位,三日辛丑卒,子庄襄王立。
庄襄王
《史记》曰:庄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先王功臣,施德厚骨肉而布惠於民。东周公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以阳人之地赐周君,奉其祭祀。四年,庄襄王卒,子政立。
始皇帝
《河图》曰:秦始皇帝,名政。虎口、日角、大目、隆鼻,长八尺六寸,大七围,手握兵执矢,名祖龙。
《尚书考灵耀》曰:秦失金镜,(宋均注曰:金镜,喻明道也。)鱼目入珠。(言伪乱真也。襄王纳吕不韦之妻生始皇也。)
《古文奇字》曰:秦改古文以为大篆及隶字,国人多诽谤怨恨,秦苦天下不从而召诸生到者拜为郎,凡七百人。又密令冬月种瓜於骊山硎谷之中温处,瓜实成,乃使人上书曰:“瓜冬有实。”有诏天下博士、诸生说之,人人各异说,则皆使往视之,而为伏机。诸生贤儒皆至焉,方相难不能决,因发机从上填之以土,皆压死。
《史记》曰:庄襄王为秦质子於赵,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皇帝。始皇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於邯郸。及生,名为政,姓赵氏。年十三岁,庄襄王死,政代立为秦王。十年,大梁人尉缭来,说秦王曰:“以秦之强视诸侯,譬如郡县之君,臣但恐诸侯合从,而出不意,此乃智伯、夫差、王之所以亡也。愿大王无爱财物,赂其豪臣,以乱其谋,不过亡四十万金,则诸侯可尽。”王从其计,见尉缭抗礼,衣服食饮与缭同。缭曰:“秦王为人,蜂准,长目,鸷鸟鹰,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我布衣,然见我常身自下我。使秦王得志於天下,天下皆为虏矣。不可与久游。”乃亡去。秦王觉,固止,以为秦国尉,卒用其计策。二十六年,秦初并天下,廷尉斯等与博士议曰:“有天皇,有地皇,有人皇,人皇最贵。臣等昧死上尊号,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为朕。”王曰:“去泰,著皇,采上古帝王位号,号曰皇帝。他如议。”制曰:“朕闻太古有号毋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谥。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以来,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後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於万世,传之无穷。”始皇推终始五德之传,(音亭传之传也。)以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从所不胜。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贺皆自十月朔。衣服旄旌节旗皆上黑。数以六为纪,符法冠皆六寸,而舆六尺为步,乘六马。更名河曰德水,以为水德之始。刚毅戾深,事皆决於法。分天下之国以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更命民曰“黔首”。大。收天下兵,聚之于咸阳,销以为钟钅,铸为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宫庭中。一法度衡石丈尺。车同轨。书同文字。地东至海暨朝鲜,西至临洮、羌中,南至北向户,北据河为塞,并阴山至辽东。徙天下豪富於咸阳十二万户。诸庙及章台、上林皆在渭南。秦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坂上,南临渭,自雍门以东至泾渭,殿屋复道,周阁相属。所得诸侯美人钟鼓,以充入之。二十七年,始皇巡陇西、北地,出鸡头山,过回中。作长信宫渭南已来,更命信宫为极庙,象天极。自极庙道通骊山,上作甘泉前殿。筑甬道,自咸阳属之。二十八年,始皇东行郡县,上邹峄山,立石。与鲁诸儒生刻石颂秦德,议封禅望祭山川之事。乃遂上太山,立石,封,祠祀。禅梁父。刻所立石。乃并渤海以东,过黄、垂,穷成山,登之罘,立石颂德而去。南登琅琊,大乐之,留三月。徙黔首三万户琅琊台下,复十二岁。作琅琊台,立石颂秦德。二十九年,始皇东游。至阳武博浪沙中,为盗所惊。求弗得,乃令天下大索十日。三十一年,始皇为微行咸阳,与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盗兰池,见窘,武士击杀盗。三十二年,始皇之碣石,使燕人卢生求羡门高誓。刻碣石门。卢生使入海还,以鬼神事,因奏录图书,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击胡,略取河南地。三十三年,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南海,以适谴戍。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以为三十四县,城河上为塞。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阙、陶山、北假中,(北假,地名。)筑亭障以逐戎人。三十四年,丞相斯议曰:“臣请史官非秦记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诸有文学之书蠲除之。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三十五年,乃营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坐万人,下可建五丈旌旗,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巅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也。立石东海上朐界中,以为秦东门。因徙三万家骊邑,五万家□阳,皆复不事十年。乃令咸阳之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复道甬道相连,惟帐钟鼓美人充之,各案署不移徙。行所幸,有言其处者,罪死。始皇帝幸梁山宫,从山上见丞相车骑众,不善也。中人或告丞相,丞相後损车骑。始皇怒曰:“此中人泄吾语。”案问莫服。当是时,诏捕诸时在旁者,皆杀之。自是後莫知行之所在。听事,群臣受决事,悉於咸阳宫。侯生、卢生相谋亡去,始皇怒,案问诸生犯禁者四百六十人皆坑之。长子扶苏谏曰:“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惟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苏北监蒙恬於上郡。
三十七年,始皇出游,左丞相斯从,右丞相去疾守。少子胡亥爱慕请从,始皇许之。十一月,行至□梦,望祀虞舜於九疑。浮江下,观苏柯,渡梅渚,过丹阳,至钱塘。临浙江,水波恶,乃西百二十里从峡中渡。上会稽,祭大禹,望于南海,而立石刻颂秦德。还,过吴,从江乘渡。并海上,北至琅琊。方士徐福等入海求神药,数岁不得,费多,恐谴,乃诈曰:“蓬莱药可得,然常为大鲛鱼所害,故不得至。愿请善射与俱,见则以连弩射之。”始皇梦与海神战,如人状。以问占梦,博士曰:“水神不可见,以大鱼蛟龙为候。今上祷祠备谨,而有此恶神,当除去,而善神可致。”乃命入海者赍捕巨鱼具,而自以连弩候大鱼出射之。自琅琊北至营城山,弗见。至之见巨鱼,射杀一鱼,遂并海西。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恶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上病益甚,乃为玺书赐公子扶苏曰:“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在中车府令赵高行符玺事所,未授使者。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台。时年五十,在位三十七年。丞相斯为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棺载せ京车中,故幸宦者参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辄从せ京车中可其奏事。独子胡亥,赵高及用幸宦者五六人知上死。赵高故尝教胡亥书及狱律令法事,胡亥私幸之。高乃与胡亥、丞相斯阴谋破去始皇所封书赐公子扶苏者,而更诈为丞相斯受始皇遗诏沙丘,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公子扶苏、蒙恬,数以罪,赐死。遂从井陉抵九原。会暑,上せ京车臭,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臭。行从直道至咸阳,发丧。太子胡亥袭位。
《汉书》曰:秦据势胜之地,骋狙诈之兵,蚕食山东,一切取胜。因矜其所习,自任私智,讪笑三代,荡灭古法,窃自号为皇帝,而子弟为匹夫。内亡骨肉本根之辅,外亡尺土蕃翼之卫。吴陈奋其白挺,刘项随而毙之。
又曰:秦始皇即位三十九年,内平六国,外攘四夷。死人如麻,暴骨长城之下,头颅相属於道,不一日而无兵。
又曰:贾山借秦为喻,名曰《至言》。其辞曰:“始皇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赋敛重数,百姓罢弊,赭衣半道,群盗满山,使天下之人载目而视,倾耳而听。离宫三百,钟鼓帷帐,不移而具。为宫室之丽如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聚庐而托处焉。为驰道於天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为驰道之丽如此,使其後世曾不得邪径而托足焉。葬于骊山,铜锢其内,漆涂其外,中成游观,上成山林。为葬埋之侈如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蓬颗蔽冢而托葬焉。秦以熊罴之力,虎狼之心,蚕食诸侯,并吞海内,而不笃礼义,故天殃已加矣。”
《异苑》曰:秦世有谣云:“秦有帝,号始皇奄僵。开吾户,据吾床。饮吾酒,啜吾浆。餐吾饭,以为粮。张吾弓,射东墙,前至沙丘当灭亡。”始皇既坑儒焚典,乃发孔子墓,欲取诸《经》、《传》。圹既启,於是悉如谣者之言。又言谣文刊在冢壁,政甚恶之。及达沙丘,而修别路,见一群小儿辇沙为阜,问云沙丘,从此得病。
《淮南子》曰:秦之时,高为台榭,大为苑囿,造驰道数千里,铸金人,发边戍,入刍藁,头会箕敛,输於少府。丁壮丈夫,西至临洮狄道,东至会稽浮石,南至象郡桂林,北至飞狐阳原,道路死人以沟量。当此之时,有忠谏者谓之不祥,道仁义者谓之狂。
桓谭《新语》曰:秦始皇见周室失统,自以当保有九州。见万民碌碌,犹群羊聚猪,皆可以竿而驱之,故遂以败也。
二世皇帝
《史记》曰:二世皇帝元年,年二十一。赵高为郎中令,任用事。征材士五万人为屯卫咸阳,令教射狗马禽兽。当食者多,度不足,下调郡县转输,用法益刻深。七月,戍卒陈胜等反。二年冬,陈涉所遣周章等将西至戏,兵数十万。二世大惊,梦白虎啮其左骖马杀之,心不乐,怪,问占梦。卜曰:“泾水为祟。”二世乃斋於望夷宫,欲祠泾水,沉四白马。使使责让高以盗贼事。高惧,乃阴与其婿咸阳令阎乐、其弟赵成谋。使郎中令为内应,诈为有大贼,遣乐将吏卒千馀人至望夷宫。郎中令与乐俱入,射上幄坐帏。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扰不斗。旁有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内,谓曰:“何不早告我?”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早言,皆已诛,安得至今?”阎乐前即二世,数曰:“足下骄恣,诛杀无道,天下共叛,足下其自为计。”二世曰:“丞相可得见不?”乐曰:“不可。”二世曰:“吾愿得一郡为王。”弗许。又曰:“愿为万户侯。”弗许。又曰:“愿与妻子为黔首,比诸公子。”乐曰:“臣受命於丞相,为天下诛足下,足下虽多言,臣不敢报。”麾其兵进。二世自杀。阎乐归报赵高,赵高乃悉召诸大臣公子,告以诛二世之状,曰:“秦故王国,始皇君天下,故称帝。今六国复自立,秦地益小,乃以空名为帝,不可。宜为王如故,便。”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婴为秦王。以黔首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在位三年。
秦王子婴
《史记》曰:赵高令子婴斋,当庙见,受玉玺。斋五日,子婴与其子二人谋,称疾不行,高果自往,曰:“宗庙重事,王奈何不行?”子婴遂刺杀赵高於斋宫,夷三族以徇咸阳。子婴为秦王四十六日,楚将沛公破秦军入武关,遂至霸上,使人约降子婴。子婴即系颈以组,白马素车,奉天子玺符,降轵道旁。项籍为从长,杀子婴及秦诸公子宗族。
《史记》太史公曰:始皇自以为功过五帝,地广三皇,而羞与之侔。善哉乎贾生推言之也!曰:秦并兼诸侯,缮津关,据险塞,修甲兵而守之。陈涉以戍卒散乱之众数百,奋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白挺,(田器也,音忧。)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秦人阻险不守,关梁不阖,长戟不刺,强弩不射。楚师深入,战於鸿门,曾无藩篱之艰。当此时也,世非无深虑知化之士也,然不敢尽忠拂过者,秦俗多忌讳之禁,忠言未卒於口而身为戮殁矣。故天下之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箝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忠臣不敢谏,智士不敢谋,天下已乱,奸不上闻,岂不哀哉!秦王缵六世之馀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捶拊(附,拍。音府。)以鞭笞天下,威震四海。南取北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馀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於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钅以为金人十二,以弱黔首之民。然後堑华为城,因河为津。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溪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秦王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秦王既没,陈涉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集而响应,羸粮而影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然秦以区区之地,千乘之权,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馀年。然後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立私权,禁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後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孤独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
《帝王世纪》曰:秦凡四王二帝,合四十九年。
楚义帝(附)
《尚书中侯》曰:空受之帝立。
《史记》曰:项梁闻陈王定死,召诸别将会薛计事。沛公亦起沛,往焉。居巢阝人范增,好奇计,往说项梁曰:“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反,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後而自立,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蜂起之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立楚後也。”梁然其言,乃求楚怀王孙心在民间,为人牧羊,立以为楚怀王,从民所望。陈婴为楚上柱国,与怀王都盱眙。秦灭,尊怀王为义帝。(《汉书》曰:义帝名心也。)项羽谓诸将曰:“天下初发难时,假立诸侯後以伐秦。然身被坚执锐首事,暴露於野三年,灭秦定天下者,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也。义帝虽无功,故当分其地而王之。”诸将皆曰:“善。”汉元年四月,诸侯罢戏下,各就国。项王出之国,使人徙义帝,曰:“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乃徙义帝长沙,都郴县。其群臣稍叛之,乃阴令衡山、临江王击杀之江中。
卷八十七 皇王部十二
汉高祖皇帝
《河图》曰:帝刘季,日角戴胜,斗胸,龟背、龙眼、长七尺八寸,明圣而宽仁。
又曰:刘受纪昌,光出轸,五星聚井。
《龙鱼河图》曰:高皇摄正总万庭,四海归咏治武明。文得道治承天精,元祚兴隆协圣灵。
《尚书帝命验》曰:贼起蜚,卯生虎。(贼起蜚,始皇立也。卯,刘字之别也。皇立而刘生,虎谓高祖。)
又曰:有人雄起戴玉英,(玉英,宝物之名,戴之谓骨表。)祈旦失亡其金虎,(祈读曰晰,白也。谓之秦也旦失钥,户将开。金虎兽之长,喻於秦也。)东南纷纷注精起。(纷纷,动扰之貌。注星之精起,谓刘氏也。)
《尚书考灵耀》曰:卯金出轸,握命孔符。(卯金,刘字之别,轸,楚分野之星。符,图书,刘所握天命,孔子制图书。)
《诗含神雾》曰:含始吞赤珠,刻曰玉英,生汉皇。(刻,刻镂也。有玉英之文。)
《春秋孔演图》曰:其人日角龙颜,姓卯金刀,含仁义。
《春秋文耀钩》曰:庶人争权,赤帝之精。(庶人,项羽、刘季者也。争权并欲起也。)
《史记》曰: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暝,父太公往视,则见蛟龙於上。已而有娠,遂产高祖。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为泗水亭长,亭中吏无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时饮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龙,怪之。高祖每酤留饮,酒雠(如淳曰:雠音售。)数倍。尝徭咸阳,纵观,观始皇帝,曰:“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骊山,到丰西泽中,止饮,夜皆解纵所送徒。徒中壮士愿从者十馀人。高祖被酒,夜经泽中,令一人行前。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斩蛇,蛇分为两。道开,行数里,醉,困卧。後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人杀吾子。”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因忽不见。後人至,告高祖,高祖乃心独喜。秦始皇帝曰,“东南有天子气,”於是东游以厌当之。高祖即自疑,亡匿,隐於芒、砀山泽岩石之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曰:“季所居上常有□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又喜。沛中子弟或闻之,多欲附者。秦二世元年秋,陈胜等起,沛令恐,欲以沛应胜。沛父老皆曰:“生平所闻刘季奇怪,当贵,且卜筮之,莫如刘季最吉。”乃立为沛公。祠黄帝,祭蚩尤於沛庭,而衅鼓,旗帜皆赤。汉元年冬十月,五星聚於东井,沛公兵先诸侯至霸上。秦王子婴降轵道旁。遂西入咸阳,召诸县豪杰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诽谤者族,偶语者弃市。吾与诸侯约,先入关者王之,吾当王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馀悉除去秦法。”民大喜。五年,项羽灭,诸侯尊汉王为皇帝,天下大定。高祖都雒阳,置酒南宫。高祖曰:“通侯诸将无敢隐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孟康曰:姓高,名地也。)王陵对曰:“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予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与人功,得志而不与人利,此所以失天下者也。”高祖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运筹策於帷帐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人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所以取天下也。项羽有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为我擒也。”戍卒娄敬说高祖曰:“都洛阳不便,不如入关,据秦之国。”上以问张良,因劝上即日车驾西都长安。九年,高祖大朝诸侯群臣,置酒未央前殿。上奉玉卮,起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尝以臣无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与仲力孰多?”群臣皆称万岁,大为笑乐。十二年,高祖回归,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高祖击筑,自为歌诗曰:“大风起兮□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儿皆和习之。高祖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谓沛父兄曰:“游子悲故乡。吾虽都关中,万岁後吾魂魄犹乐思沛。且朕自沛公以诛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为朕汤沐邑,复其民,世世无有所与。”沛父兄诸母故人日乐饮极欢,道旧故为笑乐。十馀日,高祖欲去,沛父兄固请留。高祖曰:“吾人众多,父兄不能给。”乃去。沛中空县皆之邑西献。(献牛酒。)高祖复留止,张饮三日。(张宴曰:张,张帷。)高祖击黥布时,为流矢所中,行道病甚,吕后迎良医。医入见,高祖问医。医曰:“病可治。”於是高祖骂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亦何益?”遂不使治病。四月甲辰,崩於长乐宫。时年六十二,在位十二年,葬长陵。群臣上尊号为高皇帝。太子袭位,令郡国诸侯各立高祖庙,以岁时祠。及孝惠五年,思高祖之悲乐沛,以沛宫为高祖原庙也。初,高祖不修文学,而性明达好谋,能听,自监门戍卒,见之如旧。初从民心,作三章之约。天下既定,命萧何治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如淳曰:章,历数之章术也。程者,权衡丈尺斛斗之平。)叔孙通制礼仪,陆贾造《新语》。又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之宗庙。虽日不暇给,规摹弘远矣。
又曰:范增说项羽曰:“沛公居山东,贪於财货,好美姬。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采,此天子气也。”
《汉书赞》曰:汉承尧运,德祚已盛,断蛇著符,旗炽尚赤,协于火德,自然之应,得天统矣。
荀悦《汉纪》曰:项羽自立为西楚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四十一县,都南郑。诸侯皆就国。汉王欲攻楚,丞相萧何谏曰:“虽王汉之恶不犹愈於死乎,且语曰天汉,其称甚美,夫能屈於一人之下,则伸於万人之上,汤、武是也。愿大王王汉,抚其民,以致贤人,收用巴、蜀,还定三秦,天下可图也。”乃就国。
又曰:高祖开建大业,统辟元功,度量规模,不可尚已。是时,天下初定,而庶事草创。故《韶》、《夏》之音,未有闻焉。
《楚汉春秋》曰:项王在鸿门,亚父进谏曰:“吾使人望沛公,其气冲天,五彩相纠,或似□,或似龙,或似人,此非人臣之气也。不若杀之。”
《帝王世纪》曰:丰公,家于沛之丰,沛邑阳里。其妻梦赤马若龙戏已而生孰嘉,是为太公,即太上皇也。太上皇之妃曰“媪”,是为昭灵后,名含。始游於洛池,有玉鸡衔赤珠出。刻曰:“玉英,吞此者王。”含始吞之,生邦,字季。
又曰:玄晏先生曰:“《礼》称至道以王,义道以霸。观汉祖之取天下也,遭秦世暴乱,不阶尺土之资,不权将相之柄,发迹泗亭,奋其智谋,羁勒英雄,鞭驱天下,或以威服,或以德致,或以义成,或以权断,逆顺不常,霸王之道杂焉。是以圣君帝王之位,而无一定之制,三代之美,固难及矣。
後汉班叔皮《王命论》曰:在昔帝尧之禅,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命禹,暨于稷契,咸佐唐尧,光济四海,奕世载德,至于汤武而有天下。虽其遭遇异时,禅代不同,至於应天顺民,其揆一也。是故刘氏承尧之祚,氏族之世,著於《春秋》。唐据火德,而汉绍之,始起沛泽,则神母夜号,以彰赤帝之符。由是言之,帝王之作,必有明圣显懿之德,丰功厚利积累之业,然後精诚通于神明,流泽加於生人,故能为鬼神所福飨,天下所归往。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能纪,而得倔然在此位者。世俗见高祖兴於布衣,不达其故,以为适遭暴乱,得奋其剑,游说之士,至比天下於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智力求。悲夫,此世之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
项籍(附)
《河图》曰:怪目,勇敢、重瞳、大力,立楚之邦。
《尚书中候》曰:自号之王霸,姓有工。(项羽为西楚霸王,工,项字之侧。)
《史记》曰:项籍者,下相人也。(《地理志》云:临淮有下相县。)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项氏世世为楚将,封于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於是项梁乃教籍兵法,籍大喜。梁杀人,与籍避仇於吴。秦始皇帝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无妄言,族矣!”梁以此奇之。籍身长八尺馀,力能扛鼎,(韦昭曰:扛,举也。)才气过人。秦二世元年九月,会稽守(徐广曰:尔时未云太守也。)通谓梁曰:“(《楚汉春秋》曰:会稽假守适通也。)吾欲发兵,使公及桓楚为将。”是时,桓楚亡在泽中。梁曰:“桓楚亡,人莫知其处,独籍知之耳,请召籍使受命召桓楚。”守曰:“诺。”梁召籍入,须臾,梁句籍曰:“可行矣!”於是籍遂拔剑斩守头。遂举吴中兵。使人收下县,得精兵八千人。项梁乃渡江而西,凡六七万人,军下邳。此时沛公亦起沛,往焉。乃求楚怀王孙心,立以为楚怀王,王召宋义以为上将军,项羽为鲁公次将。范增为末将,救赵,诸别将皆属宋义,号为卿子冠军。项羽晨朝上将军宋义,即其帐中斩宋义头,出令军中曰:“宋义与齐谋反楚,楚王阴令羽诛之。”当是时,诸将皆慑服,莫敢枝梧。(如淳曰:梧音吾,枝梧犹枝旱也。臣瓒曰:小柱为枝,邪柱为梧。今屋梧邪柱是也。)皆曰:“首立楚者,将军家也。今将军诛乱。”乃相与共立羽为假上将军。怀王因使羽为上将军,乃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必死,无一还心。於是,至则围王离,与秦军遇,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虏王离。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以当十,呼声动天地。项羽召见诸侯,诸侯入辕门,(张晏注曰:军行以车为阵,辕相倚为门曰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其货宝妇女而东。人或说项王曰:“关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饶,可都以霸。”项王见秦宫室皆以烧残破,又心怀思欲东归,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谁知之者!”说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张晏曰:沐猴,猴也。)项王自立为西楚霸王,王九郡,都彭城。汉之二年春,汉王伐楚,四月,汉皆已入彭城。收其宝货,美人,日置酒高会,项王乃西从萧,晨击汉军而东,至彭城,大破汉军。汉军皆走,相随入谷、泗水,(二水皆在沛郡彭城。)杀汉卒十馀万人。汉卒皆走南山,楚又追击之灵壁东(徐广曰:在彭城。)睢水上。(徐广曰:睢水彭城西,水入泗水。)汉军却,为楚所挤,(挤,排也。)多杀,汉卒十馀万皆入睢水,睢水为之不流。围汉王三匝。於是大风从西北起,折木发屋,扬沙石,窈冥昼晦,逢迎楚军。楚军大乱,坏散。而汉王乃得与数十骑遁去。汉之四年,项王西与汉俱临广武而军,(孟康注曰:筑西城相对,在广武敖仓西,三皇山山上。)相守数月。当此时,彭越数反梁地,绝楚粮道。项王患之,楚汉久相持未决,丁壮苦军旅,老弱罢转漕,项王谓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岁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李奇曰:挑,身独战不须众也。挑音荼了反。瓒曰:挑战レ挠敌求战,古谓之致师。)决雌雄,无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汉王笑谢曰:“吾宁斗智,不能斗力。”项王命壮士出挑战。汉王有善骑射者楼烦,(应劭曰:楼烦,今楼烦县。)楚挑战三合,楼烦辄射杀之。项王大怒,乃自被甲持戟挑战。楼烦欲射之,项王目叱之,楼烦目不敢视,手不敢发,遂走还入壁,不敢复出。汉王使人间问之,乃项王也。汉王大惊。於是项王乃即汉王相与临广武间而语。汉王数之,项王怒甚,欲一战。汉王不听,项王伏弩射中汉王,汉王伤,走入成皋。汉王使侯公往说,项王乃与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者为汉,(文赖曰:於荥阳下引河东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兵济汝汉淮泗水於楚,即今官渡水也。)鸿沟而东者为楚。项王已约,乃引兵解而东归。汉欲西归。张良、陈平说曰:“汉有天下大半而诸侯皆附之,楚兵罢食尽,此天亡楚之时也。”汉王乃追项王至垓下。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应邵曰:楚歌者,鸡鸣歌也。汉已略得其地,楚歌者多也。)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项王乃夜起,饮於帐中。有美人名虞,(徐广曰:姓虞氏。)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於是项王乃悲歌慷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下数行,左右皆泣,莫能仰视。於是,项王乃上马骑,麾下壮士骑从者八百馀人,直夜溃围南出,驰走。平明,汉军乃觉之,令骑将灌婴以五千骑追之。项王渡淮,骑能属者百馀人耳。项王至阴陵,(徐广曰:在淮南。)迷失道,问一田夫,田夫绐曰“左。”(文颖曰:绐,欺也。欺令左也。)左,乃陷大泽中,以故汉追及之。项王乃复引兵而东,至东城,(《汉书音义》曰:县名,属临淮。)乃有二十八骑。汉骑追者数千人。项王自度不能脱,谓其骑曰:“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馀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於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项王乃欲东渡乌江。(瓒曰:在牛渚也。)乌江亭长舣船待,(孟康曰:舣音蚁,附着岸也。如淳曰:南方人谓整船向岸回舣。)谓项王曰:“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项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於心乎?”乃谓亭长曰:“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千里,吾不忍杀之,以赐公。”乃令骑皆下马步行,持短兵接战。独籍所杀汉军数百人。项王身亦被十馀创,顾见汉骑吕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马童面之,(张晏曰:以故人难亲斫之,故背面之也。如淳曰:面,不视正也。)指王翳曰:(如淳曰:指示王翳也。)“此项王也。”项王乃曰:“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汝得。”(徐广曰:亦可是功德之德。)乃自刎而死。汉以鲁公礼葬项王於城。
太史公曰:吾闻之周生曰:(周时贤也。)“舜重瞳子,又闻项羽亦重瞳子,羽岂其苗裔乎?何兴之暴也。夫秦失其政,陈涉首难,豪杰蜂起,相与并争,不可胜数。然羽非有尺寸,乘势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此时山东六国而齐、赵、韩、魏、燕并伐秦,故云五诸侯也。)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
周生《烈子》曰:桀、纣是汤、武之梯,秦、项是大汉之阶也。四逆不兴,则三顺不胜。
蒋子《万机论》曰:项羽若听范增之策,则平步取天下也。
谯周《法训》曰:刘、项方争,父战於前,子斗於後。
孝惠皇帝
《史记》曰:孝惠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也,常欲废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戚臣得幸,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上,益疏。赖留侯策,太子得毋废。高祖崩,太子袭号为惠皇帝。吕后最怨戚夫人及其子赵王,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挟与赵王起居饮食,太后欲杀之不得间。孝惠元年,十二月,帝晨出射雉,赵王少,不能早起,太后闻其独居,使人持九饮之。犁明,孝惠还,赵王已死。(徐广曰:犁犹比。)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熏耳,使居厕中,命曰:“人彘”。居数日,乃召孝惠帝来观人彘。孝惠见,问,乃知是戚夫人也。乃大哭,因病岁馀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之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孝惠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故有病。七年秋八月戊寅,帝崩。
又曰:太史公曰:“孝惠皇帝,高后之时,黎民得离战国之苦,君臣俱欲休息於无为,故惠帝垂拱,高后女主称制,政不出闺房,天下宴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矣。”
《汉书》曰:孝惠(讳盈之,字曰满。应劭曰:礼谥法,柔质慈民曰惠矣。)七年,帝崩于未央宫,葬安陵。(案帝年十七即位,在位七年矣。)
《汉书赞》曰:孝惠内修亲亲,外礼宰相,可谓宽仁之主,遭吕太后亏损至德,悲夫!
荀悦《汉纪》曰:立皇后张氏,帝姊鲁元公主之女也。太后欲为重亲,故以配于帝也。论曰:“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姊子而为后,昏於礼而渎於人情,非所以示天下,作民则也。”君臣莫谏过也。”
班固《汉书述》曰:孝惠短世,高后称制,罔顾天显,吕宗以败。
前少帝
《史记》曰:惠帝崩,太子即位为帝,号令一出太后,太后称制。宣平侯女为孝惠皇后,时无子,佯有娠,取美人子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以为太子也。孝惠崩,太子为帝。帝壮,或闻其母死,非真皇后之子,乃出言曰:“后安能杀吾母而名我?”太后闻而患之,恐其後为乱。於是乃幽之於永巷中,群臣奉旨废帝。
後少帝
《史记》曰:后元年,立孝惠後宫子弘为襄成侯。二年,以为常山王,更名义。四年,废少帝,立常王义为帝,更名弘,不称元年者,以太后制天下事也。八年七月,太后崩。大臣谋诛诸吕,相与阴谋曰:“少帝及梁、淮阳、常山王,皆非真孝惠子。”乃相与阴使人召代王,代王至长安,共尊立为天子。东平侯兴居曰:“诛吕氏吾无功,请得除宫。”乃与太仆汝阴侯滕公入宫,前谓少帝曰:“足下非刘氏,不当立?”乃召乘舆载少帝出。少帝曰:“欲将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代王遂入而听政。夜,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常山王及少帝於帝邸。
卷八十八 皇王部十三
汉孝文皇帝
《春秋演孔图》曰:戴玉英,(玉英,文帝之首表象玉英而秀出。)光中再,(光,日光也。再,再中也。《汉含孳》曰:衣夜景移,位复中,支庶起也。)仁雄出,日角用。(为仁人之雄杰,既戴玉英且日角也。谓用於天下。)
《史记》曰:孝文皇帝讳恒,(讳恒之,字曰常。谥法,慈惠爱民曰文。)高祖之中子也。高祖十一年春,以破陈军,定代地,立为代王,都中都。高后八年,高后崩。吕产等欲为乱,以危刘氏,大臣共诛之,使迎代王。王问左右,郎中令张武等议曰:“汉大臣皆故高帝时大将,习兵,多谋诈。今诛诸吕,新血京师,此以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愿大王称疾无往,以观其变。”中尉宋昌进曰:“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杰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一矣。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谓盘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强,二矣。汉兴,除秦苛政,约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难动摇,三也。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节入北军,一呼士皆左袒,为刘氏,叛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於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忽疑也。”代王卜之龟,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代王曰:“寡人固已为王矣,又何王?”卜人曰:“所谓天王者乃天子也。”代王乃命宋昌参乘,张武等六人乘传诣长安,至高陵休止,而使宋昌先驰之长安观变。昌至渭桥,丞相已下皆迎。宋昌还报,代王驰至渭桥,群臣拜谒。太尉勃进曰;“愿请间言。”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不受私。”太尉乃跪上天子之玺符。代王谢曰:“至代邸而议之。”遂驰入代邸。宗室、大臣、列侯、吏二千石皆伏固请。代王西向让者三,南向让者再,遂即天子位。即日夕入未央宫。三年,匈奴入北地,居河南为寇。辛卯,帝自甘泉之高奴,因幸太原,见故郡臣,皆赐之,举功行赏。十三年,齐太仓令淳于公有罪当刑,少女缇萦自伤泣,乃随其父至长安,上书“愿没入为官婢,赎父刑罪,使得自新。”书奏天子,天子怜悲其意,乃下诏曰:“夫刑至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其楚痛,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
又曰:孝文皇帝从代来,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狗马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民十家之产,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上常衣纟弟衣,所幸慎夫人,令衣不得曳地,帏帐不得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治霸陵皆以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吴王诈病不朝,就赐几杖。群臣如袁盎等称说虽切,常假借用之。群臣如张武等受赂遗金钱,觉,上乃发御府金钱赐之,以愧其心,弗下吏。专务以德化民,是以海内殷富,兴於礼义。後七年六月,帝崩於未央宫,遗诏无发民男女哭临,服大功十五日,小功十四,纤七日,释服。
《史记》太史公曰:孔子言“必世然後仁。善人为治国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诚哉是言也!汉兴,至孝文四十有馀载,德至盛也。
《汉书》曰:张苍免相,文帝以皇后弟窦广国贤有行,欲相之,曰:“恐天下以吾私广国。”乃以御史大夫申徒嘉为丞相。
又曰:武帝从容问东方朔曰:“吾欲化民,岂有道乎?”朔对曰:“愿近述孝文皇帝之时,当世耆老皆闻见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身衣弋纟弟,足履革舄,以韦带剑,莞蒲为席,兵木为刃,(服度曰:兵器如木而无刃。)衣无文,集上书囊以为殿帷,以道德为丽,以仁义为准。於是天下望风成俗,昭然化之。”
又曰:贾捐之曰:“孝文皇帝,闵中国未安,偃武行文。”时有献千里马者,诏曰:“鸾旗在前,属车在後,吉行,日五十里,朕乘千里之马,独先安之!”於是还马,与道里费。
荀悦《汉记》曰:韩信为左丞相,与曹参、灌婴击魏王豹。豹有姬曰薄姬,许负相之,当生天子。豹猜此言而反。豹败,汉王纳薄姬,实生文帝。
又曰:以孝文之明,大朝之治,百僚之贤,而贾谊见排逐,张释之十年不见省,冯唐首白屈於郎,岂不惜哉!夫以绛侯之忠,功存社稷,而犹见疑,不亦痛乎!
《帝王世纪》曰:孝文即位二十三年,年四十七,葬霸陵,因山为体,庙名顾城。
桓子《新论》曰:汉太宗文帝,有仁智通明之德,承汉初定,躬俭省约,以惠休百姓,救赡困乏,除肉刑,灭律法,薄葬埋,损舆服,所谓达於养生送终之实者也。及始从代徵时,谋议狐疑,能从宋昌之策,应声驰来即位,而偃武行文,施布大恩。欲息兵革,与匈奴和亲,总撮纲纪。故遂褒增隆为太宗也。而溺于俗议,斥逐材臣,又不胜私恩使嬖妾慎夫人与皇后同席,以乱尊卑之伦。所谓通而蔽也。
《风俗通》曰:孝成皇帝问刘向:“世俗多传道,文皇帝少生於军,不知父所在,日祭於代城东门外。高帝数梦见一儿祭己,使使至代求之,果得文帝,立为大王,後徵到,後期不得立,日为再中,遂即位为天子。躬行至俭,集上书囊以为前殿帷。常居明光宫听政。为皇太子,治三年服。天下平,米升一钱,有此事不?”向对曰:“文帝生而为王者子,常居宫阙内,不弃捐军中祭代东门外也。高后八年九月己酉夕即位,时已昏夜,日不再中也。文帝虽节俭,未央宫前殿至奢,雕文及五彩画,华襄、壁墙、轩槛、皆饰以黄金,其势不可以书囊为帷。又帝率听政宣室,不在明光宫也。薄太后,孝景二年薨,不持三年服也。匈奴数犯塞,侵扰边境,候骑至甘泉,烽火通长安。由是北边置屯,守战设备,胡兵连不解,转输骚扰,费积虚耗。因以年岁不登,百姓饥乏,籴尝至石五百,非一升一钱也。”上曰:“临朝总政施号令何如?”未及对,上复谓向:“校尉宗室师傅,耆旧洽闻,亲事先帝,历见三世得失,勿有所隐。”向曰:“文帝尝过辇郎署呼郎中冯唐,问以赵将廉颇、李牧。唐言今虽有此人,不能用也。推辇而去,还归禁中,召责让唐:邓通以佞幸吮痈见爱,赐以蜀郡铜山,令得铸钱,通私家之富,侔於王者。邦君又为微行,数幸通家,衣袭旃从侍中近臣,常侍期门武骑猎渐台下,骑射狐兔。”上曰:“後世皆言文帝治天下,几致太平,其德偕周成王。此语何从生?”向曰:“文帝治礼,言者不伤其意;臣无以大小,至即从容言,上止辇听之,言事者多褒之,後人见其遗文,则以为然。世之毁誉莫能得实,审形者少,随声者多,然文帝之节俭约身以变天下,忍容言者含咽臣子之短,此过人难及也。”
《典论》曰:文帝慈孝,宽弘仁厚,躬修玄默,以俭帅下。奉生送终,事从约省。美声塞於宇宙,仁风畅於四海。
又曰:文帝思贤甚於饥渴,用人速於顺流。
班固《汉书述》曰:太宗穆穆,允恭玄默。化民以躬,帅下以德。我德如风,民应如草。国富刑清,登我汉道。
孝景皇帝
《史记》曰:孝景皇帝,孝文帝之中子也。母窦太后。文帝初在代,前后有三男。及窦太后行前,三子更死,故景帝得立。
《汉书》曰:孝景皇帝,(讳启,字开。应劭曰:礼谥法,布义行刚曰景。)文皇帝太子也。母窦太后。七年六月,文帝崩。丁未,太子即皇帝位。
又曰:孔子称“斯民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信哉!周秦之弊,网密文峻,而奸宄不胜。汉兴,扫除烦苛,与民休息。至于孝文,加之以恭俭,孝景遵业,五六十载之间,移风易俗,黎民醇厚。周言成、康,汉言文、景,美矣!
又曰:孝景帝即位,窦婴为太子詹事。帝弟梁孝王,母窦太后爱之。孝王朝,因宴昆弟饮。是时上未立太子,酒酣,上于是从容曰:“千秋万岁後传王。”太后大欣。婴引卮酒进上曰:“天下者,高祖天下也,父子相传,汉之约也,何以得传梁王!”太后由此憎婴。
《帝王世纪》曰:孝景帝即位十六年,年四十八。葬阳陵,庙名德阳。
班固《汉书述》曰:孝景莅政,诸侯放命。(《尚书》放命圮族,鲧之恶坏其族类,吴、楚七国亦然也。)克伐七国,王室以定。非怠非荒,务在农桑。著于甲令,民用宁康。
魏陈王曹植《汉景帝赞》曰:景帝明德,继文之则。肃清王室,克灭七国。省役薄赋,百姓殷昌。风移俗易,齐美成康。
孝武皇帝
《史记本纪》曰:孝武皇帝,(《汉书音义》曰:讳彻也。)孝景帝中子也。母曰王太后。孝景四年,以皇子为胶东王。七年,栗太子废为临江王,以胶东王为太子。孝景十六年崩,太子即位。为孝武皇帝。
《汉书□武帝纪》曰:後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位。元朔四年冬,行幸甘泉。元狩元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获白麟,乃作《白麟》之歌。元鼎四年冬十月,行自夏阳,东幸汾阴。十一月甲子,后土祠於汾阴睢之上。(苏林曰:睢音虽。如淳曰:睢者河之东岸也。)元封元年,(应邵曰:始封太山,故改年也。)行自□阳,北历上郡、西河、五原,出长城,登单于台,至于朔方,临北河。勒兵十八万骑,旌旗径千馀里,威震匈奴。还,祠黄帝于桥山,乃归甘泉。遂东巡於海上。夏四月,上还,登封太山,(王者功成治定,告成功於天,封岱宗也。助天高也。刻石记号,有金策玉函金泥玉捡之封焉。)降明堂。(案《郊祠志》曰:初天子封太山,太山东北趾,古时有明堂也。)行自太山,复东巡於海上,至碣石。(文颖曰:在辽西县,今罢,属临榆,此石着海旁。韦昭《地理》曰:在古北平疆域西南也。)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春,幸缑氏,遂至东莱。夏四月,还祠太山。至瓠子,(服虔曰:瓠子堤名也。苏林曰:在鄄县以南,濮阳北西,广百步,深五丈。)临决河,命从臣将军以下皆负薪塞河堤,作《瓠子》之歌。四年冬十月,幸雍,祠五。通回中道,(应劭曰:回中在安定高平,有险阻,隶关在其北,通至长安也。孟康曰:回中在北池山险,有武帝故宫。如淳曰:《三辅黄图》云:回中宫在也。)遂北巡肃关。(如淳曰:《匈奴传》:匈奴入朝那肃关,在安定朝那县也。)五年冬,南巡狩,至于盛唐,(如淳曰:县名也。韦昭曰:南郡也。)望祀虞舜于九疑。(应劭曰:舜葬苍梧九疑山,今零陵营道也。)祭天柱山,(应劭曰:音潜,南岳霍山,,县名,属庐江。文颖曰:天柱山县南有祠。)自寻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舳舻千里。太初元年,(应劭曰:用夏正,以正有为岁首,故改元为太初。)行幸太山。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祀上帝于明堂。天汉三年,(应劭曰:时频年苦旱,故改年为天汉以祈甘雨。晋灼曰:取□汉之诗,求雨之意也。)初榷酒酤。三月,行幸泰山,修封,祀明堂,还幸北地,祠常山,瘗玄玉。夏四月,赦天下,行所过毋出田租。泰始三年,行幸甘泉宫,飨外国客。二月令天下大。五月,行幸东海,获赤雁,作《朱雁》之歌。幸琅邪,礼日成山。(孟康曰:礼日,祠日也。韦昭曰:成山在东莱界。)四年夏五月,还幸建章宫。後元二年,朝诸侯王于甘泉宫,赐宗室。乙丑,立皇子弗陵为皇太子。(张晏曰:昭帝也。後但名弗,以多难讳。)丁卯,帝崩于五柞宫,(案帝年十七即位,即位,五十四年,寿七十一岁也。张晏曰:有五柞之树,故因以名宫,在县也。)葬於茂陵。
《汉书□赞》曰:汉承百王之後,高祖拨乱反正,文景务在养民,至于稽古礼文之事,犹多阙焉。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遂畴咨海内,举其俊民,与之立功。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历数,协章律,作诗乐,建封禅,礼百神,绍周後,号令文章,焕焉可述。後嗣得遵洪业,而有三代之风。如武帝之雄才大略,不改文景之恭俭以济斯民,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
《汉书□宣帝纪》曰:本始三年,尊孝武帝庙为世宗庙,奏盛德之舞。武帝巡狩所幸郡国皆立庙。
荀说《汉纪》论曰:孝武皇帝,规矩万世之业,固後世之基地。内修文学,外耀武威,以延天下之士,先王之风粲然可考者矣。然犹好其文,未尽其实;发其始,不克其终。奢侈而无限,穷兵极武,百姓空竭,万民罢弊。当此之时,天下骚然,海内无聊,而孝文之业衰焉。
刘歆《宗庙议》曰:孝武皇帝愍中国罢劳,无安宁之时,乃遣大将伏波、楼船之属,灭百越七郡。北攘匈奴,降昆邪之众,置五属国,起朔方,以夺其肥饶之地。东伐朝鲜,起玄菟、乐浪以断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并三十六国,结乌孙,起敦煌、酒泉、张掖,以隔氐羌,裂匈奴之右肩。单于孤将远遁漠北,四垂无事,斥地远境,起十馀郡。功业既定,乃封丞相为富民侯,以安天下,富实百姓,其规模可见。又招集天下贤俊,与协心同谋,兴制度,改正朔,易服色,立天地之祀。建封禅,殊官号,存周後,定诸侯之制,永无逆争之心,至今累世赖之。单于守蕃,百蛮百蛮服从,万世之基也。中兴之功,未有高焉者也。
《汉武故事》曰:汉景皇帝后任身,梦日入其怀。景帝又梦见高祖谓己曰:“王美人生子,可名为彘。”及生男日,因名之焉。武帝生於猗兰殿,年四岁,立为胶东王。数岁长主抱著其膝上,问曰:“儿欲得妇不?”胶东王曰:“欲得妇。”长主指左右长御百馀人,皆云不用。末指其女,问曰:“阿娇好不?”於是乃笑,对曰:“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长主大悦,乃苦要上,遂定婚焉。胶东王为皇太子时年七岁。上曰:“彘者,彻也。”因改曰“彻”。丞相周亚夫宴见,时太子在侧,亚夫失意有怨色,太子视之不辍,亚夫於是起。帝曰:“尔何故视此人耶?”对曰:“此人可畏,必能作贼。”帝笑曰:“因此怏怏,非少主之臣也。”廷尉上囚防年,继母陈杀父,因杀陈。依律,年杀母大逆论,而帝疑之。诏问太子,太子对曰:“夫继母,如母明其不及母也。缘父之爱,故比之於母耳。今继母无状,手杀其父,则下手之日,母恩绝矣。宜与杀人者同,不宜大逆论。”帝从之。年弃市刑,议者称善。时太子年十四,帝益以奇之。及即位,常晨往夜还,与霍去病等十馀人皆轻服为微行,且以观戏市里,察民风俗。尝至莲勺通道中行,行者皆奔避路。上怪之,使左右问之,云有持戟诈呵者数十人。时微行率不过二十人马七八匹,更步、更骑,衣如凡庶,不可别也。亦了无驺御,而百姓咸见之。又尝至柏谷,夜投亭宿,亭长不内,乃宿於逆旅。逆旅翁谓上曰:“汝长大多力,当勤稼穑,何忽带剑众夜行此,不欲为盗,则淫耳。”上嘿然不应,因乞浆饮。翁答曰:“吾止有溺,无浆也。”有顷,还内。上使觇之,见翁方与少年十馀人,皆持弓矢刀剑,令主人妪出,安过客,妪归,谓其翁曰:“吾观此丈夫,非常人也,且亦有备,不可图也。”天寒,妪酌酒多与,夫及诸少年皆醉。妪自缚其夫,诸少年皆走。妪出,谢客,杀鸡作食。平旦,上去,是日还宫,乃召逆旅夫妻见之。赐妪千金,擢其夫为羽林郎。自是惩戒弗复微行。上少好学,招求天下遗书,上亲自省校,使庄助、司马相如等以类分别之。好词赋,每所行幸及奇兽异物,辄命相如等赋之。上亦自作诗赋数百篇,下笔即成。初不留时,相如造文迟,弥时而後成。上每叹其工妙,谓相如曰:“以吾之速,易子之迟。可乎!”相如曰:“於臣则可,未知陛下何如耳!”上大笑而不责也。然性严急,不贷小过,刑杀法令,殊为峻刻。汲黯每谏曰:“陛下爱才乐士,求之无倦,比得人,劳苦神明未尽其用,辄已杀之。以有限之士,资无已之诛,臣恐天下贤才将尽於陛下,欲与谁为治乎?”黯言之甚怒,上笑而喻之。行幸河汾,中流与群臣饮宴乃自作《秋风》辞,顾谓群臣曰:“汉有六七之厄,法应再受命,宗室子孙谁当应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群臣进曰:“汉应天受命,祚逾周殷,子子孙孙,万世不绝,陛下安得此亡国之言,过听於臣妾乎?”上曰:“吾醉言耳。然自古以来,不闻一姓遂长王天下者,但使失之,非吾父子可矣。”行幸五祚宫,谓霍光曰:“朕去死矣,可立钩弋子,公善辅之。”三月丙寅,上昼卧不觉,颜色不异,而身冷无气。明日,色渐变,闭目,乃发哀告丧。未央前殿朝晡上祭,若有食之者。常所幸御,葬毕悉居茂陵园,上自婕妤以下二百馀人,上幸之如平生,而傍人不见也。光闻之,乃更出宫人,增为五百人,因此遂绝。
始元二年,吏告民盗用乘舆御物者,案其题,乃茂陵中明器也,民别买得,光疑葬日监官不谨,容致盗窃,乃收将作以下系长安狱考讯。居岁馀,邺县又有一人於市货玉杯。吏疑其御物,欲捕之,因忽不见,县送其器推问,又茂陵中物也。光自呼吏问之,说市人形貌如先帝。光於是默然,乃赦前所系者。岁馀,上又见形,谓茂陵令薛平曰:“吾虽失世犹为汝君,奈何令吏卒上吾陵上磨刀剑乎?”忽然不见。因推问,陵旁有方石,以为砺,吏卒常盗磨刀剑。甘泉宫恒自然有钟鼓声,候者时见从官卤簿似天子,自後转稀,至宣帝世乃绝。宣帝即位,尊孝武庙,奏乐之日虚中有唱善者,告祠之日白鹄群飞集後庭。西河立庙,神光满殿中,状如月。东莱立庙,有大鸟迹,意路上,白龙夜见河东。立庙告祠之日,白虎衔肉置殿前。又有一人骑马,马异於常马,持捉一札,赐将作丞曰:“闻汝绩克成,赐汝金一斤。”因忽不见,札乃变为金,称之有一斤。广川告祠之明日,有钟磬音,房户皆开,夜有光,香气正闻二三里。宣帝亲祠甘泉,有顷,紫黄气从西北来,散於殿前,肃然有风。空中有妓乐声,群鸟翔舞蔽天。宣帝既亲睹光怪,乃疑先帝有神,复招诸方士,冀得仙焉。
《帝王世纪》曰:孝武皇帝,庙名渊龙。
《幽明录》曰:汉武帝在甘泉宫,有玉女降,常与帝围棋相娱。女风姿端正,帝密悦,乃逼之,玉女因唾帝面而去,遂病疮经年。故《汉书》云“避暑甘泉宫”,此其时也。
刘歆《七略》曰:孝武皇帝敕丞相公孙弘,广开献书之路。百年之间,书积如丘山,故外有太常、太史、博士之藏,内有延阁、广内、秘室之府。
桓子《新论》曰:汉武帝才质高妙,有崇先广统之规,故即位而开发大志,考合古今模范,获前圣代故事,建正朔,定制度,招选俊杰,奋扬威怒,武义四加,所征者服,兴起六艺,广进儒术,自开辟以来,惟汉家最为盛图,故显为世宗,可谓卓尔绝世之主矣。然上乃多过差,既欲斥境广土,又乃贪利争物之无益者。闻西夷大宛国有名马,即大发军兵,攻取历年,士众多死,但得数十匹耳。又歌儿卫子夫因幸爱重,乃阴求陈皇后过恶而废退之。即立子夫其男为太子。後听邪臣之谮,卫后以忧死,太子出走灭亡,不知其处。信其巫蛊,多征会邪僻,求不急之方;大起宫室,内竭府库,外罢天下,百姓之死亡,不可胜数。此可谓通而蔽者。
《典论》曰:孝武帝承累世之遗业,遇中国之殷阜,府库馀钱帛,仓廪畜腐粟。因此有意平灭匈奴而廓清边境矣。故即位之初,从王恢之书,设马邑之谋。自元光以迄征和四五十载之间,征匈奴四十馀举,逾广汉,绝梓岭,封狼居,禅姑幕,梁北河,观兵瀚海。列单于之旗,剿阏氏之首,采符离之窟,扫五王之庭,纳休屠昆耶之附,获祭天金人之宝,斩名王以千数,馘首虏以万计。既穷追其散亡,又摧破其积聚。虏不暇於救死扶伤,疲於孕重堕卖。元封初,躬执武节,告以天子自将,惧以南越之诛。彼时号为威震匈奴矣。
後汉班固《武帝述》曰:世宗晔晔,思弘祖业。畴咨熙载,髦俊并作。厥作伊何,百蛮是攘。恢我疆宇,外薄四荒。武功既抗,亦迪斯文。宪章六学,统一圣真。封禅郊祀,祭旅百神。协律改正,飨兹永年。
魏陈王曹植《汉武帝赞》曰:世宗光光,文武是攘。威震百蛮,恢拓土疆。简定律历,辨修旧章。封天禅土,功超百王。
周庾信《汉武帝聚书赞》曰:献书路广,藏书府开。秦儒出谷,汉简吹灰。芝泥即土,玉匣封来。坐观风俗,不出兰台。
陈沈炯《祭汉武帝陵文》曰:臣闻桥山虽掩,鼎湖之灵可祠;有鲁遂荒,大庭之迹不泯。伏惟陛下,降德猗兰,纂灵丰谷,汉道既登,神仙可望。射之杲于海浦,礼曰观而称功。横中流於汾河,指柏梁而高宴。何其甚乐,岂不然欤!既而运属上仙,道穷晏驾,甲帐珠帘,一朝零落。茂陵玉碗,遂出人间。陵□故塞,与原田而无无;别风馀趾,带陵阜而茫茫。羁旅之纟墨臣,岂不落泪!昔者承明见厌,严助东归,驷马可乘,长卿西返。恭闻故实,窃有愚衷。黍稷非馨,敢望徼福,爵台之荐,空怆魏君。雍丘之祠,未光夏后,瞻仰徽猷,伏增凄惧。
卷八十九 皇王部十四
汉孝昭皇帝
《汉书□帝纪》曰:孝昭皇帝,(讳弗之,字曰不。)武帝少子也。母赵妻予,本以有奇异得幸,(服虔曰:姨妤有奇手,指不伸。案《外戚传》曰:望气者云,此有奇女天子气,故称奇异也。)及生帝,有奇异,(文颖曰:十四月乃生。)遂立为太子,年八岁。武帝崩,太子即皇帝位。始元元年春二月,黄鹄下建章宫太液池中。(如淳曰:谓之液者,天地和液之气所为池。案时汉用土德,服色尚黄。鹄色皆白,而今更黄,以为土德之瑞,故纪之也。言承阴阳津液以作之。)公卿上寿,赐诸侯王、列侯、宗室金钱各有差。己亥,上耕于钩盾弄田。(应劭曰:时帝年九岁,未能亲耕帝籍。钩盾宦者近署,故往试耕为戏弄也。案《西京故事》,弄田在未央宫中也。)元凤元年九月,左将军上官桀、桀子骠骑将军安,与大将军霍光争权,欲害之,诈使人为燕王旦上书言光罪。时帝年十四,觉其诈,皆伏诛。虽後有谮光者,上辄怒曰:“大将军国家忠臣,先帝所属,敢有讠替毁者,坐之。”光由是得尽忠。元平元年夏四月,帝崩於未央宫。(案帝九岁即位,在位十三年,寿二十二也。)六月葬平陵。
《汉书赞》曰:昔周成王以孺子继位,而有管、蔡四国流言之变。孝昭幼年即位,亦有燕、盍、上官逆乱之谋。成王不疑周公,孝昭委任霍光,各因其时以成名,大矣哉!承孝武奢侈馀弊师旅之後,海内虚耗,户口减半,光知时务之要,轻繇薄敛,与民休息。至始元、元凤之间,匈奴和亲,百姓充实,举贤良文学,问民所疾苦,议盐铁而罢榷酤,尊号曰“昭”,不亦宜乎!
後汉□班固《昭帝述》曰:孝昭幼冲,冢宰惟忠,燕盖张,实实聪,罪人斯得,邦家和同。
魏文帝《周成汉昭论》曰:或方周成王於汉昭帝,佥高成而下昭。余以为周成王体上圣之休气,禀贤妣之胎诲,周召为保傅,吕尚为太师,口能言,则行人称辞,足能履,则相者导仪,目厌威容之美,耳饱仁义之声。所谓沉渍玄流而沐浴清风者矣。犹有咎悔,聆二叔之谤,使周公东迁,皇天赫怒,显明厥咎,犹启《金》,稽诸国史,然後乃寤。不亮周公之圣德,而信《金》之教言,岂不暗哉!夫孝昭,父非武王,母非邑姜,养惟盖主,相则桀、光,体不承圣,化不胎育,保无仁孝之质,佐无隆平之治,所谓生於深宫之中,长於妇人之手,然而德与性成,行与体并。年在二七,早知夙达,发燕书之诈,亮霍光之诚,岂有启《金》、信国史而後乃寤哉!使夫成、昭均年而立,易世而化,贸臣而治,换乐而歌,则汉不独少,周不独多。
魏丁仪《周成汉昭论》曰:成王、昭帝俱以襁褓之幼,托於冢宰,流言谗兴,此其艰险相似者也。夫以发《金》然後垂泣,计日力便觉诈书,明之迟速既有差矣。且叔父兄子,非相嫌之处;异姓君臣,非相信之地。霍光罹人谤而不出,周公赖天变而得入。推此数者,齐本而论末,计重而量轻,汉昭之优于周成,甚明者也。成王秀而获实,其美在终;昭帝苗而未秀,其德在始。必不得已而论二主,余与夫始者也。
废帝海昏侯
《汉书》曰:昌邑哀王,天汉四年立,十一年薨,子贺嗣。立十三年,昭帝崩,无嗣,大将军霍光征王贺典丧。王乘传诣长安邸,夜漏未尽一刻,以火发书。其日中,贺发,晡时至定陶,行百三十五里,侍从者马死相望於道。郎中令龚遂谏王,令还郎谒者五十馀人。贺到济阳,求长鸣鸡,道买积竹杖。(文颖曰:合竹作杖也。)过弘农,使大奴善以衣车载女子。旦至广明东都门也,遂曰:“礼,奔丧望见国都哭。此长安东郭门也。”贺曰:“我嗌痛,不能哭。”至城门,遂复言。贺曰:“城门与郭门等耳。”且至未央宫东阙,遂曰:“昌邑帐在是阙外驰道北,(文颖曰:吊哭帐。)未至帐所,有南北行道,马足未至数步,大王宜下车也,向阙西面伏,哭尽哀止。”王曰:“诺!”到,哭如仪。王受皇帝玺绶,袭尊号。即位二十七日,行淫乱。大将军光与群臣议,白孝昭皇帝后,废贺归故国。初,贺在国时,数有怪。尝见白犬,高三尺,其颈似人,而冠方山冠;後复见熊,左右皆莫见。又大鸟飞集宫中,王知,恶之,辄以问郎中令龚遂,遂为言其故,後又血污王坐席,王问遂,遂叫然号曰:“空宫不久,妖祥数至。血者,阴忧象也。宜畏慎自省。”贺终不改节。居无何,就征。既即位,后王梦青蝇之矢积西阶东,可五六石,以屋版瓦覆,发视之,青蝇矢。(或曰:恶蛇矢也。)以问遂而不用其言,卒至於废。大将军霍光更尊立孝武帝曾孙,是为孝宣帝。
《汉书》曰:昌邑王即位,好弄彘斗虎。召皇太后御小马车,使官奴骑乘,游戏掖庭之中。与孝昭帝宫人蒙等淫乱,诏掖庭令敢泄言腰斩。王受玺凡二十七日,有罪千一百二十七条。霍光乃即持其手,解脱其玺组,奏上太后,扶王下殿,出金马门,群臣随送。王西面拜,曰:“愚戆不任汉事。”起就乘舆副车。大将军光送至昌邑邸。光谢曰:“王行自绝於天,臣等驽怯,不能杀身以报德。臣宁负王,不敢负社稷。愿王自爱。”
《汉书》曰:王吉,字子阳。为昌邑中尉,上疏谏曰:“大王不好书术而乐逸游,凭轼撙衔,(服虔曰:撙,促也。或曰挂也。撙音子本反。)驰骋不止,口倦乎叱咤,手苦於辔,身劳乎车舆,朝则冒霜露,昼则被埃尘,夏则为大暑之所暴炙,冬则为风寒之所偃薄。(偃,靡也。遇疾风而靡也。薄,迫也。)数以软脆之玉体,(Й,柔。而兖切。)犯勤劳之烦毒,非所以全寿命之宗也,又非所以进仁义之隆也。夫广厦之下,细毡之上,明师居前,劝诵在後,上论唐虞之际,下及殷周之盛,学仁圣之风,习治国之道,忻忻焉发愤忘食,日新厥德,其乐岂不长哉!大王诚留意则心有尧舜之志,体有乔松之寿,美声誉发而上闻,则福禄具臻,而社稷安矣。”
中宗孝宣皇帝
《汉书□帝纪》曰:孝宣皇帝,(讳询,字次卿。询之字曰谋。)武帝曾孙,戾太子孙也。太子纳史良娣,生皇孙。纳王夫人,生宣帝,号曰皇曾孙。生数月,遭巫蛊事,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皆遇害。曾孙虽在襁褓,犹坐系郡邸狱。邴吉为廷尉监,治巫蛊,怜曾孙之亡辜,使女徒乳养,私给衣食。至後元二年,望气者言长安狱有天子气,上遣使者皆杀之。内署令郭穰夜至郡邸狱,吉拒闭,使者不得入,曾孙赖吉得全。因遭大赦,吉乃载曾孙送祖母史良娣家。後有诏掖庭养视,上属籍宗正。时掖庭令张贺尝事戾太子,哀曾孙,养奉甚谨,以私钱供给教书。既壮,为取暴室啬夫许广汉女,曾孙因倚依广汉兄弟及祖母家,受诗於东海氵复(氵复音馥。)仲翁,高才好学,然亦喜游侠,斗鸡走马,具知闾里之奸邪,吏治得失。周遍三辅,常困於莲灼卤中。尤乐、杜间,率常在下杜。(劭应曰:下杜,杜陵之下。)时会诸朝,舍长安尚冠里,身足下有毛,(遍身及足下皆有毛。)卧居数有光耀。每买饼,所从买家辄大售,亦以此自怪。元平元年,昭帝崩,无嗣。霍光徵昌邑王贺,贺淫乱,废。七月,光奏遣宗正德至曾孙尚冠里舍,沐浴,赐御府衣。太仆以令猎车奉迎曾孙,就齐宗正府,封为阳武侯。群臣上玺,即皇帝位。甘露三年,匈奴呼韩耶单于皆来朝,谒称藩臣而不名。黄龙元年,帝崩於未央宫,在位二十五年。
《汉书》曰: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光参乘,上内严惮之,若芒刺在背。後张安世代光参乘,天子从容肆意甚安。及光身死而宗族竟诛。故俗传之曰威震主者不畜,霍氏之祸萌于骖乘。
《汉书赞》曰:孝宣之治,信赏必罚,综核名实,政事文学法理之事咸精其能,至于伎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间鲜能及之,亦足以知吏称其职,民安其业者也。遭值匈奴乖乱,推亡固存,(李奇曰:宣帝能朝呼韩而固存,走郅支使远遁是推亡也。)信威北夷,单于慕义,稽首称藩。功光祖宗,业垂後嗣,可谓中兴,侔德殷宗、周宣矣。
《东观汉记》曰:光武下诏曰:“惟孝宣皇帝有功德,其上尊号曰中宗。”
《帝王世纪》曰:宣帝庙名“乐游”。
後汉班固《宣帝述》曰:中宗明明,寅用刑名。时举傅纳,听断惟精。柔远能迩,单威灵。龙荒朔漠,莫不来庭。丕显烈祖,尚於有成。
孝元皇帝
《汉书□帝纪》曰:孝元皇帝,(讳之,字曰盛。)宣帝太子也。母曰共哀许皇后,宣帝昔微时生民间。八岁为太子。及即位,壮大,和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大臣杨恽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尝从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理之,奈何纯任德教,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於名实,何足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由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而王母张婕妤尤幸。上欲用淮阳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许氏,故终不背焉。宣帝崩,太子即位。频年行幸甘泉,河东,郊祀泰,祠后土。幸长杨射熊馆,布车骑,大猎。竟宁元年,崩於未央宫。在位十六年,时年四十三。
班固《汉书赞》曰:臣外祖兄弟为元帝侍中,(应邵曰:《元、成帝纪》皆固父彪所作,臣班彪自说也。外祖,言金敝也。)语臣曰:“元帝多才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声,分忖节度,穷极要妙。”少而好儒,及即位,征用儒生,委之以政,薛、贡、韦、匡迭为宰相。而上牵制文义,优游不断,孝宣之业衰矣。然宽弘尽下,出於恭俭,号令温雅,有古之风烈。
应劭《汉官仪》僚曰:孝武时,天子以下未有帻。元帝额上有壮,不欲使人见,乃始进帻,群寮随焉。
《帝王世说》曰:孝元皇帝,庙名长寿。
孝成皇帝
《汉书□帝纪》曰:孝成皇帝,讳骜,字太孙。元帝太子。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帝於甲观画堂,(如淳曰:甲观,馆名;画堂,堂名。)为世嫡皇孙。宣帝爱之,字曰太孙,常置左右。年三岁而宣帝崩,及为太子,好经书,为人宽博谨慎。初居桂宫,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应邵曰:驰道,天子之道。)西至直城门,(晋灼曰:黄图西出南头第二门。)得绝乃度。上迟之,以状对。上于是大悦,乃著令,太子得绝驰道。其後幸酒宴乐,(幸酒,好酒也。)上不以为能。而定陶恭王有才,母傅昭仪又爱幸,上以故欲以恭王为嗣。赖侍中丹护太子家,辅助有功,上亦以先帝尤爱太子,故得无废。元帝崩,太子即位。频年幸甘泉、汾阴、郊祠。绥和二年,崩於未央宫。在位二十六年,时年四十五。
《汉书》曰:成帝好为微行,从其门郎,及私奴宫客,多至十馀人,皆带持刀剑,或乘小车,御者在道上,或皆骑,出入市里、郊野,远至旁县。谷永曰:“今陛下弃万乘之富贵,乐家人之贱事,厌高美之尊称,好匹夫之卑字。(如淳曰:称长放家人是卑字。)买私田于民间,畜私奴、车马,北宫挺身,与群小晨夜相随,鸟集杂会,醉饱吏民之家,乱服共坐,混淆无别。典门户奉宿卫之臣,执干戈,守空宫。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积数年矣。”
《汉书赞》曰:臣之姑(晋灼曰:班彪之姑。)充後宫为婕妤,父子兄弟侍帷幄,数为臣言:成帝善修容仪,升车正立,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临朝渊默,尊严若神,可谓穆穆天子之容矣!博览古今,容受直辞。公卿称职,奏议可述。遭世承平,上下和睦。然耽于酒色,赵氏乱内,外家擅朝,言之可为於邑。建始以来,王氏始执国命,哀、平短祚,莽遂篡位,盖其威福之所由来者久矣。
《帝王世纪》曰:成帝庙名池阳。
扬雄《酒赋叙》曰:汉孝成皇帝好酒,雄作《酒赋》以讽之。
孝哀皇帝
《汉书□帝纪》曰:孝哀皇帝,(讳欣之,字曰喜。)元帝庶孙,定陶恭王之子也。母曰丁姬。三岁立为王,长好文辞法律。入朝,上令诵诗,通习,能说,(能说其义。)帝称其才。时王祖母傅太后,私赂遗上所幸赵昭仪及帝舅曲阳侯王根。根及昭仪见上无子,亦欲预自结,皆劝帝以为嗣。乃立为太子。绥和二年三月,成帝崩。太子即帝位。建平二年夏,待诏夏贺良等言赤精子之讠,汉运中衰,当再受命,今宜改元易号。乃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为度。八月诏曰:“夏贺良等言,皆违经背古,不合时宜,甲子制书,非赦令也,皆蠲除之。”贺良等皆伏辜。元寿三年,帝崩于未央宫。在位六年,时年二十五。
《汉书》曰:孝哀皇帝,性不好音。及即位帝,下诏曰:“孔子不云乎放郑声,郑声淫,其罢乐府官。郊祀乐及古之兵法武乐,在经法非郑卫之乐者,条奏别属他官。”
又曰:董贤为太子舍人,美丽自喜。上即位,见幸。出则参乘,入侍左右,旬月之间,赏赐巨万,贵震朝廷。尝与上昼寝,藉上袖,上欲起,贤未觉,上不欲动摇之,乃断袖而起。又召贤女弟为昭仪,更名其舍为椒风,以配椒房。武库禁兵,尚方珍宝,上第尽在董氏,乘舆乃其副也。贤为大司马卫将军,年二十二。上置酒从容视贤曰:“吾欲法尧禅舜,何如?”侍中王闳曰:“天下乃高皇帝天下,非陛下天下也,统业至重,天子无戏言。”上乃默然不悦。
孝平皇帝
《汉书□帝纪》曰:孝平皇帝,(讳ぅ之,字曰乐。)元帝庶孙中山孝王之子也。年三岁时为王。哀帝崩,迎中山王即位。元始五年,为莽所鸩而崩。有司议曰:“礼,臣不殇君。皇帝年已十四,宜以礼敛,加元服。”
《汉书赞》曰:孝平之世,政自莽出,褒善显功,以自尊盛。观其文辞,方外百蛮,无思不服,休征嘉应,颂声并作。至乎变异见于上,民人怨于下,莽亦不能文也。
少帝孺子
《汉书》曰:孝平皇帝崩,无子,嗣绝。宣帝曾孙有五人,王莽恶其长子也。兄弟不得相为,後乃征宣帝玄孙广威侯婴,年二岁,记以卜相最吉。莽遂居摄,如周公故事,改曰居摄元年。三月立婴为皇太子,号曰孺子。建国元年乃策命孺子以为安定公。莽执孺子手流涕曰:“今予迫皇天威命,不得如周公。”哀叹良久,孺子下殿,北面称臣,百僚莫不感恸。莽敕阿乳母不得与言,常在四壁中,至於长大,不能名六畜。後莽以女孙妻之。
《帝王世纪》曰:婴为孺子,三年而废为安定公,十五年而失国。更始二年,平陵方望等将婴聚众为天子,数月,更始乃杀之。
王莽
《汉书》曰:王莽字巨君,孝元皇后之弟子也。父及兄弟皆以元、成世封侯辅政,凡九侯,五大司马,惟莽父曼早死,不侯。五侯侈靡,莽独孤贫,因折节为俭。受《礼经》,勤身博学,事母及寡嫂,养孤兄子,行甚整。又外交英俊,内事诸父。世父凤疾,莽侍病乱垢面,不解衣带连月。凤且死,以太后及帝,拜黄门郎。永始中封为新都侯,游者为之谈说,虚誉隆洽。太后姊子淳于长为九卿,先进,在莽右,莽阴求其罪,因大司马根白之,长伏诛,莽以获忠直,遂擢为大司马,辅政。莽欲令名誉过前人,遂克己不倦。岁馀,成帝崩,哀帝即位,傅太后、丁姬皆称尊号,丞相朱博奏:“莽前不广尊尊之义,请免为庶人。”乃遣就国。杜门自守,吏民冤讼莽者以百数。元寿元年,征莽。岁馀,哀帝崩。莽为大司马。平帝即位。太后临朝,皆委政於莽。群臣奏莽定策安宗庙,赐号安汉公。莽以女配帝,欲擅权。帝母卫姬及舅并留中山。莽子宇恐帝大後见怨,与师吴章夜持血洒莽第,门吏发觉之,莽执宇送狱死。莽因作书八篇,以戒子孙。宜班郡国,令学官以著官簿,比《孝经》。吏人上书者八千馀人,咸曰:“伊尹为阿衡,周公为太宰。”帝采伊、周称号,加公为宰衡,位上公。又加九锡鸾辂龙旗。莽又增法五十条,犯者徙之四海。徙者以十万数,民始怨矣。平帝疾,莽作策,请命,愿以身代,藏策金。平帝崩,莽恶立长,乃选子婴,年三岁,以卜相最吉。是月,前光谢嚣奏武功长孟通浚井得白石,下有丹书,文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符命之兴,自此始矣。群臣奏安汉公居摄践阼,服天子黻冕,南面朝群臣,车服出入如天子,郊祀天地,赞者曰:“假皇帝”,民臣谓之“摄皇帝”,自称曰“予”。改元曰居摄。二年,东郡太守翟义立严乡侯刘信为天子,移檄郡国,众十馀万。莽惶惧,抱孺子告祷郊庙,仿《大诰》作策,班於天下。莽既灭翟义,自谓威德已盛,遂谋即真之事矣。功显君死,意不在哀,令太后诏议其服。莽奏太后下诏议其服,太后称刘京上书言,七月中齐郡临淄县昌兴亭长辛尝梦曰:“吾,天公使也,天公使我告亭长曰:摄皇帝当为真。即不信,此亭中当有新井。”旦起视亭中,诚有新井,入地且百尺。梓潼人哀章,即作铜匮,为两检,其上书言“莽为真天子。”昏时,衣黄衣,持匮至高庙,付仆射以闻。莽至高庙拜受金匮,还坐未央前殿,下书即真天子位,号曰“新”。以十二月癸酉为建国元年。莽按符命求得王盛从布衣登用,百官并改名。又改光明宫为常安,立祖庙五,亲庙四。又更作小钱,与前大钱为二品。百姓不便,农商失业,民人至涕泣於市道。遣五威将王奇等十二人班《符命》四十二篇,五威将乘乾文车,驾坤六马,背负鸟之毛,服饰甚伟。长安狂女子碧呼道中,曰:“高皇帝大怒,趣归我国。不者,九月必杀汝!”莽捕杀之。更名匈奴为降奴。是时有用方技待诏黄门者,或问莽形貌,待诏曰:“莽所谓鸱目虎吻豺狼之声者也,故能食人,亦当为人所食。”问者告之,莽诛待诏,後常翳□母屏风,非亲近莫得见也。更名高句骊为下句骊。五年二月,文母皇太后崩,立庙长安,新室世世献祭。元帝配食,坐於床下。又明六之令,犯禁者至死。临淮瓜田仪为盗贼,琅琊女子吕母亦起。莽之南郊,铸作威斗,若北斗,欲以厌胜众兵。莽见盗贼起,乃命令太史推三万六千岁历纪,六年一改元,布天下。大募天下丁男及死罪囚、吏民奴,名曰猪突犭希勇,以为锐卒。莽见盗贼多,欲视为自安,遂营长安城南,提封百顷。亲举筑三千下,即言符命,黄帝以百二十女致神仙,乃遣分行天下,博采淑女。莽梦见长乐宫铜人起立,恶之,念铜人铭有“皇帝初兼天下”之文,使尚方工镌灭铜人膺文。又令虎贲武士入高庙,杖剑四面提击,桃汤赭鞭鞭洒屋壁。又言黄帝建华盖以登仙,乃造华之。百官窃言“此似Й车,非仙物也。”莽知西方溃叛,乃遣使分行天下,除井田奴婢山泽六之禁众制。会世祖与兄齐武王等攻拔棘阳,立刘圣公为天子。莽愈恐。欲外视自安,乃染其鬓,进所征天下淑女,立杜陵史氏女为皇后,聘黄金三万斤。遣王邑、王寻等兵百万,号曰:“虎牙五威兵”。定山东,围昆阳。世祖来救昆阳,邑等大败。关中闻之震恐,命张邯称符命事,因曰:“《易》言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莽”,皇帝名;“升”,谓刘伯升;“高陵”谓高陵侯翟义封也。言刘升、翟义为伏戎之兵於新皇帝世,犹殄灭不兴。後莽兵败,莽忧惫不能食,但饮酒,复鱼,读军书倦,因凭几寐,不复就床矣。但为厌胜,遣使坏渭陵、延陵园门罘ぜ,曰:“无使民复思汉也。”崔发言:“《周礼》、《左传》,国有太灾,则哭以厌之。”莽乃至南郊,陈符命本末,仰天曰:“皇天既命授臣莽,何不殄灭众贼?”因搏心大哭,气尽,伏而叩头。作告天策文千馀言。诸生小民甚悲哀,及能诵策文者除为郎。拜将军九人,为九虎将。邓晔开武关迎汉,汉丞相司直李松与邓晔共攻京师。晔以王宪为校尉,略地。至长门宫,而茂陵董喜等,并假以号,称汉将。长安旁兵四会城下,争欲先入城,贪立大功。莽分赦城内狱囚徒,皆授兵,杀犭希饮其血,誓曰:“大功莽分有不为新室者,社鬼记之!”众兵发掘莽妻子父祖冢,烧其棺椁及九庙明堂,火照城中。城中少年朱弟、张鱼等烧作室门,斫敬法闼,呼曰:“反虏王莽,何不出降?”火及掖庭,莽避火宣室,火辄随之。宫人妇女啼呼曰:“当奈何!”莽绀祠服,带玺,(绀,深青。衤勺音弋旬切,衤勺,纯也,言纯为绀服也。音弗。)持虞帝匕首。天文即案式於前,曰:“时加某。”莽旋席随斗而坐,曰:“天生德於予,汉兵其如予何!”群臣扶掖莽,自前殿南下椒除,西出白虎门,就车,之渐台,欲阻池水,犹抱持符命、威斗,公卿大夫、从官尚千馀人随之。王邑昼夜战,罢极,入见其子侍中睦解衣冠欲逃,邑叱之令还,父子共守莽。军人入殿中,呼曰:“反虏王莽安在?”有美人出房曰:“在渐台。”众兵追之,围数百重。台上亦与战。莽入室下。晡时,众兵上台,台上商人杜吴杀莽,取其绶。校尉公宾就见吴问绶主所在。曰:“室中西北陬间。”就识,斩莽首。军人争分裂莽身,支节肌皮脔分,争相杀者数十人。传莽首诣更始,悬於宛市中,百姓共提击之,或切食其舌。
应劭《汉官仪》曰:帻本无巾,如今半帻而已。王莽无,因为施巾,故里语曰:“王莽头秃施帻屋。”
《汉书赞》曰:王莽始起外戚,折节力行,以要名誉,宗族称孝,师友归仁。及其居位摄政,成、哀之际,勤劳国家,直道而行,动见称述。其窃位南面,处非所据,颠覆之势险於桀、纣,而莽晏然,自以黄虞复出。乃始恣睢,奋其威诈,滔天虐民,穷凶极恶,毒流诸夏,乱延蛮貊,犹未足逞其欲焉。是以四海之内,嚣然丧其乐生之心,中外愤怨,远近俱发,城池不守,支体分裂,遂令天下城邑为墟,丘垅发掘,害遍生民,辜及朽骨,自书传所载乱臣贼子无道之人,考其祸败,未有如莽之甚者也。昔秦燔《诗》、《书》以立私议,莽诵《六经》以文奸言,同归殊途,俱成灭亡。此皆亢龙绝气,非命之运,紫色(音蛙)声,馀分位,圣王之驱除云尔!(非命,非天命也。紫,间色,,邪音。岁月之馀分为闰,言非正也。)
卷九十 皇王部十五
后汉世祖光武皇帝
《东观汉记》曰:光武皇帝,汉高帝九世孙也。出长沙定王发之後。
袁宏《汉纪》曰:孝景帝生长沙定王发。发中子买为舂陵节侯,买生郁林太守外,外生钜鹿都尉回,回生南顿令钦,钦生光武皇帝,讳秀,字文叔。
《东观汉记》曰:皇考初为济阳,有武帝行过宫,常封闭。上将生,皇考以令舍下湿,开宫後殿居之。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上生时,有赤光,室中尽明。皇考异之,使卜者王长卜之,长曰:“此善事,不可言,”是岁嘉禾生,一茎九穗,长大于凡禾,县界大丰熟,因名上曰“秀”。是岁凤凰来集济阳,故宫皆画凤皇。圣瑞萌兆,始形于此。上为人隆准,日角,大口,美须眉,长七尺三寸。仁智明远,多权略,乐施爱人。在家重慎畏事,勤於稼穑。兄伯升好侠,非笑上事田作,比之高祖兄仲。年九岁而南顿君卒,随其叔公在萧,入小学,後之长安,受《尚书》经,师事卢江许子威。大义略举,因学世事。朝政每下,必先闻知,具为同舍解说。南阳大人往来长安,为之邸,暗稽疑议。尝讼逋租于大司马严尤,尤见而奇之。宛大姓李伯玉从弟轶数遣客求上,上欲避之。先是时伯玉同母兄公孙臣为医,伯升请呼难,伯升杀之。上恐其怨,故避之。使来者言李氏欲相见款诚无他意,上乃见之,怀刀自备,入见。固始侯兄弟为上言:“天下扰乱饥饿,下江兵盛,南阳豪右□扰。”因具言讠文事,上殊不意,独内念李氏富厚,父为宗卿师,语言谲诡,殊非次第,尝疾毒诸家子数犯法令,李氏家富厚,何为如是,不然诺其言。诸李遂与南阳府掾史张顺等连谋。上深念良久,天变已成,遂市兵弩,绛衣赤帻。时伯升在舂陵亦已聚会客矣。上归旧庐,望见庐南若火光,以为人持火,呼之,光遂盛,赫然属天,有顷不见,异之。遂从南郭归宅,乃与伯升相见。初,伯升之起也,诸家子弟皆逃自匿,曰:“伯升杀我。”及闻上至,绛衣大冠,将军服,乃惊曰:“以为独伯升如此也,中谨厚亦如之。”皆合会,共劳飨新市、平林兵王凤、王匡等,因率舂陵子弟随之,兵合七八千人。上骑牛与俱,杀新野尉後乃得马。进围宛城。王莽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将兵来征。更始立,以上为太常偏将军。时无印,得定武侯家丞印佩之。二公兵到颖川,严尤、陈茂与合。尤问城中出者,言上不敢取财物,但合会诸兵为之计策。尤笑言曰:“是美须眉目者耶?欲何为乃如此?”初,莽遣二公,欲盛威武,以振山东。至驱虎豹犀象,奇伟猛兽,以长人巨无霸为垒尉,自秦汉以来师出未尝有也。上邀之於阳关。二公兵盛,汉兵反走,上驰入昆阳,诸将惶恐,各欲散归。与诸将议:“城中兵少,宛城未拔,力不能相救。今昆阳即破,一日之间,诸将亦灭。不同力救之,反欲归守其妻子财物耶?”诸将怒曰:“刘将军何以敢如此!”上乃笑,且去,惟王常是上计。会侯骑还,言大兵已来,长数百里,望不见其後尾,前已至城北矣。诸将遽请上,上到,为陈相救之势。诸将素轻上,及迫急,上为画成败,皆从所言。二公兵已五六万到,遂环昆阳城作营,围之数重,□车十馀丈,瞰临城中,旗帜蔽野,尘连□,金鼓之声数十里,或为地突,或为冲车撞城,积弩射城中,矢下如雨,城中负户而泣。二公自以为功成漏刻。有流星坠营中,正昼有□气如坏山,当营而陨,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厌伏。时汉兵在定陵郾者,闻二公兵盛,皆怖。上历说其意,为陈天命,请为前行诸部坚陈。上将步骑千馀,前去大军四五里。二公遣步骑数千乘合战,上奔之,斩首数十级。诸部将喜曰:“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奇怪也!”上复进,二公兵却,诸部乘之,斩首数百千级,连胜。遂令轻足将书与城中诸将,言宛下兵复到,而阳坠其书。二公得书读之,恐。上遂选精兵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奔阵。二公兵於是大奔北,杀司徒王寻,而昆阳城中兵亦出,中外并击。会天大雷风,暴雨下如注,水潦成川,氵蚩水盛溢。二公大众遂溃乱,奔赴水溺死者以数万,氵蚩水为之不流。王邑、严尤、陈茂轻骑乘死人渡氵蚩水逃去。汉军尽获其宝辎重车甲,连月不尽。五月,齐武公拔宛城。六月,上破二公於昆阳。破宛後数日,收伯升部将刘稷,而伯升强争之。更始遂用谮,复收伯升,即日皆物故。上在父城,征诣宛,拜上为破虏大将军,封武信侯。更始欲北之雒阳,以上为司隶校尉,先到雒阳整顿宫府,三辅官府吏东迎雒阳者见始诸将过者已数十辈,皆冠帻,衣妇人衣,诸于绣拥衤屈(诸于,大掖衣也,如妇人之旌衣。衤屈音屈。扬雄《方言》曰:プ其短者,自关之西谓之衤屈。据此是诸于上加绣衤屈,如今半臂也。)大为长安所笑。知者或畏其衣,奔亡入边郡。见司隶官属,皆相指视之,极望老吏或垂涕曰:“粲然复见汉官威仪。”贤者蚁附。更始以上为大司马,遣之河北。十月,上持节度孟津,镇抚河北,安集百姓。赵王庶兄胡子立邯郸卜者王郎为天子,移檄购求公十万户。世祖引兵攻邯郸,连战,郎兵挫折。郎遣谏议大夫杜长威持节诣军门见公,据地曰:“实成帝遗体子舆也。”公曰:“正使成帝复生,天下不可复得也。况诈子舆乎!”长威请降得万户侯。公曰:“一户不可得。”长威曰:“邯郸虽鄙,君臣并力城守,尚可支一岁,终不君臣相率而降,但得全身也。”辞去。而郎少傅李立反郎,开城门。汉兵破邯郸,诛郎。入王宫收文书,得吏民谤毁公言可击者数千章,公会诸将烧之,曰:“令反侧者自安也。更始遣使者即立公为萧王。诸将议上尊号,上不许。上发蓟,至中山,诸将复请上尊号。初,王莽时,上与伯升及姊婿邓晨、穰人蔡少公燕语,少公道谶言刘秀当为天子,或曰是国师刘子骏也。上戏言曰:“何知非仆耶?”坐者皆大笑。时传闻不见《赤伏符》文军中所,上未信,到高阝,上所与在长安同舍诸生强华自长安奉《赤伏符》诣高阝与上会,群臣复固请,乃命有司设坛于高阝南千秋亭。六月己未,即皇帝位。改元为建武。十月,帝入雒阳,华南宫,二年正月,益吴汉、邓禹等封。自汉草创德运,正朔服色未有所定,高祖因秦,以十月为正,以汉水德,立北而祠黑帝。至孝文,贾谊、公孙臣以为秦水德,汉当为土德。至孝武,倪宽、司马迁犹从土德。自上即位,案图讠,推五运,汉为火德。周苍汉赤,水胜火,赤代苍,故上都雒阳,制郊祀於城南。行夏之时,牺牲尚黑,明火德之运,徽炽尚赤,四时随色。郊祀帝尧以配天,宗祀高祖以配上帝。上遣游击将邓隆与幽州牧朱浮击彭宠,隆军潞,浮军雍奴,相去百馀里。遣吏上奏言:“宠破在旦暮。”上读檄未竟,怒曰:“兵必败,比汝归可知。”吏还,未至隆军,果为宠兵掩击破。浮军远,至不能救,以兵走幽州。咸曰上神。三年十月,上幸舂陵,祠园庙,大置酒,与舂陵父老故人为乐。四年五月,上幸卢奴,为征彭宠故也。
自王莽末,天下早霜连年,百不成。元年之初,耕作者少,民饥馑,黄金一斤易粟一石。至二年秋,天下野旅生,麻菽尤盛,或生菜果实,野蚕成茧被山,民收其絮,采获果,以为蓄积。至是岁野生者稀少,而南亩亦益辟矣。六年二月,吴汉下朐城,天下悉定,惟独公孙述、隗嚣未平。上曰:“取此两子置度外。”乃休诸将,置酒赏赐之。每幸郡国,下舆见吏辄问以数十百岁能吏次第,下至掾史。简练臣下之行,下无所隐其情,道数十岁事若案文书,吏民惊惶,不知所以,人自以见识,家自以蒙恩。远臣受颜色之惠,坐席之间,以要其死力。当此之时,贼檄日以日数,忧不可胜,上犹以馀间讲经艺,发图讠。制告公孙述,署曰:“公孙皇帝”。嚣虽遣子入侍,尚持两心。嚣故吏马援谓嚣曰:“到朝廷凡数十见,自事主未常见明主如此也。材直惊人,其勇非人之敌。开心见诚,与人语,好丑无所隐讳。图讲天下事,极尽下恩。兵事方略,量敌校胜。阔达多大节,与高帝等。经学博览,政事文辩,前世无比,”嚣曰:“如卿言,胜高帝耶?”曰:“不如也。高帝大度,无可无不可。今上好吏事,动如节度,不饮酒。”嚣大笑曰:“如卿言,反复胜耶。”七年正月,诏群臣奏事无得言“圣人”。又旧制上书以青布囊素裹封书,不中式不得上。既上,诣北军待报,前後相尘,连岁月乃决。上躬亲万机,急於下情,乃令上书启封则用,不得引玺书,取具文字而已。奏诣阙,平旦上,其有当见及冤结者,常以日日出时,驺骑驰出召入,其馀以俟中使者出报,即罢去,所见如神,远近不偏,幽隐上达,民莫敢不用情。追念前世,园陵至盛,王侯外戚,葬埋僭侈,吏民相效,浸以无限,诏有诰天下令薄葬。八年闰月车驾西征,河西大将军窦融与五郡太守步骑二万迎上。隗嚣士众震坏,皆降,嚣走入城。吴汉、岑彭追守之。九年正月,隗嚣饿,出城餐粮糗□,腹胀死。十二年,吴汉引兵击公孙述,入犍为界,小县多城守未下。诏书告汉直拥兵到成都,据其心腹,後城营自解散。汉意难前,独言朝廷以为我缚贼手足矣。遣轻骑至成都,烧市桥,武阳以东小城营皆奔走降,竟如诏书。汉兵乘胜追奔,述拒守。诏书又戒汉曰:“成都十万馀众,不可轻也。且坚据广都城,去之五十里,待其即营攻城罢倦引去,乃首尾击之,勿与争锋。述兵不敢来,转营即之,移徙辄自坚。”十一月,众军至城门,述自将,背城而战。吴汉攻之,述军大破,刺伤述,扶舆入壁,其夜死。夷述妻子,传首於洛阳。纵兵大掠,举火燔烧。上闻之,下诏让吴汉副将刘禹曰:“城降,婴儿老母,口以万数,一旦放兵纵火,闻之可为酸鼻。禹宗室子孙,故尝更职,何忍行此?仰视天,俯视地,观於放啜羹之事,二者孰仁矣。失斩将吊民之义。”又议汉杀述亲属太多。是时名都王国有献名马宝剑,直百金。马以驾鼓车,剑以赐骑士。苑囿池御之官废,弋猎之事不御。雅性不喜听音乐,手不持珠玉,衣服大绢而不重彩。征伐尝乘革舆羸马。公孙故哀帝时,即以数郡备天子用。述破,益州乃传送瞽师、郊庙乐、葆车、乘舆物,是後乃稍备具焉。述伏诛之後,而事少闲,官曹文书减旧过半,下县吏无百里之繇,民无出门之役。
十九年,上幸南阳、汝南,至南顿止令舍,大置酒赐吏民,复南顿田租一岁,吏民叩头言:“皇考居此日久,陛下识知寺舍,每来,辄加厚恩,但复一岁少薄,愿复十岁。”上曰:“天下重宝大器,常恐不任,日慎一日,安敢自远期十岁。”复增一岁。二十年六月,上风旬黄瘅病发甚,以卫尉关内侯阴兴为侍中,兴受诏□台广室。二十六年正月,诏曰:“前以用度不足,吏禄薄少,乃自益其俸。”自三公下至佐吏各有差。四月,始营陵地於临平亭南。诏曰:“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迭兴之後,亦无丘垄,使合古法。今日月已逝,当预自作。臣子奉承,不得有加。”乃令陶人作瓦器。
又曰:临平望平阴,河水洋洋,舟船泛泛,善矣夫!周公、孔子有不得存,安得松乔与之而共游乎!文帝晓终始之义,景帝所谓孝子也。故遭反复,霸陵独完,非成法耶!”上常自细书,一礼十行,报郡县。旦听朝,至日晏,夜讲经听诵。坐则功臣特进在侧,论时政毕,道古行事,次说在家所识乡里能吏,次第比类。又道忠臣孝子,义夫节士,坐者莫不激扬凄怆,欣然和悦。群臣争论上前,尝连日。皇太子尝承间言:“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道。今天下大安,少省思虑,养精神。”上答曰:“我自乐此。”三十年,有司奏封禅。诏曰:“灾异连仍,日月薄食,百姓怨叹,而欲有事於太山,污七十二代编录,以羊皮杂貂裘,何强颜耶!”三十二年,群臣复奏宜封禅,遂登太山,勒石纪号。改元为中平。
二年二月戊戌,帝崩于南宫前殿,在位三十三年,时年六十二。遗诏曰:“朕无益百姓,如孝文皇旧制,葬务从约省。刺史二千石长吏皆无离城郭,无遣吏及因邮奏。”太子袭尊号为皇帝。群臣奏谥曰光武皇帝,庙曰世祖。三月,葬原陵。
《东观汉记》曰:上破王郎还,过邓禹营。禹进食炙鱼,上大餐。时百姓以上新破大敌,欣喜聚观,见上餐,劳勉吏士,威严甚厉,於是皆窃言曰:“刘公真天人也。”
又曰:帝既有仁圣之明,气势形体天然之姿,固非人之敌。翕然龙举□兴,三两而济天下,荡荡人无能名焉!
《帝王世纪》曰:玄晏先生曰:《左氏春秋》称夏少康之起,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若汉之再命,世祖不阶成旅之资,平暴反正,遂建中兴,与夏康同美矣。”
袁山松《後汉书》曰:前汉自成、哀已下,而天地纵横,巨猾窃命,刘氏旧泽虽在,而瞻乌之望殆绝。世祖以眇眇之胤,起於白水之滨,身屈无妄之力,位与群竖并列。于时怀玺者十馀,建旗者数百,高才者居之南面,疾足者为之王公。茫茫九州,瓜分脔切,泯泯苍生,尘消鼎沸。我扇之以仁风,驱之以大威,霜雪被而洪棘枯,纲维振而逆鳞扫。群才毕奏,人思与能,数年之间,廓清四海,虽曰中兴,与夫始创业者,庸有异乎?诚马生之言,固以寥廓大度,同符高祖,又资太宗之仁,兼孝宣之明,一人之体其殆乎同。故能享有神器,据乎万物之上矣。
《会稽典录》曰:上在长安中,与馀姚严遵俱共受学结好。建元元年,征遵,拜为谏议大夫。共上宿,遵以足加帝上,其夜客星犯帝座,太史以闻,上曰:“昨与严子陵卧也。”
《续汉书》曰:昔羿浞篡夏数十年,少康生为仍牧正,能修德复夏,厥勋大矣。然尚有虞思及靡有鬲内外之助。至於光武,承王莽起自匹庶一民,尺土靡有凭焉。发迹於昆阳,以数千屠百万,非赡智之主,孰能堪之?讨贼平乱,克复炎汉,号称中兴者,无以加之矣。中国既定,柔远以德,爱慎人命,下及徭赋,武功既备,抗文德,修经术,勋绩弘矣。
薛莹《汉纪》曰:王莽之际,天下□乱,英雄并发,其跨州据郡僭制者多矣。大皆冀于非望,然考其聪明仁勇,自无光武俦也。弘宽博纳,计虑如神。是以任光、窦融望风景附,马援一见,睹颜识奇。故能以十数年间扫除群凶,清复海内,岂非天之所辅赞哉!古者师不内御,而光武命将皆授以方略,使奉图而进,其违失无不折伤,意岂文史之过乎?不然,虽圣人其犹病诸!
更始
《东观汉记》曰:刘玄,字圣公,光武族兄也。弟为人所杀,圣公结客欲报之。客犯法,圣公避吏於平林。吏系圣公父子张。圣公诈死,使人持丧归舂陵,吏乃出子张,圣公因自逃匿。王莽末,南方饥馑,人庶群入野泽,掘凫茈而食,更相侵夺。新市人王匡、王凤为平理诤讼,遂推为渠帅,众数百人。诸亡命往从之,数月间至七八千人,号新市兵。平林人陈牧、廖湛复聚千馀人,号平林兵。圣公入平林中与伯升会,遂共围宛。圣公号更始将军。自破甄阜等,众庶来降十馀万。诸将立刘氏,南阳英雄皆归望於伯升。然汉兵以新市,平林为本,其将帅素习圣公,因欲立之。而朱鲔立坛城南氵育水上,诣伯升。吕植通《礼经》,为谒者,将立圣公,为天子议以示诸将。马武、王匡以为王莽未灭,不如且称王。张拔剑击地曰:“称天公尚可,称天子何谓不可!”於是诸将军起,於圣公至於坛所,奉通天冠进圣公。於是圣公乃拜,冠,南面而立,改元为更始元年。上为太常偏将军。上破二公於昆阳城,而更始收刘稷及伯升,即日皆物故。上驰诣宛谢罪,更始大惭。长安中兵攻王莽,斩首,收玺绶诣宛。更始入便坐黄堂上视之,曰:“莽不如此,当与霍光等。”更始韩夫人曰:“莽不如此,帝那为得之?”更始北都洛阳,李松等自长安传舆服御物,及中黄门从官至洛阳。关中咸相望天子,更始遂西,居东宫,鼓钟帷帐,宫人数千,宫府闾里安堵如旧。更始上前殿,郎吏以次侍。更始顾,刮席与小常侍语,郎吏怪之。更始委政於赵萌,日在後庭与妇人耽饮,诸将军言事,更始醉不能见。韩夫人尤嗜酒,每侍饮,见常侍奏事辄怒曰:“帝方对我饮,正用此时持事来乎?”起,衤(音捧)书案,破之。所置牧守交错,州郡不知所从。赵萌以私事ㄏ(才骨反。)侍中。侍中曰:“陛下救我。”更始言:“大司马纵之。”萌曰:“臣不受诏。”遂斩之。又所置官爵皆群小,被服不似,或绣面衣、锦、诸于、プ为百姓之所贱。长安中为之歌曰:“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其冬,赤眉十馀万人入关,引兵入上林。更始骑出厨城门,诸妇女皆从後车呼更始,当下拜城。更始下马拜谢城,乃去,至高陵。上闻更始失城,乃下诏封更始为淮阳王,而赤眉刘盆子亦下诏以圣公为长沙王。更始仍许赤眉,求降,上玺绶,乃封为畏威侯。赤眉谢禄曰:“三辅兵多欲得更始,一旦失之,合兵攻公,自灭之道也。”遂害更始。诏邓禹收葬于霸陵。
《帝王世纪》曰:更始名玄,字圣公。即位凡三年。
卷九十一 皇王部十六
後汉显宗孝明皇帝
《东观汉记》曰:孝明皇帝,讳阳,一名庄,世祖之中子也。母光烈皇后,初让尊位为贵人,故帝年十二以皇子立为东海公。三岁进爵为王,幼而聪明睿智,容貌壮丽,世祖异焉,数问以政议,应对敏达,谋谟甚深。温恭好学,敬爱师傅,所以承事兄弟,亲密九族,内外周洽。世祖愈珍上德,以为宜承先序。建武十七年十月,诏废郭皇后,立阴贵人为皇后,以为皇太子,治《尚书》,备师法,兼通九经,略举大义,博观群书,以助术学,无所不照。中平二年二月,世祖崩,皇后太子即位。永平二年二月。上初临辟雍。行大射礼。十月,上幸辟雍,初行养老礼。甲子,上幸长安,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历览馆舍邑居旧处,会郡县吏,劳赐作乐。三年十月,上与皇太后幸南阳章陵,周观旧庐,召见阴、邓故人。上在于道所幸见吏,劳赐省事毕,步观行部署,不用辇。甲夜读众书,乙夜尽乃寐,先五鼓起,率常如此。五年十月,上幸邺,征赵王羽会邺,赐钱百万。八年十月,上临辟雍,养三老、五更。礼毕,上手书赦令,尚书仆射持节诏三公。十年闰月,行幸南阳,祠章陵。以日北至,复祠於旧宅。礼毕,召校官弟子作雅乐,奏《鹿鸣》,上自御埙篪和之,以娱嘉宾。至南顿劳飨三老、官属。是时天下安平,人无徭役,岁比登稔,百姓殷富,粟斛三十,牛被野。十三年二月,上耕籍田毕,赐观者食。有一诸生前举手曰:“善哉!文王之遇太公也。”上书板曰:“生非太公,予亦非文王也。”十五年二月,东巡狩。三月,幸孔子宅,祠孔子及七十弟子。御讲堂,命太子、诸王说经。幸东平王宫。上怜广陵侯兄弟,赐以服御之物。又以圣皇子舆马,悉赋予之。十七年春,甘露仍降,树枝内附,芝生前殿,神雀五色,翔集京师。是夜,上梦见先帝、太后,梦中喜觉,因悲不能寐。明旦上,百官胡客悉会,太常丞上言陵树华有甘露,上令百官采甘露。受赐毕,罢,上从席前伏御床,视太后镜奁(音廉)。中物,流涕,敕易奁中脂泽妆具。自帝即位,遵奉建武之政,有加而无损。初,世祖闵伤前世权臣太盛,外戚预政,汉家中兴,惟宣帝取法。至於建武,朝无权臣,外族阴、郭之家,不过九卿,亲属势位,不能及许、史、王氏之半。至永平,后妃外家贵者,裁家一人备列将校尉,在兵马官,充奉宿卫阖门而已,无封侯预朝政者。自皇子之封,皆减旧制。诸王皆当略与楚、淮阳相比,什减三四,曰:“我子不当与先帝子等。”又国远而小於王,善节约谦俭如此。八月,帝崩于东宫前殿,在位十八年,时年四十八,谥曰孝明皇帝,葬显节陵。十二月,有司奏上尊号曰显宗,庙与世宗庙同曰而祠,祭於世祖之堂,共进《武德》之舞,如孝文皇帝祭高庙故事。孝明皇帝尤垂意於经学,即位,删定拟议,稽合图讠,封师太常桓荣为关内侯,亲自制作《五行章句》。每飨射礼毕,正坐自讲,诸儒并听,四方欣欣。是时学者尤盛,冠带绅游辟雍而观化者以亿万计。
又曰:建武四年五月甲申,皇子阳生,丰下锐上,颜赤色,有似於尧。上以赤色名之曰阳。至十三年通《春秋》,上循其头曰:“吴季子。”阳对曰:“愚戆无比。”及阿乳母以问师傅,曰:“少推诚对。”师傅无以易其辞。
华峤《後汉书》曰:明帝性褊察,尝以事怒郎乐崧,以杖撞崧。崧走入床下,上怒甚,疾言曰:“郎出,郎出!”崧曰:“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未闻人君自起撞郎。”上乃赦之。
又曰:世祖既以吏事自婴。帝尤任文法,总揽威柄,权不借下。值天下初定,四民乐业,户口衣食滋植,断狱得情,号居前世之十二。中兴已来追踪宣帝。夫以锺离意之廉法,谏诤恳切,以宽和为首。以此推之,斯亦难以德言者也。
薛莹《汉纪赞》曰:明帝自在储宫而听允之德著矣。及临万机,约身率礼,恭奉遗业,一以贯之。虽夏启、周成,继体持统,无以加焉。是以海内安,四夷宾服,断狱希少,有治平之风。号曰显宗,不亦宜乎。
《潜夫论》曰:明帝时,公车以及支日不受章奏。帝闻而怪曰:“民废农,远来诣阙,而复拘以禁忌,岂为政之意乎?”于是遂蠲其制。
《後汉书》曰:明帝遵奉建武制度,无敢违者。後宫之家不得封侯与政。馆陶公主(光武之女。)为子求郎,不许,而赐钱千万,谓群臣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则人受其殃,是以难之。”故吏称其官,民安其业,远近肃服,户口滋殖焉。
《後汉书论》曰:帝善刑理,法令分明。日晏坐朝,幽枉必达。外内无亻幸曲之私,在上无矜大之色。断狱得情,号居前世之十二。故後之言事者,昔不先建武、永平之政。然而锺离意、宋均之徒,常以察慧为言,夫岂弘人之度未优乎?
肃宗孝章皇帝
《东观汉记》曰:孝章皇帝讳ピ,孝明皇帝太子。永平三年二月,以皇子立为太子。年四岁,幼而聪达才敏,多识世事,动容进止,圣表有异。壮而仁明谦恕,温慈惠和,宽裕广博,亲爱九族,矜严方厉,威而不猛。既志於学,始治《尚书》,遂兼《五经》,周览古今,无所不观,于是上敬重之,每事咨焉。永平十八年,孝明皇帝崩,帝即位。
范晔《後汉书》曰:章帝建初元年,诏有司,明选举,进柔良,退贪猾,顺时令,理冤狱。又诏以上林池御田赋与贫人。四年,诏曰:“盖三代导人,教学为本。汉承暴秦,褒显儒术,建立《五经》,为置博士。其後学者精进,虽曰承师,亦别名家。孝宣帝以为去圣久远,学不厌博,故遂立大、小夏侯《尚书》,後又立《京氏易》。至建武中,复置严氏、颜氏《春秋》,大、小戴《礼》博士。此皆所以扶进微学,广道艺也。孔子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于戏,其勉哉!於是下太常,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儒会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使五官中郎魏应承制问,侍中淳于恭奏,帝亲称制临决,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作《白虎议奏》。(今《白虎通》也。)元和二年正月,诏曰:“人有产子者,复勿算三岁。今诸怀妊者,赐胎养三斛,复其夫,勿算一岁,著以为令。”又诏三公曰:“方春生养,万物莩甲,宜助萌阳,以育时物。其令有司,罪非殊死,且勿案验。”章和元年八月,南巡狩,幸梁。遣使祠沛高原庙,丰榆社。二年正月,帝崩於章德前殿,在位十二年,时年三十一,遗诏无起寝庙,一如先帝法制。葬敬陵,庙曰肃宗。《论》曰:“魏文称,明帝察察,章帝长者。帝素知人厌明帝苛切,事从宽厚。感陈宠之义,除惨狱之科。深元元之爱,著胎养之令。奉承明德太后,尽心孝道。割裂名都,以崇建周亲。平徭简赋,而人赖其庆。又体之以忠恕,文之以礼乐。故乃藩辅克谐,群后德让。谓之长者,不亦宜乎!”
《东观汉记》:序曰:“孝乎惟孝,友于兄弟,圣之至要也。朝乾夕惕,寅畏皇天,帝王之上行也。明德慎罚,汤、文所务也。密静天下,容於小大,高宗之极致也。肃宗兼兹四德,以继祖考。臣下百僚,力诵圣德,纪述明诏。不能辩章,岂敢空言增广,以累日月之光。”
袁山松《後汉书》曰:孝章皇帝弘裕有馀,明断不足,闺房谗惑,外戚擅宠。惜乎!若明、章二主,损有馀而补不足,则古之贤君矣。
薛莹《汉纪》赞曰:章帝以继世承平,天下无事。敬奉神明,友于兄弟。息省徭赋,绥静兆民。除苛法,蠲禁锢,抑有仁贤之风矣。是以阴阳协和,而百姓安乐,众瑞并集,不可胜载,考之图籍,有征云尔。
《帝王世纪》曰:孝章皇帝以中元三年生於京师,其母姓秘不出,号其墓曰长信冢。
《三辅决录注》曰:何敞,字文高,为汝南太守。章帝南巡过郡,有刻镂屏风,为帝张设。诏命侍中黄香铭之曰:“古典务农,雕镂伤民。忠在竭节,义在身。”敞惧,礼贤命士,改修德化。
穆宗孝和皇帝
《东观汉记》曰:孝和皇帝讳肇,章帝之中子也。母曰梁贵人,早薨。上自岐嶷,至于总角,孝顺聪明,宽和笃仁。孝章由是深珍之,以为宜承天位。年四岁,以皇子立为太子,初治《尚书》,遂兼览书传,好古乐道,无所不照。章和二年春二月,章帝崩,太子即位。永元三年春正月,帝加元服。四年六月,大将军窦宪潜图弑逆。幸北宫,诏收捕宪党,使谒者收宪大将军印绶,遣宪及第笃、景就国,到皆自杀。五年正月,宗祀五帝於明堂,遂登灵台,望□物,大赦天下。自京师离宫果园、上林广成囿,悉以假贫人,恣得收捕,不收其税。十三年春正月上日,上以《五经》义异书传意殊,亲幸东观,览书林,阅篇籍。朝无宠族,政如砥矢,惠泽沾濡,鸿恩茂笃。外忧庶绩,内勤经艺,自左右近臣,皆诵《诗》《书》。德教在宽,仁恕并洽。是以黎元宁康,方国协和,贞符瑞应八十馀品,帝让而不宣,故靡得而记。元兴元年十二月,帝崩于章德前殿,在位十七年,时年二十七。葬顺陵,庙曰穆宗。
《东观汉记》序曰:穆宗之嗣世,正身履道,以奉大业。宾礼耆艾。动式旧典。宫无嫔嫱郑卫之讠燕,囿无乐游畋之豫。躬履玄德,虚静自损。是以屡获丰年,远近承风云尔。
《後汉书》曰:自窦宪诛後,帝躬亲万几。每有灾异,辄延问公卿,极言得失。旧南海献龙眼、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堠,奔腾险阻,死者相继。时临武长汝南唐羌,县接南海,乃上书陈状。帝下诏曰:“远国珍羞,本以荐奉宗庙。苟有伤害,岂爱人之本。其敕令太官勿复受献。”由是遂省焉。
《续汉书》曰:孝和年十四,能折外戚骄横之权,即昭帝毙上官之类矣。朝政遂一,民安职业,勤恤本务,苑囿希幸,远夷稽服,西域开泰。郡国言符瑞八十馀品,咸惧虚妄,抑而不宣云尔。
范晔《後汉书》曰:自中兴以後,逮于永元,虽颇有弛张,而俱存不扰,是以齐民岁增,辟土世广。偏师出塞,则漠北地空;都护西指,则通驿四方。岂其道远三代,术长前世?将服叛怀来,自有数也。
孝殇皇帝
《东观汉记》曰:孝殇皇帝讳隆,和帝之少子也。和帝皇子数十,生者辄夭,故殇帝养於民。元兴元年十二月,和帝崩。是日仓卒,殇帝时生百馀日,乃立以为皇太子。其夜即位,尊皇后邓氏为皇太后。帝在襁褓,太后临朝。延平元年八月,帝崩于崇德前殿,年二岁,葬康陵。
又曰:孝殇襁褓承统,寝疾不豫,天命早崩,国祚中绝,社稷无主,天下熬然,赖皇太后临朝。孔子称“有妇人焉”,信哉!
恭宗孝安皇帝
《东观汉记》曰:孝安皇帝讳,清河孝王第二子也。少聪明敏达,慈仁惠和,宽容博爱,好乐施予。自在邸第,数有神光赤蛇嘉应,照耀於室内,盘纡殿屋床笫之间,孝王常异之。年十岁,善史书,喜经籍,和帝甚喜重焉,号曰:“诸生”。数燕见在禁中,特加赏赐,下及玩弄之物,诸王子莫得与比。殇帝即位,邓后临朝,以帝幼小,诏留於清河邸,欲为储副。殇帝崩,以王青盖车迎,齐于殿中,拜为长安侯,乃即帝位。谦让恪勤,孜孜经学,志在供养,委政长乐宫。永初元年十一月,上始讲《尚书》,耽於典艺。二年春正月,帝加元服。延光四年三月,帝崩于叶县,在位十九年,时年三十二。御车所止,饮食、百官、鼓漏、起居、车骑、卤簿如故。及还宫,皇后与兄显,中常侍江京、樊丰等共与伪诈,不欲令群臣知上道崩,欲伪道得病,遣司徒等分诣郊庙社稷,告天请命,诬罔灵祗,以亡为存。其夕发丧,群寮百姓如丧考妣,塞外蛮夷致祭涕泣。葬恭陵。
范晔《後汉书》论曰:孝安皇帝虽称尊享御,而权归邓氏,至乃损彻膳服,克念治道。然令自房帷,威不逮远,始失根统,归成陵弊。遂复计金授官,移民逃寇,推咎台衡,以答天眚。《诗》云“哲妇”亦“惟家之索”矣。
薛莹《汉纪赞》曰:安帝之初,委政太后,十有馀年。及亲万机,佞邪始进,阉官用事,宠加私爱,阿母主圣,势倾朝廷。遂树奸党,摇动储副,山陵未乾,萧墙作难,兵交禁省,社稷殆危。
《典略》曰:安帝永初元年,以灾故免司空尹勤。凡以灾寇故辄免三公,多以卿为之,或再三退而还,复其故,桓、灵又甚,自此始也。
少帝北乡侯
《续汉书》曰:安帝崩,太子前已废,后无馀子,皇后与兄阎显谋以北乡侯续为帝嗣。三月,立北乡侯,皇太后临朝。十月辛亥,北卿侯薨,显及江京等征济北河间王子,欲以为嗣。中黄门孙程、王康等十九人,共讨京等,迎立济阴王。
《皇德传》曰:安帝崩,北乡侯即尊位。十月,北乡侯薨,以王礼葬。未即帝位不成君,故以王礼葬。
卷九十二 皇王部十七
後汉敬宗孝顺皇帝
《东观汉记》曰:孝顺皇帝讳保,孝安长子也。母早薨,追谥恭愍皇后。上幼有简厚之质,体有敦悫之姓,宽仁温惠。始入小学,诵《孝经》章句,和熹皇后甚嘉之,以为宜奉大统。年六岁,永宁元年,为皇太子。受业《尚书》,兼资敏达。初,乳母王男、厨监邴吉为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等所谮,京惧有後害,遂共构太子,太子坐废为济阴王。安帝崩,北乡侯即尊位。王废绌,不得上殿临棺,而悲哀泣血,不下冫食粥。北乡侯薨,车骑将军阎显等议:“前不用济阴王,今用,怨人。”白阎太后复徵,诸王子闭门发兵。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共讨贼臣,以迎济阴王,於德阳殿西锺下,即皇帝位。汉安元年八月,遣侍中杜乔、光禄大夫周举等八人分行州郡,颁宣风化,举实臧否。建康元年八月,帝崩于玉堂前殿,在位十九年,时年三十。遗诏无起寝庙,衣以故服,珠玉玩好皆不得下,务为节约。葬宪陵,庙曰敬宗。
《续汉书》曰:帝为太子四岁,避尝被疾,当阿母王圣第新治,乳母王男、厨监邴吉以为犯土忌,不可御,与江京、樊丰及圣二女永等相是非,圣永诬谮,男、吉皆物故,太子思恋男等,数为之叹息。圣永惧有後害,遂与京、丰等共构太子,坐废为王。
孝冲皇帝
《东观汉记》曰:孝冲皇帝讳炳,顺帝之少子也。年三岁,是时皇太子数不幸,国副未定,有司上言宜建圣嗣。建康元年四月,立为太子。顺帝崩,太子即帝位,尊皇后梁氏为皇太后。帝幼弱,太后临朝。永熹元年正月,帝崩于玉堂前殿,在位一年,葬怀陵。
《帝王世纪》曰:孝冲皇帝即位一年,年三岁。
孝质皇帝
《东观汉记》曰:孝质皇帝讳缵,章帝玄孙,千乘贞王伉之曾孙,乐安王孙,渤海王子也。年八岁,茂质纯淑,好学尊师,有闻於郡国。孝冲帝崩,徵封建平侯,即皇帝位。本初元年闰六月,帝崩于玉堂前殿,在位一年,时方九岁,葬静陵。
《汉晋春秋》曰:帝初年幼小,闻梁冀专权於天下,每朝出,辄目之,曰:“此跋扈将军。”冀闻而大惧,遂阴行鸩毒。始病,呼太尉李固入。固前问病,帝曰:“食煮饼,令肠中闷,得水尚可活。”冀曰:“不可。”语未绝而崩。
威宗孝桓皇帝
《东观汉记》曰:孝桓皇帝讳志,章帝曾孙,河间孝王孙,蠡吾侯翼之长子也。母曰夫人。年十四,袭爵,始入,有殊於人,梁太后欲以女弟妃之。太初元年四月,徵诣雒阳。既至,未及成礼,会质帝崩,无嗣,太后密使瞻察威仪才明,任奉宗庙,遂与兄冀定策於禁中,迎帝即位,时年十五。改元建和。二年,大将军梁冀辅政,纵横为乱。帝与中常侍单超等五人共谋诛之,於是封超等为五侯。五侯暴恣日甚,毒流天下。白马令李□坐直谏诛。名臣少府李膺等并为阉人所谮,诬为党人,下狱死。在位二十一年崩,年三十六。
薛莹《汉纪赞》曰:汉德之衰,有自来矣。而桓帝继之以淫暴,封殖宫竖,群妖满侧,奸党弥兴,贤良被辜,政荒民散,亡徵渐积,逮至灵帝,遂倾四海,岂不痛哉!《左传》曰:“国于天地有与立焉,不数世淫不能弊也。”信矣。
孝灵皇帝
《续汉书》曰:孝灵皇帝讳宏,章帝玄孙,河间孝王曾孙,解渎亭侯淑之孙,苌之子也。母曰董姬。苌薨,上袭爵为侯。永康元年十二月,桓帝崩。先是,数有皇子夭昏不遂,太后与父窦武定策禁中。建宁元年正月征到,止夏门亭,以王青盖车迎入于殿,即皇帝位。太后临朝。四年正月,帝加元服。光和元年初,置鸿都门学生,本颇以经学相引,後试能为尺牍辞赋及以工书鸟篆者相课试,至千人,皆尺一敕州、郡、三公举用辟召,或典州郡,入为尚书侍中,封侯赐爵。四年,於後宫与宫人为列肆贩卖,使相偷盗争斗。上临视以为乐。又於西园弄狗带绶,著进贤冠。中平元年初卖官,自关内侯以下至虎贲、羽林,入钱各有差。二年,税天下田,亩十钱,以治宫殿,发太原河东豫道林木,黄门常侍断截,州郡送林文召掌,主史谴呼,不中,退卖之。贵戚因缘贱买,十倍入官,其贵戚所入者,然後得中。宫室连年不成,州郡因增加调发,刺史二千石迁除皆责助治宫钱,大郡至二千万。诸诏所徵,皆令西园驺密约,敕号曰“中使”,恐动州郡,多受财赂,天下骚动,起为盗贼矣。是岁,又於西园造万金堂,以为私藏,别司农金钱缯帛,积之於中。又还河间买田业,起第观。上本侯家,居贫,即位常曰:“桓帝不能作官家,曾无私钱。”故为私藏。复寄小黄门常侍家钱至数千万。又云张常侍是我翁,赵常侍是我母,由是宦官专朝日盛,奢僭无度,各起第宅,拟则宫室。上尝登永安侯台,黄门常侍恶其登高台见居处楼殿,乃使中大夫尚垣谏曰:“天子不当登高,登高则百姓虚。”自後遂不复登台榭矣。四年,又募买关内侯,假金紫入钱五百万。六年四月,帝崩於嘉德殿,在位二十二年,时年三十四,葬文陵。
《续汉书□五行志》曰:灵帝好胡服帐、胡床、胡饭、胡箜篌笛、胡舞,京都贵戚皆竞为之。其後董卓多纵胡兵掳掠,夜发掘园陵。帝又於宫中西园,驾四白驴,躬自操辔驱驰周旋以为大乐。於是公卿贵戚转相仿效,至相谋夺,驴价与马齐。
《献帝春秋》曰:初,黄巾贼起,灵帝建九重华盖,自称无上将军,身被介胄,练兵京城。先是,造作角钱犹五铢,而有四道连於边轮,百姓或有识者,以为妖徵,窃言:“新钱有四道,京城将坏,而此钱四出,散於四方之外乎?”遂皆如言。
薛莹《汉纪赞》曰:汉氏中兴,至于延平而世业损矣。冲、质短祚,孝、桓无嗣,母后称制,奸臣执政。孝灵以支庶而登至尊,由藩侯而绍皇统,不恤宗绪,不祗天命。上亏三光之明,下伤亿兆之望。于时爵服横流,官以贿成,自公侯卿士,降於皂隶,迁官袭级,无不以货。刑戮无辜,摧仆忠贤,佞谀在侧,直言不闻。是以贤智退而穷处,忠良摈於下位。遂至奸邪蜂起,法防堕坏,夷狄并侵,盗贼糜沸,小者带城邑,大者连州郡,编户骚动,人人思乱。当斯之时,已无天子矣。会灵帝即世,则祸寻其後,宫室焚灭,郊社无主,危自上起,覃及华夏,使京室为墟,海内萧条,岂不痛哉!
《典略》曰:建宁二年,帝时年十三岁,宦官用事,排疾士人。熹平四年五月,帝自造《皇义》五十章。光和五年,帝幸太学,自就石碑作赋。
废帝弘农王
《献帝春秋》曰:孝灵皇帝,何皇后生太子辩。帝数失子,不敢正名,养于道人史子眇家,号曰“史侯”。
《後汉书》曰:中平六年四月丙辰,灵帝崩於南宫嘉德殿。戊午,皇子辩即皇帝位,年十七,太后临朝。八月,中常侍段等杀大将军何进,於是虎贲中郎将袁术烧东西宫,攻诸宦者。庚午,张让、段等劫少帝及陈留王,幸北宫。司隶校尉袁绍勒兵收伪司隶校尉樊陵及诸阉人,无少长皆斩之。让、等复劫少帝、陈留王,走小平津,尚书卢植追让、等,斩之,其馀投河而死。帝与陈留王协夜步逐萤光火行数里,得民家露车共乘之,还宫。九月,董卓废帝为弘农王。
《英雄记》曰:董卓在显阳苑,请官僚共议,欲有废立,谓袁绍曰:“刘氏之种,不足复遗。”袁绍曰:“汉家君天下四百许年,恩泽深渥,兆民戴之,恐众不从公议。”卓曰:“天下之事,岂不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绍曰:“天下健者,不惟董公,绍请立观之。”横刀长揖而去,坐中皆惊愕。时卓新至,见绍大家,故不敢害之。卓於是遂策废皇太后,迁之永安宫,其夜崩。废皇帝史侯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皇帝。卓闻东方州郡谋欲举兵,恐其以弘农王为主,乃置王阁上,荐之以棘,召王太傅责问之,曰:“弘农王病困,何故不白?”遂遣兵迫守太医致药,即日弘农王及妃唐氏皆薨。
袁山松《後汉书》曰:董卓使弘农郎中令李孝儒鸩於弘农王曰:“服此辟恶。”王曰:“此必是毒也。”弗肯,强之。於是王与唐姬及宫人共饮酒。王自歌曰:“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藩。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将弃尔兮幽玄。”唐姬起舞歌曰:“皇天崩兮后土颓,身为帝王兮命夭摧。死生路毕兮从此乖,悼我茕独兮中心哀。”因泣下,坐者虚欷不自胜。王谓唐姬曰:“卿故王者妃,势不复为吏民妻也。行矣,自爱。从此长辞。”遂鸩死。
孝献皇帝
《续汉书》曰:孝献皇帝讳协,灵帝少子也。母曰王美人,何皇后妒而害之。灵帝母求乐太后董氏收养焉,故号董侯。中平六年四月,灵帝崩,太子辩即尊位,年幼,皇太后诏封上为渤海王。七月,徙封陈留王。九月,董卓废天子,立陈留王,是日即皇帝位,年九岁,董卓秉政。初平元年二月,天子自雒阳迁都长安。兴平元年正月,帝加元服。二年十月,上自长安东迁。建安元年七月至雒阳。八月,上自雒阳迁都於许。二十五年十月,上禅位於魏,魏王即帝位,封上为山阳公。青龙二年三月薨,以天子礼葬禅陵。
《献帝春秋》曰:袁绍将兵入宫,诛诸黄门。张让等逼迫,以尺一诏开大夏门,将帝及陈留王出,不知所如。有萤火照道,到盟津河上,传国六玺不及自随,百僚分散,惟河南中部掾闵贡见天子出,率骑追之。比晓,到河上,天子饥渴,贡宰羊进之。厉声谓让曰:“今不速死,吾射杀汝。”让等惶怖,叉手再拜叩头向天子辞曰:“臣等死,陛下自爱。”遂投河而死。贡扶辇还宫,时董卓适至,屯显阳苑,闻帝当至,率兵迎帝於北邙。帝见卓兵,振喜不自胜。群公曰:“有诏却兵。”卓曰:“卿为大臣,不能匡辅国朝,至令幼主蒙尘播越,何却兵之有?”遂俱入城。帝幸北宫,改年号曰昭宁。於阁上得六玺,失传国玺。
又曰:兴平元年,蝗虫起,百姓饥。谷一斛五六万钱,帝敕主者尽卖厩马二百馀匹及御府杂缯二万匹,赐公卿已下及贫民。车骑将军李亻不听,尽取以置其邸。李亻、郭汜有隙,亻使兄子副车中郎将李进勒兵数千,统宫使虎贲王曹等三百人,以轺车三乘载帝及伏后幸亻营,又迎宫人、公卿家属入坞,移御府诸置缯采珍宝,上方在厩,车马乘舆器物尽置其邸。放兵烧府库及居民,被害者不可胜数。五月,或欲转乘舆幸黄白城,帝不肯。司徒赵温以帝当东归,而亻等方乱,以忠节责亻,亻怒,欲斩温,亻从弟上军校尉维故温掾请谏乃止。於是,闵温与帝同门,设反关校尉以监察之。十一月,车驾东幸到黄卷亭。庚午,乘舆到弘农,张济欲与董承、杨奉交质而留乘舆,承、奉不肯,白帝东行。到涧中,济,郭汜放兵欲留车驾,承、奉力战,乘舆得过,公卿妇女衣服悉见钞夺。不解带便斫刺,寒冻死者,不可胜计。天子得过,路次曹阳,乘舆到安邑。十二月,使侍中史寺、大仆韩融奉诏,诏张济悉遣宫人公卿以下妇女及乘舆服物车马诸见略者,皆诣安邑。建安元年七月,乘舆到洛,幸城西故中常侍赵忠舍,百官被荆棘依故丘墟间,侍郎以下皆出葬采,四方州郡各拥强兵,莫有至者。曹操白帝,迁都许。庚申,车驾出洛,に辕而东,杨奉、韩暹引军追之。轻骑既至,曹操设伏兵要於阳城山峡中,大败之。九月,车驾到许,幸曹操营,设有司营宗庙社稷。自帝西迁,朝廷倾覆,王制节度于是始建。
《汉晋阳秋》曰:献帝都许,守位而已,宿卫近侍,莫非曹氏党旧恩戚。议郎赵彦尝为帝陈言时策,曹操恶而杀之,其馀内外多见诛。操後以事入见殿中,帝不任其忿,因曰:“君能相辅则厚,不尔,幸垂恩相舍。”操失色,俯仰求出。旧仪三公辅兵入朝,令虎贲执刃挟之。操顾左右,汗流洽背,自後不敢复朝请。
袁山松《後汉书》曰:献帝崎岖危乱之间,飘薄万里之衢,萍流蓬转,险阻备经,自古帝王未之有也。观其天性慈爱,弱而神惠,若辅之以德,真守文令主也。曹氏始於勤王,终至陷天,遂力制群雄,负鼎而趋,然因其利器,假而不反,回山倒海,遂移天日。昔田常假汤、武而杀君,操因尧、舜而窃国,所乘不同,济其盗贼之身一也。善乎!庄生之言: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仁义存焉。信矣。
范晔《後汉书□论》曰:传称鼎之为器,虽小而重,故神之所宝,不可夺移。至令负而趋者,斯亦穷运之归乎!天厌汉德久矣,山阳其何诛焉!
卷九十三 皇王部十八
魏太祖武皇帝
《魏志》曰: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姓曹名操,字孟德,汉相国参之後。(《曹瞒传》曰:太祖一名吉利,字阿瞒也。)祖腾,汉桓帝时为中常侍大长秋,封费亭侯。养子嵩嗣,官至太尉,莫能审其生出本末。(《曹瞒传》及郭颂《世语》并云:嵩夏侯氏子,夏侯之叔父,太祖於为从父兄弟也。)嵩生太祖。太祖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不治行业,故世人未之奇也;惟梁国桥玄、南阳何异焉。玄谓太祖曰:“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年二十,举孝廉为郎。除洛阳北部尉,迁顿丘令,征拜议郎。光和末,黄巾起。拜骑都尉,讨颖川贼,迁为济南相。国有十馀县,长吏多阿附贵戚,赃污狼籍,於是奏免其八九;禁断淫祀,奸宄逃窜,郡界整肃。久之,征还为东郡太守;不就,称疾归乡里。初平元年春正月,後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兖州刺史刘岱、渤海太守袁绍、济北相鲍相等同时俱起,众各数万,推绍为盟主。太祖行奋武将军。董卓闻兵起,乃徙天子都长安。卓留屯洛阳,遂焚宫室。是时,卓兵强,绍等莫敢先进。太祖曰:“举义兵以诛暴乱,大众已合,诸君何疑?向使卓闻山东兵起,恃王室之重,据二周之险,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不可失也。”遂引兵西据成皋。到荣阳汴水,遇卓将徐荣,与战不利,士卒死伤甚多。太祖为流矢所中,乘马被疮,从弟洪以马与太祖得出。太祖兵少,乃与夏侯等诣扬州募兵,司徒王允与吕布共杀卓。青州黄巾众百馀万人,兖州刘岱欲击之,鲍信谏岱不从,遂与战,果为贼所杀。信乃迎太祖领兖州牧。遂进兵击黄巾,追至济北,乞降。冬,受降卒三十馀万,男女百馀万口,收其精锐者,号青州兵。天子拜太祖兖州牧。是岁,长安乱,天子东迁,败於曹阳,渡河幸安邑。太祖军临武,迎天子。天子假太祖节钺,录尚书事。(《献帝记》曰:又领司隶校尉。)洛阳残破,董昭等劝太祖都许。车驾出に辕而东,以太祖为大将军,封武平侯。自天子西迁,朝廷离乱,至是宗庙社稷制度始立。时以袁绍为太尉,绍耻班在公下,不肯受。公乃固辞,以大将军让绍。天子拜公司空,行车骑将军。公围张绣於穰,刘表遣兵救绣以绝军後。公将引还,绣兵来追,公军不得进,连营稍前。公与荀书曰:“贼来追吾,虽日行数里,吾策之,到安众,破绣必矣。”到安众,绣与表兵合守险,公军前後受敌。公乃夜凿险为地道,悉过辎重,设奇兵。会明,贼谓公为遁也,悉军来追。乃纵奇兵出夹攻,大破之。公还许,荀问公:“前何以策贼必破?”公曰:“虏遏吾归师,而与吾死地战,吾以是知胜矣。”袁绍既并公孙瓒,兼四州之地,众十馀万。诸将以为不可敌。公曰:“吾知绍之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刻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所足以为吾奉也。”张绣率众降,公军官渡。刘备杀徐州刺史曹胄,举兵屯沛。五年,公自征备,诸将曰:“与公争天下者袁绍也。今弃之东若何?”公曰:“刘备,人杰也,今不击,必为後患。袁绍虽有大志,而见事迟,必不动也。”遂破备,备奔绍。绍遣郭于琼、颜良等攻刘延于白马,绍引兵至黎阳。公於是救延,荀攸说公曰:“今兵少不敌,分其势乃可。”公从之,遂击破,斩良。绍骑将文丑与刘备将五六千骑前後至。公纵奇兵击,大破之,斩丑、良。丑、良皆绍名将,再战,悉擒,绍军大震。八月,绍连营稍前,进临官渡,起土山地道。公亦於内作之,以相应。绍射营中,矢如雨下,行者皆蒙盾,众大惧。时公粮少,与荀书,议欲还许。以为“绍悉众临官渡,欲与公决胜败。公以至弱当至强,若不能制,必为所乘,是天下之大机也。”公与绍相距连月,虽比战斩将,然众少粮尽,士卒疲乏。公谓运者曰:“十五日为汝破绍,不复劳汝矣。”冬十月,绍遣车运,使淳于琼等五人将兵万馀人逆之,宿绍军营北四十里。绍谋臣许攸贪财,绍不能用,来奔,因说公击琼等。左右疑之,荀攸、贾诩劝公。公乃留曹洪守,自将步骑五千人夜往,会明至。琼等望见公兵少,出阵门外,公急击之,琼退保营,遂攻之。绍遣骑救琼。左右或言“贼稍近,请分兵距之”。公怒曰:“贼在背後,乃言!”士卒皆殊死战,大破琼等,皆斩之。绍初闻公击琼,谓长子谭曰:“就彼破琼等,吾攻拔其营,彼固无所归矣!”乃使张、高览攻曹洪。等闻琼破,遂来降。绍众大溃,绍及谭弃军走,渡河。追之不及,尽收其辎重图书珍宝,虏其众。公收绍书中,得许下及军中人书,皆焚之。绍自军破後,发病呕血死。少子尚代,谭自号车骑将军,屯黎阳。秋,公征之,连战。谭、尚数败退,固守。攻其郭,乃出战,击,大破之,谭、尚夜遁。谭、尚争冀州,谭为尚所败,走保平原。尚攻之急,谭遣辛毗乞降请救。诸将皆疑,荀攸劝公许之,公乃引军还到黎阳,为子整与谭结婚。袁尚闻公北,乃释平原还邺。公进军攻邺。尚惧,乞降,公不许,为围益急。尚夜遁,众大溃,尚走中山。尽获其辎重,得尚印绶节钺,邺定。公临祠绍墓,哭之流涕;慰劳绍妻,还其家人宝物,赐之杂缯絮,廪食之。天子以公领冀州牧,公让还兖州。公之围邺也,谭略取甘陵、安平、渤海、河间。尚败,还中山。谭复攻之,尚奔固安,遂并其众。公遗谭书,责以负约,与之绝婚,女还,然後进军。谭惧,拔平原,走保南皮。公入平原,略定诸县。攻谭,破之,斩谭,诛其妻子,冀州平。袁熙大将焦触、张南等叛攻熙、尚,熙、尚奔三郡乌丸。触等举其县降,封为列侯。三郡乌丸承乱破幽州,略有汉民合十馀万户。初,袁绍皆立其酋豪为单于。西单于蹋顿尤强,为绍所厚,故尚兄弟归之,数入塞为害。公将征之,凿渠,自滹沱以引水,名平虏渠,引军出卢龙,塞外道绝不通,乃{渐土}山堙谷五百馀里,经白檀,历平刚,涉鲜卑庭,东指柳城。未至二百里,虏乃知之。尚、熙与蹋顿、辽东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等将数万骑逆军。登白狼山,卒与虏遇,众甚盛。公车重在後,被甲者少,左右皆惧。公登高,望虏阵不整,乃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虏众大崩,斩蹋顿及各王以下,胡、汉降者二十馀万口。初,辽东太守公孙康恃远不服。及公破乌丸,或说:“公遂征之,尚兄弟可擒也。”公曰:“吾方使康斩送尚、熙首,不烦兵矣。”公引军自柳城还,康即斩尚、熙及速仆丸等,传其首。诸将或问:“公还而康斩尚、熙,何也?”公曰:“彼素畏尚等。吾急之则并力,缓之则自相图,其势然也。”关中诸将疑公欲自袭,马超遂与韩遂、杨秋、李堪、成宜等反。公乃征之,与超夹关为军。乃与克日会战,先轻兵挑之,战良久,乃纵虎骑夹击,大破之,斩成宜、李堪等。超走凉州,杨秋奔安定,关中平。天子命公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如萧何故事。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命公为魏公,始建魏社稷宗庙。天子聘公三女为贵人,又命公置旄头,宫殿设钟ね。又命公制封拜诸侯守相。冬十月,始置名号侯至五大夫,与旧列侯、关内侯凡六等,以赏军功。又进公爵为王,设天子旌旗,出入称警跸。王崩於洛阳,时年六十六,谥曰武王,葬高陵。
又曰:汉桓帝时,有黄星见於楚宋之分。辽东商馗善天文,言後五十岁当有真人起於梁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破袁绍之岁,凡五十年,天下莫敌矣。
《魏书》曰:汉末,太祖拒董卓命,归乡里,过故人成皋吕伯奢,伯奢不在,其子八人,备宾主之礼。太祖自以背卓,闻其食器声,以为图己,夜杀八人而去。既而叹曰:“宁我负人,无人负我!”遂行。
又曰:太祖自御海内,芟夷群丑,其行军用师,大较依孙、吴之法。而因事设奇,量敌制胜,变化如神。自作兵书十馀万言,诸将征伐,皆以新书从事;临时又手为节度,从令者克捷,违教者负败。与虏对阵,意思安,如不欲战,然及至决机乘胜,气势盈溢,故每战必克。知人善察,难眩以伪,拔于禁、乐进于行阵之间,取张、徐晃于亡虏之中,皆佐命立功,列于名将。其馀拔出细微,登为牧守者,不可胜数。是以创造大业,文武并施,御军三十馀年,手不舍书,昼则讲军策,夜则思经传,登高必赋,及造新诗,被之管弦,皆成乐章。才力绝人,手射飞鸟,躬擒猛兽,尝于南皮一日射雉获六十三头。及造作宫室,缮治器械,无不为之法则,皆尽其意。雅性节俭,不好华丽,後宫不衣锦绣,侍御履不二采,帷帐屏风,坏则补衲,茵褥取温,无有缘饰。攻城拔邑,得靡丽之物,则悉以赐有功。勋劳宜赏,不吝千金,无功望施,分毫不与。四方献御,与群下共之。常以礼送终之制,袭称之数,繁而无益,俗又过之,故豫自为制终云:衣服四箧而已。
《帝王世纪》曰:黄初元年,追尊号谥曰武皇帝,庙号曰太祖。
《曹瞒传》曰:操少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其叔父数言之于嵩,操患之,後逢叔父於路乃阳败面呙口。叔父怪问其故,太祖曰:“卒中恶风。”叔父以告嵩,嵩惊愕,呼操,而口貌如故,嵩问曰:“叔父言汝中风,已差乎?”操曰:“初不中风,但失爱於叔父,故见罔耳!”嵩乃疑焉。自後,叔父有所告,嵩终不复信,操於是益得肆意。及为洛阳北部尉,初入尉廨,缮治四门。造五色棒,悬门左右条十馀枚,有犯禁者,不问豪强皆棒杀。后数月,灵帝爱幸小黄门赛硕叔父夜行,即杀之。京师敛迹,莫敢犯者。近习宠臣咸疾之,然不能伤,於是共称荐操,故迁为顿丘令。操为人轻易,无威重,好音乐。倡优在侧,恒以日达夕,被服轻绢,身自佩小盘囊,以盛细物。时或冠帽以见宾客。每与人谈论,戏弄言辞,尽无所隐,及悦大笑,至以头投杯案中,肴膳皆沾污巾帻,其轻易如此。然持法峻刻,诸将计画胜出己者,随以法诛之。及故人旧恶,亦皆无馀。其所刑杀,辄对之垂涕嗟痛之,终无所活。尝出军行经麦中,令士卒无败麦,犯者死。骑士皆不马,指麦以相付。时操马腾入麦中,敕主簿议罪,主簿对以《春秋》之义,罚不加尊。操曰:“制法而自犯之,何以帅下!然孤为军帅,不可杀,请自刑。”因拔刀割以置地。
《世语》曰:魏武将见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雄远国,使崔季代,帝自捉刀立床头坐。既毕,令间谍谓曰:“魏王何如?”匈奴使答曰:“王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也。”魏王闻之,驰遣杀此使。
《博物志》曰:汉世安平崔瑗,瑗子实,弘农张芝,芝弟昶,并善草书,而太祖亚焉。桓谭、蔡邕善音乐,冯翊、山子道、王九真、郭凯等善围棋,太祖皆与埒能。又好养性法,亦解方药,招引方术之士。庐江左慈、谯郡华陀、甘陵甘始、阳城郗俭无不毕至。又习啖野葛,至一尺,亦能少少饮鸩酒。
《世说》曰:魏武帝尝过曹娥碑不解,杨修读碑背上题云:“黄绢幼妇,外孙齑臼。”魏武谓修曰:“卿解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魏武曰:“吾已得。”令修别记所知。曰:“黄绢,色丝也,於字为绝;幼妇,少女也,於字为妙;外孙,女子也,於字为好;齑臼,受辛也,於字为辞。所谓绝妙好辞。”武帝亦记之,与修言同,帝叹曰:“我才不如卿,乃较三十里。”
《唐太宗皇帝祭魏武帝文》曰:夫大德曰生,资二仪以成化;大宝曰位,应五运而递昌。贵贱废兴,莫非天命。故龙颜日角,显帝王之符;电影虹光,表乾坤之瑞。不可以智竞,不可以力争。昔汉室三分,群雄并立。夫民离政乱,安之者哲人;德丧时危,定之者贤辅。伊尹之匡殷室,王道昏而复明;霍光之佐汉朝,皇纲否而还泰。立忠履节,爰在於斯。帝以雄武之姿,常艰难之运。栋梁之任,同乎曩时;匡正之功,异乎往代。观沉溺而不拯,视颠覆而不持,乖犭旬国之情,有无君之迹。既而三分,肇庆黄星之应,久彰五十启期,真人之运斯属,其天意也,岂人事乎?
文皇帝
《魏志》曰:文皇帝讳丕,字子桓,武帝太子。太祖崩,嗣位为丞相、魏王,延康元年十月升坛即祚,改延康为黄初。以荆杨江表八郡为荆州,孙权领牧故也。荆州江北都郡为郢州。权破刘备於夷陵,初,帝闻备兵东下,与权交战,树栅连营七百馀里,谓群臣曰:“备不晓兵,岂有七百里营可以拒敌者乎?”孙权叛,帝自许昌南征,诸军兵并进,权临江拒守。幸广陵故城,临江观兵,戎卒十馀万,旌旗数百里。是岁大寒冰,舟不得入江,乃引还。七年春,将幸许昌,许昌城南门无故自崩,帝心恶之,还洛阳宫。五月,帝崩於嘉福殿,时年四十。帝好文学,以著述为务,自所勒成垂百篇。又使诸儒撰集经传,随类相从,凡千馀篇,号曰《皇览》。
《魏书》曰:帝生时,有□气青色而圆如车盖当其上,终日,望气者以为至贵之证,非人臣之气。年八岁,能属文。有逸才,遂博贯古今经传诸子百家之言。善骑射,好击剑。州举茂才,不行。
又曰:文帝初在东宫,疫疠大起,时人凋伤。帝深感叹,与素所善者大理王郎书曰:“人生有七尺之形,死为一棺之土。惟立德扬名,可以不朽;其次莫如著篇籍。疫疠数起,士人凋落,余独何人,能全其寿?”故论撰所著论诗赋,盖百馀篇。集诸儒於肃成门内,讲论大义,侃侃无倦。
《吴志》曰:魏文帝出广陵,望大江曰:“彼有人焉,未可图也。”乃还。
《博物志》曰:魏文帝善弹棋,能用手巾角。时有一书生,又能低头以所冠巾角撇棋。
《典论》曰:初平之元年,董卓弑帝鸩后,荡覆王室。时余年五岁,上以世方扰乱,教余学射,六岁而知射,又教余乘马,八岁而能骑射矣。以时之多难,故每征伐,余乘马常从。建安初,上南征荆州,至宛,张绣降;旬日而反,亡兄孝廉子修,从兄安民遇害。时余十岁,乘马得脱。夫文武之道,各随时而用,生乎中平之季,长於戎旅之间。是以少好弓马,于今不衰,逐禽辄十里,驰射常百步,日夕体倦,心每不厌,建安十年,始定冀州,秽貊献良弓,燕岱献名马。时岁之暮春,勾芒司节,和风扇物,弓燥手柔,草浅兽肥,与族兄弟同猎於邺西,终日,获獐鹿九,雉兔二十。後军南征,次曲蠡,尚书令荀奉使犒军,见余,谈论之末,言:“闻君善左右射,此实难能。”余言:“执事未睹夫项发口纵,俯马蹄而仰月支也。”喜笑曰:“乃尔!”余曰:“射有常径,的有常所,虽每发辄中,非至妙也。若夫驰平原,赴丰草,要狡兽,截轻禽,使弓不虚弯,所中必洞胸,斯则妙矣。”时军祭酒张京在坐,顾俱拊手曰:“善。”余又好击剑,阅师多矣,四方之法各异,惟京师为善。余於他戏弄之事少所喜,惟弹棋略尽其巧,少为之赋。昔京师先上有马合乡侯、东方安世、张公子,常恨不得与彼数子者对。上雅好书籍,虽在军旅,手不释卷,每定省从容,常言人少好学则思专,长则忘,於长大而能勤学者,惟吾与袁伯业耳。余是以少诵《论》、《诗》,及长而备历五经、四部、《史》、《汉》,诸子百家之言,靡不毕览。所著书论诗赋,凡六十篇。至若知而能愚,勇而知怯,仁以接物,恕以及下,以付後之良史。
卷九十四 皇王部十九
魏烈祖明皇帝
《魏志》曰:明皇帝讳睿,字元仲,文帝太子也。生而太祖爱之,常今在左右。年十五,封武德侯,黄初二年为齐公,三年为平原王。以其母诛,故未建为嗣。七年夏五月,帝病笃,乃立为皇太子。丁巳,即皇帝位,诏太傅三公:以文帝《典论》刻石於庙门之外。青龙见郏之靡陂井中。丁酉,幸陂观龙,於是改元为青龙,靡陂为龙陂。二年三月,山阳公薨,帝素服发哀,使持节典护丧。追谥山阳公为汉孝献皇帝,葬以汉礼。孙权入居巢湖口,向合肥新城,又遣将陆逊、孙韶各将万馀人入淮、沔。六月,征东将军满宠进军拒之。秋七月,帝亲御龙舟东征,权攻新城,将军张颖等拒守力战,帝军未至数百里,权遁走。群臣以为大将军方与诸葛亮相持未解,车驾可西幸长安。帝曰:“权走,亮胆破,大将军必制之,吾无忧矣。”遂进军幸寿春,录诸将功,封赏各有差。八月,大耀兵,飨六军,遣使者持节犒劳合肥、寿春诸军。行还许昌宫。司马宣王与亮相持,连围积日,亮数挑战,宣王坚垒不应。会亮卒,其军退还。景初元年,泰山茬县言黄龙见。(茬,仕俚反。)於是有司奏,以为魏得地统,宜以建丑之月为正月,定历改元为孟夏四月。服色尚黄,牺牲用白,戎事乘黑首白马,建大赤之旗,朝会建太白之旗。改太和历为景初历。其春夏秋冬孟仲季月虽与正岁不同,至於郊祀、迎气、礻勺祠、蒸尝、巡狩、田、分至启闭、班宣时令、中气早晚、敬授民事,皆以正岁斗建为历数之序。二年十二月,帝寝疾不豫。太尉宣王还至河内,帝驿马召到,引入卧内,执其手谓曰:“吾疾甚,以後事属吾君,君其与爽辅少子。吾得见君,无所恨矣!”宣王顿首流涕。即日,帝崩於嘉福殿,年三十六。葬高平陵。
《魏书》曰:帝生数岁而有岐嶷之姿,武皇帝异之,曰:“我基於尔三世矣。”每朝宴会同,与侍中近臣并列帷幄。好学多识,特留心於法理。容止可观,望之俨恪。即位之後,容受直言,听受吏民士卒上书,一月之中,至数十百封,虽文辞鄙陋,犹览省究,意无厌倦。
又曰:青龙三年,起太极诸殿,筑总章观,高十馀丈,建翔凤於其上,又於芳林园中起陂池,楫棹越歌;又於列殿之北立八坊,诸才人以次第序处其中,贵人夫人已上,转南附焉,其秩名拟百官之数。帝常游宴在内,乃选女子知书可附信者六人,以为女尚书,使典省外奏事,处分当画可。自贵人已下至尚保及给掖庭洒扫,习伎歌者,各有千数。通引水过九龙前,玉井绮栏,蟾蜍含受,神龙吐出。使博士马均作司南车,水转百戏。岁首建巨兽,鱼龙曼延,弄马倒骑,备如汉西京之制,筑阊阖诸门外罘ぜ。太子舍人张茂以吴、蜀数动,诸将出征,而帝盛兴宫室,留意於玩饰,赐与无度,帑藏空竭,乃上书谏之。
《魏氏春秋》曰:魏明帝天姿秀出,立委地,口吃少言,而沈毅好断。初,诸公受遗辅导,帝皆以方任处之,政自己出。而优礼大臣,开容善直,虽犯颜极谏,无摧戮也。其君人之量如此之伟,然不思建德垂风,不固维城之基,至使大权偏据,社稷无卫,悲夫!
《魏略》曰:明帝欲平北邙,令登台见孟津,辛毗谏曰:“若九河溢涌,洪水为害,丘陵皆夷,何以御之?”帝乃止。
《魏末传》曰:初,帝为平原王,母甄后妒,文帝杀之,故不立为太子。尝从文帝猎,见鹿子母,文帝射杀鹿母,诏明帝射鹿子,明帝曰:“陛下已杀其母,臣不忍杀其子。”因涕泣。文帝即放弓箭,以此深奇之,而建树之意定矣。
废帝齐王芳
《魏志》曰:齐王讳芳,字兰卿。明帝无子,养王及秦王询;宫省事秘,莫有知其所由来者。(《魏氏春秋》曰:或云任城王楷子也。)青龙三年,立为齐王。景初三年正月,明帝病甚,乃立为皇太子。是月,即皇帝位。二月,西域重译献火浣布,诏大将军、太尉临试以示百僚。帝加元服,赐群臣各有差。大将军司马景王将谋废帝,以闻皇太后。太后今曰:“皇帝芳春秋已长,不亲万机,耽淫内宠,沉漫女德,日延倡优,纵其丑谑;延六宫家人留止内房,毁人伦之叙,乱男女之节;恭孝日亏,悖傲滋甚,不可以承天叙,奉宗庙。遣芳归藩於齐,以避皇帝。”是日迁居别宫,时年二十三。使者持节送卫,营齐王宫於河内之重门,制度皆如藩国之礼。
《魏略》曰:景王将废帝,遣郭芝入白太后,后与帝对坐。芝谓帝曰:“大将军欲废陛下,立彭城王据。”帝乃起去。太后不悦。芝曰:“太后有子不能教,今大将军意已成,又勒兵在外以备非常,但当从旨,将复何言!”太后曰:“我欲见大将军,口有所说。”芝曰:“何可见耶?但当速取玺绶。”太后意折,乃遣傍侍御取玺绶著坐侧。芝出报景王,景王甚欢。又遣使者授齐王印绶,当出就西宫。帝受命,遂载王车,与太后别,垂涕,始从太极殿南出,群臣送者数十人,太尉司马孚悲不自胜,馀多流涕。王出後,景王又使使者请玺绶。太后曰:“彭城王,我之季叔也,今来立,我当何之!且明帝当绝嗣乎?吾以为高贵乡公者,文皇帝之长孙,明皇帝之弟子,於礼,小宗有後大宗之义,其详议之。”景王乃更召群臣,以皇太后令示之,乃定迎高贵乡公。是时,太常已发二日,待玺绶於温。事定,又请玺绶。太后令曰:“我见高贵乡公小时,识之,明日我自欲以玺绶手授之。”
《魏世谱》曰:晋受禅,封齐王为邵陵公,年四十三,太始十年薨,谥曰:“厉公”。
废帝高贵乡公
《魏志》曰:高贵乡公讳髦,字彦士,文帝孙,东海定王霖子也。正始五年,封郯县高贵乡公。少好学,夙成。齐王废,公卿议立公。十月,公至於玄武馆,群臣奏请舍前殿,公以先帝旧处,避止西厢;群臣又请以法驾迎,公不听。丙寅,公入於洛阳,群臣迎拜西掖门南,公下舆将答拜,傧者请曰:“仪不拜”。公曰:“吾人臣也。”遂答拜。至止车门下舆,左右曰:“旧乘舆入。”公曰:“吾被皇太后征,未知所为。”遂步至太极东堂,见於太后。是日即皇帝位,百僚陪位者欣欣焉。甘露元年夏四月,帝幸太学,问诸儒曰:“圣人幽赞神明,仰观俯察,始作八卦,後圣重之为六十四,立爻以极数,凡斯大义,罔有不备,而夏有《连山》,殷有《归藏》,周曰《周易》,《易》之书,其故何也?”《易》博士淳于俊对曰:“庖牺因燧皇之图而制八卦,神农演之为六十四,黄帝、尧、舜通其变,三代随时,质文各由其事。故《易》者,变易也;名曰《连山》,似山出纳□气连天地也;《归藏》者,万事莫不归藏於其中也。”帝又曰:“若使庖牺因燧皇而作《易》,孔子何以不云燧人氏没庖牺氏作乎?”俊不能答。讲《易》毕,复命讲《尚书》。帝问曰:“郑玄云稽古同天,言尧同於天也。王肃云尧顺考古道而行之。二义不同。何者为是?”博士庾峻对曰:“先儒所执,各有乖异,臣不足以定之。然《洪范》称三人占,从二人之言。贾、马及肃皆以为顺考古道。以《洪范》言之,肃义为正。”帝曰:“仲尼言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尧之大美,在乎则天,顺考古道,非其至也。今发篇开义,以明圣德,而舍其大,更称其细,岂作者之意耶?”峻对曰:“臣奉遵师说,未喻大义,至於文质折中,裁之圣思。”复命讲《礼记》。帝问曰:“太上立德,其次务施报。为治何由而教化各异,皆修何政而能致於立德,施而不报乎?”博士马照对曰:“太上立德,谓三皇五帝之世以德化民,其次施报,谓三王之世以礼为治也。”帝曰:“二者教化薄厚不同,将主有优劣耶?时使之然乎?”照对曰:“诚由时有朴文,故化有薄厚也。”辛未,帝幸辟雍,会命群臣赋诗。侍中和、(音由。)尚书陈赛等作诗赋稽留,有司奏免官,诏曰:“吾以暗昧,爱好文雅,广延诗赋,以知得失,而乃尔纷纭,良用反侧。其原等。主者宣敕,自尔已後,群臣皆当玩习古义,修明经典,称朕意焉。”
《魏氏春秋》曰:公神明爽俊,德音宣朗。罢朝,景王私曰:“上何如主也?”锺会对曰:“才同陈思。武类太祖。”景王曰:“若如卿言,社稷之福也。”甘露元年二月,帝宴群臣於太极东堂,与侍中荀ダ、尚书崔赞、袁亮、锺毓、中书令虞松等并讲述礼典,遂言帝王优劣之差。帝慕ダ有立,因问ダ等曰:“有夏既衰,后相殆灭,少康收集夏众,复禹之绩,汉高祖拔起陇亩,驱帅豪俊,芟夷秦、项,包举宇内,斯二主可谓殊才异略,命世大贤者也。考其功德,谁宜为优?”ダ等对曰:“夫天下重器,王者天援,德应期运,然後能受命创业,至於阶缘前绪,兴复旧绩,造与之与复,固难易不同。少康功德虽美,犹为中兴之君,与汉世祖同流可也。至如高祖,臣等以为优。”帝曰:“自古帝王,功德言行,互有高下,未必创业者皆优,绍继者咸劣也。汤、武、高祖虽俱受命,贤圣之分,所觉悬殊。少康、殷宗中兴之美,夏启、周成守文之盛,论德校实,方诸汉祖,吾见其优,未闻其劣;顾所遇之时殊,故所名之功异尔。少康生於灭亡之後,降为诸侯之隶,崎岖逃难,仅以身免,能布其德而兆其谋,卒灭过、戈,克复禹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非至德弘仁,岂济斯勋?汉祖因土崩之山势,仗一时之权,专任智力以成功业,行事动静,多违圣检;为人子则数危其亲,为人君则囚系贤相,为人父则不能卫子;身没之後,社稷几倾,若与少康易时而处,或未能复大禹之绩也。推此言之,宜高夏康而下汉祖矣。”
《汉晋阳秋》曰:帝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乃召侍中王沉、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谓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王经曰:“昔鲁昭公不忍季氏,败走失国,为天下笑。今权在其门久矣,朝廷四方皆为之致死,不顾逆顺之理,非一日也。且宿卫空阙,兵甲寡弱,陛下何所资用?而一旦如此,无乃欲除疾而更深之耶!祸殆不测,宜见重详。”帝乃出怀中板令投地,曰:“行决矣。正使死,何所恨?况不必死耶!”於是入白太后,沉、业奔走告文王,文王为之备。帝遂帅僮仆数百,鼓噪而出。文王弟屯骑校尉(音胄)入,遇帝於东止车门,左右呵之,众奔走。中护军贾充又逆帝战於南阙下,帝自用剑,挥众欲退,太子舍人成济问充曰:“事急矣!当云何?”充曰:“今日之事,无所问也。”济即前刺帝,刃出於背。文王闻,大惊,自投於地曰:“天下其谓我何!”太傅孚奔往,枕帝股而哭,哀甚,曰:“杀陛下者,臣之罪也。”葬高贵乡公於洛阳西北三十里屈涧之滨下,车数乘,不设旌。百姓相聚而观之曰:“是前日所杀天子也。”或掩面而泣,悲不自胜。
《帝王世纪》曰:高贵乡公为太子舍人成济所害。年二十,以公礼葬之。
陈留王
《魏志》曰:陈留王讳奂,字景明,武帝孙,燕王字之子也。甘露三年,封安次县常道乡公。高贵乡公卒,公卿议迎立公。六月,入於洛阳,即皇帝位於太极前殿,大赦,改元。景元四年,诏伐蜀,命征西将军邓艾督帅诸军,趋甘松、沓中,雍州刺史诸葛绪督诸军趋武都、高楼,首尾讨。若擒姜维,便当东西并进,扫灭巴蜀也。又命镇西将军锺会由骆谷伐蜀,所至辄克。十一月,蜀主刘禅降,巴蜀皆平。咸熙二年,命晋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进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八月,相国晋王薨,太子炎绍封袭位,总摄百揆。十二月,禅位於晋,改次於金墉城,而终馆於邺,时年二十,在位六年。
《帝王世纪》曰:陈留王即位,禅晋,封陈留王,就国治邺,奉魏宗祀。
《魏世谱》曰:晋封帝为陈留王。年二十八,太安元年崩,谥曰:“元皇帝”。
《魏志评》曰:古者以天下为公,唯贤是举。後代世位,立子以嫡;若胤嗣不继,则宜取旁亲明德,若汉之文、宣者,斯不易之常准也。明帝既不能然,情系私爱,抚养婴孩,传以大器,托付不专,必参枝族,终於曹爽诛夷,齐王替位。高贵公才惠夙成,好问尚辞,亦文帝之风流也;然轻躁肆忿,自陷大祸。陈留王恭已南面,宰辅统政,仰遵前式,揖让而禅,遂飨封大国,作宾於晋,比之山阳,班宠有加焉。
卷九十五 皇王部二十
西晋宣帝
《晋书》曰:宣帝讳懿,字仲达,河内温县孝敬里人,姓司马氏。其先出自帝高阳之子重黎,为夏官祝融。历唐虞夏商,世序其职,及周,以夏官为司马。其後程伯休父,周宣王时以世官克平徐方,锡以官族,因而为氏。楚汉间,司马昂为赵将,与诸侯伐秦。秦亡,立为殷王,都河内。汉以其地为郡,子孙遂家焉。自昂八世,生征西将军钧,字叔平。钧生豫章太守量,字公度。量生颍川太守俊,字元异。俊生京兆尹防,字建公。帝即防之第二子也。少有奇节,聪明多大略,博学洽闻,伏膺儒教。汉末大乱,常慨然有忧天下心。南郡太守同郡杨俊有知人之鉴,见帝,未弱冠,以为非常之器。尚书清河崔琰与帝兄朗善,亦谓朗曰:“君弟聪亮明允,刚断英特,非子所及也。”汉建安六年,郡举上计椽。魏武帝为司空,闻而辟之。帝知汉运方微,不欲屈节曹氏,辞以风Φ,不能起居。魏武使人夜往密刺之,帝坚卧不动。及魏武为丞相,又辟为文学掾,敕行者曰:“若复盘桓,便收之。”帝惧而就职。於是使与太子游处,迁黄门侍郎,转议郎、丞相东曹属,寻转主簿。魏国既建,迁太子中庶子。每与大谋,辄有奇策,为太子所信重,与陈群、吴质、朱铄号为四友。迁行军司马,言於魏武曰:“昔箕子陈谋,以食为首。今天下不耕而食者盖二十馀万,非经国远筹也。虽戎甲未卷,自宜且耕且守。”魏武纳之,於是务农积,国用丰赡。及魏武薨於洛阳,朝野危惧。帝纲纪丧事,内外肃然。乃奉梓宫还邺。魏文帝即位,封河津亭侯,转丞相长史。魏文受汉禅,以帝为尚书。顷之,转督军、御史中丞,封安国乡侯。黄初二年,督军官罢,迁侍中、尚书右仆射,五年,天子南巡,观兵吴疆。帝留镇许昌,改封向县侯,转抚军大将军、假节,领兵五千,加给事中、录尚书事。帝固辞。天子曰:“吾於庶事,以夜继昼,无须臾宁息。此非以为荣,乃为分忧耳。”六年,天子复大兴舟师征吴,命帝居守,临行,诏曰:“吾深以後事为念,故以委卿。曹参虽有战功,而萧何为重。使吾无西顾之忧,不亦可乎!”天子自广陵还洛阳,诏帝曰:“吾东,抚军当总西事;吾西,抚军当总东事。”於是留帝镇许昌。及天子疾笃,召帝与曹真、陈群等见於崇华殿之南堂,并受顾命辅政。诏太子曰:“有间此三公者,慎勿疑之。”明帝即位,改封舞阳侯。及孙权围江夏,遣其将葛瑾、张霸并攻襄阳,帝督诸军讨权,走之。进击,败瑾,斩张霸,并首级千馀。迁骠骑将军。太和元年六月,天子诏帝屯於宛,加督荆、豫二州诸军事。初,蜀将孟达之降也,魏朝遇之甚厚。帝以达言行倾巧不可任,骤谏不见听,乃以达领新城太守,封侯,假节。达於是连吴固蜀,潜图中国。帝以书谕之,达得书大喜,犹与不决。帝乃潜军进讨。上庸城三面阻水,达於城外为木栅自固。帝渡水,破其栅,直造城下。八道攻之,旬有六日,达甥邓贤,将李辅等开门出降。斩达,首传京师。俘获万馀人,振旅还于宛。乃劝农桑,禁浮费,南土悦附焉。时边郡新附,民无户名,魏朝欲加隐实。属帝朝於京师,天子访於帝。帝对曰:“贼以密网束下,故下弃之。宜弘以大纲,则自然安乐。”又问二虏宜讨,何者为先?对曰:“吴以中国不习水战,故敢散居东关。凡攻敌,必先扼其喉而舂其心。夏口、东关,贼之心喉。若为陆军以向皖(音忠。)城,引权东下,为水战;军向夏口,乘其虚而击之,此神兵从天而堕,破之必矣。”天子并然之,复命帝屯于宛。四年,迁大将军加大都督、假黄钺,与曹真伐蜀,军次丹口,遇雨,班师。明年,诸葛亮寇天水,围将军贾嗣、魏平於祁山。天子曰:“西方有事,非君莫可付者。”乃使帝西屯长安,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统车骑将军张、後将军费曜、征蜀护军戴凌、雍州刺史郭淮等讨亮。遂进军俞(式朱切。)麋。亮闻大军直至,乃自帅众将芟上□之麦。诸将皆惧,帝曰:“亮虑多决少,必安营自固,然後芟麦,吾得二日兼行足矣。”於是卷甲晨夜赴之,亮望尘而遁。进次汉阳,与亮相遇,帝列阵以待之。使将牛金轻骑诱之,兵才接而亮退,追至祁山。亮屯卤城,据南北二山,断水为重围。帝攻之,拔其围,亮宵遁,追击破之,俘斩万计。天子使使劳军,增封邑。二年,亮又帅众十馀万出斜谷,垒于之渭水南原。天子忧之,遣征蜀将军秦朗督步骑二万,受帝节度。诸将欲往渭北待之,帝曰:“百姓积聚皆在渭南,此必争之地也。”遂引军而济,背水为垒。因谓诸将曰:“亮若勇者,当出武功,依山而东。若西上五丈原,则诸军无事矣。”亮果上原,将北渡渭,帝遣将军周当屯阳遂以饵之。数日,亮不动。遂遣将军胡遵、雍州刺史郭淮共备阳遂,与亮会于积石,临原而战,亮不得进,还於五丈原。会有长星坠亮之垒,帝知其必败,遣奇兵掎亮之後,斩五百馀级,获生口千馀,降者六十馀人。三年,迁太尉,累增封邑。蜀将马岱入寇,帝遣将军牛金击走之,斩千馀级。四年,辽东太守公孙文懿反,征帝诣京师。天子曰:“此不足以劳君,事欲必克,故以相烦耳。君度其作何计?”对曰:“弃城预走,上计也。据辽水以拒大军,次计也。坐守襄平,此成擒耳。”天子曰:“其计将安出?”对曰:“惟明者能深度彼我,乃能豫有所割弃,此非其所及也。今悬军远征,将谓不能持久,必先拒辽水而後守,此中、下计也。”天子曰:“往还几时?”对曰:“往百日,还百日,攻百日,以六十日休息,一年足矣。”景初二年,帅牛金、胡遵等步骑四万,发自京都。车驾送出西明门,诏弟孚、子师送过温,赐以帛牛酒,敕郡守典农已下皆往会焉。见父老故旧,宴饮累日。帝叹息,怅然有感,为歌曰:“天地开辟,日月重光。遭遇际会,毕力遐方。将扫群秽,还过故乡。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告成归老,待罪舞阳。”遂进师,经孤竹,越碣石,次于辽水。文懿果遣步骑数万,阻辽隧,坚壁而守,南北六七十里,以拒帝。帝盛兵多张旗帜出其南,贼尽锐赴之。乃泛舟潜济以出其北,与贼营相逼,沈舟焚梁,傍辽水作长围,弃贼而向襄平。贼见兵出其後,果邀之。乃纵兵逆击,大破之,三战皆捷。贼保襄平,进军攻之。初,文懿闻魏师之出也,请救於孙权。权亦出兵,遥为之声援,遗文懿书曰:“司马公善用兵,变化若神,所向无前,深为弟忧之。”会霖潦,大水平地数尺,贼恃水,樵采自若。朝廷闻师遇雨,咸谓召还,天子曰:“司马公临危制变,计日擒之矣。”既而雨止,遂合围。起土山地道,橹钓ㄅ,发矢石雨下,昼夜攻之。文懿大惧,乃使其所署相国王建、御史大夫柳甫乞降,请解围面缚。不许,执建等,皆斩之。文懿复遣侍中卫演乞克日送亻亲。而守者曰:“军事大要有五,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馀二事惟有降与死耳。汝不肯面缚,此为决就死也,不须送任。”文懿攻南围突出,帝纵兵击败之,斩于梁水上。时有兵士寒冻,乞襦,帝弗之与。或曰:“幸多故襦,可以赐之。”帝曰:“襦者官物,人臣无私施也。”遂班师。天子遣使者劳军于蓟,增封食昆阳,并前二县。及齐王即位,迁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与曹爽各统兵三千人,共执朝政,更直殿中,乘舆入殿。爽欲使尚书奏事先由己,乃言於天子,徙帝为大司马。朝议以为前後大司马累薨於位,乃以帝为太傅,入殿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如汉萧何故事。八年夏四月,曹爽用何晏、邓、丁谧之谋,迁太后於永宁宫,专擅朝政,兄弟并典禁兵,多树亲党,屡改制度。帝不能禁,於是与爽有隙。五月,帝称疾不与政事。九年春三月,黄门张当私出掖庭才人石英等一十一人,与曹爽为伎人。爽、晏谓帝疾笃,有无君之心,与当密谋,图危社稷,期有日矣。帝亦潜为之备,爽之徒属亦颇疑帝。会河南尹李胜将莅荆州,来候帝。帝诈疾笃,使两侍婢,持衣衣落,指口言渴,婢进粥,帝不能持杯饮,粥皆流出沾胸。胜曰:“众情谓明公旧风发动,何意尊体乃尔!”帝使声气才属,说“年老抱疾,死在旦夕。君当屈并州,并州近胡,善为之备。恐不获相见,以子师、昭弟兄为托”。胜曰:“当还忝本州,非并州也。”帝乃错乱其辞曰:“君方到并州。”胜复曰:“当忝荆州。”帝曰:“年老意荒,不解君言。今还本州,盛德壮烈,好建功勋!”胜退告爽曰:“司马公尸居馀气,形神已离,不足虑矣。”他日,又言曰:“太傅不可复济,令人怆然。”故爽等不复设备。嘉平元年春正月甲午,天子谒高平陵,爽兄弟皆从。是日,太白袭月。帝於是表奏永宁太后废爽兄弟。时景帝为中护军,将兵屯司马门。帝列阵阙下,经爽门。爽帐下督严世上楼,引弩将射帝,孙谦止之曰:“事未可知。”三注三止,皆引其肘不得发。大司农桓范出赴爽,蒋济言於帝曰:“智囊往矣。”帝曰:“爽与范内疏而智不及,驽马恋栈豆,必不能用也。”於是假司徒高柔节,行大将军事,领爽营,谓柔曰:“君为周勃矣。”命太仆王观行中领军,摄羲营。帝亲帅太尉蒋济等勒兵出迎天子,屯於洛水浮桥,上奏曰:“先帝诏陛下、齐王及臣升於御床,握臣臂曰:深以後事为念。今大将军爽背弃顾命,败乱国典,内则僭拟,外专威权。群官要职,皆置所亲;宿卫旧人,并见斥黜。根据盘牙,纵恣日甚。又以黄门张当为都监,专共交关,伺候神器。天下汹汹,人怀危惧。陛下便为寄坐,岂得久安?此非先帝诏陛下及臣升御床之本意也。臣虽朽迈,敢忘前言!昔赵高极意,秦是以亡;吕、霍早断,汉祚永延。此乃陛下之殷鉴,臣授命之秋也。公卿群臣皆以爽有无君之心,兄弟不宜典兵宿卫;表皇太后,皇太后敕如奏施行。臣辄敕主者及黄门令罢爽、羲、训吏兵,各以本官侯就第。若稽留车驾,以军法从事。臣辄力疾将兵诣洛水浮桥,伺察非常。”爽不通奏,留车驾宿伊水南,伐树为鹿角,发屯兵数千人以守。桓范果劝爽奉天子幸许昌,传檄征天下兵。爽不能用,而夜遣侍中许允、尚书陈泰诣帝,以观望风旨。帝数其过失,事止免官。泰还以报爽,劝之通奏。帝又遣爽所信殿中校尉尹大目谕爽,指洛水为誓,爽意信之。桓范等援引古今,谏说万端,终不能从,乃曰:“司马公正当欲夺吾权耳,吾得以侯还第,不失为富家翁。”范拊膺曰:“坐卿,灭吾族矣!”遂通帝奏。既而有司劾黄门张当,并发爽与何晏等反事,乃收爽兄弟及其党与何晏、丁谧、邓、毕轨、李胜、桓范等诛之。二月,天子以帝为丞相,增封八县,邑二万户,奏事不名。固让丞相。冬十二月,加九锡之礼,朝会不拜。固让九锡。二年春正月,天子命帝立庙於洛阳,帝以久疾不任朝请,每有大事,天子亲幸第以咨访焉。三年,天子使兼大鸿胪、太仆庾嶷持节,册命帝为相国,封安平郡公,固让不受。六月,帝寝疾。八月崩於京师,时年七十三。武帝受禅,上尊号曰宣皇帝,陵曰高原,庙称高祖。
虞预《晋书》曰:上虽服膺文艺,以儒素立德,而雅有雄霸之量。值魏氏短祚,内外多难,谋而鲜过,举必独克,知人拔善,显用仄陋。王基、邓艾、周秦、贾越之徒,皆起自寒门,而著绩於朝,经略之才,可谓远矣。
《异苑》曰:晋宣帝诛王陵後寝疾,日见陵逼,帝呼曰:“彦□(彦□,陵之字也。)缓我。”身上便有打处。贾逵亦为祟,少日遂薨。初,陵既被执,过贾逵庙,呼曰:“贾梁道,王陵魏之忠臣,惟尔有神知之。”故逵助焉。及永嘉之乱,有觋见帝,涕泗云:“家国倾覆,是曹爽、夏侯玄诉怨得伸故也。”爽以势族致诛,玄从时望被戮。
卷九十六 皇王部二十一
西晋景帝
《晋书》曰:景皇帝讳师,字子元,宣帝长子也。雅有风采,沉毅多大略。少流美誉,与夏侯玄、何晏齐名。晏常称曰:“惟几也能成天下之务,司马子元是也。”魏景初中,拜散骑常侍,累迁中护军。为选用之法,举不越功,吏无私焉。宣帝之将诛曹爽,深谋秘策,独与帝潜画,文帝弗知之也,将发夕乃告之。既而使人觇之,帝寝如常,而文帝不能安席。晨会兵马司门,镇静内外,置阵甚整。宣帝曰:“此子竟可也。”初,帝阴养死士三千,散在人间,至是一朝而集,莫知其所出也。事平,以功封长平乡侯,食邑千户,寻加卫将军。正元元年春正月,天子与中书令李丰、后父光禄大夫张缉、(七入反。)黄门监苏铄(音药。又书药切。)等谋以太常夏侯玄代帝辅政。帝密知之,使舍人王羡以车迎丰。丰见迫,随羡而至,帝数之。丰知祸及,因肆恶言。帝怒,遣勇士以刀环筑杀之。逮捕玄、缉等,皆夷三族。三月,乃讽天子废皇后张氏,因下诏曰:“奸臣李丰等靖谮庸回,阴构凶慝。大将军纠虔天刑,致之诛辟。周勃之克吕氏,霍光之擒上官,曷以过之。其增邑九千户,并前四万。”帝让不受。天子以玄、缉之诛,深不自安。而帝亦虑难作,潜谋废立,乃密讽魏永宁太后。秋九月甲戌,太后下令遣使迎高贵乡公於元城而立之,改元曰正元。天子受玺情惰,举趾高,帝闻而忧之。及将大会,帝训於天子曰:“夫圣王重始,正本敬初,古人所慎也。明当大会,万众瞻穆穆之容,公卿听玉振之音。《诗》云:示人不佻,是则是效。《易》曰: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虽礼仪周备,犹宜加之以祗恪,以副四海式仰。”癸巳,天子诏帝登位相国,增邑九千,并前四万户;进号大都督、假黄钺,入朝不趋,奏事不名,剑履上殿,帝固辞相国。二年春正月,有彗星见于吴楚之分,西北竟天。镇东大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举兵作乱,矫太后令移檄郡国,为坛盟於西门之外,各遣子四人质于吴以请救。二月,俭、钦帅众六万,渡淮而西。帝会公卿谋征讨计,朝议多谓可遣诸将击之,王肃及尚书傅嘏、中书侍郎锺会劝帝自行。戊午,帝统中军步骑十馀万以征之。倍道兼行,召三万兵,大会于陈许之郊。甲申,次于隐桥,俭将史招、李续相次来降。俭、钦移入项城,帝遣荆州刺史王基进据南顿以逼之。帝深壁高垒,以待东军之集。诸将请进军攻其城,帝曰:“诸君得其一,未知其二。淮南将士本无反志。且俭、钦欲蹈纵横之迹,习秦仪之说,谓远近必应。而事起之日,淮北不从,史招、李续前後瓦解。内乖外叛,自知必败,困兽思斗,速战更合其志。虽云必克,伤人亦多。且俭等欺诳将士,诡变万端,少与持久,诈情自露,此不战而克之也。”乃遣诸葛诞督豫州诸军自安风向寿春,征东将军胡遵督青、徐诸军出谯宋之间,绝其归路。帝屯汝阳,遣兖州刺史邓艾督太山诸军进屯乐嘉,示弱以诱之。钦进军将攻艾,帝潜军衔枚,径进乐嘉,与钦相遇。钦子鸯,年十八,勇冠三军,谓钦曰:“及其未定,请登城鼓讠,击之可破也。”既谋而行,三噪而钦不能应,鸯退,相与引而东。帝谓诸将曰:“钦走矣。三鼓而钦不应,其势已屈,不走何待?”钦将遁,鸯曰:“不先折其势,不得去也。”乃与骁骑十馀摧锋陷阵,所向皆披靡,遂引去。帝遣左长史司马琏督骁骑八千翼而追之,钦父子与麾下走保项城。俭闻钦败,弃众宵遁淮南。安风津都尉追俭,斩入,传首京都。钦遂奔吴,淮南平。初,帝目有瘤疾,使医割之。鸯之来攻也,惊而目出。六军大恐,蒙之以被,痛甚,啮被败而左右莫知焉。闰月疾笃,使文帝总统诸军。辛亥,崩于许昌,时年四十八。武帝受禅,上尊号曰景皇帝,陵曰峻平,庙称世宗。
文皇帝
《晋书》曰:文皇帝讳昭,字子上,景皇帝之母弟。魏景初三年,封新城乡侯。正元初,为洛阳典农中郎将。值魏明奢侈之後,帝蠲除苛碎,不夺农时,百姓大悦。转散骑常侍。大将军曹爽之伐蜀也,以帝为征蜀将军,副夏侯玄出骆谷,次于兴势。蜀将王林夜袭帝营,帝坚卧不动。林退,帝谓玄曰:“费以据险拒守,进不获战,攻之不可,宜亟旋军,以为後图。”爽等引还,果驰兵趣三岭,争险乃得过。还,拜议郎。及诛曹爽,帅众卫二宫,以功增邑千户。高贵乡公之立也,以参定策,进封高都侯,邑二千户。毋丘俭、文钦之乱,大军东征,帝兼中领军,留镇洛阳。及景帝疾笃,帝自京师省疾,拜卫将军。景帝崩,天子命帝镇许昌,尚书傅嘏帅六军还京师。帝用嘏及锺会策,自帅军而还。至洛阳,进位大将军,加侍中,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辅政,剑履上殿。固辞不受。甘露元年春,加大都督,奏事不名。夏六月,进封高都公,地方七百里,加之九锡,假斧钺,进号大都督,剑履上殿。又不受。秋八月庚申,加假黄钺,增封三县。二年夏六月辛未,镇东大将军诸葛诞杀扬州刺史乐琳,以淮南作乱,遣子靓为质於吴以请救,议者请速伐之。帝曰:“诞以毋丘俭轻疾倾覆,今必外连吴寇,此为变大而迟,吾当与四方同力,以全胜制之。”秋七月,奉天子及皇太后东征,征兵青、徐、荆、豫,分取关中游军,皆会淮北。师次于项城,假廷尉何桢节度,使淮南,宣慰将士,申明逆顺,示以诛赏。甲戌,帝进军丘头。因命合围。三年春正月,诸葛诞、文钦等出攻长围,诸军逆击,走之。初,诞、钦内不相协,及至穷蹙,转相疑贰。会钦计事於诞,忤,诞手刃杀钦。钦子鸯攻诞,不克,逾城降。以为将军,封侯,使鸯巡城市而呼。帝见城上持弓者不发,谓诸将曰:“可攻矣!”二月乙酉,攻而拔之,斩诞,夷三族。四月,归于京师,魏帝令改丘头为武丘,以旌武功。五月,天子以并州太原、上党、西河、乐平、新兴、雁门、司州之河东、平阳八郡,地方七百里,封帝为晋公,加九锡,进位相国,九让,乃止。景元元年夏四月,天子既以帝三世宰辅,政非已出,情不能安,又虑废辱,将临轩召百僚而行放黜。五月戊子夜,使冗从仆射李昭等发甲於凌□台,召侍中王沉、散骑常侍王业、尚书王经,出怀中黄素诏示之,戒严俟旦。沈、业驰告于帝,帝召护军贾充等为之备。天子知事泄,帅左右攻相府,称有所讨,敢有动者族诛。相府兵将止不敢战,贾充叱诸将曰:“公畜养汝辈,正为今日耳!”太子舍人成济抽戈犯跸,天子崩于车中。帝召百僚谋其故,仆射陈泰不至。帝遣其舅荀ダ舆致之,定于曲室,谓曰:“玄伯,天下其如我何?”泰曰:“惟腰斩贾充,征以谢天下。”帝曰:“卿更思其次。”泰曰:“但见其上,不见其次。”於是归罪成济而斩之。与公卿议,立燕王宇之子常道乡公璜为帝。二年秋八月甲寅,天子使太尉高柔授帝相国印绶,司空郑冲致晋公茅土九锡,固辞。三年夏四月,肃慎来献苦矢、石弩、弓甲、貂皮等,天子命归大将军府。四年夏,帝将伐蜀,徵四方之兵十八万,使邓艾自狄道攻姜维於沓中,雍州刺史诸葛绪自祁山军于武街,绝维归路,镇西将军锺会帅前将军李辅、征蜀护军胡烈等自骆谷袭汉中。秋八月,军发洛阳,大赉将士,陈师誓众。将军邓敦谓蜀未可讨,帝斩以徇。九月,使天水太守王颀攻维营,陇西太守牵弘邀其前,金城太守杨欣趣其后。钟会分为二队,入自斜谷,使李辅围王含於乐城,又使部将易恺攻蒋斌於汉城。会直指阳安,护军胡烈攻陷关城。姜维闻之,引还,王颀追,败维於强川。维与张翼、廖化合军守剑阁,锺会攻之。冬十月,天子以诸侯献捷交至,诏加九锡,帝乃受命。十一月,邓艾帅万馀人,自阴平逾绝险,至於江由,破蜀将诸葛瞻於绵竹,斩瞻首传道。进军雒县,刘禅降。天子命晋公以相国总百揆,於是上节传,去侍中、大都督、录尚书之号焉。咸熙元年春正月乙丑,帝奉天子西征,至于长安。遣护军贾充持节,督诸军,据汉中。锺会遂反於蜀,监军卫、右将军胡烈攻会,斩之。丙辰,帝至自长安。三月乙卯,进爵为王,增封并前二十郡。冬十月丙午,天子命中抚军新昌乡侯炎为晋世子。二年五月,天子命帝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副车,置旄头□罕,乐舞八佾,设钟ね宫悬,位在燕王上。进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女王孙爵命之号皆如帝者之仪。秋八月辛卯,帝崩于露寝,时年五十五。九月癸酉,葬崇阳陵,谥曰文王。武帝受禅,追尊号曰文皇帝,庙称太祖。
世祖武皇帝
《晋书》曰:武皇帝讳炎,字安世,文帝长子也。宽惠仁厚,沉深有度量。魏嘉平中,封北平亭侯,历给事中,奉车都尉,中垒将军,加散骑常侍,累迁中护军,假节。迎常道乡公於东武阳,迁中抚军,进封新昌乡侯。及晋国建,立为世子,拜抚军大将军,开府、副贰相国。初,文帝以景帝既宣皇之嫡,早世无後,以帝弟攸为嗣,特加爱异,自谓摄居相位,百年之後,大业宜归攸。每曰:“此景帝之天下也,吾何与焉。”将议立世子,属意於攸。何曾等固争曰:“中抚军聪明神武,有超世之才。委地,手过膝,此非人臣之相也。”由是遂定。咸熙二年五月,立为晋王太子。八月辛卯,文帝崩。太子嗣相国、晋王位。十一月乙未,令诸郡中正以六条举淹滞。是时晋德既洽,四海宅心。於是天子知历数有在,乃使太保郑冲奉策曰:“咨尔晋王:我皇祖有虞氏诞膺灵运,受终于陶唐,亦以命于有夏。惟三后陟配于天,而咸用光敷圣德。自兹厥後,天又辑大命于汉。火德既衰,乃眷命我高祖。方轨虞夏四代之明显,我弗敢知。惟王乃祖乃父,服膺昭哲,辅弼我皇家,勋德光于四海。格尔上下神祗,罔不克顺,地平天成,万邦以。应受上帝之命,协皇极之中。肆予一人,祗承天序,以敬授尔位,历数实在尔躬。允执其中,天禄永终。於戏!王其钦顺天命。率修训典,绥四国,用保天休,无替我二皇之弘烈。”帝初以礼让,魏朝公卿及何曾、王沉等固请,乃从之。太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设坛于南郊,百僚在位及匈奴南单于四夷会者数万人,柴燎告类于上帝。於是大赦,改元。赐天下爵,人五级。三年春正月癸丑,白龙二见于弘农、渑池。丁卯,立皇子衷为皇太子。九月甲申,诏曰:“古者以德诏爵,以庸制禄,虽为下士,犹食上农,外足以奉公忘私,内足以养亲施惠。今在位者禄不代耕,非所以崇化之本也。其议增吏俸。”四年十一月已未,诏王公卿尹及郡国守相,举贤良方正直言之士。十二月,班五条诏书於郡国:一曰正身,二曰勤百姓,三曰抚孤寡,四曰敦本息末,五曰去人事。庚寅,帝临听讼,观录廷尉洛阳狱囚,亲平决焉。八年春正月癸亥,帝耕于籍田。二月乙亥,禁雕文绮组非礼法之物。诏内外群官举任边郡者三人。帝与右将军皇甫陶论事,陶与帝争言,散骑常侍郑徽表请罪之。帝曰:“谠言謇谔,所望於左右也。人主常以阿媚为患,岂以争臣为损哉!徽越职妄奏,岂朕之意?”遂免徽官。咸宁四年十一月,太医司马程据献雉头裘,帝以奇伎异服非典礼,焚之于殿前。五年,大举伐吴,遣镇东将军、琅琊王出徐中,安东将军王浑出江西,建威将军王戎出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出夏口,镇南大将军杜预出江陵,龙骧将军王、广武将军唐彬率巴蜀之卒浮江而下,东西凡二十馀万。以太尉贾充为大都督,行冠军将军杨济为副,总统众军十万。太康元年春正月己丑朔,五色气冠日。癸巳,王浑克吴寻阳赖乡诸城,获吴武威将军周兴。二月戊午,王、唐彬等克丹阳城。庚申,又克西陵。壬戌,又克夷道乐乡城。甲戌,杜预克江陵。三月壬申,王以舟师至於建业之石头,孙皓大惧,面缚舆榇,降于军门。杖节解缚焚榇,送于京师。收其图籍,克州四,郡四十三,县三百一十三,户五十二万三千,吏三万二千,兵二十三万。男女二百三十万。其牧守以下皆因吴所置,降其苛政,示之简易,吴人大悦。乙酉,大赦,改元,赐五日,恤孤老困穷。九月,群臣以天下一统,屡请封禅,帝谦让弗许。泰熙元年春正月辛酉,改元。夏四月己酉,帝崩于含章殿,时年五十五,在位二十五年,葬峻阳陵,庙号世祖。
谢灵运论曰:世祖受命,祯祥屡臻,苛慝不作,万国欣戴。远至迩安,德足以彰,天启其运,民乐其功矣。反古之道,当以美事为先。今五等罔刑,井田王制,凡诸礼律,未能定正,而采择嫔媛,不拘华门者。昔武王伐纣,归倾宫之女,不以助纣为虐。而世祖平皓,纳吴妓五千,是同皓之弊。妇人之封,六国乱政。如追赠外曾祖母,违古之道。凡此非事,并见前书,诚有点於徽猷,史氏所不敢蔽也。
唐太宗《晋武帝纪论》曰:武皇承基,诞膺天命,握图御宇,敷化弘道,民以佚而代劳,世以治而易乱。绝缣纶之贡,去雕琢之饰,制奢俗以变约,俾浇风而反淳。雅好直言,留心采擢,刘毅、裴楷以质直而见容,嵇绍、许奇虽仇雠而不弃。仁以御物,宽而得众,宏略大度,有帝王之量焉。于时民和俗静,家给民足,聿修武用,思启封疆。决神算於深衷,断雄图於议表。马隆西伐,王南征,师不延时,獯虏削迹,兵无血刃,扬越为墟。通近代之不通,服前王之不服。祯祥显应,风教肃清,天地之功成矣,霸王之业大矣。虽登封之礼,让之而不为,而骄泰之心,因期以起。见土地之广,谓万叶而无虞;睹天下之安,谓千年而永治。不知处广以思狭,则广可长存;居治而忘危,则治无常治。加之建立非所,委寄失才,志欲就于升平,行先迎于祸乱,是犹将适越者指沙漠而遵途,欲登山者涉舟航而觅路,所趣逾远,所向转难。南北倍殊,高下相反,求其至也,不亦难乎!况以新习易动之基,而无久安难拔之虑,故贾充凶竖,怀奸志而拥权,杨骏豺狼,包祸心以专辅。及乎宫车晚出,谅暗未周,藩翰变亲以成疏,连兵竞灭其本;栋梁回忠而起伪,拥众各举其威。曾未数年,纲纪大乱,以至海内版荡,宗庙播迁。帝道王猷,反居文身之俗;神州赤县,翻成被之乡。弃所大以资人,掩其小而自托,为天下笑,其故何哉?良由失慎於前,所以贻患於後。且知子者贤父,知臣者明君;子不肖则家亡,臣不忠则国乱;国乱不可以安也,亡家不可以全也。是以君子防其始,圣人闭其端。而世祖惑荀勖之奸谋,迷王浑之伪策,心屡移於众口,事不定於己图。元海当除而不除,卒令扰乱区夏;惠帝可废而不废,终使倾覆洪基。夫全一人者德之轻,极天下者功之重,弃一子者忍之小,安社稷者孝之大;况乎资二世而成业,延三孽以丧身,所谓取轻德而舍重功,畏小忍而忘大孝。圣贤之道,岂若斯乎!虽则善始於初,而乖令终於末,所以殷勤史策,不能无慷慨焉。
卷九十七 皇王部二十二
西晋惠皇帝
《晋书》曰:孝惠帝讳衷,字正度,武帝第二子也。太始三年,立为皇太子,时年九岁。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武帝崩。是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为永熙。尊皇后杨氏曰皇太后,立妃贾氏为皇后。五月辛未,以太尉杨骏为太傅,辅政。秋八月壬午,立广陵王为皇太子,以中书监何劭为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王戎为太子太傅。永平元年春正月,诏改永熙二年为永平元年。又诏子弟及群官并不得谒陵。三月辛卯,诛太傅杨骏,骏弟卫将军瑶,太子太保济,中护军张劭,散骑常侍段广、杨邈,左将军刘预,河南尹李斌,中书令蒋俊,东夷校尉文淑,尚书武茂,皆夷三族。壬辰,大赦,改元,贾后矫诏废皇太后为庶人,徙于金墉城,告于天地宗庙。诛太后母庞氏。壬寅,征大司马、汝南王亮为太宰,与太保卫辅政。六月,贾后矫诏使楚王玮杀太宰、汝南王亮,太保、阳公卫。乙丑,以玮(音伟。)擅害亮、,杀之。九月辛丑,征征西大将军、梁王彤为卫将军、录尚书事,以赵王伦为征西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三年春二月己酉,贾后杀皇太后于金墉城。五年冬十月,武库火,焚累代之宝。十二月景戌,新作武库,大调兵器。六年八月,秦雍氐、羌悉叛,推氐羌帅齐万年僭号称帝,围于泾阳。七年春正月癸丑,周处及齐万年战於六陌,王师败绩,处死之。九年春正月,左积弩将军孟观伐氐,战于中亭,大破之,获齐万年。征征西大将军、梁王彤录尚书事。以北中郎将、河间王为镇西将军,镇关中;成都王颖为镇北大将军,镇邺。十二月壬戌,废皇太子为庶人,及其三子幽於金墉城,杀太子之母谢氏。永康元年正月,大赦,改元。三月癸未,贾后矫诏害庶人于许昌。夏四月辛卯朔,日有食之。癸巳,梁王彤、赵王伦矫诏废贾后为庶人,司空张华、尚书仆射裴(音隗,文毁切。)皆遇害,侍中贾谧及党与数十人皆伏诛。甲午,伦矫诏大赦,自为相国、都督中外诸军,如宣文辅魏故事,追复故皇太子位。丁酉,以梁王彤为太宰。己亥,赵王伦矫诏害贾庶人于金墉城。五月己巳,立皇孙臧为太孙。秋八月,淮南王允举兵讨赵王伦,不克,允及其二子秦王都、汉王迪皆遇害。永宁元年,春正月乙丑,赵王伦篡帝位。景寅迁帝于金墉城,号曰太上皇,改金墉曰永昌宫。废皇太孙臧为濮阳王。五星经天,纵横无常。癸酉,伦害濮阳王臧。三月,平东将军、齐王□起兵以讨伦,传檄州郡,屯于阳翟。征北大将军、成都王颖,征西大将军、河间王,常山王,豫州刺史李毅,兖州刺史王彦,南中郎将、新野公歆,皆举兵应之,众数十万。伦遣其将闾和出伊阙,张泓、孙辅出Ф坂以拒□,孙会、士猗、许超出黄桥以拒颖。及颖将赵骧、石超超战于沮(音蛆。)水,会等大败,弃军走。四月辛酉,左卫将军王舆与尚书、淮南王ㄘ(七隗反。)勒兵入宫,擒伦党孙秀、孙会、许超、士猗、(于离反。)骆休等,皆斩之。逐伦归第,即日乘舆反正。群臣顿首谢罪,帝曰:“非诸卿之过也。”诏大赦,改元。诛赵王伦、义阳王威、九门侯质等及伦之党与。五月,立襄阳王尚为皇太孙。六月戊辰,大赦,增吏位二等。庚午,东莱王蕤、左卫将军王舆谋废齐王□,事泄,废蕤为庶人,舆伏诛,夷三族。甲戌,以齐王□为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成都王颖为大将军、录尚书事,河间王为太尉。罢丞相,复置司徒官。太安元年,五月癸卯,以清河王遐子覃为皇太子,赐孤寡帛,大五日。以齐王□为太师,东海王越为司空。秋七月,兖、豫、徐、冀等四州大水。冬十月,地震。十二月丁卯,河间王表齐王□窥伺神器,有无君之心,与成都王颖、新野王歆、范阳王(许交切。)同会洛阳,请废□还第。长沙王奉乘舆屯南上东门,攻□,杀之,幽其诸子于金墉城,废□弟北海王实。大赦,改元。以长沙王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二年七月,中书令卞粹、侍中冯荪、河南尹李含等贰於长沙王,疑而害之。八月,河间王、成都王颖举兵讨长沙王,帝以为大都督,帅军御拒之。庚申,刘弘及张昌战於清水,斩之。遣其将张方,颖遣其将陆机、牵秀、石超等来逼京师。乙丑,帝幸十三里桥,遣将军皇甫商拒方於宜阳。己巳,帝旋军于宣武场。庚午,舍于石楼。天中裂,无□而雷。九月丁丑,帝次于河桥。壬午,皇甫商为张方所败。甲申,帝军於芒山。丁亥,幸偃师。辛卯,舍于豆田。癸巳,帝旋于城东。丙申,进军缑氏,击牵秀,走之。大赦。张方入京城,烧清明、开阳二门,死者万计。石超逼乘舆于缑氏。冬十月壬寅,帝旋于宫。石超焚缑氏,服御无遗。丁未,破牵秀、范阳王于东阳门外。戊申,破陆机于建春门,石超走,斩其大将军贾崇等十六人,悬首铜驼街。张方退屯十三里桥。十一月辛巳,星昼陨,声如雷。王师攻方垒,不利。方决千金曷,水碓皆涸。(音鹤。)乃发王公奴婢手舂给兵廪,一品已下不从征者,男子十三以上皆从役。又发奴助兵,号为四部司马。公私穷,(子六反。)米石万钱。诏命所至,一城而已。壬寅夜,赤气竟天,隐隐有声。丙辰,地震。癸亥,东海王越执长沙王,幽於金墉城,寻为张方所害。甲子,大赦。永兴元年春正月,成都王颖自邺讽于帝,乃大赦,改元为永安。帝逼于河间王,密诏雍州刺史刘沈、秦州刺史皇甫重以讨之。沈举兵攻长安,为所败。张方大掠洛中,还长安。於是军中大馁,人相食。以成都王颖为丞相。颖遣从事中郎成夔等以兵五万屯十二城门,殿中宿所忌者,颖皆杀之,以三部兵代宿卫。二月乙酉,废皇后羊氏,幽于金墉城,黜皇太子覃复为清河王。三月,河间王表请立成都王颖为太弟。戊申,诏曰:“朕以不德,纂承鸿绪,于兹十有五载。祸乱滔天,奸逆仍起,至乃幽废重宫,宗庙几绝。成都王颖温仁惠和,克平暴乱。其以颖为皇太弟、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如故。”秋七月,景申朔,右卫将军陈(音轸。)以诏召百僚入殿中,因勒兵讨成都,王颖。戊戌,大赦,复皇后羊氏及皇太子覃。己亥,司徒王戎、东海王越、高密王简、平昌公模、吴王晏、豫章王炽、襄阳王范、右仆射荀藩等奉帝北征。至安阳,众二十馀万,颖遣其将石超拒战。己未,六军败绩於汤阴,矢及乘舆,百官分散,侍中嵇绍死之。帝伤颊,中三矢,亡六玺。帝遂幸超军,馁甚,超进水,左右奉秋桃。超遣弟熙奉帝之邺,颖帅群官迎谒道左。帝下舆涕泣,其夕幸於颖府颖府有九锡之议,陈留王送貂蝉文衣尾,明日,乃备法驾幸于邺,惟豫章王炽、司徒王戎、仆射荀藩从。庚申,大赦,改为建武。八月戊辰,颖杀东安王繇。张方复入洛阳,废皇后羊氏及皇太子覃。匈奴左贤王刘元海反於离石,自号大单于。安北将军王俊遣乌丸骑攻成都王颖于邺,大败之。颖与帝单车走洛阳,御服分散,仓卒上下无赍,侍中黄门被囊中赍私钱三千,诏贷用。所在买饮食以供,宫人止食於道中客舍。宫人有持升馀糠米饭及燥蒜盐豉以进帝,帝啖之,御中黄门布被。次获嘉,市粗米饭,盛以瓦盂,帝啖两盂。有老父献蒸鸡,帝受之。至温,将谒陵,帝丧履,纳从者之履,下拜流涕,左右皆欷。及济河,张方帅骑三千,以阳燧青盖车奉迎。方拜谒,帝躬止之,辛巳,大赦,赏从者各有差。冬十一月乙未,方请帝谒陵,因劫帝幸长安。以所乘车入殿中,帝驰避後园竹中。方逼帝升车,左右中黄门鼓吹十二人步从,惟中书监卢志侍侧。方以帝幸其垒,帝令方具车载宫人宝物,军人因略妻後宫,分争府藏。魏晋已来所积之物,扫地无遗矣。行次新安,寒甚,帝堕马伤足,尚书高光奉进面衣,帝嘉之。河间王帅官属步骑三万,迎于灞上。前拜,帝下车止之。以征西府为宫。惟仆射荀藩、司隶刘暾、(他昆切。)太常郑球、(音求。)河南尹周馥与其遗官在洛阳,为留台,承制行事,号为东西台焉。丙午,留台大赦,改元复为永安。辛丑,复皇后羊氏,李雄僭号成都王,刘元海僭号汉王。十二月丁亥,诏曰:“天祸晋邦,家嗣莫继。成都王颖自在储贰,政绩亏损,四海失望,不可承重器,其以王还第。豫章王炽先帝爱子,令问日新,四海注意,今以为皇太弟,以隆我晋邦。以司空越为太傅,与太宰夹辅朕躬。司徒王戎参录朝政,光禄大夫王衍为尚书左仆射。百官皆复职。齐王□前应还第,长沙王轻陷重刑,封其子绍为乐平县王,以奉其嗣。自顷戎车屡征,劳费人力,供御之物,皆减三分减二,户调田租三分减一。蠲除苛政,爱人务本。清通之後,当还东京。”大赦,改元。以河间王都督中外诸军事。二年春正月甲午朔,帝在长安。夏四月,丙子,张方废皇后羊氏。七月,东海王越严兵徐方,将西迎大驾。成都王颖部将公师藩等聚众攻陷郡县,害阳平太守李志、汲郡太守张延等,转攻邺,平昌公模遣将军赵骧击破之。九月壬子,以成都王颖为镇军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镇邺。河间王遣将军吕朗屯洛阳。冬十月丙子,诏曰:“得豫州刺史刘乔檄,称颖川太守刘舆迫胁骠骑将军,拒逆诏命,造构凶逆,擅劫郡县,合聚兵众,擅用荀为兖州,断截王命。镇南大将军、荆州刺史刘弘,平南将军、彭城王释等,各勒所统,径会许昌,与乔并力。今遣右将军张方为大都督,统精卒十万,建武将军吕朗、广武将军骞ァ、(敕俱反。)建威将军刀默等为军前锋,共玄许昌,除舆兄弟。”丁丑,使前车骑将军石超、北中郎将王阐讨舆等。赤气见于北方,东西竟天。有星孛于北斗,平昌公模遣将军宋胄等屯河桥。十一月,立节将军周权诈被檄,自称平西将军,复皇后羊氏。洛阳令何桥攻权,杀之,复废皇后。十二月,吕朗等东屯荣阳,成都王颖进据洛阳,张方、刘玄等并按兵不能御,范阳王济自官渡,拔□阳,斩石超,袭许昌,破刘乔於肃,乔奔南阳。右将军陈敏举兵反,自号楚公,矫称被中诏,从沔汉奉迎天子;逐扬州刺史刘机、丹阳太守王旷;遣弟恢南略江州,刺史应邈奔弋阳。光熙元年春正月戊子朔,日有蚀之。帝在长安。河间王闻刘乔破,大惧,遂杀张方,请和於东海王越,越不听。宋胄等破颖将娄裒,进逼洛阳,颖奔长安。甲子,越遣其将祈公、宋胄、司马纂等迎帝。己亥,弘等奉帝还洛阳,帝乘牛车,行宫藉草,公卿跋涉。六月丙辰朔,至自长安,升旧殿,哀感流涕。谒于太庙。复皇后羊氏。辛未,大赦,改元。八月,以太尉东海王越录尚书事,骠骑将军、范阳王为司空。九月,顿丘太守冯嵩执成都王颖,送之于邺。冬十月,司空、范阳王薨。长史刘舆害成都王颖。十一月庚午,帝崩于显阳殿,在位十六年,时年四十八,葬太阳陵。帝之为太子,朝廷咸知不堪政事,武帝亦疑焉。卫常侍宴,抚武帝坐床曰:“可惜此坐!”和峤亦以为言,曰:“皇太子有淳古风,而季代多伪,恐不了陛下家事。”武帝默然不答。後武帝欲废太子,杨后曰:“立嫡以长,不以贤,岂可动乎?”太子遂定。及居大位,政出群下,纪纲大坏,货赂公行,天下为之市贾焉。帝又尝幸华林园,闻蛙声,谓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为私乎?”或对曰:“在官地者为官,在私地者为私。”及天下荒乱,百姓馁甚,帝曰:“何不食肉糜?”其蒙蔽皆此类也。
王隐《晋书》曰:高堂隆刻邺宫屋材云:“後若干年,当有天子居此宫。”惠帝止邺宫,治屋者土剥更泥,始见刻字,计年正合。
赵王伦(附)
《晋书》曰:赵王伦,字子彝,宣帝第九子也。母曰柏夫人。魏嘉平初,封安乐亭侯。五等建,改封东安子,拜谏议大夫。武帝受封琅琊郡王。元康初,迁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关中。伦刑赏失中,氐(音低。)羌反叛,征还京师。寻拜车骑将军、太子太傅。深交贾、郭,谄事中宫,大为贾后所亲信。求录尚书,张华、裴固执不可。又求尚书令,华、复不许。愍怀太子之废也,使伦领右军将军。时左卫司马督司马雅及常从督许超,并常给事东宫,二人伤太子无罪,与殿中中郎士猗等谋废贾后,复太子,以华、不可移,难与图权,伦执兵之要,性贪冒,可假以济事,乃说伦嬖人孙秀曰:“中宫凶妒无道,与贾谧等共废太子。今国无嫡嗣,社稷将危,大臣将起大事。而公名奉事中宫,与贾、郭亲善,太子之废,皆云预知,一朝事起,祸必相及。何不先谋之乎?”秀许己诺,言於伦,伦纳焉。事将起,而秀知太子聪明,若还东宫,将与贤人图政,量已必不得志,更说伦曰:“太子刚猛,不可私请。明公素事贾后,时议皆以公为贾氏之党。今虽欲建大功於太子,太子含宿怒,必不加赏於明公矣。当谓逼百姓之望,翻覆以免罪耳。此乃所以速祸也。今且缓其事,贾后必害太子,然後废后,为太子报仇,亦足以立功,岂徒免祸而已。”伦从之。秀乃微泄其谋,使谧党颇闻之。伦、秀因劝谧等早害太子,以绝众望。太子既遇害,伦、秀之谋益甚,而超、雅惧後难,欲悔其谋,乃辞疾。秀复告右卫飞督闾和,和从之,期四月三日丙夜一筹,以鼓声为应。至期,乃矫诏敕三部司马曰:“中宫与贾谧等杀害太子,今使车骑入废中宫。汝等皆当从命,赐爵关中侯。不从,诛三族。”於是众皆从之。伦又矫诏开门夜入,陈兵道南,遣翊军校尉、齐王□将三部司马百人,排阁入华林,令骆休为内应,迎帝幸东堂。遂废贾后为庶人,幽之于建始殿,中书监、侍中黄门侍郎、八座,皆夜入殿,执张华,裴、解绍、杜斌等,於殿前杀之。尚书始疑诏有诈,郎师景露板奏请手诏。伦等以为沮众,斩之以殉。明日,伦坐端门,屯兵北向,遣尚书和郁送贾庶人于金墉。伦寻矫诏自为使持节、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相国,侍中、王如故,一依宣文辅魏故事,以其世子散骑常侍(音拱。)领冗从仆射;子馥前将军,封济阳王;虔黄门郎,封汝阴王;诩(况羽反。)散骑侍郎,封霸城侯。孙秀等皆封大郡,并据兵权,文武官侯封者数千人,百官总己听於伦。伦素庸下,无智策,复受制於秀,秀之威权振於朝廷,天下皆事秀而无求於伦。秀起自琅琊小吏,累官於赵国,以谄媚自达。既执机衡,遂恣其奸谋,多杀忠良,以逞私憾。前卫尉石崇、黄门郎潘岳皆与秀有嫌,并见诛。於是京邑君子不乐其生矣。淮南王允、齐王□以伦、秀骄僭,内怀不平。秀等亦深忌焉,乃出□镇许,夺允护军。允愤起兵讨伦。允既败灭,伦加九锡,增封五万户。伦无学,不知书;秀亦以狡黠(胡八反。)小才,贪淫昧利。所共立事者,皆邪佞之徒,惟竞荣利,无深谋远略。伦、秀并惑巫儿,听妖邪之说。秀使牙门赵奉诈为先帝神语,令伦早入西宫。又言宣帝於北邙为赵王佐助,於是别立先帝庙於邙山,谓逆谋可成。秀等部分诸军,分布腹心,使散骑常侍、义阳王威兼侍中、出纳诏命,矫作禅让之诏,使持节、尚书令满奋,仆射崔随为副,奉皇帝玺绶以禅位于伦。伦伪让不受。於是宗室诸王、群公卿士咸假称符瑞天文以劝进,伦乃许之。左卫王舆、前军司马雅等率甲士入殿,譬喻三部司马,示以威赏,皆莫敢违。其夜,使张林等屯守诸门。义阳王威及骆休逼夺天子玺绶。夜漏未尽,内外百官以乘舆法驾迎伦。惠帝乘□母车,卤簿数百人,自华林西门出居金墉城。尚书和郁,兼侍中、散骑常侍、琅琊王睿,中书侍郎陆机从,到城下而反。使张衡卫帝,实幽之也。伦从兵五千人,自端门登太极殿,满奋、崔随、乐广进玺绶於伦,乃僭即帝位,大赦,改元建始。诸党皆登卿将,并列大封。其馀同谋者咸超阶越次,不可胜纪,至于奴卒厮役亦加以爵位。每朝会,貂蝉盈坐,时人为之谚曰:“貂不足,狗尾续。”而以苟且之惠取悦人情,府库之储不充於赐,金银冶铸不给於印,故有白板之侯,君子耻服其章,百姓亦知其不终矣。伦亲祠太庙,还,遇大风,飘折麾盖。孙秀既立非常之事,伦敬重焉。秀在文帝为相国时所居内府,事无巨细,必咨而行。伦之诏令,秀改革,有所与夺,自书青纸为诏,或朝令夕改者数四,百官转易如流矣。时齐王□、河间王、成都王颖并拥强兵,各据一方。秀知□等必有异图,乃选亲党及伦故吏为三王参佐及郡守。秀本异与张林有隙,虽外相推崇,内实忌之。及林为卫将军,深怨不得开府,潜与笺,具说秀专权,动违众心,而功臣皆小人,挠乱朝廷,可一时诛之。以书白伦,伦以示秀。秀劝伦诛林,伦请宗室会於华林园,召林、秀及王舆入,因收林,杀之,诛三族。及三王起兵讨伦檄至,伦、秀始大惧,遣其中坚孙辅为上将军,督诸军以拒义师。伦复授太子詹事刘琨节,督河北将军,率步骑千人催诸军与义军战于激水,大败,退保河上,刘琨烧断河桥。自义兵之起,百官将士咸欲诛伦、秀以谢天下。秀知众怒难犯,不敢出省。及闻河北军悉败,忧懑不知所为。义阳王威劝秀至尚书省与八座议征战之备,秀从之。使京城四品以下子弟十五以上,皆诣司隶,从伦出战。内外诸军悉欲劫杀秀,秀惧,自崇礼闼走还下舍。卫将军赵泉斩秀等以徇,使伦为诏曰:“吾为孙秀等所误,以怒三王。今已诛秀,其迎太上复位。吾归老于农亩。”传诏以驺(音邹。)虞幡敕将士解兵。文武官皆奔走,莫敢有居者。黄门将伦自华林东门出,及皆还汶阳里第。於是以甲士数千迎天子于金墉,百姓咸称万岁。帝自端门入,升殿,御广室,送伦及付金墉城。梁王彤表伦父子凶逆,宜伏诛。百官会议于朝堂,皆如彤表。遣尚书袁敞持节赐伦死,饮以金屑苦酒。伦惭,以巾覆面,曰:“孙秀误我!”於是收、馥、虔、诩付廷尉狱考,竟百官是伦所用者,皆斥免之,台省府卫仅有存者。自兵兴六十馀日,战及杀害近十万人。
卷九十八 皇王部二十三
西晋怀皇帝
《晋书》曰:孝怀皇帝讳炽,字丰度,武帝第二十五子也。光熙元年,封豫章郡王。属惠帝之时,宗室构祸,帝冲素自守,门绝宾游,不务世事,专玩史籍,有誉於时。初拜散骑常侍,及赵王伦篡,见收。为射声校尉。累迁车骑大将军、都督青州诸军事,未之镇。永兴元年,改授镇北大将军、都督邺中诸军事。十二月丁亥,立为皇太弟。帝以清河王覃本太子也,惧不敢当。典书令庐陵修肃曰:“二相经营王室,志宁社稷,储贰之重,宜归时望,亲贤之举,非大王而谁?清河幼弱,未允众心,是以既升东宫,复赞藩国。今乘舆播越,二宫久旷,常恐氐羌饮马於泾川,蚁众控弦於灞水。宜及吉辰,时登储副,上翼大驾,早宁东京,下允黔首之望。”帝曰:“卿,吾之宋昌也。”乃从之。光熙元年十一月孝惠帝崩。羊皇后以於太弟为嫂,不得为太后,催清河王覃入,已至尚书阁,侍中华混等急召太弟。癸酉,即皇帝位,大赦,皇后羊氏为惠皇后,居弘训宫,追尊所生太妃王氏为皇太后,立妃梁氏为皇后。十二月,南阳王模杀河间王於雍谷。永嘉元年春正月癸丑朔,大赦,改元,除三族刑。以太傅、东海王越辅政。二月辛巳,东莱人王弥起兵反,寇青、徐二州。三月庚午,立豫章王诠为皇太子。辛未,大赦。庚辰,东海王越出镇许昌。五月,马牧帅汲桑聚众反叛,败魏郡太守冯嵩,遂陷邺城,害新蔡王腾。烧邺宫,火旬日不灭。入掠平原,山阳公刘秋遇害。洛阳步广地里陷,有二鹅出,色苍者冲天,白者不能飞。秋七月己酉朔,东海王越进屯官渡,以讨汲桑。己未,以平东将军、琅琊王睿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江南诸军事、假节,镇建邺。八月己卯朔,抚军将军荀败汲桑於邺。十二月戊寅,并州人田兰、簿盛等斩汲桑於乐陵。甲午,东海王越矫诏囚清河王覃於金墉城。癸卯,越自为丞相。以抚军荀为征东大将军。二年春正月丙子朔,日有蚀之。丁未,大赦。二月辛卯,清河郡王覃为东海王越所害。冬十月甲戌,刘元海僭帝号於平阳,仍称汉。三年三月丁巳,东海王越归京师。乙丑,勒兵入宫,於帝侧收近臣中书令缪播、帝舅王延等十馀人,并害之。丁卯,大旱,江、汉、河、洛皆竭,可涉。九月丙寅,刘聪寇浚仪,遣平北将军曹武讨之。丁丑,王师败绩。东海王越入保京城。聪至西明门,越御之,战於宣阳门外,大破之。使车骑将军王堪、平北将军曹武讨刘聪,王师败绩,堪奔还京师。刘聪攻洛阳西明门,不克。冬十一月,石勒陷长乐,安北将军王斌遇害,因屠黎阳。乞活师李恽、薄盛等帅众救京师,聪退走。恽等又破王弥於新汲。四年十月壬子,以骠骑将军王浚为司空,平北将军刘琨为北平大将军。京师饥。东海王越羽檄征天下兵,帝谓使者曰:“为我语诸征镇,若今日尚可救,後则无逮矣。”时莫有至者。十一月甲戌,东海王越帅众出许昌,以行台自随。宫无复守卫,荒馑日甚,殿内死人交横,府寺营署并掘堑自守,盗贼公行,桴鼓之音不绝。越军次项,自领豫州牧。镇东将军周馥表迎大驾,迁都寿阳,越使裴讨馥,为馥所败,走保东城,请救於琅琊王睿。五年春正月,帝密诏荀讨东海王越罪状,告方镇讨之。以征东大将军荀为大将军。丙子,东海王越薨。五月,进司空王浚为大司马,琅琊王睿为镇东大将军。东海王越之出也,使河南尹潘滔居守。大将军荀表迁都仓垣,帝将从之,诸大臣畏滔,不敢奉诏,且宫中及黄门恋资财,不欲出。至是饥甚,人相食,百官流亡者十八九。帝召群臣会议,将行而警卫不备。帝抚手叹之曰:“如何曾无车舆!”乃使司徒傅祗出诣河阴,修理舟楫,为水行之备。朝士数十人导从。帝步出西掖门,至铜驼街,为盗所掠,不得进而还。六月癸未,刘曜、王弥、石勒同寇洛川,王师频为盗贼所败,死者甚众。庚寅,司空荀藩、光禄大夫荀组奔に辕,太子左率温夷夜开广莫门奔小平津。丁酉,刘曜、王弥入京师。帝开华林园门,出河阴藕池,欲幸长安,为曜等所追及。曜等遂焚烧宫庙,逼辱妃后,吴王晏、竟陵王、(音茂。)尚书左仆射和郁等皆遇害,百官士庶死者三万馀人。帝蒙尘於平阳,刘聪以帝为会稽公。荀藩移檄州镇,以琅琊王为盟主。豫章王端东奔荀,立为皇太子,自领尚书令,且置官属,保梁国之蒙县。百姓饥,米斛万馀价。八月,刘聪使子粲攻陷长安,太尉、征西将军、南阳王模遇害,长安遗人四千馀家奔汉中。九月癸亥,石勒袭阳夏,至於蒙县。大将军荀、豫章王端并没於贼。六年春正月,帝在平阳。九月辛巳,前雍州刺史贾匹讨刘粲於三辅,走之,关中小定,乃与卫将军梁芬、京兆太守梁综共奉秦王业为皇太子於长安。七年春正月,刘聪大会,使帝著青衣行酒。侍中庾珉号哭,聪恶之。丁未,帝遇弑,崩於平阳,在位七年,时年三十。
《晋阳秋》曰:怀帝天姿清劭,少有声名,若遭承平之世,足为守文佳主。而继惠帝扰乱之後,东海专政,禄去王室,无幽、厉之衅,而有犬戎之祸,悲夫!
愍皇帝
《晋书》曰:愍皇帝讳邺,字彦旗,武帝孙,吴孝王晏之子也。出继伯父秦献王东,袭封秦王。永嘉二年,拜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及洛阳倾覆,避难於荥阳密县,与舅荀藩、荀组相遇,自密南趣许颖。豫州刺史阎鼎与前抚军长史王毗、司徒长史刘畴、中书郎李昕及藩、组等同谋奉帝归于长安,而畴等中途复叛,鼎追杀之,藩、组仅而获免。鼎遂扶帝乘牛车,自宛趣武关,归於长安,频遇山贼,士卒亡散,次於蓝田。鼎告雍州刺史贾匹,匹遽遣州兵迎卫,达於长安,又使辅国将军梁综助守。时有玉龟出霸水,神马鸣城南。元年九月辛巳,奉秦王为皇太子,登坛告类,建宗庙社稷,大赦。加匹征西将军,以秦州刺史、南阳王保为大司马。贾匹讨贼张连,遇害,众推始平太守麴允领雍州刺史,为盟主,承制选置。建兴元年夏四月丙午,奉怀帝崩问,举哀成礼。壬申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以卫将军梁芬为司徒,雍州刺史麴允为使持节、领军将军、录尚书事,京兆太守索为尚书右仆射。五月,诏琅琊王曰:“朕以冲昧,纂承洪绪,未能枭夷凶逆,奉迎梓宫,枕戈烦冤,肝心抽裂。前得魏浚表,知公帅先三军,已据寿春,传檄诸侯,协齐威势,想今渐进,已达洛阳。凉州刺史张轨,乃心王室,连旗万里,已到陇;梁州刺史张光,亦遣巴汉之卒,屯在骆谷;秦州骁勇,其会如林。间遣使适还,具知平阳定问,云幽并隆盛,馀胡衰破,然犹恃险,当须大举。未知公今所到,是以息兵秣马,未便进军。今为已至何许,当须来旨,便乘舆自出,会除中原也。公宜思宏谟猷,勖济远略,使山陵旋反,四海有赖。故遣殿中都尉刘蜀、苏马等具宣朕意。公茂德昵属,宣隆东夏,恢融六合,非公而谁!但洛都陵庙,不可空旷,公宜镇抚,以绥山东,右丞相当入辅弼,追踪周邵,以隆中兴也。”二年秋七月,刘曜、赵舟等,又逼京都,领军将军麴允讨破之。四年七月,刘曜攻北地,曲允帅步骑三万救之。王师不战而溃,北地太守麴昌奔于京师。曜进至泾阳,渭北诸城悉溃,建威将军曾充、散骑常侍梁纬、少府皇甫阳等皆死之。八月,刘曜逼京师,内外断绝,镇西将军焦嵩、平东将军宋哲、始平太守竺恢等同赴国难。麴允与公卿守长安小城以自固,散骑常侍华辑监京兆、冯翊、弘农、上洛四部兵东屯霸上,镇军将军胡崧帅城西诸郡兵屯遮马桥,并不敢进。冬十月,京师饥甚,米斗金二两,人相食,死者太半。太仓有曲数十饼,麴允屑为粥以供帝,至是复尽。帝泣谓允曰:“今窘厄如此,外无救援,死於社稷,是朕事也。然念将士暴离斯酷,今欲闻城未陷为羞死之事,庶令黎元免屠烂之苦。行矣遣书,朕意决矣。”十一月乙未,使侍中宋敞送笺於曜,帝乘羊车、肉袒衔璧,舆榇出降。群臣号泣,攀车执帝之手,帝亦悲不自胜。御史中丞吉朗自杀。曜焚榇受璧,使宋敞奉帝还宫。初,有童谣曰:“天子何在豆田中。”时王浚在幽州,以豆有藿,杀隐士霍原以应之。及帝如曜营,营实在城东豆田壁。辛丑,帝蒙尘於平阳,麴允及群官并从。刘聪假帝光禄大夫、怀安侯。壬寅,聪临殿,帝稽首於前,麴允伏地恸哭,因自杀。五年春正月,帝在平阳。庚子,虹霓弥天,三日并照。平东将军宋哲奔江左。十一月,刘聪出猎,令帝行车骑将军,戎服执戟为导,百姓聚而观之,故老或欷流涕。聪後因大会,使帝行酒洗爵,反而更衣,又使帝执盖,晋臣在座多失声而泣,尚书郎辛宾抱帝恸哭,为聪所害。十二月戊戌,帝遇弑,崩於平阳,在位五年,时年十八。帝之继皇统也,属永嘉之乱,天下崩离,长安城中户不盈百,墙宇颓毁,蒿棘成林。朝廷无车马章服,惟桑板署号而已。众惟一旅,公私有车四乘,器械多阙,运馈不继。巨猾滔天,帝京危急,诸侯无释位之志,征镇阙勤王之誉,故君臣窘迫,以至杀辱。
东晋元皇帝
《晋书》曰:元皇帝讳睿,字景文,宣帝曾孙,琅邪恭王觌之子也。咸宁二年生於洛阳,有神光之异,一室尽明,所藉藁如始刈。及长,白毫生於日角之左,隆准龙颜,目有精曜,顾眄炜如也。年十五,嗣位琅琊王。幼有令问,惠皇之际,王室多故,每恭俭退让,以免於祸。沈敏有度量,不显灼然之迹,故时人未之识焉。惟侍中嵇绍异之,谓人曰:“琅琊王毛骨非常,殆非人臣之相。元康二年,拜员外散骑常侍。累迁左将军,从讨成都王颖。荡阴之败,叔父东安王繇为颖所害。帝惧祸及,将出奔。其夜月正明,而禁卫严警,无由得去,甚窘近。有顷,□雾晦冥,雷雨暴至,徼者皆弛,因得潜出。颖先令诸关无得出贵人,帝既至河阳,为津吏所止。从者宋典後来,以策鞭帝马而笑曰:“舍长!官禁贵人,汝亦被拘耶!”吏乃听过。至洛阳,迎太妃归国。东海王越之收兵下邳也,假帝辅国将军。寻加平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越西迎大驾,留帝居守。永嘉初,用王导计,始镇建业,以顾荣为军司马,贺循为参佐,王敦、王导、周ダ、(音拟。)刁协等为腹心股肱,宾礼名贤,存问风俗,江东归心焉。及怀帝蒙尘於平阳,司空荀藩等移檄天下,推帝为盟主。愍帝即位,加左丞相。岁馀,进位丞相、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建武元年春二月辛巳,平东将军宋哲至,宣愍帝诏曰:“时遭屯否,皇纲不振。朕以寡德,奉承洪绪,不能祈天永命,绍隆中兴,至使凶胡敢帅犬羊,逼迫京辇。朕今幽塞穷城,忧虑万端,恐一旦崩溃。卿诣丞相,具宣朕意,使摄万机,时据旧都,修复陵庙,以雪大耻。”三月,帝素服出次,举哀三日。西阳王义及群僚参佐、州郡牧守等上尊号,帝不许。义等以死固请,至於再三。帝慨然流涕曰:“孤,罪人也,惟有蹈节死义,以雪天下之耻,庶赎钺之诛。吾本琅琊王,诸贤见逼不已!”乃呼私奴命驾,将反国。群臣乃不敢迫,请依魏晋故事为晋王,许之。辛卯,即王位,大赦,改元。大兴元年,春正月戊申朔,临朝,悬而不乐。三月癸丑,愍帝崩问至,帝斩居庐。景辰,百寮上尊号。即皇帝位,诏曰:“昔我高祖宣皇帝诞膺期运,廓开王基。景、文皇帝奕世重光,缉熙诸夏。爰暨世祖,应天顺时,受兹明命。功格天地,仁济宇宙。天不融,降此鞠凶,怀帝短世,越去王都。天祸荐臻,大行皇帝崩殂,社稷无奉。肆群后三司六事之人,畴谘庶尹,至於华戎,致缉大命于朕躬。予一人畏天之威,罔敢稽违。遂登坛南面,受终文祖,燔柴颁瑞,告类上帝。惟朕寡德,缵承洪绪,若涉大川,罔知攸济。惟尔股肱爪牙之佐,文武熊罴之臣,用能弼宁晋室,辅予一人。思与万国,共兹休庆。”於是大赦,改元。庚午,立太子绍为皇太子,永昌元年春正月乙卯,大赦,改元。戊辰,大将军王敦举兵於武昌,以诛刘隗为名,龙骧将军沈充帅众应之。三月,征征西将军戴若思、镇北将军刘隗还卫京都。刘隗军于金城,右将军周礼守石头,帝被甲徇六师於郊外。遣平南将军陶侃领江州,安南将军甘卓领荆州,各帅所统,以蹑敦後。夏四月,敦前锋攻石头,周礼开城应贼,奋威将军侯礼死之。敦据石头,戴若思、刘隗帅众攻之,王导、周ダ、郭逸、虞潭等三道出战,六军败绩。尚书令刁协奔于江垂,为贼所害。镇北将军刘隗奔于石勒。帝遣使谓敦曰:“公若不忘本朝,於此息兵,则天下尚可安也。如其不然,朕当归於琅琊,以避贤路。”辛未,大赦。敦自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封武昌郡公,邑万户。十一月己丑,帝崩於内殿,在位六年,时年四十七,葬平陵,庙号中宗。
孙盛《晋阳秋》曰:昔秦始皇东游,望气者云:“五百年後,东南金陵之地有天子气。”於是始皇改曰秣陵。吴人以为:孙权,帝之表也。盛案:始皇游岁至权僭号四百三十七年,考之年数既不合,校之基守又非伦,岂应帝王之符而见兆於上代乎?有晋金行,奄君四海,金陵之祥,其在斯乎?且秦政东游,至是五百二十六年,所谓“五百年之後当有王者”也。又孙皓将亡,吴郡临芜湖,一夜草木自除,於湖边得石函,中有小石,青白色,长四尺,广二寸馀,上有白帝字。时人莫察其祥意者,岂中宗兴五湖之征欤?太康三年,建业有寇,馀姚人任振以《周易》筮之曰:“寇已灭矣,後三十八年,扬州当有天子。”又太安中童谣曰:“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永嘉大乱,王室沦覆,惟琅琊、西阳、汝南、南顿、彭城五王获济,至是中宗登祚。先是,岁、镇、辰、太白四星聚於牛、斗之间,五铎又见于晋陵,置数玄感,若合符契焉。又初元石图有牛继马後,故宣帝深忌牛氏,遂为二,共一口以贮酒。帝先饮佳者,以毒者鸩其将牛金,而恭王妃夏氏通小吏牛饮,而生元帝,亦有符云。
《世说》曰:元帝始过江,谓顾骠骑曰:“寄人国事,志常怀惭。”荣跪答曰:“臣闻王者天下为家,是以秋毫无定处,九鼎迁洛邑,愿陛下无以迁都为念。”
又曰:元帝正会,引丞相王导登御床,王公既固辞,中宗引之弥苦。文献曰:“使太阳与万物同晖,臣下何以仰瞻?”
明皇帝
《晋书》曰:明皇帝讳绍,字道畿,元皇帝长子也。幼而聪哲,为元帝所宠异。年数岁,尝坐置膝前,属长安使来,因问帝曰:“汝谓日与长安孰远?”对曰:“长安近。不闻人从日边来,居然可知也。”元帝异之。明日,宴群寮,又问之。对曰:“日近。”元帝失色,曰:“何乃异间者之言?”对曰:“举目则见日,不见长安。”由是益奇之。建兴初,拜东中郎将,镇广陵。元帝为晋王,及即帝位为皇太子。性至孝,有文武才略。永昌元年闰月己丑,元帝崩。庚寅,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尊所生荀氏为皇太后。大宁元年三月戊寅朔,改元,临轩,停飨宴之礼,县而不乐。二年夏五月,王敦矫诏拜其子应为武卫将军,兄含为骠骑大将军。帝所亲信常从督公乘雄、冉曾并为敦所害。六月,敦将举兵内向,帝密知之,乃乘巴滇骏马微行,至於湖,阴察敦营垒而出。军士疑帝非常人。又敦昼寝,梦日环其城,惊起曰:“此必黄须鲜卑奴来也。”帝母荀氏,燕代人,帝状类外氏,须黄,敦故谓帝云。於是使五骑物色追帝。帝亦驰去,仅以获免。秋七月壬申朔,敦遣其兄含及钱凤、周抚、邓岳等水陆五万,至於南岸。温峤移屯水北,烧朱爵桁,以挫其锋。帝躬帅六军,出次南堂。至癸酉夜,募壮士,遣将军段秀、中军司马曹浑、左卫参军陈嵩、锺寅等甲卒千人渡水,掩其未备,平旦,战於越城,大破之,斩其前锋将何康。王敦愤惋而死。三年春二月戊戌,复三族刑,惟不及妇人。三月戊辰,立皇太子衍为皇太子,大赦,增文武位二等,大三日,赐鳏寡孤独帛,人二匹。闰八月壬午,帝不豫,召太宰、西阳王义,司徒王导,尚书令卞,车骑将军郄鉴,护军将军庾亮,领军将军陆晔,丹阳尹温峤并受遗诏,辅太子。戊子,帝崩於东堂。在位三年,时年二十七,葬武平陵,庙号肃祖。
《晋阳秋》曰:明帝文武鉴断,初在东宫,敬礼贤士,昵近明德。自王导、庾亮、温峤、桓彝、阮放皆见亲侍,分好绸缪,雅好辞章,谈论辩,明理义。与二三君子并著诗论,粲然可观。于时,东宫号为多士。王敦既平,思求民瘼,诏尚书令、仆射、尚书曰:“吾饥於餐直言,渴於求亮正,想诸君达此怀矣。予违汝弼尧舜之相君臣,吾虽虚暗,庶不距逆耳之谈。稷契之任,诸君居之矣。望共勖之!”
《世说》曰:晋明帝欲起池台,元帝不许之。明帝为太子,好养武士,夕中作池,比晓便成,即今谓太子池是也。
成皇帝
《晋书》曰:成皇帝讳衍,字世根,明帝长子也。大宁三年三月戊辰,立为皇太子。闰月戊子,明帝崩。己丑,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增文武位二等,赐鳏寡孤老帛,人二匹,尊皇后庾氏为皇太后。秋七月癸卯,皇太后临朝称制。咸和元年春二月丁亥,大赦,改元,大五日,赐鳏寡孤老米,人二斛。二年十一月,豫州刺史祖约、历阳太守苏峻等反。十二月辛亥,苏峻使其将韩晃入姑孰,屠芜湖。三年二月庚戌,峻至于蒋山。假领军将军卞节,六师及峻战於西陵,王师败绩。丙辰,峻攻青溪栅,因风纵火,王师又大败。尚书令、领军将军卞,丹阳尹羊宪,黄门侍郎周导,庐江大守陶瞻并遇害,死者数千人。庾亮又败于宣阳门内,遂携其诸弟与郭默、赵裔奔寻阳,於是司徒王导、右光禄大夫陆旷、荀崧等卫帝於太极殿,太常孔愉守宗庙。贼乘胜麾戈接於帝座,突入太后後宫,左右侍人皆见掠夺。是时大官惟有烧馀米数石,以供御膳。百姓号泣,震响都邑。丁巳,峻矫诏大赦,又以祖约为侍中、太尉、尚书令,自为骠骑将军、录尚书事。五月乙未,峻逼迁天子於石头,帝哀泣升车,宫中恸哭。峻以仓屋为宫。九月戊申,司徒王导奔於白石。庚午,陶侃使督护杨谦攻峻於石头。温峤、庾亮阵於白石,竟陵太守李阳拒贼南偏。峻轻骑出战,坠马,斩之,众遂大溃。贼党复立峻弟逸为帅。四年二月,大雨霖。丙戌,诸军攻石头。李阳与苏逸战於祖浦,阳军大败。建威长史滕含以锐卒击之,逸等大败。含奉帝御于温峤舟,群臣顿首号泣请罪。丁亥,大赦。时大兵之後,宫阙灰烬,以建平园为宫。甲午,苏逸以万馀人自延陵湖将入吴兴。乙未,将军王允之及逸战於漂阳,获之。咸康元年春正月庚午朔,帝加元服,大赦,改元,增文武位一等,大三日,赐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米,人五斛。二月,扬州诸郡饥,遣使赈给。八年夏六月庚申,帝不豫,诏曰:“朕以眇年,获嗣洪绪,托於群公之上,於兹十有八年。未能阐融政道,翦除逋,夙夜战兢,匪遑宁处。今遘疾殆不兴,是用震悼於厥心。年龄眇眇,未堪艰难。司徒、琅琊王岳,亲则母弟,体则仁长,君人之风,允塞时望。肆尔群公卿士,其辅之以奉祖宗明祀,协和内外、允执其中,呜呼,敬之哉!无坠祖宗之显命。”壬辰,引武陵王、会稽王昱、中书监庾冰、中书令何充、尚书令诸葛恢受顾命。癸巳,帝崩於西堂,在位十七年,时年二十二,葬兴平陵,庙号显宗。
卷九十九 皇王部二十四
东晋康皇帝
《晋书》曰:康皇帝讳岳,字世同,成帝母弟。咸和元年封吴王,二年徙封琅琊王;九年,拜散骑常侍,加骠骑将军;咸康五年迁侍中、司徒。八年六月庚寅,成帝不豫,诏以琅琊王为嗣。癸巳,成帝崩。甲午,即皇帝位,大赦。己亥,封成帝子丕为琅琊王,奕为东海王。时帝谅阴不言,委政於庾冰、何充。十二月壬子,立皇后褚氏。建元元年春正月,改元,赈恤鳏寡孤独。三月,以中书监庾冰为车骑将军。二年九月丙申,立皇子聃为皇太子。戊戌,帝崩於式乾殿,在位三年,时年二十三,葬崇平陵。初,成帝有疾,中书令庾冰自以舅氏当朝,权侔人主,恐异世之後,戚属将疏,乃言国有强敌,宜立长君,遂以帝为嗣。制度年号,再兴中朝,因改元曰建元。或谓冰曰:“郭璞讠云:立始之际丘山倾。立者,建也;始者,元也;丘山,讳也。”冰瞿然,既而叹曰:“如有吉凶,岂改易所能救乎?”至是果验云。
《世说》曰:何次道、庾季坚二人并为元辅。成帝初崩,於时嗣君未定。何欲立嗣子,庾及朝议以外方强寇,嗣子幼,欲立康帝。康帝既登祚,会群臣,谓何曰:“朕今所以承大统,为谁之议?”何曰:“陛下龙飞,臣冰之功,使於时用微臣议,今不睹圣明之世。”上有惭色。
穆皇帝
《晋书》曰:穆皇帝讳聃,字彭子,康帝子也。建元二年九月景申,立为皇太子。戊戌,康帝崩。己亥,太子即皇帝位,时年二岁。大赦,尊皇后为皇太后。壬寅,皇太后临朝摄政。永和元年,春正月甲戌朔,皇太后设白纱帷于太极殿,抱帝临轩。改元。二年十一月辛未,安西将军桓温帅虏将军周抚,辅国将军、谯王无忌,建武将军袁乔伐蜀,拜表辄行。十二月,枉矢自东南流于西北,其长半天。三年春三月,桓温攻成都,克之。李势降,益州平。十年二月己丑,大尉、征西将军桓温帅师伐关中。废扬州刺史殷浩为庶人。六月,苻健将苻雄悉众及桓温战於白鹿原,王师败绩。九月辛酉,桓温以粮尽,遂还。升平元年春正月壬戌朔,帝加元服,告于太庙,始亲万机。大赦,改元,增文武位一等。皇太后居崇德宫。五年五月丁巳,帝崩于显阳殿,在位十七年,时年十九。葬永平陵,庙号孝宗。
哀皇帝
《晋书》曰:哀皇帝讳丕,字千龄,成帝长子也。咸康八年,封为琅琊王。永和九年,拜散骑常侍,十二年,加中军将军,升平三年,除骠骑将军。五月丁巳,穆皇帝崩。皇太后令曰:“帝奄不救疾,胤嗣未建。琅琊王丕,本中兴正统,明德懋亲。昔在咸康,属当储贰。以年在幼冲,未堪国难,故显宗高让。今议望情地,莫与为比,其以王奉大天统。”於是百官备法驾,迎于琅琊第。庚申,即皇帝位,大赦。八月己卯夜,天裂,广数丈,有声如雷。九月戊申,立皇后王氏,穆帝皇后何氏称永安宫。兴宁元年九月壬戌,大司马桓温帅众北伐。癸亥,以皇子生,大赦。二年二月癸卯,帝亲耕籍田。三月庚戌朔,大阅人户,严法禁。辛亥,帝不豫。帝雅好黄老,断,饵长生药,服食过多,遂中毒,不识万机,崇德太后复临朝摄政。三年二月庚申,帝崩于西堂,在位四年,时年二十五。葬安平陵。
废帝海西公
《晋书》曰:废帝讳奕,字延龄,哀帝母弟也。咸康八年封为东海王。永和八年拜散骑常侍,寻加镇军将军;升平四年拜车骑将军。五年,改封琅琊王。隆和初,转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兴宁三年二月景申,哀帝崩,无嗣。丁酉,皇太后诏曰:“帝遂不救厥疾,艰祸仍臻,遗绪泯然,哀恸切心。琅耶王奕,明德茂亲,属当储副,宜奉祖宗,纂承大统。便速正大礼,以宁人神。”于是百官奉迎于琅琊王第。是日,即皇帝位,大赦。太和四年夏四月庚戌,大司马桓温率众伐慕容。秋七月辛卯,将慕容垂帅众拒温,温击败之。九月戊寅,桓温裨将邓遐、朱序遇将傅末波于林渚,又大破之。戊子,桓温至枋头。景申,以粮运不继,焚舟而归。六年冬十一月,癸卯,桓温自广陵屯于白石。丁未,诣阙,因图废立,诬帝在藩夙有痿疾,嬖人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参侍内寝,而二美人田氏、孟氏生三男,长欲封树,时人惑之,温因讽太后以伊、霍之举。己酉,集百官于朝堂,宣崇德太后令曰:“王室艰难,穆、哀短祚,国嗣不育,储宫靡立。琅琊王奕亲则母弟,故以入纂大位。不图德之不建,乃至于斯。昏浊溃乱,动违礼度。有此三孽,莫知谁子。人伦道丧,丑声遐布。既不可以奉守社稷,敬承宗庙,且昏孽并大,便欲建树储藩。诬罔祖宗,倾移皇基,是而可忍,孰不可怀!今废奕为东海王,以王还第,供卫之仪,皆如汉朝昌邑故事。”初,桓温有不臣之志,欲先立功河朔,以收时望。及枋头之败,威名顿挫,遂潜谋废立,以长威权。然惮帝守道,恐招时议。以宫闱重,床笫易诬,乃言帝为阉,遂行废辱。初,帝平生每以为虑,尝召术人扈谦筮之。卦成,答曰:“晋室有盘石之固,陛下有出宫之象。”竟如其言。咸安二年正月,降封帝为海西县公。
臧荣绪《晋书》曰:太和元年,桓温表率方伯北伐。秋九月,温以王师败绩于枋头,温自广陵屯于白石,集百官于朝堂,称崇德太后诏,废帝为东海王。妖贼卢悚遣弟殿中监许龙晨到,称太后密诏,奉迎称覆。帝曰:“我得罪到此,幸蒙宽宥,岂敢妄动。且太后有诏,便应官属来迎,何得如此?必狂乱。”因叱左右缚之,龙惧,逸走。由是朝廷以帝安于屈辱,无侥幸之望,不得怀疑。帝亦知天命不再,而深虑人祸,乃闭聪塞明,无思虑,终日酣畅,耽于内宠,有子不养,庶保天年。吴民怜之,为作歌谣。帝崩于吴宫,年三十五。因葬吴地。
《续晋阳秋》曰:帝少同阉人之疾,而昵比左右。初,在东海琅琊,因亲近嬖人,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并侍卧内,美人田氏遂生三男。众致疑惑,然莫能审其虚实。至是,将建储贰,大司马桓温因之以定废立之计,遂率百僚并还朝堂本省。温平旦以众入,分兵屯宫门,呈草于皇太后。曰:“今废奕为东海王还第,供卫之仪如汉朝昌邑故事。丞相录尚书事、会稽王昱,体自中宗,明德劭令,民望依系,为日已久,宜顺天人,以统皇极。主者明依旧典,以时施行。但未亡人不幸罹此百忧,感念存殁,心焉如割,社稷大计,议著不获已!临纸悲塞,如何可言?”时太后在佛屋烧香,内侍启云:“外有急奏。”太后乃出堂。倚户前视表数行,乃曰:“我本自疑。”此至半,便止,求笔题奏,後云:“未亡人离此百忧,感念存没,心焉如割”温奏未有此十五字。即奏,遂回换内之。
简文皇帝
《晋中兴书》曰:太宗简文帝讳昱,字道成,中宗少子也。母曰:郑夫人,永昌二年,封琅琊王。咸和元年,郑夫人薨。上时年七岁,哀号守诚,乞得服重,朝议哀之,故徙封会稽王。康献皇后临朝,建位抚军大将军、录尚书六条事。二年,骠骑将军何充薨,皇太后诏上内总万机。海西公即位。七月,以琅琊王封绝,复徙上为琅琊王,封王子昌明为会稽王,固让不受。太和元年十月,诏以为丞相、尚书,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给羽葆鼓吹班剑六十人,固让不受。海西公废,於是大司马温及百官进太极前殿,具乘舆法驾,奉迎於朝堂变服,著平巾帻单衣,东向拜受玺,流涕即位。改太和六年为咸安元年。乙卯,废太宰、武陵王为庶人。二年七月,上不豫。己未,立会稽王昌明为皇太子,封皇子道子为琅琊王,领会稽国。是日,帝崩于东堂,在位一年,时年五十二。
《续晋阳秋》曰:桓温始以雄盛入辅,系以废立。帝虽登祚,内不自安。初,荧惑入太微,寻废海西公。至是,荧惑犹在太微,帝恶之。因谓郗超曰:“命之修短,本欲不计,故当无复近日事耶!”超云:“大司马臣温方内固社稷,外布经略,非常之事,臣以百口保之。”超假还东,帝谓之曰:“致意尊公,家国之事,一至於此!由吾不能以道自卫,思患预防,愧叹之深,言何能喻。”又诵庾阐诗云:“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因泣下。及不预豫,诏温曰:“吾遂委顿,足下便入,冀得相见。”又诏曰:“不谓疾患遂至於此,今者忄然,势不复久。且虽有诏,岂复相及,慨恨兼深,如何可言!天下艰难,而昌明幼冲眇然,非阿衡辅导之计,当何以宁济社稷?国事家计,一托之於公。”
又曰:帝以太兴三年生,弱而慧异,中宗深器焉。及长,美风姿,好清言,举止端详,器服简素,与刘恢、王蒙等为布衣之友。由登庸历位散骑常侍、右将军、抚军将军,以懿亲民望,任登宰辅。值穆帝幼冲,母后临朝,桓温有平蜀洛之勋,擅强西陵。帝於家国之寄,具瞻所归,而自断之弱,无以抗之。陈郡人殷浩,素有盛名,时论比之管、葛。又琅琊王洽,丞相导子,既是名公子,少有声望。乃以浩为湘州刺史,屈洽为长史。徐州刺史葛美,亦以清贵名藩,同心忧国。温见此树置,知在抗已。温既以雄武专朝,任兼将相,悉众北讨以成乐推之势,及枋头奔败,知民望之去,乃屠豫州刺史袁真于寿阳城,既而问郄超曰:“足下何以何雪枋头之耻乎?”超因说温以废立之事。温既宿有此谋,深纳超言。既废昏立明,民人悦服,然恭已南面,政自温出。帝性韵深沈,雅有局镇。尝与太宰、武陵王,桓温同乘至板桥,温密敕令,无因而鸣角鼓噪,部伍并皆惊驰。温佯为骇异,而大震惊,急求下车,帝举止自若,音颜色不变,温每以此称其德量。故论者谓服惮之深,若假帝修年,则温篡逆之图绝矣。
《世说》曰:桓公既废太宰武陵王父子,仍上表云:“应割近情,以存远计。欲除太宰父子,可无後忧。”简文手答表云:“所不忍言,况过于言?”桓公得此答,又重有表,辞转苦切,为家国之计,必应行事。简文复手答云:“若使晋室灵长,明公便应奉诏书;若大运去矣,请避贤路。”桓公读诏,手战汗流而止。太宰父子远徙新安而已。
孝武皇帝
《晋书》曰:孝武皇帝讳曜,字昌明,简文帝第三子也。兴宁二年七月甲申,封会稽王。咸安二年秋七月己未,立为皇太子。是日,简文帝崩,太子即皇帝位,诏曰:“朕以不造,奄丁悯凶,号天扣地,靡知所诉。藐然幼冲,眇若缀旒,深惟社稷之重,大惧不克负荷。仰凭祖宗之灵,积德之祀,先帝淳风玄德,遗咏在民。宰辅英贤,勋隆德盛。顾命之托,实赖匡训。群后率职,百僚勤政。冀孤弱之躬有寄,皇极之基不坠。先恩遗惠,播於四海,思弘馀润,以康黎庶。其大赦天下,与民更始。”九月甲寅,追尊皇妣会稽王妃曰顺皇后。冬十一月甲午,妖贼卢悚晨入殿庭,游击将军毛安之讨擒之。是岁,三吴大旱,人多饿死。诏所在赈给。宁康元年,春正月乙丑改元。二月,大司马桓温来朝。秋七月己亥,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大司马、扬州牧、平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南郡公桓温薨。三年九月,帝讲《孝经》。冬十月癸酉,日有蚀之。十二月甲申,神兽门灾。癸未,皇太后诏曰:“顷者日蚀告变,水旱不适,虽克己思救,未尽其方。赐百姓穷者米,人五斛。”癸巳,帝释奠于中室,祀孔子,以颜回配。泰元元年春正月,帝加元服,见于太庙。皇太后归政。甲辰,大赦,改元。庚午,帝始临朝。六年春正月,帝初奉佛法,立精舍于殿内,引诸沙门以居之。八年八月,苻坚率众渡淮,遣征讨都督谢石、冠军将军谢玄、辅国将军谢琰、西中郎将桓伊等拒之。九月,诏司徒、琅琊王道子录尚书六条事。冬十月,苻坚弟融陷寿春。乙亥,诸将及苻坚战于淝水,大破之,俘斩数万计,获坚舆辇及□母车。十二年六月癸卯,束帛聘处士戴逵、龚玄之。秋八月辛巳,立皇子德宗为皇太子,大赦。二十一年九月庚申,帝崩于清暑殿,在位二十四年,时年三十五。葬隆平陵。帝幼称聪悟,简文之崩也,时年十岁,至晡不临,左右进谏,答曰:“哀至则哭,何常之有?”谢安尝叹以为精理不减先帝。既威权已出,雅有人主之量。既而溺於酒色,殆为长夜之饮。末年长星见,帝心甚恶之,夜於华林园举酒祝之曰:“长星,劝汝一杯酒,自古何有万岁天子耶!”太白连年昼见,地震水旱为变者相属。醒日既少,而傍无正人,竟不能改焉。时张贵人有宠,年三十,帝戏之曰:“汝以年当废矣。”贵人潜怒,向夕帝醉,遂暴崩。时道子昏惑,元显专权,竟不推其罪。初,简文帝见讠云:“晋祚尽昌明。”及帝之在孕也,李太后梦神人谓之曰:“汝生男,以昌明为字。”及产,东方始明,因以名焉。简文帝後悟,乃流涕。及为清暑殿,识者以为“清暑”,反为“楚声”,哀楚之征也。俄而帝崩,晋祚自此倾矣。
《续晋阳秋》曰:初,帝耽於色。末年,殆为长夜之饮。醒治既少,多居内殿,留连于盘樽之间。时张贵人宠冠後宫,威行阃内,年几三十。帝妙列伎乐陪侍,嫔少,乃笑而戏之云:“汝已年废矣,吾已属诸姝少矣。”贵人潜怒,上不觉。上稍醉卧,贵人遂令其婢蒙之以被,既绝,云以魇崩。至丑时,方迁登太极前殿。
《异苑》曰:晋孝武太元末,帝每闻手巾箱中有鼓吹鼙角之飨音。于是请僧斋会,夜见一臂,长三丈许,手长数尺,来摸经案。晋祚自此而衰。
卷一百 皇王部二十五
东晋安皇帝
《晋书》曰:安皇帝讳德宗,孝武帝长子也。泰元十二年八月辛巳,立为皇太子。二十一年九月庚申,孝武崩,辛酉,太子即位,太赦。癸亥,以司徒、会稽王道子为太傅,摄政。隆安元年春正月己亥朔,帝加元服,改元,增文武位一等。太傅、会稽王道子归政。四月甲戌,兖州刺史王恭、豫州刺史庾楷举兵,以讨尚书左仆射王国宝、建威将军王绪为名。甲申,杀国宝及绪以说于恭,恭乃罢兵。二年七月,兖州刺史王恭、豫州刺史庾楷、荆州刺史殷仲堪、广州刺史桓玄、南蛮校尉杨期等举兵反。八月,江州刺史王愉奔于临川。九月辛卯,加太傅、会稽王道子黄钺。遣征虏将军、会稽王元显等讨桓玄等。辅国将军刘牢之次新亭,使子敬宣击败恭,恭奔曲阿长塘湖,湖尉收送京师,斩之。寻遣太常殷茂谕仲堪及玄,玄等走于寻阳。三年十一月甲寅,妖贼孙恩陷会稽,内史王凝之死之,吴国内史桓谦等并委官而遁,遣卫将军谢琰等逆击,走之。四年夏四月,孙恩寇浃口。五月,谢琰为孙恩所陷,死之。恩转寇临海。六月,辅国司马刘裕破恩於南山。恩将卢循陷广陵。元兴元年正月庚午朔,大赦,改元。以後将军元显为骠骑大将军、征讨大都督,镇北将军刘牢之为元显前锋,将军、谯王尚之为後部,以讨桓玄。二月景午,帝戎服饯元显于西河。丁巳,遣兼侍中、齐王柔之以驺虞幡宣告荆、江二州。丁卯,桓玄败王师于姑孰。三月壬申,桓玄自为侍中、丞相、录尚书事。二年春二月辛丑,建威将军刘裕破徐道复于东阳。乙卯,桓玄自称大将军。丁巳,冀州刺史孙无终为桓玄所害。秋八月,玄又自号相国、楚王。九月,南阳太守庾仄起义兵,为玄所败。冬十一月壬午,玄迁帝于永安宫。癸未,移太庙神主于琅琊国。十二月壬辰,玄篡位,以帝为平固王。辛亥,帝蒙尘于寻阳。三年春二月,帝在寻阳。庚寅夜,涛水入石头,漂杀人户。乙卯,建武将军刘裕帅沛国刘毅、东海何无忌等举义兵。景辰,斩桓玄所署徐州刺史桓修于京口,及青州刺史桓弘于广陵。丁巳,义师济江。三月戊午,刘裕斩玄将吴甫之于江乘,斩皇甫敷于罗落。己未,桓玄众溃而逃。庚申,刘裕置留台,具百官。壬戌,桓玄司徒王谧推刘裕行镇军将军、徐州刺史、都督杨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假节。刘裕以谧领扬州刺史、录尚书事。辛酉,刘裕诛尚书左仆射王愉及愉子荆州刺史绥、司州刺史温详。辛未,桓玄逼帝西上。丙戌,密诏以幽逼于玄,万几虚旷,令武陵王遵依旧典,承制总百官行事,加侍中,馀如故。并大赦谋反大逆已下,惟桓玄一祖之後不宥。夏四月己丑,大将军武陵王遵称制,总万机。庚寅,帝至江陵。庚戌,辅国将军何无忌、振武将军刘道规及桓玄将庾稚、何澹之战于湓口,大破之。玄复逼帝东下。五月癸酉,冠军将军刘毅及玄战于峥嵘洲,又破之。己卯,帝复幸江陵。辛巳,荆州别驾王康产、南郡太守王腾之奉帝居于南郡。壬午,督护冯迁斩桓玄于南貊盘州。乘舆反正于江陵。闰月己丑,桓玄故将扬武将军桓振陷江陵,帝复蒙尘于贼营。义熙元年正月,帝在江陵。南阳太守鲁宗之起义兵,袭破襄阳。己丑,刘毅次于马头。桓振以帝屯于江津。辛卯,宗之破振将温楷于祚,进次纪南,为振所败。振武将军刘道规击桓谦,走之。乘舆反正,帝与琅琊王幸道规舟。二月丁巳,留台备乘舆法驾,迎帝于江陵。三月,桓振复袭江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奔于襄阳。建威将军刘怀简讨振,斩之。帝至自江陵。六年十二月壬辰,刘裕破卢循于豫章。七年春二月壬午,右将军刘藩斩徐道覆于始兴,传首京师。夏四月,卢循走,交州刺史杜惠斩之。十二年八月,刘裕及琅琊王德文率众伐姚泓。丙午,大赦。冬十月丙寅,姚泓将姚光以洛阳降。己丑,遣兼司空、高密王恢之修谒五陵。十三年秋七月,刘裕克长安,执姚泓,收其彝器,归京师。十四年十二月戊寅,帝崩于东堂,在位二十三年,时年四十七。葬休平陵。帝不慧,自少及长,口不能言,虽寒暑之变,无以辨也。凡所动止,皆非已出。故桓玄之篡,因此获全。
桓玄
《晋书》曰:桓玄,字敬道,一名灵宝,大司马温之孽子也。其母马氏尝与同夜辈月下坐,见流星坠铜盆中,忽为二珠,灿然明静,竞以瓢接取,马氏得而吞之,若有感,遂有娠。及生,有光照室,占者奇之,故小名曰灵宝。尔媪每抱诣温,辄易人而後至,其重兼常儿,温甚爱异之。临终,命以为嗣,袭爵。年七岁,温服终,府州文武辞其叔父冲,冲抚玄头曰:“此汝家故吏也。”玄因涕泣被面,众并异之。及长,形貌瑰奇,风神疏朗,博综艺术,善属文。常负其才地,以雄豪自处,时咸惮之。年二十三,拜为太子洗马,时议谓温有不臣之迹,故折玄兄弟而为素官。後出补义兴太守,郁郁不得志。尝登高望震泽,叹曰:“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弃官归国。自以元勋之门而负谤于世,乃上疏曰:“臣闻周公大圣而四国流言,乐毅王佐而被谤骑劫,巷伯有豺兽之慨,苏公兴飘风之刺,恶直丑正,何代无之?先臣蒙国殊遇,姻娅皇极,西平巴蜀,北清伊洛,使窃号之寇系颈北阙,园陵复修,大耻载雪,饮马灞,悬旌赵、魏,勤王之师,功非一捷。泰和之末,皇基有潜移之惧,遂奉天顺人,翼登圣朝,晋室之基危于殷、汉,先臣之功高于伊、霍矣。至於先帝龙飞九五,陛下之所以继明南面,请问谈者,谁之由也?若陛下忘先臣大造之功,信贝锦萋斐之说,臣等自当奉还三封,受戮市朝,然後下从先臣,归先帝于玄宫耳。”疏寝不报。玄在荆楚积年,优游无事,荆州刺史殷仲堪敬惮之。及中书令王国宝用事,谋削弱方镇,内外骚动,知王恭有忧国之言,玄潜有意於功业,乃说仲堪:“宜兴晋阳之师,以内匡朝廷,已当悉荆楚之众顺流而下,推王恭为盟主,此桓文之举也。”俄而王恭信至,招仲堪及玄匡正朝廷。国宝既死,于是罢兵。诏以玄为广州刺史。其年王恭又与庾楷起兵讨江州刺史王愉及谯王尚之兄弟。玄、仲堪谓恭事必克捷,一时响应。仲堪令玄与杨期为前锋,玄至湓口,获王愉。既而诏以玄为江州,各西还,屯于寻阳,共相结约,推玄为盟主。後荆州大水,仲堪赈恤饥者,仓廪空竭。玄乘其虚而伐之,至江陵,仲堪数道拒之,不克。期自襄阳来救,期败走。殷仲堪亦见害。于是平荆、雍,诏以玄督八州、荆州牧。玄于是树腹心,兵马日盛。其後孙恩逼京师,玄建牙旗聚众,外托勤王,实欲观衅。以兄伟为冠军、江州刺史,留伟守江陵,抗表率众,下至寻阳,移檄京邑,罪状元显。玄既兴师犯顺,虑众不为用,恒有回旆之计。既过寻阳,不见王师,意甚悦,将吏亦振。先使其将冯该等攻谯王尚之,败之。刘牢之遣子敬宣降玄。玄至新亭,元显自溃。玄入京师,矫诏加已总百揆为丞相,加黄钺、羽葆鼓吹、府置官属。乃徙太傅道子于安成,害元显于市。多﹃朝望,改易百官,各置所亲,大赦,改元为大亨。玄将出居姑孰,访之于众,其中书令王谧对曰:“《公羊》有言,周公何以不之鲁?欲天下一乎周也。愿静根本,以公旦为心。”玄善其对而不从。遂大筑城府,乃出镇焉。大政皆咨之,小事则决于仆射桓谦及卞范之。後讽朝廷,封诸子弟为公。自知怨满天下,欲速定篡逆,殷仲文、卞范之等又共催促之,于是先改授郡司,其党皆三公。又矫诏封十郡为楚王,加九锡备物,楚国丞相以下,一遵旧典。又讽天子御前殿而策授焉。玄屡伪让,诏遣百僚敦劝,乃就命。玄伪上表求归藩,又自作诏留之,遣使宣旨,玄又上表固请,又讽天子作诏固留。十一月,矫制加其备天子礼,服御礼乐皆僭焉。又矫诏使王谧兼太保,奉皇帝玺禅位于已,帝出居永安宫,移晋神主于琅琊庙。
初,玄恐帝不肯为手诏,又虑玺不可得,逼临川王宝请帝自为手诏,因夺取玺。比临轩,玺已久出,玄甚喜。百官到姑孰,玄伪让,朝臣固请,玄乃于城南七里立郊坛,以玄牡告天,百僚陪列,而仪注不备,妄称万岁。遂升坛燎于南郊,大赦,改元永始。初,伪诏改元为建始,右丞王攸之曰:“建始赵王伦伪号也。”又改为永始,复是王莽始执权之岁也,其兆号不祥,冥符僭逆如此。国号大楚,以南康平固县奉晋帝为平固王,车旗正朔如旧典。迁帝居寻阳,依陈留王处邺宫故事。追尊其父温宣武皇帝,诸子皆为王。玄入建康宫,逆风迅激,旌旗仪饰皆倾。及小会西堂,设妓乐,殿上施绛绫帐,镂黄金为颜,四角作金龙,头衔五色羽葆旒苏,群臣窃相谓曰:“此颇似需车,亦王莽仙盖之流也。”玄以其妻刘氏为皇后,更造大辇,容三十人坐,以二百人舁之。性好畋游,以体大不堪乘马,又作徘徊舆,施转关,令回动无滞。玄自篡盗之後,骄奢荒侈,游猎无度,以夜继昼。性又急暴,呼召严速,直官咸系马省前,禁内杂乱,无复朝廷之体。于是百姓疲苦,朝野劳悴,怨怒思乱者十室八九焉。刘裕、刘毅、何无忌等共谋克复。裕等斩桓修于京口,斩桓弘于广陵。裕率义军至竹里,玄遣吴甫之、皇甫敷北拒义军。裕等於江乘与战,临阵斩敷及甫之。玄闻之大惧,乃召诸道术人推算数为厌胜之法,乃问众曰:“朕其败乎!”曹靖之对曰:“神怒人怨,臣实惧焉。”玄曰:“人或可怨,神何为怒?”对曰:“移晋宗庙,飘泊无所,大楚之祭,不及于祖,此其所以怒也。”玄曰:“卿何不谏?”对曰:“辇上君子自以为尧舜之世,何敢妄言!”玄愈忿惧,使桓谦、何澹之屯东陵,卞范之屯覆舟山西,帅众二万拒义军。裕至蒋山,使羸弱登山,分张旗帜,数道并前。玄侦候还云:“裕军四塞,不知多少。”玄益忧惶。于时东北风急,义兵放火,烟尘张天,鼓噪之音震骇京邑。刘裕执钺麾而进,谦等诸军一时奔溃。玄率亲信数千人声言赴战,遂出南掖门,西至石头,使殷仲文具船,相与南奔。或劝其战,玄不暇答,直以策指天。而经日不得食,左右进以粗饭,咽不能下。其子,时年数岁,抱玄胸而抚之,玄悲不自胜。刘裕以武陵王遵摄万机,立行台,总百官。遣刘道规蹑玄。
玄至寻阳,江州刺史郭昶之给其器用。殷仲文自後至,望见玄舟,旌旗舆服备帝者之仪,叹息曰:“败中复振,故可也。”玄于是逼乘舆西上。于道作起居注,叙其拒义军之事,自谓经略指授,算无遗策,诸将违节度,以致亏丧,非战之罪。玄至江陵,石康纳之。未三旬,众盛,谓其群党曰:“卿等并清途翼从朕躬,都下窃位者方应谢罪军门,其观卿等入石头,并□霄中人也。”玄遣何澹之守湓口,何无忌、刘道规等破之。帅舟舰三百发江陵、以徐放为常侍,遣说无忌等解义军,谓放曰:“诸人不识天命,致此妄作,遂惧祸屯结。卿三州所信。可明示朕心,若退军解甲,当与之更始授任。江水在此,朕不食言。”时道规已至,玄与战於峥嵘洲。於时义军数千,玄兵甚盛,而玄惧败,常漾轻舸於舫侧,故其众莫有斗心。义军乘风纵火,尽锐争先,玄众大溃。玄留永安太后及皇后于巴陵。殷仲文时在玄舰,求出别船收集散军,因叛玄,奉二后奔於江陵。玄欲出投汉川,投梁州刺史桓希而制令不行。玄乘马出城至门,左右於暗中斫之,不中,前後相杀交横,玄仅免。于是荆州别驾王康产奉帝入南郡。时益州刺史毛璩使其从孙佑之送弟丧葬江陵,有众二百,璩弟子修之先为玄校尉,诱玄以入蜀。达枚回洲,佑之迎击玄,矢下如雨。玄被箭,其子拔去之。益州督护冯迁抽刃而前,玄拔头上玉簪与之,仍曰:“是何人邪?敢杀天子!”迁曰:“欲杀天子之贼耳!”遂斩首。时年三十六,自篡逆至败,凡八旬矣。
恭皇帝
《晋书》曰:恭帝,讳德文,安帝母弟也。初封琅耶王,历中军将军、散骑常侍、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领司徒、录尚书六条事。元兴初,迁车骑大将军。桓玄执政事,进位太宰,加衮冕之服,绿纟戾绶。玄篡位,以帝为石阳县公,与安帝俱居寻阳。及玄败,随至江陵。玄死,桓振奄至,跃马奋戈,直至阶下,目谓安帝曰:“臣门户何负国家,而屠灭若是?”帝乃下床谓振曰:“此岂我兄弟意耶!”振乃下马致拜。振平,复为琅耶王。又领徐州刺史,寻拜大司马,领司徒,加殊礼。义熙五年,置左右司马、长史、从事中郎四人,加羽葆鼓吹。十二月戊寅,安帝崩。是日,即帝位,大赦。元熙元年春正月壬辰朔,改元。以山陵未厝,不朝会。立后褚氏。甲午,征刘裕还朝。二年夏六月壬戌,刘裕至于京师。傅亮承裕密旨,讽帝禅位,草诏,请帝书之。帝欣然谓左右曰:“桓玄之时,天命已去,为刘公所延二十载矣,今复何恨。”乃书赤纸为诏。甲子,遂逊于琅耶第。刘裕以帝为零陵王,居于秣陵,行晋正朔,车旗服色一如其旧,有其文而不备其礼。宋永初二年九月崩于内房,时年三十六。谥恭皇帝,葬冲平陵。
《续晋阳秋》曰:初,安皇不慧,起居动止不自己出,帝每侍左右,消息凉温饥饱之中,而恭谨备焉,时人称其顺悌。又雅信佛法,铸贝货十万,造丈六金像于瓦官寺,外国齐日,迎像宫步从十许里。安皇帝归陵,有诏当出送,八座奏谏,以为宜加珍摄,乃止。
沈约《宋书》曰:褚秀之妹为恭帝后,兄弟并尽忠事高祖,恭帝每生男,辄令方便杀焉,或诱赂内人,或密加毒害,前後如此非一。恭帝居秣陵宫,常惧见祸,与褚后共止一室,虑鸩毒,自煮食于床前。高祖将杀之,不欲遣人入内,令褚淡之兄弟侍褚后,褚后出别宫相见,兵人乃逾垣而入,进药於恭帝。恭帝不肯饮,曰:“佛教自杀者,不得复人身。”乃以被掩杀之。
《中兴书》曰:昔中宗以丁丑之岁始称晋王,改筑宗庙,使郭璞筮之,云:“载祀二百。”暨今禅代庚申之岁,凡百有二年,而天禄永终。璞精於数术,理无乖二,抑以百二期促,故谬其嗣为二百乎?
史臣曰:安帝即位之辰,锺无妄之日,道子、元显并倾朝政,主昏臣乱,未有不亡者也。虽有手握戎麾,心存旧国,回首无良,忽焉消散。于是桓玄承衅,势逾飚指,六师咸泯,只马徂迁。是以宋高非典午之臣,孙恩岂金行之寇。若乃世遇颠覆,则恭皇斯甚。於越之民,讵熏丹穴,会稽之侣,宁叹入臣。去黄屋而归来,洒丹书而不恨。夫五运攸革,三微数尽,犹高秋凋候,理之自然。观其零落,人有为之流涕者也。
卷一百一 皇王部二十六
後魏诸帝
《後魏书□序纪》曰:黄帝有子二十五人,或内列诸华,或外分荒服。昌意少子,受封北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其後,世为君长,统幽都之北,广漠之野,畜牧迁徙,射猎为业,淳朴为俗,简易为化,不为文字,刻木纪契而已。世事远近,人相传授,如史官之纪录焉。黄帝以土德王,北俗谓土为托,谓后为跋,故以为氏。其裔始均,入仕尧世,逐女魃於弱水之北,民赖其勋,帝舜嘉之,命为田祖。爰历三代,以及於秦,薰鬻、犭佥狁、山戎、匈奴之属,累代残暴,作害中州,而始均之裔,不交南夏,是以载籍无闻焉。积六十七世,至成皇帝讳屯立。聪武明智,远近所推,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威振北方,莫不率服。成帝崩,节皇帝讳贷立。节帝崩,其後四世,宣帝讳推寅立,南迁大泽,方千馀里,厥土昏冥沮洳。谋更南徙,未行而崩。其後六世,献皇帝讳邻立。时有神人言於国曰:“此土荒遐,未足以建都邑,宜复徙居。”帝时年衰老,乃以位授子。
圣武帝讳诘汾。献帝命令南移,山谷高深,九难八阻,於是欲止。有神兽,其形似马,其声类牛,先行导引,历年乃出。始居匈奴之故地。其迁徙策略,多出宣、献二帝,故时人并号曰:“推寅”。盖俗云“钻研”之义。初,圣武帝常率数万骑田於山泽,见辎自天而下。既至,见美妇人,侍卫甚盛。帝异而问之,对曰:“我,天女也,受命相偶。”遂同宿。旦,请还,曰:“明年同时,复会于此。”言终而别,去如风雨。及期,帝至先所游处,果复相见。天女以所生男授帝曰:“此君之子也,善视之。子孙相承,当世为帝王。”语讫而去。即始祖神元皇帝也。故时人谚曰:“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帝崩。始祖神元皇帝立,讳力微,生而聪睿。元年,岁在庚子。先是,西部内侵,国民离散,依於没鹿回部大人窦宾。始祖有雄杰之度,时人莫测。後与宾攻西部,宾军败,失马步走,始祖使人以所乘骏马给之。宾归,令其部内求与马之人赏,当加重赏,始祖隐而不言。宾後知大惊,将分国之半,以奉始祖,始祖不受,乃进其爱女。宾犹思报恩,固问所欲。宾临终戒其二子,使谨奉始祖。其子不从,乃阴谋为逆。始祖召而杀之,尽并其众,诸部大人悉皆从服,控弦士马二十馀万。三十九年,迁於定襄之盛乐。始祖乃告诸大人曰:“我历观前世匈奴、蹋顿之徒,苟贪财利,抄掠边民,虽有所得,而多其死伤,复不足相补,更招寇雠,百姓涂炭,非长计也。”於是与魏和亲。四十二年,遣子文帝如魏,且观风土。是岁魏景元二年也。文皇帝讳沙漠汗,以国太子留洛阳,为魏宾之冠。魏晋禅代,和好仍密。始祖春秋已迈,帝以父老求归,晋武帝具礼护送。四十八年,帝至自晋。五十六年,帝复如晋;其年冬,还国。晋遗帝锦、、缯、纟采、绵、绢诸物,咸丰厚,车牛马百乘。行达并州,晋征北将军卫,以帝为人雄异,恐为後患,乃密白晋帝,请留不遣。晋帝难于失信,不许。复请以金帛赂国之大人,令致间隙,使相厄害。晋帝从之,遂留帝。於是国之执事及部人皆受货。五十八年,方遣帝。始祖闻帝归,大悦,使诸部大人诣阴馆迎之。酒酣,帝仰视飞鸟,谓诸大人曰:“我为女曹取之。”授弹飞丸,应弘而落。时国俗无弹,众咸大惊,并先驰还。始祖曰:“我子既历他国,进德何如!”皆对曰:“太子才艺非常,引空弓而落飞鸟,似得晋人异法怪术,乱国害民之兆,惟愿察之。”自帝在晋之後,诸子爱宠日进,始祖年逾期颐,颇有所惑,闻大人语,意乃有疑。因曰:“不可容者,便当除之。”於是诸大人乃驰诣塞南,害帝。後乃追谥焉。始祖寻崩,凡享国五十八年,年一百四岁。太祖即位,尊为始祖。
章皇帝讳悉鹿立,始祖之子也。享国九年而崩。平皇帝讳绰立,章帝之少弟也。雄武有智略,威德复举。享国七年而崩。惠帝讳弗立,文帝少子也,聪哲有大度,为诸父兄所重。政崇宽简,百姓怀服,即位一年崩。昭皇帝立,讳禄官,始祖神元之子也。九年,分国为三部,帝自以一部居东,在上谷北,须源之西,东接宇文部,以文帝之长子桓皇帝讳猗迤统一部,居代郡之参合陂北;以桓帝之弟穆皇帝讳猗卢统一部,居定襄之盛乐故城。自始祖以来,与晋和好,百姓安,财畜富实,控引骑士四十馀万。十年,晋惠帝为成都王颖逼留在邺。匈奴别种刘渊反於离石,号汉王。并州刺吏司马腾来乞师。帝与桓帝同时大举以助之,大破渊众於西河、上党。晋假桓帝大单于,金印紫绶。是岁,桓帝崩。帝英杰魁岸,马不能胜。常乘安车,驾大牛,牛角容一石。帝曾中蛊,呕吐之地仍生榆木。参合陂土无榆树,故世人异之,至今传记。十三年,昭帝崩。是岁,羯胡石勒与晋马牧帅汲桑反。穆皇帝天资英特,勇略过人,昭帝崩後,遂总摄三部,以为一统。元年,刘渊僭帝,自称大汉。三年,晋并州刺史刘琨遣使,以子遵为质。又遣使乞师救洛阳,帝遣步骑二万助之,晋大傅东海王司马越辞以洛中饥馑,师还。是年,刘渊死,子聪僭立。五年,刘琨遣使乞师以讨刘聪、石勒。帝以琨忠义,矜而许之。会聪遣其子粲攻洛阳,害琨父母而据其城,琨来告难,帝大怒,遣长子六修、桓帝子普根,及卫、范班、姬澹等为前锋,帝统大众二十四万为後继。粲惧,弃辎重,突围遁走。纵骑追斩其将刘儒、刘丰,伏尸数百里。琨来拜谢,帝以礼待之。琨固请进军,帝曰:“吾不早来,致卿父母见害,诚以後时相愧,今卿已复州境,然吾远来,士马疲弊,且待後期,贼岂可尽乎?”与琨马牛羊各千馀,车牛百乘,金百镒,又留劲锐戍之而还。六年,城盛乐以为北都,修故平城以为南郡。帝登平城西山,望观地势,乃更南百里,於氵垒水之阳黄瓜堆筑新平城,晋人谓之小平城,使长子六修镇之,统领南部。九年,帝召六修不至,帝怒,讨之,失利,乃微服民间,遂崩。普根先守外境,闻难来赴,攻六修,灭之。普根立,月馀而薨也。
平文皇帝讳郁律立,惠帝之子也。二年,西兼乌孙故地,东吞勿吉以西,控弦上马将有百万。刘聪死焉。渊族子曜僭立。帝闻晋愍帝为曜所害,顾谓大臣曰:“今中原无主,天其资我乎?”刘曜遣使请和,帝不纳。是年,司马称大位於江南。五年,桓帝后以帝得众心,恐不利於己子,害帝,遂崩,大人死者数十人。天兴初,尊曰太祖。惠皇帝讳贺亻辱立,桓帝之中子也。未亲政事,太后临朝,遣使与石勒通和,时人谓之女国使。四年,帝始临朝。五年崩。炀皇帝讳纥那立,惠帝之弟也。五年出居於宇文部。贺兰及诸部大人,共立烈帝。烈皇帝讳翳槐立,平文之长子也。石勒遣使来和,帝遣弟昭成皇帝如襄国。二年,石勒僭立,自称大赵王。烈皇帝崩,昭武皇帝讳什翼犍立,平文之次子也。生而奇伟,宽仁大度,喜怒不形於色。身长八尺,隆准龙颜,立委地,卧则乳垂至席。烈帝崩,顾命曰:“必迎立什翼犍,社稷可安。”烈帝崩,帝弟弥乃自诣邺奉迎,与帝俱还。建国元年十一月,帝即位於繁之北,时年十九。二年春,始置百官,分掌众职。八年,张骏私置假凉王。十三年,魏郡人冉闵,杀石鉴僭立。十四年,氐苻健僭称天王,自号大秦。十五年,慕容俊灭冉闵,僭称尊号。二十七年春,车驾还□中。冬十一月,讨没歌部,破之,获牛马羊数百万头。三十四年春,长孙斤谋反,伏诛。斤之反也,拔刃向御座,太子献明皇帝讳实格之,伤胁。夏五月,薨,後追谥焉。秋七月,皇孙生,大赦。三十九年,苻坚遣其大司马苻落率众二十万,朱彤、张蚝、邓羌等诸道来寇,侵逼南境。冬十一月,白部、独孤部御之,败绩。南部大人刘库仁走□中。复遣库仁率骑十万逆战於石子岭,王师不利。帝时不豫。十二月,至□中,旬有二日,帝崩,时年五十七。太祖即位,尊曰高祖。帝雅性宽厚,智勇仁恕,时国中少缯帛,代人许谦盗绢二匹,守者以告,帝匿之,谓燕凤曰:“吾不忍视谦之面,卿勿泄言,谦或惭而自杀,为财辱士,非也。”
太祖道武皇帝
《後魏书》曰:大祖道武皇帝,讳,昭成皇帝之嫡孙,献明皇帝之子也。母曰献明贺皇后,初因迁徙,游子□泽,既而寝息,因梦日出室内,寤而见光自牖属天,然有感。以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生太祖於参合陂北,其夜复有光明。昭成大悦,群臣称庆,大赦,告於祖宗。保者以帝体重倍於常儿,窃独奇怪。明年,有榆生於埋胞之坎,后遂成林。弱而能言,目有光曜,广颡大耳,众咸异之。年六岁,昭成崩。元年,葬昭成皇帝於金陵,营梓宫,木材尽生成林。帝虽冲幼,而嶷然不群,刘库仁常谓其子曰:“帝有高天下之志,兴复洪业,光扬祖宗者,必此王也。”登国元年春正月戊申,帝即代王位,郊天,建元,大会於牛川。复以长孙嵩为南部大人,以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班叙勋旧各有差。夏四月,改称魏王。是岁,慕容垂僭称皇帝於中山,自号大燕。姚苌僭称皇帝於长安,自号大秦。六年秋七月,讲武於牛川。慕容永使其大鸿胪慕容钧奉表劝进尊号。冬十月,北征蠕蠕,(如蠢切。)追之,及於大碛南商山下,大破之,班赐从臣各有差。十有二月,出居于马邑。是岁,起河南宫。七年秋八月,行幸汉南,仍筑巡台。八年春正月,帝出南巡。二月,幸羊原,赴白楼。皇始元年春正月,大於定襄之虎山。三月,慕容垂来寇桑乾川。陈留公元虔先镇平城。时帝征兵未集,虔率麾下邀击,失利,死之。垂遂至平城西北,逾山结营,闻帝将至,乃筑城自守。疾甚,遂遁走,死於上谷。子宝迎丧而还,至中山乃僭立。秋七月,左司马许谦上书劝进尊号,帝始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跸,於是改元。八月,治兵於东郊。大举讨慕容宝,帝亲勒六军四十馀万,南出马邑,逾于句注,旌旗骆驿二千馀里。宝并州牧辽西王农弃城东遁,并州平。初建台省,置百官,封拜公侯、将军、刺史、太守,尚书郎已下悉用文人。帝初拓中原,留心慰纳,诸王、大夫诣军门者,无少长,皆引入赐见,存问周悉,人得自尽,苟有微能,咸蒙叙用。冬十月,车驾出井陉。十一月,进军中山,引骑围之。二年春正月,飨群臣於鲁口。慕容宝遣其左卫将军慕容腾寇博陵,杀中山太守及高阳诸县令长,抄掠租运。是时,信都未下。帝乃进军,引骑围之。宝将军张让、护军将军徐超率将吏以下举城降。宝闻帝幸信都,乃趣博陵之深泽,屯滹沱水,遣弟贺麟寇杨城。三月,车驾次于卢奴。宝遣使求和解焉。仍请割常山以西奉魏,乞守中山以东,帝许之。已而宝背约,辛亥,车驾次中山,命诸将围之。是夜,宝弟贺麟将妻子出走西山。宝见贺麟走,恐先据和龙,壬子夜,遂将其妻子及兄弟亲族数千骑北遁。城内共立慕容普邻为主。麟复入中山,杀普邻而自立。九月,贺麟饥穷,率三万馀人出寇新市。甲子晦,帝进军讨之,太史令晁崇奏曰:“不吉。”帝曰:“其义云何?”对曰:“昔纣以甲子亡,兵家忌之。”帝曰:“纣以甲子亡,周武不以甲子胜乎?”崇无以对。冬十月,帝进军新市,贺麟退阻氵瓜水,依渐洳泽以自固。甲戌,帝临其营,战於义室坞,大破之,斩首九千馀级。贺麟单马走西山,遂奔邺,慕容德杀之。甲申,中山平。丁亥遣三万骑赴卫王仪将以攻邺,天兴元年春正月,慕容德走保滑台,克邺,车驾幸邺,巡登台榭,观览宫城,将有定都之意。乃置行台,以龙骧将军日南公和跋为尚书,与左丞贾寻率郎吏及兵五千人镇邺。车驾自邺还中山,所过存问百姓。诏大军所在州郡,复赀租一年,除山东民租赋之半。车驾将北还,发卒万人治直道,自望都铁关凿恒岭至代五百馀里。六月,诏有司议定国号。群臣奏曰:“昔周秦以前,帝王居所生之土,有国有家,及王天下,即承为号。自汉以来,罢侯置守,时无世继,其应运而起者,皆不由尺土之资。今国家万世相承,启基□代。臣等以为若取长远,应以代为号。”诏曰:“昔朕远祖,总御幽都,控制遐国,虽践王位,未定九州。迨于朕躬,处百代之季,天下分裂,诸乏之主。民俗虽殊,抚之在德,故躬率六军,扫平土宇,凶逆荡除,遐迩率服。宜仍先号,以为魏焉。”秋七月,迁都平城,始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八月,诏有司正封畿,制郊甸,端经术,标道里,平五权,较五量,定五度。冬十月,起天文殿。十有一月,诏尚书吏部郎中邓渊典官制,立爵品,定律吕,协音乐;仪曹郎中卢谧撰郊庙、社稷、朝觐、飨宴之仪;三公郎中王德定律令,申科禁;太史令晁宗造浑仪,考天象;吏部尚书崔玄伯总而裁之。十有二月,帝驾临於天文殿,太尉、司徒进玺绶,百官咸称万岁。大赦,改年。追尊成皇帝已下及后号谥。乐将用皇始之舞。诏有司议定行次,尚书崔玄伯等奏从土德,服色尚黄,数用五,未社辰腊,牺牲用白,五郊立气,宣赞时令,敬授民时,行夏之正。徙六州二十二郡守宰、豪杰、吏民二千家于代都。二年春正月,初祠上帝于南郊,以始祖神元皇帝配,降坛视燎,成礼而反。二月,破高车,以所获之众起鹿苑於南台阴,北距长城,东苞白登,属之西山,广轮数十里,凿渠引武川水注之苑中,疏为三沟,分流宫城内外。己穿鸿雁池。三月初,令《五经》群书各置博士,增国子太学生员三千人。秋七月,起天华殿。大阅于鹿苑,飨赐各有差。冬十月,太庙成,迁神元、平文、昭成、献明皇帝神主于太庙。三年三月戊午,立皇后慕容氏。是月,穿城南渠通於城内,作东西鱼池。夏四月,姚兴遣使朝贡。五月,车驾东巡,遂幸涿鹿,遣使者以太牢祀帝尧、帝舜庙。七月,车驾还宫。起大中殿及□母堂、金华室。四年三月,帝亲渔,荐于寝庙。五月,起紫极殿、玄武楼。冬十二月,集博士儒生,比众经文字,义类相从,凡四万馀字,号曰《众文经》。六年冬十月,起西昭阳殿。乙卯,立皇子嗣为齐王,加车骑大将军,位相国。是年,岛夷桓玄废其主司马德宗而自立,僭称大楚。天赐三年九月,幸汉南盐池。至漠中,观天盐池。六年夏,帝不豫。初,帝服寒食散,自太医令阴美死後,药数动发,至此愈甚。而灾变屡见,忧懑不安,或数日不食,或不寝达旦。归咎群下,喜怒乖常,谓百寮左右,曰人不可信,虑如天文之占,或有肘腋之虞。追思既往成败得失,终日竟夜独语不止,若傍有鬼物对扬者。朝臣至前,追其旧恶便见杀害,其馀或以颜色变动,或以喘息不调,或以行步乖节,或以言辞失措,帝皆以为怀恶在心,变见於外,乃手自殴击,死者皆陈天安殿前。於是朝野人情各怀危惧,有司废怠,莫敢相督摄,百工偷劫,盗贼公行,巷里之间人为稀少。帝亦闻之,曰:“朕故纵之使然,待过灾年,当更清治之耳。”冬十月,帝崩於天安殿,在位十四年,时年三十九岁。先时国内有谶曰:“厄清河死万人。”帝破灭清河郡,手杀万人以厌之,夜恒变易寝处,人莫得知,惟爱妾万人知处。帝子清河王绍与万人通,惧罪,同害帝。帝叹曰:“清河万人,乃是汝耶!”元帝立诛绍及万人。永兴二年,九月,上谥宣武皇帝,葬於盛乐金陵,庙号太祖。太常五年,改谥曰道武。
卷一百二 皇王部二十七
後魏太宗明元皇帝
《後魏书》曰:太宗明元皇帝,讳嗣,太祖道武皇帝之长子,母曰刘贵人,登国七年生□中宫。太祖晚有男,闻而大悦,乃大赦天下。帝明睿宽毅,非礼不动,太祖甚奇之。天兴六年,封曰齐王,加车骑大将军,拜相国。初,帝母既赐死,太祖乃召帝告曰:“昔汉武帝将立其子而杀其母,不令妇人预国政,使外家为乱,汝当继统,故吾远同汉武,为长久之计。”帝素纯孝,哀泣不能自胜,太祖怒之。帝还宫,哀不自止,日夜号泣。太祖知又召之。帝欲入,左右谏曰。“孝子事父,小杖则受,大杖则避之。今陛下怒盛,入或不测,陷帝於不义。不如且出,待怒解而进,不晚也。”帝从之,乃游行於外。天赐六年冬十月,即皇帝位,大赦,改年为永兴元年。追尊皇妣为宣穆皇后。公卿大臣先罢归不与朝政者,悉复登用之。是岁,乞伏乾归,自称秦王。海夷冯跋僭号天王,国称大燕。三年春二月,诏曰:“衣食足,知荣辱。夫人饥寒切己,惟恐朝夕不济,所急者温饱而已,何暇及於仁义之事乎?王教之多违,盖由於此,非夫耕妇织,内外相成,何以家给人矣足。其简宫人非所当御,及执作伎巧,自馀悉出以赐鳏民。”三月,诏侍臣常佩剑。四年二月,登虎圈射虎。夏四月,宴群臣於西宫,使各献言,勿有所讳。秋七月,东巡。置四厢大将,又于十二时置十二小将。以山阳侯奚斤、元城公元屈行左右丞相。是年,沮渠蒙逊僭称河西王。神瑞元年春正月,以祯瑞频集,大赦,改元。二年六月,幸去畿陂,观渔。辛酉,次于濡源,立奉台,遂射白熊于颓牛山,获之。丁卯,幸赤城,亲见长老,问民疾苦,复租一年。南次石亭,幸上谷,问百年,访贤俊,复田租之半。壬申,幸涿鹿,登桥山,观温泉,使以太牢祠黄帝、唐尧庙。幸广宁,事如上谷,登广宁之历山,以太牢祠虞舜庙,帝亲加礼焉。泰常元年七月,帝自白鹿陂西行,大猎于牛川,登釜山,临殷繁水而南,观于九十九泉。三年春正月,帝自长川诏护高车中郎将薛繁率高车丁零十二部大人众二万北至弱水,招怀代叛,降者二千馀落,获牛马二万馀头。是年,赫连勃勃僭称皇帝。四年夏四月,车驾有事於东庙,远蕃助祭者数百国。五年五月,诏曰:“宣武皇帝体得一之玄远,应自然之冲妙,配纯化而御世,演大道以宣风,大行大名未尽盛美。其改宣曰道,更上尊谥曰道武皇帝,以彰灵命之先启,圣德之玄同。”是年,刘裕废杀其主司马德文,僭称皇帝,自号为宋。七年夏四月,封皇子焘为太平王,拜相国。初,帝服寒食散,频年动发,不堪万机。五月,诏皇太子临朝听政。冬十月,车驾南巡,出自天门关,逾恒岭。四方蕃附大人各率所部从者五万馀人。十有一月,皇太子亲统六军出镇塞上。八年二月,筑长城於长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一千馀里,备置戍卫。三月,田於邺南韩陵山,幸汲郡,至于枋头。济自灵昌津,幸陈留、东郡。济河而北,西之河内,造浮桥於冶坂津。夏四月,幸成皋城,观虎牢。而城内乏水,悬绠汲河。帝令连舰上施贲せ,绝其汲路。(贲,符分切;せ,於云切,兵车也。)又穿地道以夺其井。丁丑,幸洛阳,观《石经》。蛮王梅安率渠帅数千人来朝。闰月,还幸河内,北登太行,幸高都。还晋阳,赐百官,王公已下至於厮贱,无不г洽。五月,还次雁门。皇太子率留台王公迎于句注之北。庚寅,车驾至自南巡。冬十月,广西宫,起外墙,周回二十里。是岁民饥,诏所在开仓赈给。十有一月,帝崩於西宫,在位十五年,时年三十二。遗诏以司空奚斤所获军实赐大臣,自司徒长孙嵩以下至于士卒各有差。十二月,上谥曰明元皇帝,葬于□中金陵,庙称太宗。帝礼爱儒生,好览史传,以刘向所撰《说苑》、《新序》於经典正义多有所阙,乃撰《新集》三十篇,采摭经史,该洽古义,兼资文武焉。
世祖太武皇帝
《後魏书》曰:世祖太武皇帝,讳焘,太宗明元皇帝长子也,母曰杜贵嫔。天赐五年生於东宫,体貌瑰异,太宗奇而悦之,曰:“成吾业者,此子也。”泰常七年四月,封太平王,五月,为监国。太宗有疾,命帝总摄百揆,聪明大度,意豁如也。八年十一月,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十有二月,追尊皇妣为密皇太后,进司徒长孙嵩爵为北平王,司空奚斤为宜城王,蓝田公长孙翰为平阳王,其馀普增爵位各有差。始光元年,夏四月,东巡,幸大宁。二年三月,尊保母窦氏曰保太后。营故东宫为万寿宫,起永安、安乐二殿,临望观、九华堂。初造新字千馀,诏曰:“昔帝轩创制造物,乃命仓颉因鸟兽之迹以立文字。继历久远,传习多失其真。今制定文字,世所用者,颁下远近,永为楷式。”是年,赫连屈丐死,子昌僭立。三年春二月,起太学於城东,祠孔子,以颜渊配。十有一月,帝率轻骑二万袭赫连昌,至其城下,徙万馀家而还。十有二月,武都氐王杨玄及沮渠蒙逊等皆遣使内附。四年春正月,赫连昌遣其弟平原公定率众二万向长安。帝闻之,乃遣就阴山伐木,大造攻具。二月,车驾还宫。三月,遣高源王礼镇长安。诏执金吾桓贷造桥於君子津。五月,车驾西讨赫连昌,济君子津,至于黑水,帝亲祈天告祖宗之灵而誓众焉。六月,昌引众出城,大破之。车驾入城,虏昌群弟及其诸母、姊妹、妻妾、宫人万数,府库珍宝车旗器物,不可胜计。八月,车驾至自西征,饮至策勋,告於宗庙,班军实以赐留台百寮,各有差。冬十一月,以氐王杨玄为都督荆梁益宁四州诸军事、假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南秦王。神(音加)。元年春正月,以天下守令多行非法,精选忠良悉代之。二月,改元。是岁,皇子晃生。三年春正月,行幸广宁,临温泉,作《温泉之歌》。三月,帝闻刘义隆将寇边,乃诏冀、定、相三州造船三十艘,简幽州以南戍兵集于河上以备之。秋七月,诏诸征镇将军、王公杖节边远者,听开府辟召其次,增置吏员。诏大鸿胪卿杜超假节、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行征南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镇邺,为诸军节度。九月立密皇太后庙於邺。甲辰,行幸统万,遂往平凉。十一月,车驾至平凉。先是,赫连定将数万人东御於城,留其弟上谷公杜于、广阳公度洛孤城守。帝至平凉,登北原,使赫连昌招喻之,杜于不降。遂掘堑围守之。十二月,定弟杜于、度洛孤面缚出降,平凉平,收其珍宝。定长安,临晋、武功守将皆奔走,关中平。车驾东还,留巴东公延普等镇安定。四年九月,加太尉长孙嵩柱国大将军,特进、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为司空。诏曰:“顷逆命纵逸,方夏未宁,戎车屡驾,不遑休息。今二寇摧殄,士马无为,方将偃武修文,遵太平之化,昧旦思求,想遇师辅。访诸有司,咸称范阳卢玄、博陵崔绰、赵郡李灵、河间邢颖、渤海高允、广平游雅、太原张伟等,皆贤隽之胄,冠冕州邦,有羽仪之用。庶得其人,任之政事,共臻邕熙之美。《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如玄之比,隐迹衡门、不耀名誉者,尽敕州郡以礼发遣。”遂征玄等,及州郡所遣,至者数百人,皆差次叙用。冬十月,诏司徒崔浩改定律令。延和元年春正月,尊保太后为皇太后,立皇后赫连氏,立皇子晃为皇太子,谒於太庙,大赦,改年。大延元年,出太祖、太宗宫人,令得嫁。大赦,改年。六月,诏曰:“去春小旱,冬作不茂。忧勤克己,请灵祗,上下咸秩。岂朕精诚有感,何报应之速,□雨震洒,流泽沾渥。有鄙妇人持方寸玉印,诣潞县侯孙家,既而亡去,莫知所在。玉色鲜白,光照内映。印有三字,为龙鸟之形,要妙奇巧,不类人迹,文曰旱疫平。推寻其理,盖神灵之报应也。朕用嘉焉。比者以来,祯瑞仍臻,所在非一。天降嘉贶,将何德以酬之。所以内省警震,欣惧交怀。其令天下大五日,礼报百神,守宰祭界内名山大川,上答天意,以来福禄。”二年十一月,行幸固(音固)。阳,驱野马於□中,置野马苑。三年,高丽、契丹国、龟兹、悦般、焉耆、车师、粟特、疏勒、乌孙、渴盘陀、鄯善诸国各遣使朝献,奉汗血马。四年春,罢沙门年五十以下。五年六月,车驾西讨沮渠牧犍,侍中、宜都王穆寿辅皇太子决留台事。八月,车驾至姑臧,牧犍兄子祖逾城来降,乃分军围之。九月,牧犍兄子万年率麾下来降。是日,牧犍与左右文武五千人面缚军门,帝解其缚,待之以蕃臣之礼。收其城内户口二十馀万,仓库珍宝不可称计。冬十月,车驾东还宫,徙凉州民三万馀家于京师。太平真君元年六月,皇孙生,大赦,改年。三年春正月,帝至道坛,亲受符,备法驾,旗帜尽青。十月,封皇子伏罗为晋王,翰为秦王,谭为燕王,建为楚王,余为吴王。四年冬十一月,诏曰:“朕承祖宗重光之绪,思阐洪基,恢隆万世。自经营天下,剪暴除乱,扫清不顺,二十年矣。夫阴阳有往复,四时有代谢。授子任贤,所以体息,优隆功臣,式图长久,盖古今不易之令典也。其令皇太子副理万机,总统百揆。诸朕功臣,勤劳日久,皆当以爵归第,随时朝请,飨宴朕前,论道陈谟而已,不宜复烦剧职。更举贤俊,以备百官。主者明为科制,以称朕心。”
五年春正月,皇太子始总百揆。诸上书者皆称臣。诏曰:“愚民无识,信惑妖邪,私养师巫,挟藏谶记、阴阳、图纬、方伎之书;又沙门之徒,假西戎虚诞,生致妖孽。非所以一齐政化,布淳德于天下也。自王公以下至於庶人,有养沙门、师巫及金银工巧之人在其家者,皆遣诣官曹,不得容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出,师巫、沙门身死,主人门诛。明相宣告,咸使知闻。”诏曰:“自顷已来,军国多事,未宣文教,非所以整齐风俗,示轨则于天下也。今制自王公已下至于卿士,其子息皆诣太学,其百工伎巧,驺卒子息,当习其父兄所业,不听私立学校。违者师身死,主人门诛。”六年春正月,车驾行幸定州,引见长老,存问之。二月,遂西幸上党,观连理树于玄氏。十一月,遣殿中尚书、安定公朝茂率骑屯相州之阳平郡,发冀州民造浮桥于高(苦交切。)敖(五交切。)津。七年二月,幸长安,存问父老。丁亥,幸昆明池。三月,诏诸州坑沙门,毁诸佛像。徙长安城内工巧二千家於京师。车驾旋轸,幸洛水。夏四月,车驾至自长安。毁邺城五层佛图,於泥像中得玉玺二,其文皆曰:“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其一刻其旁曰:“魏所受汉传国玺”。八年六月,西征诸将扶风公元处真等八将坐盗没军资,所在虏掠,赃各千万计,并斩之。九年冬十月,以婚姻奢靡,丧葬过度,诏有司更为科限。十一年春正月,行幸洛阳,所过郡国,皆亲对高年,存恤孤寡。遂征悬瓠。夏四月,车驾还宫,赐从者及留台郎吏已下生口各有差。六月,诛司徒崔浩。九月,车驾南伐。冬十月,车驾济河,诏诸将分道并进,使征西大将军、永昌王仁自洛阳出寿春,尚书长孙真趋马头,楚王建趋锺离,高凉王那自青州趋下邳。车驾自中道,十一月至邹山,刘义隆鲁郡太守崔耶利率属城降。使使者以太牢祀孔子。次于彭城,遂趋盱(音吁)眙。(音怡)十二月,车驾至淮。诏刈苇,作筏数万而济。义隆盱眙守将臧质闭门距守。将军胡崇之等率众二万援盱眙。燕王谭大破之,枭崇之等,斩首万馀级,淮南皆降。是月,永昌王仁攻悬瓠,拔之。获义隆守将赵淮,送京师斩之。车驾临江,起行宫於瓜步山。义隆使献百牢,贡其方物。又请进女於皇孙以求和好。帝以师婚非礼,许和而不许婚,使散骑侍郎夏侯野报之。帝诏皇孙为书致马通问焉。正平元年二月,车驾济河,次于鲁口,皇太子朝於行宫。三月,车驾至自南伐,饮至策勋,告於宗庙。夏五月,大赦。六月,改年。十月,封皇孙为高阳王。寻以皇孙世嫡,不宜在藩,乃止。改封秦王翰为东平王,燕王谭为临淮王,楚王建为广阳王,吴王余为南安王。二年二月,帝崩於永安宫,在位二十九年,时年四十五。秘不发丧,中常侍宗爱矫皇后令,杀东平王翰,迎南安王余入而立之,大赦,改年为承平。三月,上尊谥曰太武皇帝,葬於□中金陵,庙号世祖。冬十月,余为宗爱所贼。殿中尚书长孙渴侯与尚书陆丽迎立皇孙,是为高宗。帝生不逮密太后,及有所识,言则非恸,哀感傍人,太宗闻而嘉叹。暨太宗不豫,衣不释带。性清俭率素,服御饮膳,取给而已,不好珍丽,食不二味,所幸昭仪、贵人,衣无缣纟采。群臣白帝更峻京邑城隍,以从《周易》设险之义,又陈萧何壮丽之说。帝曰:“古人有言,在德不在险。屈丐蒸土筑城,而朕灭之,岂在地也?天下未平,方须民力,土功之事,朕所未为,萧何之对,非雅言也。”每以财者军国之本,无所轻费,至於赏赐,皆是死事勋绩之家,亲戚爱宠,未曾横有所及。
高宗文成皇帝
《後魏书》曰:高宗文成皇帝,讳,景穆皇帝之长子也。母曰闾氏。真君元年六月生於东宫。帝少聪达,世祖爱之,常置左右,号世嫡皇孙。年五岁,世祖北巡,帝在後,逢虏帅桎一奴欲加其罚。帝谓之曰:“奴今遭我,汝宜释之。”帅奉命解缚。世祖闻之,曰:“此儿虽小,欲以天子自处。”意奇之。既长,风格异常,每有大政,常参决可否。正平二年二月,中常侍宗爱弑逆立南安王余,十月又贼余於殿中,尚书长孙渴侯与尚书陆丽奉迎皇孙即帝位於永安前殿,大赦改元。兴安元年十二月,初复佛法。二年二月,发京师五千人穿天渊池。是月,刘义隆子劭杀其父而自立。夏五月,行幸崞(音郭)山。是月,刘劭弟骏杀劭而自立。闰月,太后赫连氏崩。八月,诏曰:“朕以眇身,纂承大业,即位以来,百姓晏安,风雨顺序,边方无事,众瑞兼呈,不可称数。又於内苑获方寸玉印,其文曰子孙长寿。群公卿士咸曰:休哉!岂朕一人克臻斯应,实由天地祖宗降之所致也。思与兆庶共兹嘉庆,其令民大三日,诸殊死已下各降罪一等。”兴光元年二月,帝至道坛,登受图。七月,皇子弘生。大赦,改元。大安元年,遣尚书穆伏真等二十人,巡行州郡,观察风俗。二年春正月,立皇后冯氏。二月丁巳,立皇子弘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三年冬十月,将东巡狩,诏太宰常英起行宫於辽西黄山。四年春正月,至辽西黄山宫。二月,登碣石山,观沧海,大飨群臣於山上,班赏进爵各有差。改碣石山为乐游山,筑坛记日行於海滨。冬十月,北巡。至阴山,有故冢毁发,诏曰:“昔姬文葬枯骨,天下归仁。自今有穿毁坟冢者斩之。”和平二年正月,诏曰:“刺史牧民,为万里之表。自顷每因发调,逼发假贷,大商富贾,要射时利,旬日之间,增赢十倍。上下同通,分以润屋。故编户之家,困於冻馁;豪富之门,日有兼积。为政之弊,莫过於此。其一切禁绝,犯者十匹以上皆死。布告天下,咸令知禁。”二月,行幸中山。遂幸信都。车驾所过,皆亲对高年,问民间疾苦。诏民年八十以上,一子不从役。灵丘南有山,高四百馀丈。乃诏群臣仰射山峰,无能逾者,帝弯弧发矢,出山三十馀丈,过山南二百二十步,遂刊石勒铭。三年冬十月,诏曰:“夫三代之隆,莫不崇尚年齿。今选举之官,多不以次,令班白处後,晚进居先。岂所谓彝伦攸叙者也!诸曹选补,宜各先尽劳旧才能。”十二月,制战阵之法十有馀条,因大滩曜兵,有飞龙、腾蛇、鱼丽之变,以示威武。四年春三月,赐京师民年七十已上大官厨食,以终其年。夏四月,上幸西苑,观射虎三头。五月行幸阴山。秋七月,诏曰:“朕每岁闰月,命群臣讲武平壤。所幸之处,必立宫坛,糜费之功,损劳非一。宜仍旧贯,何必改作也。”八月,遂畋于河西。诏曰:“朕顺时田猎,而从官杀获过度,既殚禽兽,乖不合围之义。其敕从官及典围者诸将校,自今已後,不听滥杀。其田获皮肉,别自颁赖。”十二月,诏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所以殊等级,示轨仪。今丧葬嫁娶大礼未备,贵势豪富越度奢靡,非所谓式昭典宪者也。有司可为之条格,使贵贱有章,上下咸序,著之于令。”诏曰:“夫婚姻者,人道之始。尊卑高下,宜令区别。然中古以来,贵族之门多不率法,或贪利财赂,或因缘私好,在於苟合,无所择选。令贵贱不分,巨细同贯,尘秽清化,亏损人伦,将何以宣示典谟,垂于来裔。今制皇族、师傅、王公侯伯及士民之家,不得与百工、伎巧、卑姓为婚,犯者加罪。”六年四月,破洛那国献汗血马,普岚国献宝剑。五月,帝崩於太华殿,在位十四年,时年二十六。六月,上尊谥曰文成皇帝,庙号高宗。葬□中之金陵。
卷一百三 皇王部二十八
後魏显宗献文皇帝
《後魏书》曰:显祖献文皇帝,讳弘,高宗文成皇帝之长子也,母曰李贵人。兴光元年秋七月,生於阴山之北。太安二年二月,立为皇太子。聪睿机悟,幼有济民神武之规,仁孝纯至,礼敬师友。和平六年夏五月,即皇帝位,大赦天下。秋七月,太尉乙浑为丞相,事无大小,皆决於浑。是岁,刘子业叔父杀子业僭立。天安元年春正月,大赦,改元,二月,丞相、太原王乙浑谋反伏诛。皇兴元年闰月,刘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并遣使请举州内属。二年夏四月,高丽、库莫奚、契丹、于阗、波斯诸国各遣使朝献。四年三月,诏宣告天下,民有病者,所在官司遣医就家诊视,所用药物,任医所须量给之。五年八月,帝欲禅位於叔父京兆王子推,群臣固请,帝乃止。后下诏曰:“朕承洪业,运属太平,淮、岱率从,四海清晏。是以希心玄古,志存淡泊。躬览万务,则损颐神之和;一日或旷,政有淹滞之失。且子有天下,归尊於父;父有天下,传之於子。今稽叶灵运,考弘群心,爰命储宫,践大位。朕方优游恭己,栖心浩然,社稷安,克广其业,不亦善乎?百官有司,其祗奉元子,以答天休。宣布宇内,咸使闻悉。”於是群公奏曰:“三皇之世,澹泊无为,故称皇。是以汉高祖既称皇帝,尊其父为太上皇,明不统天下。今皇帝幼冲,万机大政,犹陛下统之。谨上尊号太上皇帝,”乃从之。太上皇帝徙御崇光宫,采椽不斫,土阶而已。国之大事咸以闻。承明元年,年二十三,崩于永安殿,在位六年,谥曰献文皇帝,庙号显祖,葬□中金陵。
高祖孝文皇帝
《後魏书》曰:高祖孝文皇帝,讳宏,显祖献文皇帝之长子,母曰李夫人。皇兴元年八月,生于平城紫宫,神光照室,天地氤氲,和气充塞。帝生而洁白,有异姿,襁褓岐嶷,长而渊裕仁孝,卓然有君人之表。显祖尤爱异之。三年夏六月,立为皇太子。五年秋八月,即皇帝位於太华前殿,大赦,改元。延兴元年冬十月,沃野、统万二镇叛。诏太尉、陇西王元贺追击,至χ罕,灭之,斩首三万馀级;徙其遗逆於冀、定、相三州为营户。十二月,诏访舜後,获东莱郡民妫苟之,复其家毕世,以彰盛德之不朽。二年春二月,诏曰:“尼父禀达圣之资,体生知之量,穷理尽性,道光四海。顷者淮、徐未宾,庙隔非所,致令祠典寝顿,礼章殄灭,遂使女巫妖觋,淫进非礼,杀生鼓舞,倡优狎,岂所以尊明神敬圣道者也。自今已後,有祭孔子庙,制用酒而已,不听妇女杂合,以祈非望之福。犯者以违制论。”夏四月,诏工商杂类,尽听赴农。诏沙门不得去寺浮游民间。是月,刘死,子昱僭立。秋七月,诏州郡县各遣二人才堪专对者,赴九月讲武,当亲问风俗。三年二月,诏县令能静一县劫盗者,兼治二县,即食其禄;能静二县者,兼治三县,三年迁为郡守。二千石能静二郡,上至三郡,亦如之,三年迁为刺史。三月,诏诸仓屯麦充积者,出赐贫民。夏四月,诏以孔子二十八世孙鲁郡孔乘为崇圣大夫,给以十户供洒扫。四年九月,以刘昱内相攻战,诏将军元兰将三万骑及假东阳王丕为後继,伐蜀汉。承明元年六月,太上皇帝崩。大赦,改年。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临朝称制。秋七月,追尊皇妣李贵人为思皇太后。太和元年七月,刘昱死,弟准僭立。二年夏四月,京师旱。祈天文於北苑,亲自礼焉。减膳,避正殿。澍雨大洽。曲赦京师。九月,龟兹国遣使献龙马。三年四月,吐谷浑国遣使献牛五十头。是年,岛夷萧道成废其主刘准而僭立,自号曰齐。四年春,罢畜鹰鹞之所,以其地为报德佛寺。五月,诏会京师耆老,赐锦纟采、衣服、几杖、稻米、蜜、面,复家人不徭役。六年三月,萧道成死,子颐僭立。七年闰四月,皇子生,大赦天下。定州上言,为粥给饥民,所活九十四万七千馀口。八年八月,诏曰:“帝业至重,非广询无以至治。今制百辟卿士,工商吏民,各上便宜利民益治,损化伤政,直言极谏,勿有所隐,务令辞无烦华,理从简实。朕将亲览,以知世要,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九年春正月,诏曰:“图讠之兴,起於三季。既非经国之典,徒为妖邪所凭。自今图讠、秘纬及名为《孔子闭房记》者,一切皆焚之。留者以大辟论。又诸巫觋假称神鬼,妄说吉凶,及委巷诸卜非坟典所载者,严加禁断。”大飨群臣于大华殿,班赐《皇诰》。十年春正月,帝始服衮冕朝,飨万国。二月,初立党、里、邻三长,定民户籍。夏四月,始制五等公服。帝服以法服御辇,祀于西郊。八月给尚书五等品爵已上朱衣、玉佩、大小组绶。九月,诏起明堂,辟雍。冬十月,有司议依故事,配始祖於南郊。十有一年,春正月,诏定乐章,非雅者除之。十有一月诏罢尚方锦绣绫罗之工,四民欲造,任之无禁。其御府衣服、金银、珠玉、绫罗、纟由锦,太官杂器,太仆乘具,内库弓矢,出其太半,班赉百官及京师民庶,下至工商皂隶,逮於六镇戍士,各有差。十二月,诏秘书丞李彪、著作郎崔光改析国记,依纪传之体。十有二年春正月,初建五牛旌旗。五月,诏□中、河西及关内六郡,各修水田,通渠灌溉。增置彝器於太庙。九月,起宣文堂、经武殿。十三年春正月,车驾有事于圆丘。於是初备大驾。七月,幸灵泉池,与群臣御龙舟,赋诗而罢。立孔子庙於京师。十有四年八月,诏议国之行次。九月,皇太后冯氏崩。冬十月,葬文明太皇太后於永固陵。车驾谒永固陵。群臣固请公除,帝不许。帝居庐,引见群寮於太和殿。太尉、东阳王丕等据权制固请,帝引古礼往复,群臣乃止。十五年春正月,帝始听政于皇信东室。初分置左右史官。夏四月,帝始进蔬食。自正月不雨,至於六月癸酉,有司奏祈诏百神,曰:“昔成汤遇旱,齐景逢灾,并不由祈山川而致雨,皆至诚发中,澍润千里。万方有罪,在于一人。今普天丧恃,幽显同哀,神若有灵,犹应未忍安飨,何宜四气未周,便行祀事。惟当考躬责己,以待天谴。”五月,议改律令,上於东明观析,疑狱。八月,议养老,又议肆类上帝、于六宗之礼,帝亲临决。诏郡国有时物可以荐宗庙者,贡之。移道坛於桑乾之阴,改曰:“崇灵寺”。诏诸州举秀才先尽才学,亲定之礼,议律令。十有一月,诏二千石考在上上者,假四品将军,赐乘黄马一匹;上中者,五品将军;上下者,赐衣一袭。十有二月,帝为高丽王琏举哀於城东行宫。车驾迎春於东郊。十有六年春正月,飨群臣於太华殿。帝始为王公兴,悬而不乐。宗祀显祖献文皇帝於明堂,以配上帝。遂灵台,以观□物。诏定行次,以水承金。制诸远属,非太祖子孙及异姓为王者,皆降为公,公为侯,侯为伯,伯为子,子为男。二月,诏祀唐尧於平阳。祀虞舜於广宁,夏禹於安邑,周文王於洛阳。改谥宣尼曰文圣尼父,告谥孔庙。夏四月,颁新律令,大赦天下。八月,司徒尉元以老逊位。以尉元为三老,游明根为五更。又养国老、庶老。诏曰:“夫文武之道,自古并行,威福之施,必也相籍。故三、五至仁,尚有征伐之事;夏殷明睿,未舍兵甲之行,今则训文有典教,国家虽崇文以怀九服,修武以宁八荒。然於习武之方,犹为未尽。今则训文有典,教武阙然。将於马射之前,先行讲武之式。可敕有司豫修场埒。其列阵之仪,五戎之数,别俟後敕。”冬十月,太极殿成,大飨群臣。十有七年夏四月,立皇后冯氏。六月,帝将南伐,诏造河桥。立皇子恂为皇太子。秋七月,以皇太子立,诏赐民为父後者爵一级。是月,萧颐死,孙昭业僭立。八月,车驾发京师,南伐,步骑三十百馀万。太尉丕奏请以宫人从,诏曰:“临戎不语内事,宜停。”车驾至泗州,幸并州。亲见高年,问所疾苦。车驾所经,伤民秋稼者,亩给五斛。戊辰,济河。诏洛、怀、并、肆所过四州,赐高年爵。百年以上假县令,九十以上赐爵三级,八十以上赐爵二级,七十以上赐爵一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粟五斛,帛二匹;孝悌廉义、文武应求者,皆以名闻。幸洛阳,周巡故宫基趾。帝顾谓侍臣曰:“晋德不修,早倾宗祀,荒毁至此,用伤朕怀。”遂咏《黍离》之诗,为之流涕。观河桥,幸太学,观《石经》。诏六军发轸。帝戎服,执鞭御马而出,群臣稽颡於马前,请停南伐,帝乃止。仍定迁都之计。冬十月,幸金墉城。诏征司空穆亮与尚书李冲、将作大匠董爵经始洛阳。帝幸河南城。幸豫州。解严设坛於滑台城东,告行庙以迁都之意。大赦天下。还,幸邺城。十有八年春,朝群臣於邺宫。车驾南巡。幸洛阳西宫。二月,行幸河阳,规建方泽之所。车驾北巡,至平城宫。临朝堂,部分迁留。三月,罢西郊祭天。帝临太极殿,喻在代群臣以迁移之略。秋七月,以宋王刘昶为大将军。是月,岛夷萧鸾杀其主萧昭业,立业弟昭文。冬十月,亲告太庙,奉迁神主。车驾发平城宫。次於山中之唐湖。是月,萧鸾废杀其主萧昭文而僭立。车驾幸邺。经比干墓,伤其忠而获戾,亲为吊文,树碑而刊之。车驾至洛阳。萧鸾雍州刺史曹虎据襄阳降。十有二月,车驾至悬瓠。诏寿阳、锺离、马头之师,所获男女口皆放还南。十有九年春正月,飨群臣於悬瓠。讲武於汝水之西,大赍六军。车驾济淮。二月,幸八公山。路中雨甚,诏去盖;见军士病者,亲恤之。车驾至锺离,军士擒鸾三卒,帝曰:“在君为君,其民何罪。”於是免归之。车驾发锺离,遣使临江,数萧鸾罪恶。幸小沛,遣使以太牢祭汉高祖庙。行幸瑕丘,以太牢祠岱岳。诏选诸孔宗子一人,封崇圣侯,邑百户,以奉孔子之祀。又诏兖州为孔子起圉柏,修饰坟垅,更建碑铭,褒扬圣德。行幸滑台,次于石济。车驾至自南伐。六月,诏始为汉语,不得以北俗之语言於朝廷,若有违者,免所居官。诏求天下遗书,秘阁所无、有裨时用者加以优赏。诏迁洛之民,死葬河南,不得还北。於是代人南迁者,悉为河南洛阳人。诏改长尺大升,依周制度,班之天下。八月,诏选天下武勇之士十五万人为羽林、虎贲,以充宿卫。九月,六宫及文武尽迁洛阳。十有二月,引见群臣於光极堂,宣示品令第,为大始之选。二十年春正月,诏改姓为元氏。二月,诏介山之邑,听为寒食,其馀禁断。帝以久旱,咸秩群臣;自癸未不食至于乙酉,是夜澍雨大洽。十有二月,开盐池之禁,与民共之。置常平仓。二十有一年春正月,立皇子恪为皇太子。夏四月,行幸长安。遣使者以太牢祭周文王於丰,祭武王於镐。六月车驾至自长安,帝亲为群臣讲丧服於清徽堂。八月,车驾南讨。九月,车驾至新野。冬十月,四面进攻,不克,诏左右军筑长围以守之。二十有二年,春正月,拔新野。三月,大破萧鸾平北将军崔惠景、黄门郎萧衍军於邓城,斩获首虏二万有馀。秋七月,诏曰:“朕以寡德,属兹丧乱,实赖群英,凯清南夏,宜约躬赏效,以劝茂绩。后之私府,便可损半;六宫嫔御,五服男女,恒恤恒供,亦令减半;在我之亲,三分省一。”是月,萧鸾死,子宝卷僭立。九月,帝以萧鸾死,礼不伐丧,乃诏反旆。二十有三年春正月,朝群臣於邺宫。三月,车驾南伐,帝不豫,司徒、彭城王勰侍疾禁中,摄百揆。车驾至马圈,贼将蔡道福、成公期率万人弃顺阳遁走。帝疾甚,车驾北次塘原。诏司徒勰征太子於鲁阳践祚。夏四月,帝崩於塘原之行宫,在位二十九年,时年三十二,秘讳,至鲁阳发丧,还京师。上谥曰孝文皇帝,庙曰高祖。葬长陵。帝幼有至性,寡敬宽慈,每垂矜舍。进食者曾以热羹伤帝手,又曾於食中得虫秽之物。帝笑而恕之。宦者谮帝於太后,太后大怒,杖帝数十,帝默而不自明。太后崩後,亦不以介意。听览政事,从善如流;哀矜百姓,恒思所以济益。天地、五郊、宗庙二分之礼,常必躬亲,不以寒暑为倦。雅好读书,手不释卷。《五经》之义,览之便讲,学不师授,探其精奥。史传百家,无不该涉。善谈《庄》《老》,尤精释义。才藻富赡,好为文章,诗赋铭颂,有兴而作。有大文笔,马上口授,及其成也,不改一字。自泰和十年已後诏册,皆帝之文也。其馀文章,百有馀篇。爱奇好士,情如饥渴。待纳朝贤,随才轻重,常寄以布素之意,悠然玄迈,不以世务婴心。又少而善射,有膂力。年十馀岁,能以指弹碎羊膊骨。及射禽兽,莫不随志而毙之。至年十五,便不复杀生,射猎之事悉止。性俭素,常服氵濯之衣,鞍勒铁木而已。帝之雅志,皆此类也。
世宗宣武皇帝
《後魏书》曰:世宗宣武皇帝,讳恪,高祖孝文皇帝之第二子母曰高夫人。初,梦为日所逐,避之床下,日化为龙,绕夫人数匝,寤而惊悸,既而有娠。泰和七年闰四月,生帝於平城宫。二十二年正月,立为皇太子。二十三年夏四月,即皇帝位于鲁阳,大赦天下。帝居谅暗,委政宰辅。秋八月,遵遗诏,高祖二夫人以下悉归家。景明元年春正月,车驾谒长陵。大赦,改年。丁未,萧宝卷豫州刺史裴叔业以寿春内属。二年春正月,帝始亲政。三月,诏曰:“治尚简静,任贵应事。州府佐史,除授稍多,诚为损弊,无益政道。又京师百司,寮属殷杂,官有闲长者,亦同此例。苟非精要,悉从蠲省。”是月,萧衍立宝卷弟南康王宝融为主,年号中兴。宝卷东赴建业。九月发畿内夫五万五千筑京师三百二十三防,四旬而罢。立皇后于氏。十有一月,筑圆丘於伊水之阳,仍有事焉。是月,宝卷直後张齐杀宝卷降萧衍,衍克建业。三年三月,宝卷弟建安王宝寅来降。是月,萧衍又废其主宝融而僭立,自称曰梁。九月,车驾行幸邺。诏使者吊殷比干墓。阅武於邺南。冬十月,帝亲射,远及一里五十步,群臣勒铭於射所。四年春正月,车驾籍田於千亩。三月,皇后亲蚕於北郊。夏四月,南天竺国献辟支佛牙。正始元年春正月,大赦,改年。八月,诏洛阳令有大事听面敷奏。元英攻义阳,拔之,擒送萧衍冠军蔡灵恩等十馀将。英大破衍将,仍清三关。冬,十有一月,敕有司依汉魏旧章,营缮国学。十二月,以苑牧公田分赐代迁之户。诏群臣议定律令。二年,诏尚书李崇、太府卿于忠、散骑常侍游肇、谏议大夫邓羡,俱为大使纠断畿内。其守令之徒,咎失彰露者,即便施决,州镇重职,听为表闻。三年春正月,皇子生,大赦天下。十一月,帝为京兆王愉、清河王怿、广平王怀、汝南王悦讲《孝经》於式乾殿。四年十一月,禁河南畜牝马。自碣石至於剑阁,东西七千里,置二十二都尉。永平元年六月,诏曰:“慎重狱刑,著於往诰。朕御兹宝历,明鉴未远,断决烦疑,实有攸愧。可依洛阳旧图,修听讼观,农隙起功,及冬令就。当与王公卿士亲临录问。”八月,冀州刺史、京兆王愉据州反。假尚书李平镇北将军、行冀州刺史讨之。大赦,改元。平克信都,执愉。群臣请诛,帝弗许,诏送京兆,二年春正月,胡密步就磨、忸切密、盘是、悉万斤、辛豆那、越状切拔忸诸国并遣使朝献。厌哒、薄知国遣使来朝,贡白象一。高昌国遣使朝贡。冬十月,郢州献七宝床,诏不纳。十一月,诏禁屠杀含孕,以为永制。己丑,帝於式乾殿为诸僧、朝臣讲《维摩诘经》。三年冬十月,诏曰:“朕乘乾御历,年周一纪,而道谢击壤,教惭刑措。至於下人之茕鳏疾苦,心常愍之,此而不恤,岂为民父母之意也。可敕太常於闲敞之处。别立一馆,使京畿内外疾病之徒,咸令居处。严敕医署,分师疗治,考其能否,而行赏罚。虽龄数有期,修短分定,然六疾不同,或赖针石,庶秦扁之言,理验今日矣。又经方浩博,条流处广,应病投药,卒难穷究。更令有司,集诸医士,寻篇推简,务存精要,取三十馀卷,以班九服,郡县备写,布下乡邑,使知救患之术。”延昌元年三月,京师贵,出仓粟八十万石以赈贫者。夏四月,诏曰:“肆州地震陷裂,死伤甚多,言念毁没,有酸怀抱,亡者不可复追,生病之徒宜加疗救。可遣太医、折伤医,并给所须之药,就治之。”大赦,改年。二年,夏四月庚子,以绢十五万匹赈恤河南郡饥民。三年春二月,诏曰:“肆州秀容郡敷城县、雁门郡原平县,并自去年四月以来,山鸣地震,于今不已,告谴彰咎,朕甚惧焉,畏兢兢,若临渊谷,可恤瘼宽刑,以答灾谴。”四年正月,帝不豫,丁巳,崩于式乾殿,时年三十三,谥曰宣武皇帝,庙号世宗。葬景陵。帝幼有大度,喜怒不形于色。雅性俭素。初,高祖欲观诸子志尚,乃大陈宝物,任其所取,京兆王愉等皆竞取珍玩,帝惟取骨如意而已。高祖大奇之。及庶人恂失德,高祖谓彭城王勰曰:“吾固疑此儿有非常志相,今果然矣。”雅爱经史,尤长释氏之义,每至讲论,连夜忘疲。善风仪,美容貌,临朝渊默,端严若神,有君人之量矣。
肃宗孝明皇帝
《後魏书》曰:肃宗孝明皇帝,讳诩,世宗宣武皇帝之第二子,母曰胡充华。永平三年三月,帝生于宣光殿之东北,有光照于庭中。延昌元年十月,立为皇太子。四年春正月丁巳夜,即皇帝位,大赦天下。诏太保、高阳王雍入居西柏堂,决庶政,又诏任城王澄为尚书令,百官总己以听於二王。二月,尊皇后高氏为皇太后。三月,皇太后出俗为尼,徙御金墉城。八月,尊皇太妃为皇太后。帝朝皇太后於宣光殿,大赦天下。群臣奏请皇太后临朝称制。九月,皇太后亲览万几。熙平元年,春正月,大赦,改年。二年八月,宴太祖已来宗室年十五已上於显阳殿,申家人之礼。九月,诏曰:“察讼理冤,实惟政首,躬亲听览,民信所由。自今月望,当暂出城,亲决滞枉。主者可宣诸近远,咸使闻知。”神龟元年二月,诏以神龟表瑞,大赦改年。七月,开恒州银山之禁,与人共之。二年九月,皇太后幸崧高山。正光元年秋七月,侍中元义、刘腾奉帝幸前殿,矫皇太后诏曰:“世宗宣武皇帝,以睿明承业,廓宁区夏,而鸿功未半,早年登遐。乃车书弗同,寇尚炽。幼主稚弱,夙纂宝历,曾是宗┙,莫克祗奉,朕所以敬慎群请,临朝总政。亻黾亻免从事,以迄于兹。自此春来,先疹屡发,夏首及今,数加动剧,恐不堪日万务,巨细兼省。帝齿周星纪,识学逾跻,日就月将,人君道茂,足以抚缉万邦,谐决百揆。朕当率前志,敬逊别宫。”乃幽皇太后於北宫,杀太傅、领太尉、清河王怿。等,总勒禁旅,决事殿中,帝加元服,大赦改年。九月,蠕蠕(而蠢切。)主阿那环来奔。戊戌,以太师、高阳王雍为丞相。十月,诏曰:“蠕蠕世雄朔方,擅制漠表,邻通上国,百有馀载。宜且优以宾礼,期之立功,疏爵胙土,大启河岳,可封朔郡公、蠕蠕王,食邑一千户,锡以衮冕,加之轻盖,禄秩仪卫,同於戚藩。”二年三月,驾幸国子学,讲《孝经》。祠孔子,以颜渊配。十有二月,诏司徒崔光,安丰王延明等议定服章。三年春正月辛亥,帝耕籍田。十有一月,车驾有事圆丘。诏曰:“治历明时,前王茂轨,孝成正律,奕代通规。至神龟中,始命儒官,改度易宪,如会旅衡。今天正斯始,阳煦将开,品物初萌,宜变耳目,所谓魏虽旧邦,其历维新者也。便可颁宣内外,号曰《正光历》。思与亿兆共此维新,可大赦天下。”十二月,以牧守妄立碑颂,辄兴寺塔;第宅丰侈,店肆商贩,诏中尉端衡肃厉威风,以见事纠劾,七品六品,禄足代耕,亦不听锢店占肆,争利城市也。四年春二月,蠕蠕主阿那环帅众犯塞,遣尚书左丞元孚兼尚书,为北道行台,持节喻之。四月,阿那环执元孚驱掠畜牧北遁。诏骠骑大将军、尚书令李崇,中军将军、兼尚书右仆射元纂帅骑十万讨蠕蠕,出塞三十馀里,不及而还。五年,泰州城人莫折大提据城反,自称秦王,杀刺史李彦。诏雍州刺史元志讨之。南秦州城人孙獠、张长命、韩祖香据城反,杀刺史崔游以应大提。遣城人卜朝袭克高平,杀镇将赫连略、行台高元荣。太提寻死,子念生代立,僭称天子,年号天建,置立百官。孝昌元年春正月,徐州刺史元法僧据城反,害行台高谅,自称宋王,年号天启,遣其子景仲归於萧衍。遣其将朝龙牙、成景俊、元略等帅众赴彭城。诏秘书监、安乐王鉴回师以讨之。鉴於彭城南击元略,大破之,尽俘其众;既而不备,为元法僧所败。衍遣子豫章王综入守彭城,法僧拥其寮属,守令兵武及郭邑士女万馀口南入。夏四月辛卯,皇太后复临朝摄政,引群臣面陈得失。诏曰:“神龟之末,权臣擅命,元义、刘腾阴相影响,遂使皇太后幽隔後宫。无君之心,积习稍久;不臣之迹,缘事弥彰。蔽耳目之明,专生杀之柄,天下为之不康,四郊由兹多垒。此而可忍,孰不可忍?腾身既往,可追削爵位。之罪状,诚合徽纟墨,但以宗枝舅戚,特全弘贷之法,可除名为民。”秋八月,诏断远近贡献珍丽,违者免官。九月,诏减天下租调之半。十二月,山胡刘蠡升反,自称天子,置官僚。二年春正月,五原降户鲜于修礼反于定州,号鲁兴元年。二月,帝、及皇太后临大夏门,亲览冤讼。六月,诏曰:“自运属寇难,历载於兹,烽驿交驰,征鼓不息。朕威德不能遐被,经略无以及远,俾是苍生罹此荼炭,何以苟安黄屋,无愧黔黎。今便避居正殿,蔬餐素服。当亲自招募,收集忠勇。其有直言正谏之士,敢决徇义之夫,二十五日悉集华林东门,人别引见,共论得失。班告内外,咸使闻知。”八月,贼元洪业斩鲜于修礼,请降,为贼党葛荣所杀。都督尔朱荣於肆州执刺史尉庆宾,令其从叔羽生统州事。九月,葛荣败都督广阳王渊、章武王融於博野白牛逻,融殁於阵。荣自称天子,号曰齐国,年称广安。冬十一月,杜洛周攻陷幽州,执刺史王延年及行台常景。丙午,税京师田租,每亩五升,借赁公田者亩一升。闰月,税市人入者各一钱,居店舍为五等。三年春正月,葛荣陷殷州,刺史崔楷固执节死之。三月,诏金紫光禄大夫源子邕为大都督,讨葛荣。冬十月,以卫将军、讨虏大都督尔朱荣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萧宝寅据州反,自号曰齐,年称隆绪。武太元年春正月,定州为杜洛周所陷,执刺史杨津。是月,皇女生,秘言皇子,大赦,改元。二月,帝崩於显阳殿,年十九。皇子即位,大赦天下。皇太后诏曰:“皇家握历受图,年将二百,祖宗累圣,社稷载安。朕以寡昧,亲临万邦,识谢涂山,德惭文母。属妖逆递兴,四郊多故。实望穹灵降,麟趾众繁。自潘充华有孕椒宫,冀诞储贰,而熊罴无兆,维虺遂彰。于时以国步未康,假称统胤,欲以定物情,系仰宸极。何图一旦,弓敛莫追,国道中胤,大行绝祀。皇曾孙故临洮王宝晖世子钊,体自高祖,天表卓异,大行平日养爱特深,义齐若子,事符当璧。及翌日弗愈,大渐弥留,乃延入清蒲,受命玉几。暨陈衣在庭,登策靡及,允膺大宝,即日践祚。朕是用惶惧忸怩,心焉靡诉。今丧君有君,宗惟固,宜议赏卿士,爰及百辟,凡厥在位,并加陟叙。”幼主即位。仪同三司、大都督尔朱荣抗表请奔丧,乃勒兵而入。三月,上尊谥曰孝明皇帝,葬於定陵,庙号肃宗。夏四月,尔朱荣济河。皇太后、幼主皆崩。
卷一百四 皇王部二十九
後魏敬宗孝庄皇帝
《後魏书》曰:孝庄皇帝,讳子攸,彭城王勰之第三子,母曰李妃。肃宗初,以勰有鲁阳翼卫之功,封帝武城县开国公,幼侍肃宗书於禁内。及长,风神秀慧,姿貌甚美。拜中书侍郎、城门校尉,兼给事黄门侍郎,雅为肃宗所亲待,长直禁中。迁散骑常侍、御史中尉。孝昌二年八月,进封长乐王。转侍中、中军将军。及武太元年春二月,肃宗崩,大都督尔朱荣将兵向京师,谋欲废立。以帝家有忠勋,且兼人望,阴与帝通,荣乃帅众来赴。夏四月,帝与兄弟夜北渡河,会荣於河阳。南济河,即帝位。以兄彭城王邵为无上王,弟霸成公子正为始平王。荣为侍中、都督内外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卫,封太原王。百僚相率,有司奉玺绶,备法驾,奉迎於河梁。车驾巡河,西至陶渚。荣以兵权在己,遂有异志,乃害灵太后及幼主,次害无上王劭、始平王子正,公卿以下二千馀人。列骑卫帝,迁於便幕。车驾入宫,御太极殿,大赦天下,改武太为建义元年。是月,汝南王悦、北海王颢、临淮王前後奔萧衍,郢州刺史元愿达据城叛。五月,加大将军尔朱荣北道大行台,以尚书右仆射元荣为东道大使,征东将军、光禄勋元欣副之,循方黜陟,先行後闻。大将军尔朱荣还晋阳,帝饯於邙阴。六月,通直散骑常侍高乾邕及弟帅合流民,起兵於齐州之太原,频败州军,诏东道大使元欣喻旨,乃降。是月,葛荣饥,使其仆射任褒帅车三万馀乘南寇,至沁水。幽州平北府主簿河间邢杲,帅河北流民十馀万户反於青州之北海,自署濮王,年号天统。诏诸有私马仗从戎者,职人优两大阶。诏当亲御六戎,扫清燕代,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帅精锐十万为左军,上党王天穆总众八万为前军,司徒公阳春勒兵十万为右军,司空公穆绍统率八万为後军。是月,葛荣众退,屯相州之北。七月,齐献武王於邺西北招慰葛荣别帅称王者七人,众万馀,降之。加大将军尔朱荣柱国大将军、录尚书事。光州人刘举聚众数千反於濮阳,自称皇武大将军。是月,高平镇人万俟(莫其二音)。丑奴僭大位,署置百官。八月,葛荣帅众围相州。九月,诏太尉公、上党王天穆讨葛荣,次於朝歌,以征东将军、齐州刺史元欣为沛郡王。柱国大将军尔朱荣率骑七千讨葛荣於滏口,破擒之,馀众悉降。冀、定、沧、瀛、殷五州平。大赦天下,改为永安元年。以柱国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为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冬十月,萧衍以北海王颢为魏主,年号孝基,入据南兖之钅至城。二年夏四月,上党王天穆、齐献武王大破邢杲於齐州之济南,杲降,送京师。五月,元颢克梁国。内外戒严。癸酉,元颢陷荥阳。甲戌夜,车驾北巡,幸河内。丙子,元颢入洛。戊寅,太原王尔朱荣会车驾於长子,即日反旆。上党王天穆北渡河,会车驾于河内。秋七月,都督尔朱兆、贺拔胜从硖石夜济,破颢子冠受及安丰王延明军,元颢败走。车驾入居华林园,大夏门,大赦天下。宴劳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上党王天穆及北平来督於都亭,出宫人三百、缯锦杂彩数万匹,班赐有差。三年春三月,雍州刺史尔朱天光讨丑奴、萧宝寅於安定,破擒之,囚送京师。六月,厌哒国献狮子。九月,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上党王天穆自晋阳来朝。帝杀荣及天穆於明光殿,大赦天下。遣武卫将军奚毅、前燕州刺史侯渊帅众镇北中。是夜,左仆射尔朱世隆、荣妻乡郡长公主,帅荣部曲焚西阳门,出屯河阴。攻河桥,擒毅等屠害之。据北中城,南逼京邑。十月,通直散骑常侍、假平西将军、都督李苗以火船焚河桥,尔朱世隆退走。壬寅,尔朱世隆停建兴之高都,尔朱兆自晋阳来会之,共推太原太守、行并州刺史长广王晔为主,大赦所部,年号建明。十二月,尔朱兆寇丹谷,都督崔伯凤战殁。都督羊文义、史五龙降兆,大都督源子恭奔退。尔朱兆、尔朱度律自富平津上,率骑涉渡,以袭京城。事出仓卒,禁卫不守。帝步出□龙门。兆逼帝幸永宁之佛寺,杀皇子,乱兵杀司徒公、临淮王,仆射、范阳王诲。戊申,元晔大赦天下。尔朱度律自镇京师。尔朱兆迁帝於晋阳,崩於城内三级佛寺,时年二十四。中兴二年,谥为武怀皇帝。太昌元年,又谥孝庄皇帝,庙号敬宗。葬静陵。
节闵皇帝
《後魏书》曰:节闵皇帝,讳恭,字修业,广惠王羽之子也。母曰王氏。少端谨,有志度。长而好学,事祖母、嫡母以孝闻,正始中,袭爵。延昌中,拜通直散骑常侍。正光三年,加散骑常侍,领给事黄门侍郎。以元义擅权,遂称疾不起。久之,因托病。五年,就除金紫光禄大夫。建义元年,除仪同三司。既绝言,垂将一纪,居於龙华佛寺,无所交通。永安末,有白庄帝者,言王不语将有异图;民间游声又云有天子之气。王惧祸,逃匿上洛。寻见追摄,执送京师,拘执多日,以无状获免。及庄帝崩,尔朱世隆等以元晔疏远,又非人望所推,以王潜默晦身,有过人量,将谋废立,恐实不语,乃令王所亲申其意旨,且兼迫胁。王遂答曰:“天何言哉!”世隆等大悦。春三月,晔迫至邙南,世隆等奉王东郭之外,行禅让之礼。太尉公尔朱度律进玺绶衮冕之服,及就辂车,百官侍位,入自建春□龙门,开太极殿前,群臣拜贺。礼毕,遂登阊阖门,诏大赦天下,以魏为大魏,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是月,幽州刺史刘灵助起兵於蓟。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兼侍中、河北大使高乾邕及弟平北将军、通直散骑常侍高敖曹,率众夜袭冀州,执刺史元嶷,共推前河内太守封隆之行州事。三月,封长广王为东海王,颖州王尔朱兆为天柱将军,晋州刺史、平阳郡开国公高欢封渤海信都王。夏四月,诏有司不得复称伪梁,罢细作之条,无禁邻国还往。高欢以尔朱逆乱,始兴义兵於信都。西定殷州,斩其刺史尔朱羽生,命南赵郡太守李元忠为刺史,镇广河。八月,追尊皇考为先帝,皇妣为先太妃,封皇弟永业为高密王,皇子子恕为青州渤海王,既而高欢推立安定王为帝於信都。二年三月,高欢败尔朱天光等於韩陵。夏四月,高欢使魏兰根慰喻洛邑,且观帝之为人。兰根忌帝雅德,还致毁谤,竟从崔陵议,废帝於崇训佛寺,而立平阳王修,是为孝武帝。五月,帝遇弑殂於门下外省,时年三十五。孝武帝诏百司赴会,大鸿胪监护事,葬用王礼,加以九旒、銮辂、黄屋、左纛,班剑百二十人。後西魏追谥节闵皇帝。
後废帝安定王
《後魏书》曰:後废帝,讳朗,字仲哲,章武王融第三子也,母曰程氏。帝少称明悟。永安二年,为肆州鲁郡王後军府司马。元晔之建明二年正月,为冀州渤海太守。及高欢起义兵,将诛暴逆,乃推戴之。冬十月,即皇帝位於信都城西,升坛柴燎,大赦,称中兴元年。以高欢为侍中、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大行台,增邑三万户;以兼侍中、抚河北大使高乾邕为侍中、司空;以前平北将军、通直散骑常侍高敖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以终其身。十一月,高欢率师攻邺城。二年春正月,拔邺,城擒刺史刘诞。二月,以高欢为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增封三万户,并前为六万户。三月,以齐文襄王起家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车驾幸邺。闰月,尔朱天光、兆、度律、仲远等屯於洹水之南。高欢出屯紫陌。尔朱兆率轻骑三千,夜袭邺城,叩西门,不克,退走。高欢大破尔朱天光等四胡於韩陵,前废帝镇军将军贺拔胜、徐州刺史杜德於阵降。尔朱兆走并州,仲远奔东郡,天光、度律将赴洛阳。大都督斛斯椿、贾显智倍道先还。夏四月,椿等据河桥,惧罪自劾,寻擒天光、度律於河桥。西北大行台长孙雅、都督贾显智等率骑入京师,执尔朱世隆、彦伯,斩於都街口,送天光、度律於高欢。尔朱仲远奔萧衍。车驾至河阳,仍逊於别邸。太昌元年五月,封安定郡王,邑一万户。後以罪殂於门下外省,时年二十。永熙二年葬于邺西南野马冈。
孝武皇帝
《後魏书》曰:孝武皇帝,讳修,字孝则,广平武穆王怀之第三子,母曰李氏。性沉厚少言,好武事。始封汝阳县公,拜通直散骑侍郎,转中书侍郎。建义初,除散骑常侍,寻迁平东将军、兼太常卿,又为镇东将军、宗正卿。永安三年,封平阳王。普泰初,转侍中、镇东将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右仆射,又加侍中、尚书右仆射。中兴二年夏四月,安定王自以疏远,未允四海之心,请逊大位。齐献武王高欢与百僚会议,佥谓高祖不可无後,乃共奉王。戊子,即帝位於东郭之外,入自东阳、□龙门,御太极前殿,群臣朝贺。礼毕,升阊阖门,大赦天下。改中兴二年为大昌元年。帝以世易,复除齐献武王为大丞相、大将军,还邺,车驾饯别於乾脯山。杀大司马、汝南王悦。大赦天下,改大昌为永兴,以同太宗时号,寻改为永熙元年。二年春正月,车驾幸崧高石窟灵岩寺。十二月,车驾狩於嵩阳,遂幸温汤,车驾还宫。三年春二月壬子,大赦。壬午,封左卫将军元斌之为颖昌王。夏四月癸丑,日有蚀之。五月丙戌,置勋府庶子,厢别六百人,骑官厢别二百人,ト内部曲数千人。帝内图高欢,乃以斛斯椿为领君使,与王思政等统之,以为心膂。军谋朝政咸决于椿,分置督将及河南关西诸刺史。辛卯,下诏戒严,扬声伐梁,实谋北讨。秋七月己丑,帝亲总六军,率南阳王宝炬、清河王、广阳王湛、斛斯椿,以五千骑宿於西阳王别舍,沙门都维那惠臻负玺、持千牛刀以从。有牛百头,尽杀以食军,士众知帝将出,其夜亡者过半。清河、广阳二王亦逃归。略阳公宇文泰遣都督骆超、李贤和各领数百骑赴,骆超先至。甲戌,贤和会帝於崤中。己酉,高欢入洛,遣匹娄昭及河南尹元子思领左右侍官追帝,请回驾。高昂率劲卒及帝於陕西。帝扬鞭长骛至湖城,饥渴甚。有王思村人以麦饭壶浆献帝,帝甘之,复一村。十年,帝至稠桑,潼关大都督毛洪宾迎献食。八月,宇文泰遣大都督赵贵梁御甲骑二千来赴,乃奉迎帝过河,谓御曰:“此水东流而朕西上,若得重谒洛阳庙,是卿等功也。”帝及左右皆流涕。宇文泰迎於东阳,帝劳之,将士皆呼万岁。遂入长安,以雍州公廨为宫。大赦。甲寅,高欢推司徒清河王为大司马,承制总万机,居尚书省,欢追车驾至潼关。九月己酉,欢东还洛阳。帝亲督众攻潼关,斩其行台华长瑜。冬十月,高欢推清河王子善见为主,徙都邺。是为东魏。魏於此始分焉二。十二日,帝崩,时年二十五,谥曰孝武,葬□陵。
文皇帝
《後魏书》曰:文皇帝,讳宝炬,孝文皇帝之孙,京兆王愉之子也。母曰杨氏。帝正始初,生父愉罪,兄弟皆幽宗正寺。及宣武崩,乃得雪。正光中,拜直阁将军。时胡太后嬖宠,帝与明帝谋诛之。事泄,免官。武泰中,封邵县侯。永安三年,追封南阳王。孝武即位,拜太尉加侍中。永熙二年,进位太保、开府尚书令。三年,孝武与高欢构难,以帝为中军,四面大都督,及从入关,拜太宰、录尚书事。孝武崩,丞相、洛阳公宇文泰率群公卿士奉表劝进,三让乃许焉。大统元年春三月戊申,帝即位於西城,大赦,改元。追尊皇考为文景皇帝,皇妣杨氏为后。己酉,进丞相略阳公宇文泰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改封安定郡公;以尚书令斛斯椿为太保,广平王赞为司徒。乙卯,立妃乙氏为皇后。二年春正月辛亥,祀南郊,改以神元皇帝配。东魏攻陷夏州。三年冬十月,安定公宇文泰大破东魏军於沙苑,拜泰柱国大将军。四年春正月辛酉,拜天於清晖室,终帝世遂为常。二月,东魏攻陷南汾颖豫广四州,废皇后乙氏。三月立蠕蠕(而蠢切。)女都九闾氏为皇后,大赦。秋七月,东魏将侯景等围洛阳,帝与安定公宇文泰东伐。九月,车驾自东伐。五年冬十月,於阳武门外悬鼓置纸笔以求得失。六年春正月庚戌,朝群臣。自西迁至此,礼乐始备。七年十二月,御凭□观,引见诸王,叙家人之礼,手诏为宗诫十条以赐之。八年春正月,初置六军。十六年五月,东魏静帝逊位於齐。秋七月,安定公宇文泰东伐至恒农,齐师不出,乃还。九月,大赦。十七年春正月庚戌,帝崩於乾安殿,时年四十五,葬於永陵,谥曰文皇帝。
废帝
《後魏书》曰:废帝,名钦,文皇帝之长子也。母曰乙皇后。大统元年正月乙卯,立为皇太子。十七年三月,即皇帝位。二年秋八月,大将军尉迟迥克成都,剑南平。冬十一月,安定公宇文泰杀尚书元烈。三年正月,安定公宇文泰废而立齐王廓。帝自元烈之诛,有怨言。淮安王育、广平王赞等并垂泣谏,帝不听,故及於辱。
恭皇帝
《後魏书》曰:恭皇帝,讳廓。文帝之第四子也。大统十四年,封为齐王。废帝三年五月,即皇帝位,改年。十一月,魏师灭梁,戕梁元帝。梁太尉王僧辩奉元帝子方智为王承制,居建业。三年春正月丁丑,初行周礼,建六官。以安定公宇文泰为太师、冢宰,以柱国李弼为大司徒,以赵贵为太保、太宗伯,以尚书令独孤信为大司马,以于谨为大司寇,以侯莫陈荣为司空。冬十月乙亥,安定公宇文泰薨。十二月庚子,帝逊位於周闵帝。元年正月,东魏封帝为宋公。寻殂。
东魏孝静皇帝
《後魏书》曰:孝静皇帝,讳善见,清河文宣王之世子也,母曰胡妃。永熙二年,拜通直散骑侍郎。秋八月,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孝武既入关,渤海王高欢奉迎不克,乃与百僚会议,推帝以奉肃宗之後,时年十一。冬十月即位,大赦天下,改永熙三年为天平元年。有事於太庙,诏曰:“安安能迁,自古之明典;所居靡定,往昔之成规。是以殷迁八城,周卜三地。吉凶有数,隆替无恒。事由於通变,理出於不得已故也。高祖孝文皇帝式观乾象,俯协人谋,发自武州,来幸嵩县,魏虽旧国,其命维新。及正光之季,国步孔棘,丧乱不已,寇贼相侵,俾我生民,无所措手。今远遵古式,深验时事,考龟袭吉,迁泽漳、滏。庶克隆洪基,再昌宝历。主者明为条格,及时发迈。”车驾北迁。诏渤海王高欢留後部分,以卫军大将军、尚书令元弼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洛州刺史,镇洛阳。十一月,车驾幸邺。是冬,萧衍以元庆和为镇北将军、魏王,入据平濑乡。孝武崩於长安。二年春正月,渤海王高欢袭击山胡刘蠡升,大破之。诏以高欢为相国,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王固让不受。三月,高欢讨刘蠡升,斩之。蠡升子高海王复僭帝号,欢进击,破擒之,及其弟西海王、皇后、夫人王公以下四百馀人,并获逋逃之民二万馀户。八月,发众七万六千人营新宫。十二月车驾狩於邺。是岁,西魏文帝大统元年。三年春正月,诏加渤海王高欢九锡之礼,遣侍中元子思敦喻,固让乃止。二月,诏加渤海王世子澄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大都督。秋七月,大赦天下。四年夏四月,迁七帝神主入新庙,大赦天下。先是,萧衍因益州刺史傅和请通好。遣李谐等使于萧衍。冬十月,西魏遣其大行台元帅李海、大都督独孤如愿逼洛州,行军事广阳王湛弃城退还,季海、如愿遂据金墉。颖州长史贺若徽执刺史田迅西叛,引西魏都督梁回据城。西魏又遣其都督赵继宗、右丞韦孝宽等攻陷豫州。元象元年春正月,有巨象至自砀郡陂中,南兖州获送于邺。大赦,改年。大都督贺拔仁攻西魏南汾州,拔之。率豫州刺史尧雄等与大行台侯景、司徒高敖曹、大都督万俟受洛于等於北豫相会,俱讨颖州。梁回等弃城遁走,颖州平。秋七月,行台侯景、司徒高敖曹围西魏将独孤如愿於金墉城。八月,大败西魏於河阴。司徒高敖曹、仪同三司大都督李猛、宗显并战殁。西魏留其长孙子彦守金墉。渤海王高欢济河,子彦弃城走。兴和元年五月,立皇后高氏,大赦天下。秋七月,诏渤海王高欢为相国、录尚书事、大行台,固辞相国。九月,发畿内民夫十万人城邺城,四十日罢。十一月,以新宫成,大赦改元。二年春正月徙新宫,大赦天下。三年冬十月,诏群臣於麟趾阁,议新定班制,颁於天下。发夫五万人筑漳滨堰。四年夏四月,渤海王高欢请令百官月一面敷政事,明扬仄陋,纳谏屏邪,亲理狱讼。武定元年春正月,大赦,改年。车驾於邯郸之西山。三月,渤海王高欢讨宇文黑獭邙,印山,大破之。擒西魏临洮王森,蜀郡王荣宗,江夏王,钜鹿王阐,谯郡王亮。追奔至恒农而还。豫、洛二州平。二年春正月,渤海王高欢请在并州置晋阳宫,以处配没之口。三月,渤海王世子高澄为大将军。五年春正月,渤海王高欢薨於晋阳。司徒侯景反,颖州刺史司马世□以城附之。景入据颖城,诱执豫州刺史高元成、广州刺史暴显等。司空韩轨,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贺拔仁,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可朱浑道元,左卫将军刘丰等率众讨之。景乃遣使降於西魏,请师救援。西魏遣使将李景和、王思政帅骑赴之。思政等入据颖州,景乃出走豫州。侯景复背西魏,归於萧衍。衍署景河南王大将军,承制。六月。司徒韩轨、司空可朱浑道元等自颍州班师。大将军高澄迎劳於石济,高澄还晋阳。秋七月,以大将军高澄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渤海王。九月,萧衍遣其兄子贞阳侯渊明率众寇徐州,堰泗水于寒山,以灌彭城。冬十月,以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为东南道行台,与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高岳,潘相乐讨渊明。十一月,大破之,擒渊明及其二子。六年正月,大都督高岳等战於涡阳,大破侯景,俘斩五万馀人,溺於涡水,水为之不流。景走淮南。冬十月,侯景济江,推萧衍子临贺王正德为主,以攻建业。七年,萧衍弟徐州刺史、封山侯萧正表以锺离内属。三月,侯景克建业,还以萧衍为主。衍弟子北兖州刺史、定襄侯萧祗,湘潭侯萧退来降。夏四月,诏渤海王高澄绿绶绂,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是月,侯景杀萧衍,立子纲为主。六月,克颖州,擒西魏大将军、尚书左仆射,东道大行台、太原郡开国公王思政,颖州刺史皇甫僧显及战士男女数万口。八月,盗杀渤海王高澄。甲午,太原公高洋如晋阳。八年春正月,帝为渤海王高澄举哀於东堂。诏太原公高洋嗣事。三月,进爵为齐王。夏五月,诏齐王为相国,总百揆,备九锡之礼。以齐国太妃为王太后。诏归帝位於齐国,即日逊于别宫。齐天保元年,封中山王。二年冬十二月殂,时年二十八,谥曰孝静皇帝,葬於漳西山冈。
卷一百五 皇王部三十
後周太祖文皇帝
《周书》曰:太祖文皇帝,姓宇文氏,讳泰,字黑獭,代郡武川人。其先出自炎帝,炎帝为黄帝所灭,子孙遁居朔野。有葛乌兔者,雄武多算略,鲜卑慕之,奉以为主,遂总十二部落,世为大人。其後裔孙曰普回,因狩得玉玺三纽,有文曰:皇帝玺,普回异之,以为天授。其俗谓天子曰宇文,因号宇文国,并以为氏焉。太祖,德皇帝之少子也。母曰王氏,初孕五月,夜梦抱子天,才不至而止。寤而告德皇帝,德皇帝喜曰:“虽不至天,贵亦极矣。”魏孝昌二年,燕州乱,太祖始以统军从尔朱荣征之。先是,北海王颢奔梁,梁人立为魏王,令率兵入洛。魏孝庄帝出居河内以避之。荣遣贺扌友岳讨颢,仍迎孝庄帝。太祖与岳有旧,乃以别将从岳。及孝庄帝反正,以功封宁都子,邑三百户,迁镇远将军、步兵校尉。万俟鬼奴作乱关右,孝庄帝遣尔朱天光及岳等讨之,太祖遂从岳入关,先锋破魏行台尉迟菩萨等。及平丑奴,定陇右,太祖功居多,迁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增邑三百户,加直阁将军,行原州事。太常元年,岳以太祖为左丞相,领岳府司马,加散骑常侍。事无巨细,皆委决焉。表太祖为持节卫将军、夏州刺史。魏永熙三年正月,岳与侯莫陈悦讨曹泥。二月,岳为悦所害。四月,太祖率轻骑临悦军,悦大惧,太祖统兵奋击,大破之,悦遁走,追及斩之。魏帝遣著作郎姚幼瑜持节劳军,进太祖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关西大都督洛阳县公承制封拜,使持节如故。七月丁未,从帝洛阳,率轻骑入关。太祖备仪卫奉迎,谒见东阳驿。八月,齐神武袭陷潼关,侵华阴。太祖率诸军屯霸上以待之。齐神武留其将薛瑾守关而退。太祖乃进军袭瑾。虏其卒七千,还长安,进位丞相。冬十月,齐神武推魏清河王子善见为主,徙都於邺,是为东魏。闰十二月,魏孝武帝崩。太祖立魏南阳王宝炬为嗣,是为文皇帝。大统十七年春三月,魏文帝崩,皇太子嗣位,太祖以冢宰总百揆。三年,魏帝有怨言。魏临淮王育、广平王赞等垂泣谏之,帝不听。於是太祖与公卿定议,废帝,立齐王廓,是为恭帝。元年夏四月,帝大飨群臣,魏史柳虬执简书告於朝曰:“废帝,文皇之嗣子。年七岁,文帝托於安定公曰:是子也才,由於公;不才,亦由於公。公宜勉之。公既受兹重寄,居元辅之任,又纳女为皇后,遂不能训诲有成,致令废黜,负文皇帝付嘱之意,此咎非安定公而谁?”太祖乃令太常卢辩作诰谕公卿曰:“呜呼!我群后暨众士,维文皇帝以襁褓之嗣托於予,训之诲之,庶厥有成。而予罔能革变厥心,庸暨乎废,坠我文皇帝之志。呜呼!兹咎予其焉避。予实知之,矧尔众人之心哉。惟予之颜,岂惟今厚,将恐来世以予为口实。”乙亥,魏帝诏封太祖子邕为辅城公,宪为安城公,邑各二千户。三年九月,太祖有疾,还至□阳,命中山公护受遗辅嗣子。冬十月乙亥,崩於□阳宫,还长安发丧。时年五十二。葬于成陵,谥曰文公。孝闵帝受禅,追尊为文王,庙曰太祖。武成元年,追尊为文皇帝。
孝闵皇帝
《後周书》曰:孝闵皇帝,讳觉,字ヌ罗尼,太祖第三子也。母曰元皇后。大统八年,生於同州。七岁,封略阳郡公。时有善相者史元华见帝,退谓所亲曰:“此公子有至贵之相,但恨其寿不足以称之耳。”魏恭帝三年二月,命为安定公世子。十月乙亥,太祖崩,丙子,世子嗣位为太师、大冢宰。十二月丁亥,魏帝诏以岐阳之地封帝为周公。庚子,禅位于帝。元年春正月辛丑,乃即天王位。柴燎告天,朝百官於路门。追尊皇考文公为文王。皇妣为文后。大赦天下。封魏帝为宋公。帝性刚果,见晋公护执政,深忌之。司会李植、军司马孙恒以先朝佐命,入侍左右,亦疾护权重,乃与宫伯乙弗凤、贺扌友提等潜谋,请帝诛护,帝许之。又引宫伯张光洛同谋,光洛密白护,护乃出植为梁州刺史,恒为潼州刺史。凤等遂不自安,更奏帝,将召群臣入,因此诛护。先洛又白之。时小司马尉迟纲总统宿卫兵,护乃召纲共谋废立。令纲入殿中,诈呼凤等论事。既至,以次执送护第,并诛之。纲乃罢禁兵,帝方悟,无左右,独在内殿,令宫人持兵自守。护又遣大司马贺兰祥逼帝逊位。遂幽于旧邸,月馀以弑崩,时年十六。护诛後,谥曰孝闵皇帝,陵曰静陵。
明皇帝
《後周书》曰:世宗明皇帝,讳毓,小名统万突,太祖长子也。母曰姚夫人。永熙三年,太祖临夏州生帝於统万城,因以名焉。大统十四年,封宁都郡公。十六年,行华州事。寻拜开府仪同三司、宜州诸军事、宜州刺史。魏恭帝三年,授大将军,镇陇右。孝闵践祚,进位柱国,转歧州诸军事、歧州刺史。治有美政,黎民怀之。及孝闵帝废,晋公护遣使迎帝於歧州。秋九月癸亥,至京师,止於旧邸。甲子,群臣上表劝进,备法驾奉迎。帝固让,群臣固请,是日,即天王位,大赦天下。乙丑,朝群臣於延寿殿。武成元年春正月乙酉,太师、晋公护上表归政,帝始亲览万机。军旅之事,护犹总焉。初改都督诸州军事为总管。八月己亥,改天王称皇帝,追尊文王为文皇帝,大赦改年。二年春正月癸丑朔,大会群臣於紫极殿,始用百戏。三月辛酉,重阳阁成,会群公列将卿大夫及突厥使者於芳林园,赐钱帛各有差。夏四月,帝因食遇毒。庚子,大渐。辛丑,崩於延寿殿。时年二十七,谥曰明皇帝,庙称世宗。葬昭陵。
武皇帝
《後周书》曰:高祖武皇帝,讳邕,字祢罗突,太祖第四子也。母曰叱奴太后,大统九年,生於同州,有神光照室。幼而孝敬,聪敏有器质。太祖异之,曰:“成吾志者,必此儿也。”年十二,封辅城郡公。孝闵帝践祚,拜大将军,出镇同州。世祖即位,迁柱国,授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武成元年,入为大司空、治御正,进封鲁国公,领宗师。甚为世宗所亲爱,朝廷大事,多共参议。性沉深有远识,非因顾问,终不辄言。世宗每叹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武成二年,世宗崩,遗诏传位於帝,帝固让,百官劝进,乃从之。壬寅,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保定元年春正月,戊寅,诏曰:“寒暑亟周,奄及徂岁,改元命始,国之典章,朕承宝图,宜遵故实。可改武成三年为保定元年。嘉号既新,惠泽宜溥,文武百官,各增四级。”以大冢宰、晋国公护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四年十月,诏大将军、大冢宰、晋国公护率军伐齐,帝於太庙庭授以斧钺。於是护总大军出潼关,大将军权景宣率山南诸军出豫州,少师杨标出轵关。天和元年正月,大赦改元。五月甲午,诏曰:“道德交丧,礼义嗣兴。褒四始於一言,美三千於为敬。是以在上不骄,处满不溢,富贵所以长守,邦国於焉久安。故能承天静地,和民敬鬼,明并日月,道合四时。朕虽愚昧,有志前古。甲子乙卯,礼云不乐。苌弘表昆吾之稔,杜蒉(苦怪切。)有杨觯之文。自世道丧乱,礼义紊毁,此典茫然,已坠於地。昔周王受命,请闻颛顼。庙有戒盈之器,室为复礼之铭。矧伊未学,而能忘此。宜依是日,省事停乐。庶知为君之难,为臣不易。贻之後昆,殷鉴斯在。”四年春正月辛卯朔,废朝,以齐武成薨故也。遣司会、河阳公李纶等会葬於齐,仍吊赙焉。建德元年三月癸卯朔,日有食之。齐遣使来聘。丙辰,诛大冢宰晋国公护、其子柱国谭国公会、会弟大将军莒国公至、崇业公静,并柱国侯伏侯龙恩、龙恩弟大将军万寿、大将军刘勇等。大赦,改元。罢中外府。二年秋七月己巳,祠太庙。自春末不雨,至於是月。壬辰,集百寮於文德殿,帝责躬罪己,问以治政得失。五年十月乙酉,帝总戎东伐。以越王盛为右一军总管,杞国公亮为右二军总管,隋国公杨坚为右三军总管,谯王俭为左一军总管,大将军窦恭为左二军总管,广化公丘崇为左三军总管,齐王宪、陈王纯为前军。六年春正月,尉迟勒擒齐王及其太子恒於青州。四月乙巳,至自东伐。列齐主於前,其王公等并从,车舆旗帜及器物以次陈於其後。大驾布六军,备凯乐,献俘於太庙。京邑观者皆称万岁。戊申,封齐王为温国公。宣政元年三月,於蒲州置宫。废同州及长春宫。甲戌,初服常冠,以皂纱为之,加簪而不施缨道,其制若今之折角巾也。上大将军、郯国公王轨破陈师於吕梁,擒其将吴明彻等,俘斩三万馀人。五月己丑,帝总戎北伐。遣柱国平原公姬愿、东平公宇文绅举等率军五道俱入。发关中公私马驴,悉从军。癸巳,帝不豫,止於□阳宫。丙申,诏停诸军事。六月丁酉,帝疾甚,还京。其夜,崩於乘舆。时年三十六。谥曰武皇帝,庙称高祖。葬孝陵。
宣皇帝
《後周书》曰:宣皇帝,讳ど,字乾伯,高祖长子也。母曰李太后。武成元年,生於同州。保定元年五月丙午,封鲁国公。建德元年四月癸巳,高祖亲告庙,冠於阼阶,立为皇太子。诏皇太子巡抚西土。文宣皇后崩,高祖谅暗,诏太子总朝政,五旬而罢。高祖每巡幸四方,太子常留监国。五年二月,又诏皇太子巡西土,因讨吐谷浑。宣政元年六月丁酉,高祖崩。戊戌,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大象元年春正月癸酉,受朝於露门,帝服通天冠、绛纱袍,群臣皆服汉魏衣冠。大赦,改年大成。初置四辅官,以上柱国大冢宰越王盛为大前疑,相州总管蜀国公尉迟迥为大右弼,申国公李穆为大左辅,大司马隋国公杨坚为大後丞。二月辛巳,诏曰:“皇太子衍,地居上嗣,正统所归。远凭积德之休,允协无疆之祚。帝王之量,不肃而成;天禄之期,不期已至。朕今传位於衍,乃卷四海,深合讴歌之望;俾予一人,高蹈风尘之表。万方兆庶,知朕意焉。可大赦天下,改大成元年为大象元年。”帝於是自称天元皇帝,所居称天台,冕二十有四旒,车服旗鼓,皆以二十四为节。内史、御正皆置上大夫。皇帝衍称正阳宫,置纳言、御正、诸卫等官,皆准天台。尊皇太后为天元皇太后。二年五月甲午夜,帝备法驾幸天兴宫。乙未,帝不豫,还宫。诏隋国公坚入侍疾。己酉,大渐。御正下大夫刘,与内史上大夫郑译矫制,以隋国公坚受遗辅政。是日,帝崩於天德殿。时年二十二,谥曰宣皇帝。葬定陵。
静皇帝
《後周书》曰:静皇帝,讳衍,後改为阐,宣帝长子也。母曰朱皇后。建德二年六月,生於东宫。大象元年正月癸卯,封鲁王。戊午,立为皇太子。二月辛巳,宣帝於邺宫传位授帝,居正阳宫。二年夏五月乙未,宣帝寝疾,诏帝入宿於露门学。己酉,宣帝崩,帝入居天台,废正阳宫。大赦天下,停洛阳宫作。大定元年春正月壬午,诏曰:“朕以不天,夙遭极罚。光阴遄速,遽及此辰。穷慕缠绵,言增号绝。逾祀革号,宪章前典,可改大象三年为大定元年。”二月庚申,大丞相、隋王杨坚为相国,总百揆,备九锡之礼。又加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并依魏晋故事。甲子,隋王杨坚称尊号,帝逊於别宫。隋氏奉帝为介国公,邑万户,车服礼乐一如周制,上书不为表,答不称诏。有其文,事竟不行。开皇元年五月壬申,崩,时年九岁,谥曰静皇帝,葬恭陵。
卷一百六 皇王部三十一
隋高祖文皇帝
《隋书》曰:高祖文帝,姓杨氏,讳坚,弘农郡华阴人也。汉太尉震八代孙铉,仕燕为北平太守。铉生元寿,後魏代为武川镇司马,子孙因家焉。元寿生太原太守惠瑕,惠瑕生平原太守烈,烈生宁远将军祯,祯生忠,忠即皇考也。皇考从周太祖起义关西,赐姓普六茹氏,位至柱国、大司空、隋国公。薨,赠太保,谥曰桓。皇妣吕氏,以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生高祖於冯翊般若寺,紫气充庭。有尼来自河东,谓皇妣曰:“此儿所从来甚异,不可於俗间处之。”尼将高祖舍於别馆,躬自抚养。皇妣尝抱高祖,忽见头上角出,遍体鳞起。皇妣大骇,坠高祖於地。尼自外入见曰:“已惊我儿,致令晚得天下。”为人龙颜,额有五柱入顶,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长上短下,深沉严重。初入太学,虽至亲昵,不敢狎也。年十四,京兆尹薛喜辟为功曹。十五,以太祖勋授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成纪县公。武帝即位,迁左小宫伯。出为隋州刺史,进位大将军。後徵还,遇皇妣寝疾三年,昼夜不离左右,世称纯孝。宇文护执政,尤忌高祖,屡将害焉,大将军侯伏侯寿等匡护得免。其後袭爵隋国公。武帝娉高祖长女为皇太子妃,益加礼重。齐王宪言於帝曰:“普六茹坚相貌非常,臣每见之,不觉自失。恐非人下,请早除之。”帝曰:“此止可为将耳。”内史王轨骤言於帝曰:“皇太子非社稷主,普六茹坚貌有反相。”帝不悦,曰:“必天命有在,将若之何?”高祖甚惧,深自晦匿。建德中,率水军三万,破齐师於河桥。明年,从帝平齐,进位柱国。与宇文宪破齐任城王高氵皆於冀州,除定州总管。宣帝即位,以後又征拜上柱国、大司马。大象初,迁太仆丞、右司武,俄转大府丞,帝每巡幸,恒委以居守。大象二年五月,以高祖为扬州总管,将发,暴有足疾,不果行。乙未,宣帝崩。时静帝幼冲,未能亲理政事。内史大夫郑译、御正大夫刘以高祖皇后之父,众望所归,遂矫诏引高祖入总朝政,都督内外诸军事。周氏诸王在藩者,高祖恐其生变,称赵王招将嫁女於突厥为词以征之。丁未,发丧。庚戌,周帝拜高祖假黄钺,左丞相,百官总己而听焉。十二月甲子,周帝诏以郢州之汉东二十郡为隋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相国印,绿纟戾绶,位在诸王上。隋国置丞相已下一依旧式,高祖再让不许。於是建台置官。大定元年二月丙辰,诏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乐舞八佾,设钟ね宫悬。王妃为王后,长子为太子。前後三让,乃受。俄而周帝以众望有归,乃下诏遣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奉皇帝玺绂,百官劝进。高祖乃受焉。
开皇元年二月甲子,上自相府常服入宫。备礼即皇帝位於临光殿。设坛於南郊,遣使柴燔告天。是日大赦,改年为开皇。六月癸未,诏以初受天命,赤雀降祥,五德相生,赤为火色。其郊及社庙,依服冕之仪,而朝会之服、旗帜、牺牲,各令尚赤。戎服以黄。秋七月乙卯,上始服黄,百僚毕贺。二年六月丙申,诏曰:“龙首山川原秀丽,卉物滋阜,卜食相土,宜建都邑,定鼎之基永固,无穷之业所在。公私府宅,规模远近,营构资费,随事条奏。”仍诏左仆射高、将作大匠刘龙、钜鹿郡公贺娄子、太府少卿高龙等创造新都。三年春正月庚子,将入新都,大赦天下。六年二月丁亥,发丁男十一万修筑长城,三旬而罢。七年春正月癸巳,有事于太庙。乙未,制诸州岁贡三人。丁巳,祀朝日于东郊。己巳,陈遣兼散骑常侍王亨、兼通直散骑常侍王来聘。壬申,车驾幸醴泉宫。是月,发丁男十万余修筑长城,二旬而罢。夏四月己酉,幸晋王第。庚戌,于扬州开山阳渎,以通运漕。八年冬十月甲子,将伐陈,有事于太庙。命晋王广、秦王俊、清河公杨素并为行军元帅,以伐陈。九年春正月己巳,白虹夹日。辛未,贺若弼拔陈京口,韩擒虎拔陈南豫州。癸酉,以尚书右仆射虞庆则为右卫大将军。景子,贺若弼败陈师于蒋山,获其将萧摩诃。韩擒虎进师于建业,获其将任蛮奴,获陈主叔宝。陈国平,得州三十,郡一百,县四百。癸巳,遣使持节巡抚之。夏四月己亥,幸骊山,亲劳旋师。乙巳,三军凯入,献俘于太庙,拜晋王广为太尉。五月己卯,以吏部尚书苏威为尚书右仆射。六月乙丑,以荆州总管杨素为纳言。丁丑,以吏部侍郎卢恺为礼部尚书。时朝野物议,咸愿登封。秋七月景午。诏曰:“岂可命一将军,除一小国,遐迩注意,便谓太平。予以薄德而封名山,用虚言而干上帝,非朕攸闻。而今以后,言及封禅,宜即禁绝。”二十年冬十月乙丑,皇太子勇及诸子并废为庶人。杀柱国、太平县公史万岁。己巳,杀左卫大将军、五原郡公元。十一月戊子,天下地震,京师大风雪。以晋王广为皇太子。十二月戊午、诏东宫官属不得称臣于皇太子。仁寿元年春正月乙酉朔,大赦,改元。以尚书右仆射杨素为尚书左仆射,纳言苏威为尚书右仆射。丁酉,徙河南王昭为晋王。三年七月,诏令州县搜扬贤哲,皆取明知今古,通识治乱,究政教之本,达礼乐之源。不限多少,不得不举。以三旬,咸令进路。征召将送,必须以礼。四年春正月景辰,大赦。甲子,幸于仁寿宫。乙丑,诏赏罚支度,事无巨细,并付皇太子。夏四月乙卯,上不豫。六月庚申,大赦天下。八月甲辰,上疾甚,卧於仁寿宫,与百僚辞诀,并握手欷。是时,惟太子及陈宣华夫人侍疾,太子无礼,宣华诉之。帝怒曰:“死狗,那堪付後事?”遽令召勇。杨素秘不宣,乃屏左右,令张衡入,拉帝血溅屏风,冤痛之声闻於外。年六十四,在位二十四年。
史臣曰:“高祖龙德在田,奇表见异,晦明藏用,故知我者稀。始以外戚之尊,受托孤之任,与能之议,未为当时所许,是以周室旧臣,或怀愤惋。既而王谦固三蜀之阻,不逾期月,尉迟迥举全齐之众,一战而亡,斯乃非止人谋,抑亦天之所赞也。乘兹机运,遂迁周鼎。于时蛮夷、猾夏,荆、扬未一,劬劳日昃,经营四方。楼船南迈则金陵失险,骠骑北指则单于款塞,《职方》所载,并入疆理,《禹贡》所图,咸受正朔。虽晋武之克平吴、会,汉宣之推亡固存,比义论功,不能尚也。七德既敷,九歌已洽,要荒咸暨,尉侯无警。于是躬节俭,平徭赋,仓廪实,法令行,君子咸乐其生,小人各安其业,强无凌弱,众不暴寡,人物殷阜,朝野欢娱。二十年,天下无事,区宇之内晏如也。考之前王,足以参纵盛烈。但素无学术,不能任下,无宽仁之度,有刻薄之资,暨乎暮年,此风愈扇。又雅好符瑞,暗於大道,建彼维城,权侔宗室,人皆同帝制,靡所适从,听哲妇之言,惑邪臣之说,溺宠废嫡,托付失人,灭父子之道,开昆弟之隙,纵其寻斧,剪伐本枝。坟土未干,子孙继踵屠戮,松贾才列,天下皆非隋有。惜哉!迹其衰怠之源,稽其乱亡之兆,起自高祖,成於炀帝,所由来远矣,非一朝一夕。其不祀忽诸,未为不幸也。
炀皇帝
《隋书》曰:炀皇帝,讳广,一名英,小字阿{麻女},高祖第二子也。母曰文献独孤皇后。上美姿仪,少敏慧,高祖及后於诸子中特所锺爱。在周,以高祖勋封雁门郡公。开皇元年,立为晋王,拜柱国、并州总管,时年十三。寻授武卫大将军,进位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大将军如故。高祖令项城公韶、安道公李彻辅导之。上好学,善属文,沉深严重,朝野属望。高祖密令善相者来和遍视诸子,和曰:“晋王眉上双骨隆起,贵不可言。”既而高祖幸上居第,见乐器弦多断绝,又有尘埃,若不用者,以为不好声妓,善之。上尤自矫饰,当时称为仁孝。尝观猎遇雨,左右进油衣,上曰:“士卒皆沾湿,我独衣此乎!”乃令持去。六年,转淮南道行台尚书令。其年,征拜雍州牧、内史令。八年冬,大举伐陈,以上为行军元帅。及陈平,进位太尉,赐辂车、乘马、衮冕之服,玄、白璧各一,复拜并州总管。高祖之祠太山,领武侯大将军。明年,归藩。後数载,突厥寇边,复为行军元帅,出灵武,无虏而还。及太子勇废,立上为皇太子。是月,当受册。高祖曰:“吾以大兴公成帝业。”令上出舍大兴县。其夜,烈风大雪,地震山崩,民舍多坏,压死者百馀口。仁寿初,奉诏巡抚东南。是後,高祖每避暑仁寿宫,恒令上监国。四年七月,高祖崩,上即皇帝位於仁寿宫。八月,奉梓宫还京师。并州总管汉王谅举兵反,诏尚书左仆射杨素讨平之。十一月癸丑,诏可於伊雒营建东京,即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也。
大业元年正月壬辰朔,大赦,改元。立妃萧氏为皇后。改豫州为秦州,洛州为豫州。废诸州总管府。景申,立晋王昭为皇太子。三月丁未,诏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建东京,徙豫州郭下居民以实之。辛亥,发河南诸郡男女万馀,开通济渠,自西苑引、洛水达於河,自板渚引河通於淮。庚申,遣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于士澄往江南采木,造龙舟、凤舸,黄龙、赤舰、楼舡等数万艘。七月景子,诏曰:“今宇宙平一,文轨攸同,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海之中,岂无奇秀!诸在家及见入学者,若有笃志好古,耽悦典坟,学行优敏,堪膺时务,所在采访,具以名闻,即当随其器能,擢以不次。”八月壬寅,上御龙舟,幸江都。以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为前军,李景为後军,文武官五品以上给楼船,九品以上给黄筏。舳舻相接,二百馀里。冬十月己丑,赦江淮以南。阳州给复五年,旧总管内给复三年。
二年春正月辛酉,东京成,赐监督者各有差。三月庚午,车驾发江都。夏四月,庚戌,上自伊阙,陈法驾,备千乘万骑,入於东京。辛亥,上御端门,大赦,免天下今年租赋。三年四月甲午,诏曰:“夫孝悌有闻,人伦之本;德行敦厚,立身之基。或节义可称,或操履清洁,所以激贪厉俗,有益风化。强毅正直,执宪不挠,学业优敏,文才秀美,并为廊庙之用,实乃瑚琏之资。才堪将略,则拔之以御侮,膂力骁壮,则任之爪牙。爰及一艺可取,亦宜采录,众善毕举,与时无弃。以此求治,庶几非远。文武有职事者,五品已上,宜依今上十科举人。有一於此,不必求备。朕当待以不次,随才升擢。”景申,车驾北巡狩。六月戊子,次榆林郡。丁酉,启民可汗来朝。己亥,吐谷浑、高昌并遣使贡方物。甲辰,上御北楼,观渔於河北宴百僚。秋七月辛亥,启民可汗上表请变服,袭冠带。诏启民赞拜不名,位在诸侯王上。甲寅,上於郡城东御大帐,其下备仪卫,建旌旗,宴启民及其部落三千五百人,奏百戏之乐。赐启民及其部落各有差。八月壬午,车驾发榆林。乙酉,启民饰庐清道,以候乘舆。帝幸其帐,启民奉觞上寿,宴赐极厚。上谓高丽使者曰:“归语尔王,当早来朝见。不然吾,吾与启民巡彼土矣。”皇后亦幸义城公主帐。己丑,启民可汗归藩。癸巳,入楼烦关。壬寅,次太原,诏营晋阳宫。九月己未,次济源。幸御史大夫张衡宅,宴享极欢。己巳,至东都。
五年三月,己巳,车驾幸西巡河右。己亥,幸扶风旧宅。夏四月己亥,大猎於陇西。壬寅,高昌、吐谷浑、伊吾并遣使来朝。乙巳,狄道、党项羌来贡方物。癸亥,出临津关,渡黄河,至西平,陈兵讲武。五月乙亥,上猎於拔延山,长围周亘二十里。庚辰,入长宁谷,度星岭。甲申,宴群臣於金山之上。六月,景午,次张掖。辛亥,诏诸郡学业该通、才艺优敏,膂力骁壮、超绝等伦,在官勤奋、堪理政事,立性正直、不避强御,四科举人。壬子,高昌王麴伯雅来朝,伊吾吐屯设等献西域数千里之地。上大悦。景辰,上御观风行殿,盛陈文物,奏九部乐,设鱼龙幔延,宴高昌王、吐屯设於殿上,以宠异之。其蛮夷陪列者三十馀国。戊午,大赦天下。开皇已来,流配悉放还乡,晋阳逆党,不在此例。陇右诸郡,给复一年;行经之所,给复二年。秋七月丁卯,置马牧於青海渚中,以求龙种,无效而止。九月癸未,车驾入长安。六年二月庚申,征魏、齐、周、陈乐人,悉配太常。三月癸亥,幸江都宫。甲子,以鸿胪卿史祥为左骁卫大将军。夏四月丁未,宴江淮以南父老,颁赐各有差。
七年二月己未,上升钓台,临扬子津,大宴百寮,颁赐各有差。庚申,百济遣使朝贡。乙亥,上自江都御龙舟入通济渠,遂幸於涿郡。八年春正月辛巳,大军集於涿郡。壬午,下诏曰:“高丽小丑,昏迷不恭,崇聚勃、碣之间,荐食辽、秽之境。亲总六师,用伸九伐,拯厥阽危,协从天意。若高丽泥首辕门,自归司寇,即宜解缚焚榇,弘之以恩。其馀臣人归朝奉顺,咸加抚慰,各安生业,随才任用,无隔夷夏。营垒所次,务在整肃,刍荛有禁,秋毫无犯。布以恩宥,谕以祸福。若其同恶相济,抗拒官军,国有常刑,俾无遗类。明加晓示,称朕意焉。”总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号二百万,其输运者倍之。癸未,第一军发,终四十日,引师乃尽。旌旗亘千里,近古出师之盛,未有之也。三月癸巳,上御师。甲子,临戎於辽水桥。戊戌,大军为贼所拒,不果济。右屯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麦铁杖,武贲郎将钱士雄、孟金等,皆死之。甲午,车驾度辽。大战於东岸,击贼破之,进围辽东。时诸将各奉旨,不敢赴机。既而高丽各城守,攻之不下。六月己未,幸辽东,责怒诸将。止城西数里,御六合城。七月壬寅,宇文述等败绩於萨水,右屯卫将军辛士雄死之。九军并陷,将帅奔还亡者二千馀骑。癸卯,班师。九月庚寅,上至东都。
九年春正月丁丑,征天下兵,募民为骁果,集于涿郡。三月戊寅,幸辽东,以越王侗、民部尚书樊子盖留守东都。庚子,北海人郭方预聚徒为盗,自号卢公,众至三万,攻陷郡城,大掠而去。夏四月庚午,车驾渡辽。壬申,遣宇文述、杨义臣趣平壤。五月丁丑,荧惑入南斗。己卯,济北人甄宝车聚众万馀,寇掠城邑。六月乙巳,礼部尚书杨玄感反於黎阳。丙辰,玄感逼东都。河南赞治裴弘策拒之,反为贼所败。戊辰,兵部侍郎斛斯政奔於高丽。庚午,上班师,高丽犯後军。八月壬寅,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等破杨玄感於阌乡,斩之。馀党悉平。十年二月辛卯,诏曰:“蕞尔高丽,僻居荒表,鸱张狼噬,侮慢不恭,抄窃我边陲,侵轶我城镇。是以去岁出军,问罪辽、碣,殪长蛇於玄菟,戮封豕于襄平。扶余众军,风驰电逝,追奔逐北,径逾沮水,沧海舟楫,冲贼腹心,焚其城郭,污其宫室。高元伏泥首,送款军门,寻请入朝,归罪司寇。朕以许其改过,乃诏班师。而长恶靡悛,宴安鸩毒,此而可忍,孰不可容!便可分命六师,百道俱进。朕当亲执武节,临御诸军,秣马九都,观兵辽水,顺天诛於海外,救穷民於倒悬。征伐以正之,明德以诛之,止除元恶,馀无所问。”三月壬子,行幸涿郡。癸亥,至临渝宫,亲御戎服,礻马祭黄帝,斩叛军者以衅鼓。秋七月甲子,高丽遣使请降,囚送斛斯政。上大悦。八月己巳,班师。十二月壬申,上如东都。其日,大赦天下。戊子,入东都。
十二年七月甲子,幸江都宫,以越王侗、光禄大夫段达、大府卿元文都、检校民部尚书韦津、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右司郎卢楚等总留後事。十三年二月己丑,马邑校尉刘武周杀太守王仁恭,举兵作乱,北连突厥,自称定杨可汗。庚寅,贼帅李密、翟让等陷兴洛仓。越王侗遣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击之,反为所败,死者十五六。庚子,李密自号魏公,称元年,开仓以赈群盗,众至数十万,河南诸郡相继皆陷焉。五月甲子,唐公起义师於太原。丙寅,突厥数千寇太原,唐公击破之。秋七月壬子,荧惑守积尸。丙辰,武威人李轨等举兵反,攻陷河西诸郡,自称凉王,建元安东。八月辛巳,唐公破武牙郎将宋老生於霍邑,斩之。十一月景辰,唐公入京师。辛酉,遥尊帝为太上皇,立代王侑为帝,改年义宁。帝在江都闻唐公举兵,动容者久之。以手琢案曰:“渠有奇相,渠得之矣。”如此者再三,遂欲渡江幸丹阳。时宿卫诸将皆是秦人,各有怀土之志。宇文化及因人之心与裴虔通作乱,入犯宫闱。宿卫皆走,遂执帝,将出示众,数以十罪。复引帝入,求鸩不得。令狐行达牵帝使坐,以练布缢之。时年五十。萧后令宫人撤床箦为棺以埋之。化及发后,右御卫将军陈棱奉梓宫於成象殿,葬吴公台下。发敛之始,容貌若生,众咸异之。唐平江南之後,改葬雷塘。初,上自以藩王,次不当立,每矫情饰行,以钓虚名,阴有夺宗之计。时高祖雅信文献皇后,而性忌媵妾,皇太子勇内多嬖幸,以此失爱。帝後庭有子,皆不育之,示无私宠,取媚於后。大臣用事者,倾心与交。中使至第,无贵贱,皆曲承颜色,伸以厚礼。婢仆往来者,无不称其仁孝。又常私入宫掖,蜜谋於献后,杨素等因极构扇,遂成废立。
卷一百七 皇王部三十二
隋恭皇帝
《隋书》曰:恭皇帝讳侑,元德太子之子也。母曰韦妃。性聪敏,有器度。大业三年。立为陈王。後数载,徙为代王,邑万户。及炀帝亲征辽东,令於京师总留事。十一年,从幸晋阳,拜太原太守。寻镇京师。义兵入长安,尊炀帝为太上皇,奉帝纂业。大业十三年十一月壬戌,上即皇帝位於大兴殿,诏大赦天下,改义宁元年,大辟罪已下,咸赦除之。甲子,以光禄大夫、大将军、太尉唐公为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进封唐王。二年三月丙辰,左屯卫将军宇文化及弑太上皇於江都宫,立秦王浩为帝。戊辰,诏唐王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绿纟戾绶,位在诸侯王上。唐国置丞相以下,一依旧式。五月,戊午,诏曰:“天祸隋国,大行太上皇遇盗江都,酷甚望夷,衅深骊北。悯予小子,奄逮不愆,哀号永感,心情麋溃,仰惟荼毒,仇复靡申,形影相吊,罔知启处。相国唐王,膺期命世,扶危拯溺,自北租南,东征西怨,总九合於一匡,决百胜於千里,纠率夷夏,大庇讠民黎,保朕躬,ム王是赖。德侔造化,功格苍,兆庶归心,历数斯在,屈为人臣,载违天命。在昔虞、夏,揖让相推,苟非重华,谁堪命禹!当今九服崩离,三灵改卜,大运去矣,请避贤路,兆谋布德,顾已莫能,私重命驾,须归藩国。予本代王,及予而代,天之所废,岂其如是!庶凭稽古之圣,以诛四凶,幸值维新之恩,预充三恪。雪冤耻於皇祖,守祀於孝孙,朝闻夕殒,及泉无恨,今遵故事,逊於旧邸。庶官群辟,改事唐朝,宜依前典,趣上尊号。若释重负,感泰兼怀,假手真人,俾除丑逆。济济多士,明知朕意。”仍敕有司,凡有表奏,皆不得以闻。是日,上逊位於大唐。唐以上为隽阝国公。武德二年夏五月崩,时年十五。
史臣曰:“恭帝年在幼冲,遭家多难,一人失德,四海土崩。群盗蜂起,豺狼塞路,南巢遂往,流彘不归。既锺百六之期,躬践数终之运,讴歌有属,笙镛变响,虽欲不遵尧舜之迹,其庸可得乎!”
李密(附)
《唐书》曰:李密,字玄邃,本辽东襄平人也。父宽,隋上柱国、蒲山公。密以父荫为左亲侍,常在仗下,炀帝顾见之,退谓许公宇文述曰:“向者在仗下小儿为谁?”许公对曰:“故蒲山公李宽子密也。”帝曰:“{固}黑色小儿视瞻异常,勿令宿卫。”他日,述谓密曰:“弟聪令如此,当以才学取官,王卫脞,非养贤之所。”密大喜,因谢病,专以读书为事,时人希见其面。尝欲寻包恺,乘一黄牛,被以蒲存,仍将《汉书》一帙挂於角上,一手捉牛引,一手翻卷书读之。尚书令、越国公杨素见於道,从後按辔蹑之。既及,问曰:“何处书生,耽学若此?”密识越国公,乃下牛再拜,自言姓名。又问所读书,答曰:《项羽传》。越公奇之,与语大悦,谓其子玄感等曰:“吾观李密识度,汝等不及。”於是玄感倾心结。大业九年,炀帝伐高丽,使玄感于丽阳监运。时天下骚动,玄感将谋举兵,潜遣人入关迎密,以为谋主。密至,谓玄感曰:“今天子出征,远在辽外,今公拥兵出其不意,长驱入蓟,直扼其喉。前有高丽,退无归路,不过旬朔,赍粮必尽。举麾一召,其众自降,不战而擒,此计之上也。关中四塞,天府之国,若西入长安,掩其无备,天子虽还,失其襟带。据险临之,故当必克,万全之势,此计之中也。若随近逐便,先向东都,顿坚城之下,胜负殊未可知,此计之下也。”玄感曰:“公之下计,乃上策也。”密计遂不行。及玄感败,密乃间行入关,为捕者所获。时炀帝在高丽,密与其党俱送帝所,及出关外,防禁渐弛,密请通市酒食,每夜宴饮,喧哗竟夕,使者不以为意。行至邯郸,密等七人夜穿墙而遁。诣淮阳,隐姓名,自称刘智远,聚徒教授。经数月,密郁郁不得志,为诗曰:“金风荡初节,玉露凋晚林。此夕穷途士,郁陶伤寸心。野平葭苇合,村落藿藜深。眺听良多感,徙倚独г襟。沾襟何所为,怅然怀古意。秦俗犹未平,汉道将何冀?樊哙市井屠,萧何刀笔吏。一朝时运会,万古传名谥。寄言世上英,虚名其可愧。”诗成而泣下数行。会东都贼帅翟让者聚党万馀人,密往归之。密因王伯当以策干让曰:“当今主昏於上,人怨於下,锐兵尽於辽东,和亲绝於突厥,方乃巡游扬、越,委弃京都,此亦刘、项奋起之会。以足下雄材大略,席卷二京,诛灭暴虐,则隋氏不足亡也。”翟让深加敬异,遣说诸小贼,所至皆降。密又说让曰:“今兵众既多,粮无所出,若直取荥阳,休兵馆,待士勇马肥充,然後可与人争利。”让以为然。於是破金堤关,掠荥阳诸县堡城,多下之。荥阳太守杨庆及通守张须ヌ以兵讨让,让大惧,将远避之。密曰:“须ヌ勇而无谋,兵又骤胜,既骄且狠,可一战而擒之。公但列阵以待,为公破之。”将战,密分兵千馀人於林木间设伏。让与战不利,稍却,密发伏自後掩之,须ヌ众溃,与让合击,大破之,遂斩须ヌ於阵。让於是令密别统所部。密寻复说让曰:“昏主蒙尘,播荡吴、越,群兵竞起,海内饥荒。明公以英杰之才,统骁雄之旅,宜当廓清天下,诛剪群凶,岂可求食草间,常为小盗而已。今东都士庶,中外离心,留守诸官,政令不一。明公亲率大众,直掩兴洛发仓,发粟以赈穷乏,远近孰不归附?百万之众,一朝可聚,先发制人,此机不可失也!”让曰:“请君先发,仆领诸军便为後殿。得仓之日,当别议之。”大业十三年春,密与让领兵七千人出阳城北,逾方山,自罗口袭兴洛仓,破之。开仓恣人所取,老弱襁负,道路不绝,众至数十万。隋越王侗遣虎贲郎将刘长恭率步骑二万五千讨密,密一战破之,长恭仅以身免。让於是推密为主,号为魏公。二月,於巩南设坛场,即位,称元年,其文书行下称行军元帅魏公府。拜翟让为司徒,封东郡公。於是城洛口以居之。隋虎贲郎将裴仁基率其子行俨以虎牢归密,因遣仁基与孟让率兵二万馀人袭兴洛仓,破之。入东都郛郭,掠居人,烧天津桥,东都出兵乘之,仁基等大败,密复亲率兵三万逼东都,将军段达等出兵七万拒之,战於故都城,隋军败走。密复下兴洛仓而据之,大修营堑,以Τ东都,仍作书数炀帝十罪以移郡县。密兵锋甚锐,每入苑与隋军连战,会密为流矢所中,卧於营内,东都复出兵乘之,密众大溃,弃兴洛仓,归於洛口。炀帝遣王世充率劲卒五万击之。密与战不利,世充营於洛西,与密相拒百馀日,大小六十馀战。武阳郡丞元宝藏、黎阳贼帅李文相、平原贼帅郝孝德并归於密,共袭破黎阳仓,据之。翟让部将王儒信劝让为大冢宰,总统众务,以夺密之权。让兄宽复谓让曰:“天子止可自作,安得与之人!若汝不能作,我当为之。”密闻其言,阴有图让之计。会世充列阵而至,让出拒之,为世充所击,让军少失利,密率精锐赴之,世充败走。明日,让至密所,欲为宴乐,具馔以待之。密引让而座,以良弓示让,让方引满,密遣壮士自後斩之,并杀其兄宽及王儒信。让部将徐世、单雄信等顿首求哀,密并释而慰喻之。乃命徐世、单雄信、王伯当分统其众。未几,世充袭仓城,密复破之。世充复移营洛北,造浮桥,悉众以击密,密与千馀骑拒之,不利而退。世充因薄其城下,密简锐卒数百人以邀之,世充大溃,乘胜陷偃师,於是修金墉城居之,有众三十馀万。将作大匠宇文恺叛东都,降於密。东至海、岱,南至江、淮,郡县莫不遣使归密。窦建德、朱粲、杨士林、孟海公、徐图朗、卢祖尚、周法明等并遣使通表於密劝进,於是密下官属咸劝密即尊号,密曰:“东都未平,不可议此。”及义旗建,密负其强盛,欲自为盟主,乃致书於高祖为兄请合从以灭隋,高祖览书笑曰:“李密陆梁放肆,不可以折简招之。吾方安辑京师,未遑东讨,即相阻绝,此便是更生一秦。密今适所以为吾拒东都之兵。令作书报密曰:“今日銮舆南幸,恐同永嘉之势。顺此中原,鞠为茂草,兴言感叹,实疚于怀。脱知动静,迟数贻报,未面虚襟,用增劳轸。名利之地,锋镝纵横,深慎垂堂,勉兹鸿业。”密得书甚悦,示其部下曰:“唐公见推,天下不足定。”於是不虞义师而专意於世充。
俄而宇文化及率众自江都北指黎阳,兵十馀万,密乃自将步骑二万拒之。隋越王侗称尊号,遣使者授密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令先平化及,然後入朝辅政。密将与化及相抗,恐前後受敌,因卑辞以报谢焉。化及至黎阳,与密相遇,密遣徐世守仓城,化及攻之不能下。密知化及粮且尽,因伪与和,以弊其众。化及弗之悟,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馈之。後知其诈,化及怒,与密大战於卫州之童山下,密为流矢所中,顿於汲县。化及力竭粮尽,众多叛之,掠汲县,北趣魏县。密引兵而西,遣使朝於东都,执弑炀帝者于弘达以献越王侗。侗召密入朝,至温县,闻世充作难而止,乃归金墉城。密虽据仓而无府库,兵数战皆不获赏,又厚抚初附之兵,由是众心渐怨。武德元年九月,世充以其众五千来决战,密留王伯当守金墉,自引精兵就偃师,北阻邙山以待之。世充军至,密遂败绩,至是万馀人驰向洛口。密将入洛口仓城,邴元真已遣人潜引世充,密阴知之,不发其事,欲待世充兵半渡洛水,然後击之。及世充军至,密候骑不时觉,比将出战,世充军已济矣。密自度不能支,引骑而遁,往赴武平,元真以城降於世充。密将如黎阳,或谓密曰:“杀翟让之际,徐世凡至于死,今向其所,安可保乎?”时王伯当弃金墉,保河阳,密以轻骑自武平归之,谓伯当曰:“兵败矣,久苦诸君!我今自刎,请以谢众。”伯当抱密,号叫恸绝,众皆泣,莫敢仰视。密复曰:“诸军幸不相弃,当共归关中,密身虽无功,诸君必保富贵,”於是,从入关者尚二万人。高祖遣使迎劳,相望於道,密大喜,谓其徒曰:“我有众百万,一朝至此,命也。今事败归国,幸蒙殊遇,当思竭忠,以奉所事耳?且山东连城数百,知吾至此,遣使招之,尽当归国。比於窦融,勋亦不细,岂不以一台司见处乎?”及至京师,礼数益薄。寻拜光禄卿,封邢国公。未几,闻其所部将帅,皆不附世充,高祖使密领本兵往黎阳,招集故时将士,经略世充。时王伯当为左武卫将军,亦令为副。密行至桃林,高祖复征之,密大惧,谋将叛。伯当颇止之,密不从,因谓密曰:“义士之立志也,不以存亡易心。伯当荷公恩礼,期以性命相报。”乃简骁勇数十人,着妇人衣,载幂,藏刀裾下,诈为妻妾,自牵之入桃林县舍。须臾,变服突出,因据县城,驱掠畜产,直趣南山。时右翊卫将军史万宝留镇熊州,遣副将盛彦师率步骑数千追蹑,至陆浑县南七十里,与密相及。彦师伏兵山谷,密军先渡,横出击,败之,遂斩密,时年三十七。
王世充(附)
《唐书》曰:王世充,字行满,本姓支,西域胡人也。世充颇涉经史,尤好兵法及龟策,推步之术,开皇中,以军功拜仪同。善敷奏,明习法律,然舞弄文法,高下其心。或有驳难之者,世充利口饰非,辞义锋起,众虽知其不可而莫能屈。大业中,累迁江都郡丞,兼领江都宫监。时炀帝数幸江都,世充善候人主颜色,阿谀顺旨,每入言事,帝必称善。乃雕饰池台,阴奏远方珍物,以媚於帝,由是益昵之。十年,齐郡贼帅孟让自长白山寇掠诸郡,至盱眙,有众十余万。世充以兵拒,大破之。炀帝以世充有将帅才略,复遣领兵讨诸小盗,所向尽平。十一年,突厥围炀帝於雁门。世充尽发江都人将往赴难,在军中蓬首垢面,悲泣无度,晓夜不解甲,藉草而卧,炀帝闻之,以为忠,益信任之。十二年,迁江都通守。及李密攻陷洛口仓,进逼东都,炀帝特诏世充大发兵於洛口,以拒密。又遣就军拜世充为将军,趣令破贼。世充引军渡洛水与李密战,世充军败绩,乃率馀众归河阳。时天寒大雪,兵土在道冻死者数万,比至河阳,才以千数。世充自系狱请罪,越王侗遣使赦之,征还洛阳,置营於含嘉仓城,收合亡散,复得万馀人。俄而宇文化及作难,越王侗嗣位於东都,拜世充为吏部尚书,封郑国公。进拜尚书左仆射,总督内外诸军事。世充去含嘉城,移居尚书省,专宰辅政。以其兄世晖为内史令,入居禁中,子弟咸拥兵马,镇诸城邑。未几,李密破,宇文化及还,其劲兵民马多战死,士卒疲倦。世充欲乘其弊而击之,恐人心不一,乃假托鬼神,言梦见周公。乃立祠於洛水,遣巫宣言周公欲令仆射急讨李密,当有大功,不(音否)则兵皆疫死。充兵多楚人,俗信妖言,众皆请战。世充简练精勇,得二万馀人,马二千馀匹,军於洛水南。密军偃师北山上。世令军人秣马蓐食,迟明而薄密。密军溃,以数十骑走河阳,率馀众入朝。世充尽收其众,振旅而还。侗进世充太尉,以尚书省为府,备置官属。世尝於侗前赐食,还家,遂大呕吐,疑遇毒所致,自是不复朝请,与侗绝矣。遣云定兴、段达入奏于侗,请加九锡之礼。二年三月,遂策授相国,总百揆,封郑王,加九锡备物。段达、□定兴等入见於侗曰:“天命不常,郑王功德甚盛,愿陛下揖让告禅,遵唐、虞之迹。”侗怒。四月,假为侗诏策禅位,遣兄世晖废侗於含凉殿,世充僭即皇帝位,建元曰开明,国号郑。立子玄应为皇太子。世充每听朝,必殷勤诲谕,言词重复,千端万绪。或轻骑游历街衢,亦不清道,百姓但避路而已,按辔徐行。谓百姓曰:“昔时天子深坐九重,下情无由闻彻。世充非贪宝位,本欲救时,今当如一州刺史,每事亲览,当与士庶共评朝政。今止於顺天门外,置座听朝。”又令西朝堂抑屈,东朝堂受直谏。於是献书上事,日有数百,条疏既烦,省览难遍,数日后不复更出。
世充遣其侄行本鸩杀侗,谥曰恭皇帝。十月,世充率众东徇地,至于滑州,仍以兵临黎阳。世充屯兵不散,仓粟日尽,城中人相食。七月,秦王率兵攻之,陈兵於青城宫,世充悉兵来拒,隔涧而言曰:“隋末丧乱,天下分崩,长安、洛阳各有分地,世充唯愿自守,不敢西侵。王乃盛相侵轶,远入吾地,三崤之道,千里馈粮,以此出师,未见其可。”太宗谓曰:“四海之内,皆承正朔,惟公执迷,独阻声教,东都士庶,亟请王师,关中义勇,咸思致力。至尊重违众愿,有斯吊伐。若转祸来降,则富贵可保,如欲相抗,无假多言。”世充无以报。太宗分遣诸将攻其城镇,所至辄下。九月,王君廓攻拔世充之に辕县,于是河南州县相次降附。十一月,窦建德遣人结好,并陈救援之意。世充乃遣其兄子琬及内史令长孙安世报聘,且乞师。四年二月,世充率兵出方诸门,与王师相抗,世充兵败,因乘胜追之,屯其城门,世充不复敢出,但婴城自守,以待建德之援。三月,秦王擒建德并王琬、长孙安世等于虎牢,回至东都城下以示之,且遣安世入城,使言败状。世充惶惑,不知所为,将溃围而出,南走襄阳,问于诸将,皆不答,乃率其将吏诣军门请降。秦王以世充至长安,高祖数其罪,世充对曰:“计臣之罪,诚不容诛,但陛下爱子秦王许臣不死。”高祖乃释之。与兄芮、妻、子同徙於蜀,将行,为仇人独孤修德所杀。世充自篡位,凡三岁而灭。
窦建德(附)
《唐书》曰:窦建德,贝州漳南人也。少时颇以然诺为重。初,为里长,犯法亡去,会赦得归。父卒,送葬者千馀人,有所赠,皆让而不受。大业七年,募人讨高丽,本郡遂补建德为二百长。时山东大水,人多流散,同县有孙安祖家为水所漂,妻子馁死。县以安祖骁勇,亦选在行中。安祖辞贫,自言於漳南令,令怒笞之。安祖刺杀令,亡投建德,建德舍之。是岁,山东大饥,建德谓安祖曰:“丈夫不死,当立大功,岂可为逃亡之虏也。我知高鸡泊中广大数百里,莞蒲阻深,可以逃难,承间而去虏掠,足以自资。既得聚人。且观时变,必有大功於天下矣。”安祖然其计。建德招诱逃亡兵及无产者,得数百人,令安祖率之,入泊中为群盗,安祖自称将军。时俞阝人张金称亦结聚得万人,在河阻中。人高士达又得兵数千馀人,在清河界中。时诸盗往来漳南者,所遇皆杀掠居人,焚烧舍宅,独不入建德之闾。由是,郡县意建德与贼徒交结,收系家属,无少长皆杀之。建德闻其家被屠灭,乃率麾下二千人亡归於士达。士达自称为东海公,以建德为司兵。後安祖为张金称所杀,其兵数千人又尽归於建德。自此渐盛,兵至万馀人,犹往来高鸡泊中。十二年,涿郡通守郭绚率兵万馀人来讨士达,士达自以智略不及建德,乃推为军司马,咸以兵授焉。建德既初董众,欲立奇功以威群贼,请士达守辎重,自简精兵七千人以拒绚,大破绚军。绚以数十骑遁走,遣将追及于平原,斩其首以献士达。由是,建德之势益振。隋遣太仆卿杨义臣率兵万馀人讨张金称,破之於清河,所获贼众皆屠灭,馀散草泽间者复相聚而投复建德。义臣乘胜至平原,欲入高鸡泊,建德谓士达曰:“吾观隋将,善用兵者惟义臣耳。新破金称,远来袭我,其锋不可当,请引兵避之,令其欲战不得,空延岁月。必将疲倦,乘便袭击,可有大功。今若争锋,恐公不能敌也。”士达不从其言,因留建德守壁,自率精兵迎击义臣,义臣果大破士达於阵前,斩之,乘胜追奔,将围建德。守兵既少,闻士达败,众皆溃散。建德率百馀骑亡去。义臣既杀士达,以为建德不足忧。建德急还平原,招集士卒,得数千人,军复大振,始自称将军。此後,隋郡县长吏稍以城降之,军容益盛,胜兵十馀万人。十三年正月,筑坛场於河间乐寿界中,自称长乐王,年号丁丑,置官属。于是建德进攻河间,频战不下。其後城中食尽,又闻炀帝被杀,郡丞王琮率士吏发丧,建德遣使吊之,琮因使者请降,建德退舍具馔以待焉。始都乐寿,号曰金城宫,自是郡县多下之。
武德二年,宇文化及僭号於魏县,建德即日引兵讨化及,连战大破之,化及保聊城,建德四面攻城,陷之。建德入城,先谒隋萧皇后,与语称臣,悉收弑炀帝元谋者斩之,枭首辕门之外。囚化及并其二子同载以槛车,至大陆县斩之。攻陷洛州,虏刺史袁子干。迁都於洛州,号万春宫。又与王世充结好,遣使朝隋越王侗於洛阳。後世充为侗自立,乃绝之。始自尊大,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跸,下书言诏。追谥隋炀帝为闵帝,然犹依附突厥。隋义城公主,先嫁突厥,又传化及首以献公主。既与突厥相连,兵锋益盛。南侵相州,河北大使淮安王神通不能拒,退奔黎阳,相州陷。又进攻卫州,陷黎阳。九月,建德自帅师围幽州,罗艺出与战,大破之,斩首千二百级。先是,曹州济阴人孟海公拥精兵三万,据周桥城以掠河南之地。其年十一月,建德自率兵渡河以击之。四年二月,建德克周桥,虏海公,留其将范愿守曹州,悉发海公及徐圆朗之众来救世充。军至滑州,世充行台仆射韩洪开城纳之,遂进逼元州、梁州、营州,皆陷之。屯於荥阳。三月春,秦王入武牢进薄其营,多所伤杀,并擒其将殷秋、石瓒。时世充弟世辩为徐州行台,遣其将郭士衡领兵千人从之,合众十余万,号为三十万。次成皋,筑宫於坂堵,以示必战。又遣间使约世充共为表里。秦王遣将军王君廓领轻骑千馀,抄其粮运,获其大将张青特,虏获其众。建德数不利,人情危骇,将帅已下破孟海公,皆有所获,思归州。凌敬进说曰:“宜悉兵济河,攻取怀州河阳,使重将居守。更率众鸣鼓建旗,逾太行,入上党,先声後实,传檄而定。渐趋壶口,骚骇蒲津,收河东之地,此策之上也。行此必有三利:一则入无人之境,师有万全;二则招土得兵;三则郑围自解。”建德将从之,而世充之长史长孙安世阴赍金玉啖其诸将,以乱其谋。众咸进谏曰:“凌敬书生耳,岂可与言战乎?”建德从之。敬固争,建德怒,扶出焉。於是悉众进逼武牢,官军按甲挫其锐。建德结阵於汜水,秦王遣骑挑之,建德进军而战,窦杭当之。建德少却,秦王驰骑深入,大破之。建德中疮,窜於牛口渚,车骑将军白士让、杨武威生获之。建德所领兵众,一时奔溃。妻曹氏及其左仆射齐善行将数百骑遁於州,馀党欲立建德养子为主,善行曰:“夏王平定河朔,士马精强,一朝既被擒如此,岂非天命有所归也?不如委心请命,无为涂炭生人。”遂以府库财物悉分与故将,各令散去。善行乃与建德右仆射裴矩、行台曹旦及建德妻率伪官属,举山东之地,奉传国八玺来降。七月,秦王俘建德至京师,斩於长安市,年四十九。自起军至灭,凡六岁,河北悉平。
卷一百八 皇王部三十三
唐高祖神尧皇帝
《唐书》曰:高祖神尧皇帝姓李氏,讳渊。其先陇西狄道人。凉武昭王七代孙也。生歆。歆生重耳,仕魏为弘农太守。重耳生熙,为金门镇将,领豪族镇武川,因家焉。仪凤中,追尊宣皇帝。熙生天赐,仕魏为幢主。仪凤中,追尊光皇帝。生皇祖,讳虎,後魏左仆射,封陇西郡公,与周文帝及太保李弼、大司马独孤信等以功参佐命,当时称为“八柱国”,家乃赐姓大野氏。周受禅,追封唐国公。至隋文帝作相,还复本姓。武德初,追尊景皇帝,庙号太祖。皇考讳丙,周安州总管、柱国大将军,袭唐国公,谥曰仁。武德初,追尊元皇帝,庙号世祖。高祖以周天和元年生於长安,七年袭唐国公。及长,倜傥豁达,任性直率,宽仁容众,无贵贱咸得其欢心。隋受禅,补千牛备身。文帝独孤皇后,即高祖之从母也。由是特见亲爱,累转谯、陇、岐三州刺史。有史世良者,善相人,谓高祖曰:“公骨法非常,必为人主,愿自爱,勿忘鄙言。”高祖颇以自负。大业初,为荥阳、楼烦二郡太守,征为殿内少监。九年,迁卫尉少卿。辽东之役,督运於怀远镇。及杨弘感反,诏高祖驰驿镇弘化郡,兼知关右诸军事。高祖历试中外,素树恩德,及是结纳豪杰,众多款附。时炀帝多所猜忌,人怀疑惧。会有诏徵高祖诣行在所,遇疾未谒。时甥王氏在後宫,帝问曰:“汝舅何迟?”王氏以疾对,帝曰:“可得死不?”高祖闻之益惧,因纵酒沉湎,纳贿以混其迹焉。十一月,炀帝幸汾阳宫,命高祖往山西、河东黜陟讨捕。师次龙门,贼帅母端儿帅众数千薄於城下,高祖从十馀骑击之,所射七十发,皆应弦而倒,贼乃大溃。十三年,为太原留守,郡丞王威、武牙部将高君雅为副将。群贼蜂起,江都阻绝,太宗以晋阳令刘文静及门下客长孙顺德、刘弘基各募兵,旬日间,众且一万,密遣使召世子建成及元吉於河东。威与君雅见兵大集,恐高祖为变,相与疑惧,请高祖祈雨於晋祠,将为不利。晋阳乡长刘世龙知之,以告高祖,阴为之备。五月甲子,高祖与威、君雅视事,太宗密严兵於外,以备非常。遣开阳府司马刘政会告威等谋反,即斩之以徇,遂起义兵。遣刘文静为使於突厥始毕可汗,令率兵相应。六月甲申,命太宗将兵徇西河,下之。癸巳,建大将军府,并置三军,分为左右;开仓库以赈穷乏,远近响应。秋七月,高祖率兵西图关中,以元吉为镇北将军、太原留守。癸丑,发自太原,有兵三万。景辰,师次灵石县,营於贾胡堡。隋武牙郎将宋老生屯霍邑以拒义师。会霖雨积旬,馈运不给,高祖命旋师,太宗切谏乃止。有白衣老父诣军门曰:“余为霍山神使谒唐皇帝曰:八月雨止,路出霍邑东南,吾当济师。”高祖曰:“此神不欺赵无恤,岂负我哉!”八月辛巳,高祖引师趋霍邑,斩宋老生,平霍邑。景戌,进下临汾郡及绛郡。癸巳,至龙门,突厥始毕可汗遣康稍利率兵与刘文静会于麾下。隋骁卫大将军屈突通镇河东,津梁断绝,关中向义者颇以为阻。於是水滨居人,竞进舟楫,不谋而至者,前後数百人。九月壬寅,冯翊贼帅孙华、土门贼帅白玄度各率其众送款,并具舟楫以待义师。高祖令华与统军王长谐、刘弘基引兵渡河。屈突通遣其虎牙郎将桑显和率兵数千,夜袭长谐,义师不利。太宗以游骑数百掩其後,显和溃散,义师复振。丙辰,冯诩太守萧造以郡来降。戊午,高祖亲率众围河东,屈突通自守不出,乃命攻城,不利而还。文武将吏请高祖领太尉,加置僚佐,从之。华阴令李孝常以永丰仓来降。庚申,唐高祖率军济河,舍长于春宫。三秦士庶至者日以千数,高祖礼之,咸过所望,人皆喜悦。景寅,遣陇西公建成、司马刘文静屯兵永丰仓,兼守潼关,以备他盗。太宗率刘弘基、长孙顺德等前後数万人,自渭北徇三辅,所至皆下。高祖从父弟神通起兵县,柴氏妇起兵於司竹,至是并与太宗会。乙亥,命太宗自渭屯兵阿城,陇西公建成自新丰趣霸上。高祖率大军自下□西上,经炀帝行宫园苑,悉罢之,宫女放还亲属。冬十月辛巳。至长乐宫,有众二十万。隋京师留守刑部尚书卫文、右翊将军阴世时、京兆郡丞滑仪挟代王侑以拒义师。高祖遣使至城下,喻以匡服之意,再三,皆不报。诸将固请围城。十一月景辰,攻拔京城。卫文先以病死,以阴世师、滑仪等拒义兵,并斩之。癸亥,率百僚,备法驾,立代王侑为天子,遥尊炀帝为太上皇,大赦,改年为义宁。甲子,隋帝诏加高祖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大丞相,进封唐王,总录万机。以武德殿为丞相府,改教为令。以陇西公建成为唐国世子;太宗为京兆尹,改封秦王;姑臧公元吉为齐公。十二月癸末,丞相府置长史、司录以下官僚。金城贼帅薛举寇扶风,命太宗为元帅击之。遣赵郡公李恭招慰山南,所至皆下。癸巳,太宗大破薛举之众於扶风。屈突通自潼关奔东都,刘文静等追擒於阌乡,虏其众数万。河南大守萧以郡降。丙午,遣□阳令詹俊、武沂县正李仲兖徇巴蜀,下之。二年春正月戊辰,世子建成为抚宁大将军、东讨元帅,太宗为副,总兵七万,徇地东都。三月景辰,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弑隋太上皇於江都宫,立秦王浩为帝,自称大丞相。徙封太宗为赵国公。戊辰,隋帝进高祖位相国,总百揆,备九锡之礼。唐国置丞相以下,立皇高祖以下四庙於长安通义里第。夏四月戊戌,世子建成及太宗自东都班师。五月乙巳,天子诏高祖冕十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王后与王子王女爵命之号,一遵旧典。戊午,隋帝诏遣使持节、兼太保、刑部尚书、光禄大夫、梁郡公萧造,兼太尉、司农少卿裴之隐奉皇帝玺绶于高祖。高祖辞让,百僚上表劝进,至於再三,乃从之。隋帝逊於旧邸。改大兴殿为太极殿。
甲子,高祖即皇帝位於太极殿,命刑部尚书萧造兼太尉,告于南郊,大赦天下,改隋义宁二年为唐武德元年。官人百姓,赐爵一级,义师所行之处,给复三年。罢郡置州,改太守为刺史。丁卯,宴百官於太极殿,赐帛有差。东都留守兵立隋越王侗(音同)。为帝。壬申,命相国长史裴寂等修律令。六月甲戌,太宗为尚书令,废隋《大业律令》,颁新格。己卯,备法驾,迎皇高祖宣简公已下神主,于太庙。追谥妃窦氏为穆皇后。庚辰,立世子建成为皇太子。封太宗为秦王,齐国公元吉为齐王。诸州总管加号使持节。癸未,封隋帝为阝国公。薛举寇泾州,命秦王为西讨元帅征之。改封永康王神通为淮安王。壬辰,加秦王雍州牧,馀官如故。秋七月,秦王与薛举大战於泾州,我师败绩。八月壬午,薛举死,其子仁杲复僭称帝,命秦王为元帅以讨之。凉州贼帅李轨以其地来降,拜凉州总管,封凉王。九月乙巳,亲录囚徒。辛未,追谥隋太上皇为炀帝。宇文化及至魏州,鸩杀秦王浩,僭称天子,国号许。冬十月,李密率众来降。十一月,秦王大破薛仁杲於浅水原,降之,陇右平。乙巳,凉王李轨僭称天子於凉州。诏颁五十三条格,以约法缓刑。十二月壬申,加秦王太尉、陕东道大行台。庚子,李密叛於桃林,行军总管盛彦师追讨,斩之。二年春二月丁酉,窦建德攻宇文化及於聊城,斩之,传首突厥。闰月辛丑,刘武周侵我并州。己酉,李密旧将徐世以黎阳之众及河南十郡降,授黎州总管,封曹国公,赐姓李氏,庚戌,上微行都邑,以察俗,即日还宫。甲寅,贼帅朱粲杀我使散骑常侍段确,奔洛阳。夏四月乙巳,王世充篡越王侗位,僭称天子,国号郑。辛亥,李轨为其伪尚书安兴贵所执以降,河右平。九月辛未,贼帅李子通据江都,僭称天子,国号吴。沈法兴据毗陵,僭称梁王。丁丑,和州贼帅杜伏威遣使来降,授和州总管、东南道行台尚书令,封楚王。裴寂与刘武周将宋金刚战於介州,我师败绩,右武卫大将军姜宝谊死之。并州总管、齐王元吉惧武周所逼,奔於京师,并州陷。乙未,京师地震。甲子,上亲祠华岳。十一月景子,窦建德陷黎阳,尽有山东之地。淮安王神通、左武卫大将军李世皆没於贼。十二月景申,永安王李基、工部尚书独孤怀恩、总管于筇为刘武周将宋金刚掩袭,并杀焉。甲辰,狩於华山。壬子,大风拔木。三年春正月辛巳,幸蒲州,命祀舜庙。癸巳上至自蒲州。甲午,李世於窦建德所自拔归国。建德僭称夏王。四月甲寅,加秦王益州道行台尚书令。秦王大破宋金刚於介州,金刚与武周俱奔突厥,遂平并州,伪总管尉迟敬德等以介州降。六月壬辰,徙封楚王杜伏威为吴王,赐姓李氏,加授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景午,亲录囚徒。七月壬戌,命秦王率诸军讨王世充。遣皇太子镇蒲州,以备突厥。景申,突厥杀刘武周於白道。冬十月庚子,怀戎贼帅高开道遣使降,授蔚州总管,封北平郡王,赐姓李氏。四年五月己未,秦王大破窦建德之众於武牢,擒建德,河北悉平。丙寅,王世充举东郡降,河南平。秋七月甲子,秦王凯旋,献俘于太庙。丁卯,大赦天下。废五铢钱,行开元通宝钱。斩窦建德於市,流王世充於蜀。甲戌,建德馀党刘黑闼据漳南反,置山东道行台尚书省於州。秋八月,兖州总管徐圆朗举兵反,以应刘黑闼,僭称鲁王。冬十月乙丑,加秦王天策上将军,位在王公上,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齐王元吉为司空。乙巳,赵郡王李恭平荆州,获萧铣。五年春正月景申,刘黑闼据州,僭称汉东王。三月丁未,秦王破刘黑闼於水上,尽复所陷州县,黑闼亡奔突厥。蔚州总管、北平王高开道叛,寇易州。夏四月庚戌,秦王还京师,高祖迎劳於长乐宫。壬申,代州总管、定襄郡王大恩为虏所败,战死。六月,刘黑闼引突厥寇山东。置谏议大夫官员。秋七月,隋汉阳太守冯益以南越之地来降,岭表悉定。八月辛亥,以、荆、并、幽、交五州为大总管府。改封恒山王承乾为中山王。葬隋炀帝於扬州。景辰,突厥颉利寇雁门。己未,进寇朔州。遣皇太子及秦王讨击,大败之。冬十月己酉,遣齐王元吉击刘黑闼於州。时山东州县多为黑闼所守,所在杀长吏以应之。行军总管、淮阳王道玄与黑闼战於下博,道玄败没。十一月甲申,命皇太子率兵讨刘黑闼。景申,幸宜州,简阅将士。十二月庚辰,校猎於华池。庚申,至自宜州。皇太子破刘黑闼於魏州,斩之,山东平。六年春二月辛卯,校猎於骊山。三月乙未,幸昆明池,宴百官。夏四月己未,幸旧宅,改为通义宫,曲赦京城系囚,於是置酒高会,赐从官帛各有差。癸酉,以尚书右仆射、魏国公裴寂为左仆射,中书令、宋国公萧为右仆射。秋七月,突厥颉利寇朔州,遣皇太子及秦王屯并州以备之。八月壬子,东南道行台仆射辅公┙据丹阳反,僭称宋王。遣赵郡王孝恭及岭南道大使、永康县公李靖讨之。景寅,吐谷浑内附。九月景子,突厥退,皇太子班师。七年二月丁巳,幸国子学,亲临释奠。改大总管府为大都督府。三月戊寅,废尚书省六司侍郎,增吏部郎中秩正四品,掌选事。戊戌,赵郡王孝恭大破辅公┙,擒之,丹阳平。夏四月庚子,大赦天下,颁行新律令。以天下大定,诏遭父母丧者听终制。五月,造仁智宫於宜州之宜君县。李世讨徐圆朗,平之。六月辛丑,幸仁智宫。秋七月,州地震山崩,江水咽流。八月戊辰,突厥弘音髓并州,京师戒严。壬午,突厥退。乙末,京师解严。八年夏六月甲子,幸太和宫。突厥弘定州,命皇太子往幽州,秦王往并州,以备突厥。八月,并州道总管张公谨与突厥战於大谷,王师败绩,中书令温彦博没於贼。九月,突厥退。冬十月辛巳,幸周氏陂校猎,因幸龙跃宫。九年春正月景申,命州县修城隍,备突厥。尚书左仆射、魏国公裴寂为司空。二月庚申,加齐王元吉为司徒。戊寅,亲祀社稷。三月辛卯,幸昆明池。
六月庚申,秦王以皇太子建成与齐王元吉同谋害己,率兵诛之。诏立秦王为皇太子,总统万机,大赦天下。八月癸亥,诏传位於皇太子。尊帝为太上皇,徙居弘义宫,改名太安宫。贞观八年三月甲戌,高祖宴西突厥使者於两仪殿,顾谓长孙无忌曰:“当今蛮夷率服,古未尝有。”无忌上千万岁寿。高祖大悦,以酒赐太宗。太宗又奉觞上寿,流涕而言曰:“百姓获安,四夷咸附,皆尊奉圣旨,岂臣之力!”於是太宗与文德皇后立进御膳,并上服御衣物,一同家人常礼。是岁,阅武於城西,高祖亲自临视,劳将士而还。置酒於未央宫,三品已上咸侍。高祖命突厥颉利可汗起舞,又遣南越酋长冯智戴咏诗,既而笑曰:“胡、越一家,自古未之有也。”太宗奉觞上寿曰:“臣早蒙慈训,教以文道,爰从义旗,平定京邑。重以薛举、武周、世充、建德,皆上禀神算,幸而克定。三数年间,混一区宇,天慈崇宠,遂蒙重任。今上天垂,时和岁阜,被左衽,并为臣妾。此岂臣智力,皆由上禀圣算。”高祖大悦,群臣皆呼万岁。九年五月庚子,高祖大渐,下诏从汉制,以日易月,园陵制度,务从俭约。是日,崩於太安宫之垂拱前殿,年七十。谥曰:大武皇帝,庙号高祖。葬献陵。高宗上元元年,改上尊号曰神尧皇帝。天宝十三年,上尊号曰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
卷一百九 皇王部三十四
唐太宗文皇帝
《唐书》曰:太宗文皇帝,讳世民,高祖第二子也。母曰太穆顺圣皇后窦氏。隋开皇十八年十二月戊午,生於武功之别馆。时有二龙戏於馆门之外,三日而去。高祖之临岐州,太宗时年四岁。有书生自言善相,谒高祖曰:“公贵人也,且有贵子。”因见太宗,曰:“龙凤之资,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矣。”高祖惧其言大,将杀之,忽失所在,阴采“济世安民”之义以为名焉。太宗幼聪睿,玄鉴深远,临机果断,不拘小节,时人莫能测也。大业末,炀帝於雁门为突厥所围,太宗应募救援,隶屯卫将军□定兴营。将行,谓定兴曰:“必赍旗鼓,以设疑兵。且始毕可汗举国之师,敢围天子,必以国家仓卒无援。我张军容,令数十里幡旗相续,夜则钲鼓相应,虏必谓救兵云集,望尘而遁矣。不然,彼众我寡,悉军来战,必不能支矣。”定兴从之。师次崞(音郭)。县,突厥候骑驰告始毕曰:“王师大至。”由是解围而遁。及高祖之守太原,太宗时年十八。有高阳贼帅魏刀儿,自号历山飞,来攻太原,高祖击之,深入贼阵。太宗轻骑突围而进,射之,所向皆披靡,援高祖於万众之中。适会步兵至,高祖与太宗又奋击,大破之。时隋祚已终,太宗潜图义举,每折节下士,推财养客。及义兵起,乃率兵略徇西河,克之。拜右领军大都督,右三军皆隶焉,封敦煌郡公。大军西上贾胡堡,(音保)。隋将宋老生率精兵二万屯霍邑,以拒义师。会久雨粮尽,高祖与裴寂议,且还太原,以图後举。太宗曰:“本兴大义,以救苍生,当须先入咸阳,号令天下;遇小敌即班师,将恐从义之徒一朝解体。还守太原一城之地,以为贼耳,何以自全!”高祖不纳,促令引发。太宗遂号泣於外,声闻帐中。高祖召问其故,对曰:“今兵以义动,战则必克,退还则必散。众散於前,敌乘於後,死亡须臾而至,是以悲耳。”高祖乃悟而止。八月己卯,雨霁,高祖引师趣霍邑。太宗恐老生不出战,乃将数骑先诣其城下,举鞭指麾,若将围城者,以激怒之。老生果怒,开门出兵,背城而阵。高祖与建成合阵於城东,太宗及柴绍阵於城南。老生麾兵疾进,先薄高祖,而建成坠马,老生乘之,高祖与建成军咸却。太宗自南原率二骑驰下峻坂,冲断其军,引兵奋击,贼众大败,各舍仗而走。悬门发,老生引绳欲上,遂斩之,平霍邑。至河东,关中豪杰争走赴义。太宗请进师入关,取永丰仓以赈穷乏,收群盗以图京师,高祖称善。太宗以前军济河,先定渭北。三辅吏民及诸豪猾诣军门请自效者日以千计,扶老携幼,满於麾下。收纳英俊,以备僚列,远近闻者,咸自托焉。师次於泾阳,胜兵九万,破胡贼刘鹞子,以并其众。留殷开山、刘弘基屯长安故城。太宗自趣司竹,贼帅李仲文、何潘仁、向志善等皆来会,顿於阿城,获兵十三万。长安父老赍牛酒诣旌门者不可胜纪,劳而遣之,一无所受,军令严肃,秋毫无所犯。寻与大军平京城。高祖辅政,授唐国内史,改封秦国公。会薛举以劲卒万人来逼渭滨,太宗亲击之,大破其众,追斩万馀级,略地至于陇坻。义宁元年十二月,复为右元帅,总兵十万徇东都。及将旋,谓左右曰:“贼见吾还,必相追蹑。”设三伏以待之。俄而隋将段达率万馀人自後而至,度三王陵,发伏击之,段达大败,追奔至於城下。因於宜阳、新安置熊、二州,戍之而还。徙封赵国公。高祖受禅,拜尚书令、左武侯大将军,进封秦王,加授雍州牧。三年七月,总率诸将攻王世充於洛邑,师次州。世充率精兵三万阵於慈涧,太宗以轻骑挑之。时众寡不敌,陷於重围,左右咸惧。太宗命左右先归,独留後殿。世充骁将单雄信数百骑夹道来逼,交枪竞进,太宗几为所败。太宗遣行军总管左右射之,无不应弦而倒,获其大将燕颀。世充乃拔慈涧之镇归于东都。太宗遣行军总管史万宝自宜阳南据龙门,刘德威自太行东围河内,王君廓自洛口断贼粮道。又遣黄君汉夜从孝永河中下舟师袭回洛城,克之。黄河已南,莫不响应,城堡相次来降。大军进屯邙山。九月,太宗以五百骑先观战地,卒与世充万馀人相遇,会战,复破之。斩首三千馀级,获大将陈智略,世充仅以身免。其总管杨庆遣使请降,遣李世率师出に辕道安抚其众。荥、汴、洧、豫九州相继来降。世充遂求救於窦建德。四年二月,又进屯青城宫。营垒未立,世充率众二万自方诸门临水而阵。太宗以精骑阵於北邙山,令屈突通率步卒五千渡水以击之,因诫通曰:“待兵交即放烟,吾当率骑军南下。”兵才接,太宗以骑冲之,挺身先进,与通表里相应。贼众殊死战,散而复合者数焉。自辰至午,贼众始退。纵兵乘之,俘斩八千人,於是进营城下。世充不敢复出,但婴城自守,以待窦建德之援。建德以兵十余万来援世充,至于酸枣。萧、(音禹)屈突通、封德彝皆以腹背受敌,恐非万全,请退师於州以观之。太宗曰:“世充粮尽,内外离心,我当不劳攻击,坐收其弊。建德新破孟海公,将骄卒惰,吾当进据武牢,扼其襟要。贼若冒险与我争锋,破之必矣。如其不战,旬日间世充当自溃。若不速进,贼入武牢,诸城新附,必不能守。二贼并力,将若之何?”通又请解围就险以就其变,太宗不许。於是留通辅齐王元吉以围世充,亲率步骑三千五百人趣武牢。建德自荥阳西上,筑垒於板渚,太宗屯武牢,相持二十馀日,谍者曰:“建德伺军刍尽,俟牧马於河北,因将袭武牢。”太宗知其谋,遂牧马于河北以诱之。诘朝,建德果悉众而至,陈兵汜水,世充将郭士衡阵於其南,绵亘数里,鼓噪,诸将大惧。太宗将数骑升高丘以望之。谓诸将曰:“贼起山东,未见大敌。今度险而嚣,是无政令;逼城而阵,有轻我心。我按兵不出,彼乃气衰,阵久卒饥,必将自退,追而击之,无往不克。吾与公等约,必以午时後破之。如或不然,寡人为无谋矣。”建德列阵,自辰至午,兵士饥倦,皆坐列,又争饮水,逡巡欲退。太宗曰:“可击矣。”亲率轻骑诱之,众继之,建德回师而阵,未及整列,太宗先登击之,所向皆靡。俄而众军合战,嚣尘四起。太宗率史大奈、程咬金、秦叔宝、宇文歆等纟厘幡而入,直突出其阵後,张我旗帜。贼顾见之,大溃。追奔三十里,生擒建德於阵。太宗数之曰:“我以干戈问罪,本在王世充,得失存亡,不预汝事,何故越境,犯我兵锋?”建德股栗而言曰:“今若不来,恐劳远取。”乃将建德至东都城下。世充惧,率其官属二千馀人诣军门请降,山东悉平。太宗入据宫城。令萧、窦轨等封守府库,一无所取,令记室房玄龄收隋图籍。於是诛其同恶段达等五十馀人。大飨将士,班赐有差。高祖令尚书左仆射裴寂劳于军中。六月,凯旋。太宗亲披金甲,铁马一万骑,甲士三万人,前後部鼓吹,俘二伪主及隋氏器物辇辂献於太庙。高祖大悦,行饮至礼以享焉。高祖以自古旧官不称殊功,乃别表徽号,用旌勋德。十月,加号天策上将军、陕东道大行台,位在王公上。增邑二万户,通前三万户。赐金辂一乘,兖冕之服,玉璧一双,黄金六千斤,前後部鼓吹及九部之乐,班剑四十人。
于时海内渐平,太宗乃锐意经籍,开文学馆以待四方之士。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等十有八人为学士,每更直阁下,降以温颜,与之讨论经义,或夜分而罢。八年,加中书令。九年,皇太子建成、齐王元吉谋害太宗。六月四日,太宗率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等於玄武门诛之。甲子,立为皇太子,庶政皆断决。八月癸亥,高祖传位於皇太子。太宗即位於东宫显德殿。遣司空裴寂柴告于南郊,大赦天下。癸酉,放掖庭宫女三千馀人。景子,立妃长孙氏为皇后。己卯,突厥寇高陵。辛巳,行军总管尉迟敬德与突厥战於泾阳,大破之,斩首千馀级。癸未,突厥颉利至于渭水便桥之北,遣其酋帅执失思力入朝为觇,自张形势,太宗命囚之。亲出玄武门,驰六骑幸渭水之上,与颉利隔津而语,责以负约。俄而众军继至,颉利见军容既盛,又知思力就拘,由是大惧,遂请和,诏许焉。即日还宫。乙酉,又幸便桥,与颉利刑白马设盟,突厥引退。九月景戌,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万口,帝不受,令颉利归所掠中国户口。丁未,引诸军卫骑兵统将等习射於显德殿庭,谓将军以下曰:“自古突厥与中国,更有盛衰。若轩辕善用五兵,即能北逐獯鬻;周宣驱驰方、邵,亦能制胜太原。至汉、晋之君,逮於隋代,不使兵士素习干戈,突厥来侵,莫能抗御,致遗中国生民涂炭於寇手。我今不使汝等穿池筑苑,造诸淫费,农民恣令逸乐,兵士惟习弓马,庶使汝斗战,亦望汝前无横敌。”於是每日引数百人於殿前教射,帝亲自临试试,中者随赏弓刀布帛。自是後,士卒皆为精锐。十月癸亥,立中山王承乾为皇太子。贞观元年春正月乙酉,改元。三月癸巳,皇后亲蚕。十二月壬午,上谓侍臣曰:“神仙事本虚妄,空有其名。秦始皇非分爱好,遂为方士所诈,乃遣童男女数千人随其入海求仙药,方士避秦苛虐,因留不归。始皇犹海侧以待之,还至沙丘而死。汉武帝为求仙,乃将女嫁道术人,事既无验,便行诛戮。据此二事,神仙不烦妄求也。”二年二月景戌,(上音末,下音曷。)内属。三月丁卯,遣御史大夫杜淹巡关内诸州。出御府金宝,赎男女自卖者还其父母。庚午,大赦天下。夏四月己卯,诏骸骨暴露者,令所在埋瘗。景申,契丹内属。初诏天下州县并置义仓。六月庚寅,皇子治生。三年春正月辛亥,契丹渠帅来朝。戊午,谒太庙。癸亥,亲耕籍田。四月辛巳,太上皇徙居太安宫。甲子,太宗始於太极殿听政。六月戊寅,以旱,亲录囚徒。遣长孙无忌、房弘龄等祈雨于名山大川,中书舍人杜正伦等往关内诸州慰抚。又令文武百官各上封事,极言得失。是岁,户部奏言:中国人自塞外来归及突厥前後内附、开西夷为州县者,男女一百二十馀万口。四年春正月乙亥,李靖大破突厥,获隋皇后萧氏及炀帝之孙正道,送之京师。二月癸亥,幸温汤。甲辰,李靖又破突厥於阴山,颉利可汗轻骑远遁。甲寅,大赦,赐五日。三月庚辰,大同道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生擒颉利可汗,献于京师。甲午,以俘颉利告于太庙。夏四月,御顺天门,军吏执颉利以献捷。自是西北诸蕃咸请上尊号为“天可汗”,於是降玺书册命其君长,则兼称之。九月庚午,令收瘗长城之南骸骨,仍令致祭。壬午,令自古明王圣帝、贤臣烈士坟墓无得刍牧,春秋致祭。冬十月壬辰,幸陇州,曲赦岐陇二州,给复一年。十月校猎於贵泉谷。十二月,校猎於鱼龙川,自射鹿,献於太安宫。十一月甲子,至自陇州。戊寅,制决罪人不得鞭背,以明堂孔穴针炙所失。高昌王麴文泰来朝。是岁,断死刑二十九人,几致刑措。山东至于海,河南至于岭,皆外户不闲,行旅不赍粮焉。六年十二月辛未,亲录囚徒,归死罪者二百九十人於家,令明年秋未就刑。其後应期毕至,诏悉原之。是岁,党项诸羌前後内属三十万口。八年二月乙巳,皇太子加元服。景午,赐天下三日。三月庚辰,幸九成宫。五月丁丑,上初服翼善冠,贵臣服进德冠。九年五月,太上皇崩于太安宫。七月甲寅,增修太庙为六室。冬十月庚寅,葬高祖于献陵。十三年春正月乙巳朔,谒献陵。曲赦三原县及行从大辟罪。四月戊寅,幸九成宫。甲申,阿史那结社尔犯御营,伏诛。壬寅,□阳石燃者方丈,昼如灰,夜则有光,投草木于上则焚,历年而止。十二月壬辰,狩於咸阳。是岁,滁州言:“野蚕食槲叶,成茧大如柰,其色绿,色收六千五百七十石。”高丽、新罗、西突厥、吐火罗、康国、安国、波斯、疏勒、于阗、焉耆、高昌、林邑、昆明及荒服蛮酋,相次遣使朝贡。十五年,诏以来年二月有事太山,所司详定仪制。五月壬申,并州僧道及老人等抗表,以太原王业所因,明年登封己後,愿时临幸。上於武成殿赐宴,因从容谓侍臣曰:“朕少在太原,喜群聚博戏,暑往寒逝,将三十年矣。”时会中有旧识上者,相与道旧以为笑乐。因谓之曰:“他人之言,或有面谀。公等朕之故人,实以告朕,即日政教,於百姓何如?人间得无疾苦耶?”皆奏:“即日四海太平,百姓欢乐,陛下之力也。臣等馀年,日惜一日,但眷恋圣化,不知疾苦。”因固请过并州。上谓曰:“飞鸟过故乡,犹踯躅徘徊,况朕於太原起义兵,定天下,复少小游观,诚所不忘,岱礼若毕,或冀与公等相见。”於是赐物各有差。六月戊申,诏天下诸州,举学综古今及孝悌淳笃、文章秀异者,并以来年二月总集太山。己酉,有星孛於太微,犯郎位。丙辰,停封泰山,避正殿以思咎,命尚食减膳。秋七月甲戌,孛星灭。十六年冬十一月景辰,狩于岐山。辛酉,使祭隋文帝陵。丁卯,宴武功士女於庆善宫南门。酒酣,上与父老等涕泣论旧事,老人等递起为舞,争上千万岁寿,上各尽一杯。庚午,至自岐州。十二月癸卯,幸温汤。甲辰,狩於骊山,时阴塞晦冥,围兵断绝。上乘高望见之,欲舍其罚,恐亏军令,乃回銮辔入谷以避之。十七年正月戊申,诏图画司徒、赵国公无忌等勋臣二十四人於凌烟阁。三月丁巳,荧惑守心前星,十九日而退。夏四月,皇太子承乾有罪,废为庶人。景戌,立晋王治为皇太子,大赦,赐三日。已丑,加司徒、长孙无忌太子太师,司空房弘龄太子太傅,特进、萧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李为太子詹事,仍同中书门下三品。庚寅,上亲谒太庙,以谢承乾之过。五月乙丑,手诏举孝廉茂才异能之士。十八年十二月,命太子詹事、英国公李为辽东道行军总管,出柳城,礼部尚书、江夏郡王道宗副之;刑部尚书、郧国公张亮为平壤道行军总管,以舟师出莱州,左领军常河、泸州都督左难当副之。发天下甲士,召募十万,并趣平壤,以伐高丽。十九年春二月庚戌,上亲统六军发洛阳。乙卯,诏皇太子留定州监国;高士廉摄太子太傅,与侍中刘洎、中书令马周、太子少詹事张行成、太子右庶子高季辅五人同掌机务;以吏部尚书、安德郡公杨师道为中书令。赠殷比干为太师,谥曰忠烈,命所司封墓,葺祠堂,春秋祀以少牢,上自为文以祭之。三月壬辰,上发定州,以司徒长孙无忌、中书令岑文本、杨师道从。夏四月癸卯,誓师於幽州城南,大飨六军以遣之。癸亥,李世攻盖牟城,破之。五月丁丑,车驾渡辽东。甲申,上亲率铁骑与世会围辽东城,因烈风发火弩,斯须城上屋及楼皆尽,麾战士令登,乃拔之。六月景辰,师次安市城。丁巳,高丽别将高延寿、高惠真帅兵十五万来援安市,以拒王师。李世率兵奋击,上自高峰引军临之,高丽大溃,杀获不可胜纪。延寿等以其众降,因名所幸为驻跸山,刻石纪功焉。赐天下大二日。秋七月,李世进军攻安市城,至九月不克,乃班师。冬十月景辰,入临渝关,皇太子自定州迎谒。戊午,次汉武台,刻石以纪功德。十一月幸幽州。癸酉,大飨,还师。十二月,幸并州。二十年春正月,上在并州。遣大理卿孙伏伽、黄门侍郎褚遂良等二十二人,以六条巡察四方,黜陟官吏。庚辰,曲赦并州,宴从官及起义元从,赐粟帛,给复有差。三月,车驾至京师。六月,遣兵部尚书、固安公崔敦礼,特进、英国公李世击破薛延ヌ於郁督军山北,前後斩首五千馀级,虏男女三万馀人。二十一年春正月,诏以来年二月有事泰山。甲寅,赐京师三年。八月,诏以河北大水,停封禅。辛未,骨利国遣使贡名马。二十三年三月辛酉,大赦。丁卯,太宗以不豫,敕皇太子於金液门听政。是月,日赤无光。夏四月己亥,幸翠微宫。五月己巳,上疾甚,令草遗诏,有顷崩於含风殿。年五十二。遗命于皇太子即位柩前,丧纪宜依汉制。秘不发丧。庚午,遣旧将统飞骑劲兵从皇太子先还京,发六府甲士四千人,分列於道及安化门,翼从乃入;大行与从官官侍卿如常。壬申,发丧。六月甲戌,殡于太极殿。谥曰文皇帝,庙号太宗。葬昭陵。上元元年,改上尊号曰文武圣皇帝。天宝十二载,改上尊号为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
卷一百一十 皇王部三十五
唐高宗天皇大帝
《唐书》曰:高宗天皇帝,讳治,太宗第九子也。母曰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以贞观二年六月,生於东宫之丽正殿。五年,封晋王。七年,遥授并州都督。幼而歧嶷端审,宽仁孝友。初授《孝经》於著作郎萧德言,太宗问曰:“此书中何言为善?”对曰:“夫孝,始於事亲,中於事君,终於立身。君子之事上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太宗悦曰:“行此,足以事父兄,为臣子矣。”及文德皇后崩,晋王时年九岁,哀慕感动左右,太宗屡加慰抚,由是特深宠异。寻拜右武侯大将军。十七年,皇太子承乾废,魏王泰亦以罪黜,太宗与长孙无忌、房玄龄、李世等计议,立晋王为皇太子。太宗每视朝,常令在侧,观决庶政,或令参议,太宗数称其善。十八年,太宗将伐高丽,命太子留镇定州。及驾发有期,悲啼累日,因请飞驿递表起居,并递敕垂报,并许之。及军旋,太子从至并州。时太宗患痈,太子亲吮之,扶辇步从数日。二十二年五月己巳,太宗崩。六月甲戌,皇太子即皇帝位,时年二十二。诏大赦天下。内外文武赐勋官一级。永徽元年春正月辛丑柏,上不受朝,诏改元。景午,立妃王氏为皇后。二年春正月戊戌,诏曰:“去岁关辅之地,颇弊蝗螟,天下诸州,或遭水旱,百姓之间,致有罄乏,此由朕之不德,兆庶何辜?矜物罪已,载深忧惕。今献岁肇春,东作方始,粮廪或空,事资赈给。其遭虫水处有贫乏者,量以正义仓赈贷,五年春三月戊午,幸万年宫。辛未,曲,赦所经州县系囚。以工部尚书阎立德领丁夫四万筑长安罗郭。八月,大理奏决死囚,总有七十馀人。六年九月庚午,尚书右仆射褚遂良以谏立武昭仪,贬授潭州都督。乙酉,洛州大水,毁天津桥。冬十月己酉,废皇后王氏为庶人,立昭仪武氏为皇后,大赦天下。七年正月辛未,废皇太子忠为梁王,立代王弘为皇太子。壬申,大赦,改年为显庆。
元年五月己卯,太尉长孙无忌进史馆所撰梁、陈、周、齐、隋《五代史志》三十卷。五年八月庚辰,苏定方等讨平百济,面缚其王扶馀义慈。国分为五部,郡三十七,城二百,户七十六万,以其地分置熊津等五都督府。麟德元年三月辛亥,展大射礼。十二月景戌,杀西台侍郎上官仪。戊子,庶人忠坐与仪交通,赐死。二年十月,司礼太常伯刘常道上疏请封禅。癸亥,高丽王高藏遣其子福男来朝。丁卯,将封泰山,发自东都。是岁大稔,米斗五钱,麦不列於市。麟德三年春正月戊辰朔,车驾至泰山顶。是日,亲祀昊天上帝于封祀坛,以高祖、太宗配飨,己巳,帝升山行封禅之礼。庚午,禅于社首,祭皇地祗,以太穆太皇太后、文德皇太后配飨;皇后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辛未,御降禅坛。壬申,御朝觐坛受朝贺。改麟德三年为乾封元年,正月景戌,发自泰山。甲午,次曲阜县,幸孔子庙,追赠太师,增修祠宇,以少牢致祭。其褒圣侯德伦子孙,并免赋役。二月己未,次亳州。幸老君庙,追号曰太上玄元皇帝,创造祠堂,改阳县为真源县,县内宗姓特给复一年。夏四月甲辰,车驾至自泰山,先谒太庙而後入。坛庚寅,改铸乾封皇宝钱。冬十月己酉,司空、英国公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以伐高丽。三年二月景寅,以明堂制度历代不同,汉、魏以还,弥更讹舛,遂增损古今,新制其图。下诏大赦,改元为总章元年。二月戊寅,幸九成宫。九月癸巳,司空、英国公破高丽,拔平壤城,擒其王高藏及其大臣男建等以归。境内尽降,其城一百七十。
上元二年三月丁巳,天后亲蚕於邙山之阳。时帝风疹,不能听朝,政事皆决於天后。自诛上官仪後,上每视朝,天后垂帘於御座後,政事大小皆预闻之,内外称为“二圣”。帝欲下诏令天后摄国政,中书侍郎郝处俊谏止之。调露元年十月,单于大都护府突厥阿史德温傅及奉职二部相率反叛。二年八月甲子,废皇太子贤为庶人,幽於别所。乙丑,立英王哲为皇太子。改调露二年为永隆元年,大赦天下。二年闰十月庚申,上以服饵,令皇太子监国。景寅,雍州大风害稼,米价翔踊。是月,裴行俭大破突厥史伏念之众,伏念为程务挺急追,遂执温傅来降,行俭是尽平突厥馀党。行俭执伏念、温傅,振旅凯旋,永淳二年春正月甲午朔,幸奉天宫,遣使祭嵩岳、少室、箕山、具茨等山,西王母、启母巢父、许由等祠。十一月丁未,自奉天宫还东都。上疾甚,宰臣以下并不得谒见。十二月丁巳,诏改永淳二年为弘道元年。将宣赦书,上欲亲御则天门楼,气逆不能上马,遂召百姓於殿前宣之。礼毕,上问侍曰:“民庶喜否?”对曰:“百姓蒙赦,无不感悦。”上曰:“苍生虽喜,我命危笃。天地神祗若延吾一两月之命,得还长安,死亦无恨。”是夕,帝崩于贞观殿,时年五十六。谥曰天皇大帝,庙号高宗。文明元年八月,葬於乾陵。天宝十三载,改谥曰天皇大弘孝皇帝。
则天皇后
《唐书》曰:则天皇后武氏,讳明空,并州文水人也。父士,隋大业末为鹰杨府队正。高祖行军於汾、晋,每休止其家。义旗初起,从平京城。贞观时,累迁工部尚书、荆州都督、封应国公。初,则天年十四时,太宗闻其美容止,召入宫,立为才人。及太宗崩,遂为尼,居感业寺。大帝於寺见之,复召入宫,拜昭仪。时皇后王氏、良姊萧氏频与武昭仪争宠,互谗毁之,帝皆不纳。进号宸妃。永徽六年,废王皇后而立武宸妃为皇后。高宗称天皇,武后亦称天后。后素多智计,兼涉文史。帝自显庆已後,多苦风疾,百司表奏,皆委天后详决。自此内辅国政数十年,威势与帝无异。当时称为“二圣”。弘道元年十二月,大帝崩,皇太子显即位,尊天后为皇太后。既将篡夺,是日自临朝称制。嗣圣元年春正月甲申朔,改元。二月戊午,废皇帝为庐陵王,幽於别所,仍改名哲。己未,立豫王轮为皇帝,令居於别殿。大赦天下,改为文明。皇太后仍临朝称制。庚申,废皇太孙重照为庶人。九月,柳州司马徐敬业杀扬州长史陈敬之举兵,移檄天下,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讨平之。垂拱四年五月,皇太后加尊号曰圣母神皇。是秋七月,大赦天下。八月壬寅,博州刺史、琅琊王冲据博州起兵,命左金吾大将军丘神为行军管讨之。庚戌,冲父豫州刺史、越王贞又举兵与冲相应。九月,命内史岑长倩,凤ト侍郎张光辅、左监门大将军鞠崇裕率兵讨之。景寅,斩贞及冲等,传首神都,改其姓为虺(音卉)氏。曲赦博州。韩王元嘉、鲁王灵夔、元嘉子黄国公讠巽、(音选)灵夔子左散骑常侍范阳王蔼、霍王元轨及子江都王绪、故虢王元凤子东莞公融坐与贞通谋,元嘉、灵夔自杀,元轨配流黔州,讠巽等伏诛,改姓虺氏。自是宗室诸王相继诛死者,殆将尽矣。其子孙年幼者咸配流岭外,并诛其亲党数百馀家。
载初元年春正月,神皇亲享明堂,大赦天下。依周制建子月为正月,改十二月,改旧正月为壹月,大三日。神皇自以“”字为名,遂改诏书为制书。秋九月,革唐命,改国号为周。改元为天授,大赦天下。乙酉,加尊号为神圣皇帝,降皇帝轮为皇嗣。景戌,立武氏七庙,追尊神皇父士为孝明皇帝,证圣元年春正月,加尊号曰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大赦天下,改元大七日。二月,上去慈氏越古尊号。秋九月,亲祀南郊,加尊号天册金轮圣神皇帝,大赦天下,改元为天册万岁,大辟罪已下及犯十恶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大九日。万岁登封元年腊月甲申,上登封於嵩岳,大赦天下,改元大九日。丁亥,禅于少室山。圣历元年正月,亲享明堂,大赦天下,改元,大九日。三月,召庐陵王哲於房州。九月景子,庐陵王哲为皇太子,令依旧名显,大赦天下。神龙元年春正月,大赦,改元。上不豫,制自文明元年已後得罪人,除扬、豫、博三州及诸逆魁首,咸赦除之。癸卯,麟台监张易之与弟司仆卿昌宗谋反,皇太子率左右羽林军桓彦范、敬晖等,以羽林兵入禁中诛之。甲辰,皇太子监国,大赦天下。是日,上传皇帝位于皇太子,徙居上阳宫。戊申,皇帝上尊号曰则天大圣皇帝。冬十一月壬寅,则天将大渐,遗制庙,归陵,令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是日,崩於洛阳宫之仙居殿,年八十三,谥曰则天大圣皇后。二年五月庚申,葬於乾陵。
中宗孝和皇帝
《唐书》曰:中宗孝和皇帝讳显,高宗第七子,母曰则天顺圣皇后。显庆元年十一月生於长安。明年封周王,授洛州牧。仪凤二年,徙封英王,改名哲,授雍州牧。永隆元年,章怀太子废,其年立为皇太子。弘道元年十二月,高宗崩,皇太子即皇帝位,皇太后临朝称制。改年嗣圣。元年二月,皇太后废帝为庐陵王,幽於别所。其年五月,迁於均州,寻徙居房陵。圣历元年,召还东都,立为皇太子,依旧名显。时张易之与弟昌宗潜图逆乱。神龙元年,凤ト侍郎张柬之、鸾台侍郎崔玄、左羽林将军敬晖、右羽林将军桓彦范、司刑少卿袁恕己等定策率羽林兵诛易之、昌宗,迎皇太子。大赦天下。凤ト侍郎韦承庆、正谏大夫房融、司礼卿崔庆等下狱。甲辰,命地官侍郎樊忱往京师告陵庙。乙巳,则天传位於皇太子。景午,即皇帝位於通天宫,大赦天下,惟易之党与不在原限。二月甲寅,复国号,依旧为唐。社稷、宗庙、陵寝、郊祀、行军旗帜、服色、天地、日月、寺宇、台阁、官名,并依永淳已前故事。甲子,立妃韦后为皇后,大赦天下。诏九品以上及朝集使极言朝政得失,兼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景龙三年,十一月乙丑,亲祀南郊,皇后登坛亚献,左仆射舒国公韦巨源为终献。大赦天下,四年五月丁卯,前许州司兵参军燕钦融上书,言皇后干预国政,安乐公主、武延秀、宗楚客等同危宗社。帝怒,召钦融廷见,扑杀之。时安乐公主志欲皇后临朝称制,而求立为皇太女,由是与后合谋进鸩。六月壬午,帝遇毒药,崩于神龙殿。年五十五。秘不发丧,皇后亲总庶政。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甲申,发丧于太极殿,宣遗制。皇太后临朝,大赦天下,改元为唐隆。丁亥,皇太子即帝位于柩前,时年十六。皇太后韦氏临朝称制,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内外兵马令诸亲王掌,仍令韦温总知。时召诸府折冲兵五万人分屯京城,列为左右营,诸韦子姓分统之。庚子夜,临淄王讳举兵诛诸韦、诸武,皆枭首於安福门外,韦太后为乱兵所杀。九月丁卯,上谥曰孝和皇帝,庙号中宗。葬定陵。天宝十三载二月,改谥曰太和大圣大昭孝皇帝。
睿宗玄贞皇帝
《唐书》曰:睿宗玄贞皇帝,讳旦,高宗第八子,中宗母弟,龙翔二年六月己未,生於长安。其年封殷王,遥领冀州大都督、单于大都护、右金吾卫大将军。及长,谦恭孝友,好学,工草隶,尤爱文字训诰之书。乾封元年,徙封豫王。总章二年,徙封冀王。上初名旭轮,至是去“旭”字。上元二年,徒封相王,拜右卫大将军。仪凤三年,迁洛州牧;改名旦,徙封豫王。嗣圣元年,则天临朝,废中宗为庐陵王,立豫王为皇帝,仍临朝称制,及革命,改国号为周,降皇帝为皇嗣,令依旧名轮,徙居东宫,其仪一比皇太子。圣历元年,中宗自房陵还。帝数称疾不朝,请让位於中宗,则天遂立中宗为皇太子,封帝为相王,又改名旦,授太子右卫率。长安中,拜司徒、右羽林卫大将军。自则天初临朝及革命之际,王室屡有变故,帝每恭俭退让,竟免於祸。神龙元年,以诛张易之兄弟功,进号安国相王,迁太尉,加实封。其年立为皇太弟,固辞不受。景龙四年,夏六月,中宗崩,韦庶人临朝,引用其党,分握政柄。忌帝望实素重,潜谋危害。庚子夜,临淄王与太平公主子薛崇简、前朝邑尉刘幽求、长上果颜麻嗣宗、苑宫总监锺绍京等率兵入北军,诛韦温、纪处讷、宗楚客、武延秀、马秦客、叶静能、赵履温、杨均等,诸韦、武党与皆诛之。辛丑,帝挟少主御安福门楼,慰谢百姓,大赦天下。其日,王公百寮上表,咸以国家多难,宜立长君,以帝众望所归,请即尊位。甲辰,少帝诏曰:“叔父相王,高宗之子,昔以天下,让於先帝,孝友宽简,彰信兆人。神龙之初,已有明旨,将立太弟,以为嗣君,为王恳辞,未行册命,所以东宫虚位,至于历年。撤缀在辰,祸变仓卒,然後称制,计立冲人。钦奉前怀,愿遵理命。上申先圣之旨,下遂苍生之心;俯稽图纬之文,仰峻祖宗之烈。起今日,请叔父相王即皇帝位。朕退守本藩,归於旧邸。凡百卿士,敬承朕言,克赞我天人之休期,光我有唐之勋业。布告遐迩,咸使闻知。”相王上表,让曰:“臣以宗社事重,国家情深,诛锄巨逆,奉戴嗣王。今承制旨,猥推宸极。在臣虚薄,不敢祗膺,循环震惊,无任感哽!”制答曰:“皇极大宝,天下至公,王者临之,盖非获已。王先圣旧意苍生推仰,龙光紫宸,实允系望。请遵前旨,勿或让推。”於是少帝逊於别宫。是日即皇帝位,御承天门楼,大赦天下。景□三年春正月辛未朔,亲谒太庙。癸酉,上始释惨(七糁切。)服,御正殿受朝贺。甲戌,并、汾、绛三州地震,坏人庐舍。辛巳,亲祀南郊。戊子,躬耕籍田。己丑,大赦天下,改年为太极。二月丁亥,皇太子释奠於国学,追赠颜回为太子太师,曾参为太子太保。每年春秋释奠,以四科弟子及曾参从祀,列于二十三贤之上。八月庚子,帝传位於皇太子,自称曰太上皇帝。五日一受朝於太极殿,自称曰朕,三品己上除授及大刑狱,并自决之,其处分事称诰、令。皇帝每日受朝于武德殿,自称曰予,三品己下除授及徒罪并令决之,其处分事称制、敕。甲辰,大赦天下,改年为先天。二年秋七月甲子,太平公主与左仆射窦怀贞、侍中岑羲等谋逆,事觉,皇帝率兵诛之。穷其党与,太子少保薛稷、左散常侍贾膺福、右羽林将军李慈、李钦、中书舍人李猷、中书令崔、尚书左丞卢藏用、太史令傅孝忠、僧惠范等皆诛之。兵部尚书郭元振从上御承天门楼,大赦天下,自大辟罪已下,无轻重咸赦除之。翌日,太上皇诰曰:“朕将高居无为,自今後军国刑政一事已上,并取皇帝处分。”开元四年夏六月甲子,太上皇帝崩于百福殿,时年五十五。谥曰大圣贞皇帝,庙号睿宗。冬十月葬于桥陵。天宝十三载,改谥曰玄贞大圣大兴孝皇帝。
卷一百一十一 皇王部三十六
唐玄宗明皇帝
《唐书》曰:玄宗明皇帝,讳隆基,睿宗第三子也,母曰昭成顺圣皇后窦氏。垂拱元年秋八月戊寅,生於东都。性英断多艺,尤知音律,善八分书。仪范伟丽,有非常之表。三年闰七月丁卯,封楚王。天授二年十月戊戌,出阁,开府置官属,年始七岁。朔望车骑至朝堂,金吾将军武懿宗忌上严整,诃排仪仗,因欲折之。上叱之曰:“吾家朝堂,干汝何事?敢迫吾骑从!”则天闻而特加宠异。寻即入阁。长寿二年腊月丁卯,改封临淄郡王。圣历元年,出阁,赐第於东都积善坊。大定元年,从幸西京,赐宅於兴庆坊。长安中,历右卫郎将、尚辇奉御。神龙元年,迁卫尉少卿。景龙二年四月,兼潞州别驾。十二月,州境有黄龙白日天。尝出畋,有紫□在其上,後从者望而得之。前後符瑞凡一十九事。四年,中宗将祀南郊,来朝京师。将行,使术士韩礼筮之,蓍一茎孑然独立。礼惊曰:“蓍立,奇瑞非常也,不可言。”属中宗末年,王室多故,上常阴引材力之士以自助。上所居宅外有水池,漫溢顷馀,望气者以为龙气。四月,中宗幸其第,因游其池,结彩为楼船,令巨象踏之。至六月,中宗暴崩,韦后临朝称制。韦温、宗楚客、纪处讷等谋倾宗社,以睿宗介弟之重,先谋不利。道士冯道力、处士刘承祖皆善占兆,诣上布诚款。上所居里名隆庆,时人语讹以“隆”为“龙”;韦庶人称制,改年又为唐隆,皆符御名。上益自负,乃与太平公主谋之,公主喜,以子崇简从。上乃与崇简、朝邑尉刘幽求、长上折冲麻嗣宗、押万骑果毅葛福顺、李仙凫宝昌寺僧普润等定策诛之。或曰:“先启大王。”上曰:“我拯社稷之危,赴君父之急,事成福归於宗社,不成身死於忠孝,安可先请,怖忧大王乎!若请而从,是王与危事,请而不从,则吾计失矣。”遂以庚子夜率幽求等数十人,自苑南入总监锺绍京又率丁匠百馀人以从。分遣万骑往玄武门杀羽林将军韦、韦播、高嵩,持首而至,众欢叫大集。攻白兽、玄德等门,斩关而进,左万骑自左入,右万骑自右入,合於凌烟阁前。时太极殿前有宿卫梓宫万骑,闻噪声,皆披甲应之。韦庶人惶恐走入飞骑营,为乱兵所害。於是分遣诛韦氏之党,比明,内外讨捕,皆斩之。乃驰谒睿宗,谢不先启请之罪。睿宗遽前抱上而泣曰:“宗社祸难,由汝安定,神祗万姓,赖汝之力也。”拜殿中监、同中书门下三品,兼押左右万骑,进封平王。睿宗即位,与侍臣议立皇太子,佥曰:“除天下之祸者,享天下之福;拯天下之危者,受天下之安。平王有圣德,定天下,又闻成器已下咸有推让,宜膺主鬯,以副群心。”睿宗从之。景午,制立为皇太子。延和元年,凶党因术人间睿宗曰:“据玄象,帝座及前星有灾,皇太子合作天子,不合更居东宫矣。”睿宗曰:“传德避灾,吾意决矣。”七月壬午,下制曰:“皇太子某有大功於天地,定阽危於社稷,温文既习,圣敬克跻。委之监抚,已移年岁,时政益明,庶工惟序。朕之知子,庶不负时,历数在躬,宜陟元后。可令即皇帝位,有司择日授册。朕方比迹洪古,希风太皇,神与化游,思与道合,无为无事,岂不美欤!王公百寮,宜识朕意。”上惶惧,遽驰见叩头,请所以传位之旨。睿宗曰:“吾因汝功业得宗社,今帝座有眚,思欲逊避,唯盛德大勋,始转祸为福。易位於汝,吾知晚矣。上始居武德殿视事,三品以下除授及徒罪皆决之。先天二年七月三日。尚书左仆射窦怀贞、侍中岑羲、中书令萧至忠、崔、雍州长史李晋、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右羽林将军李慈等与太平公主同谋,期以其月四日,以羽林兵作乱。上密知之,因以中旨告歧王范、薛王业、兵部尚书郭元振、将军王毛仲、殿中监姜皎、中书侍郎王琚、吏部侍郎崔日用等定计,因毛仲取闲厩马及家人三百馀人,率太仆少卿李令问、王守一、内侍高力士、果毅李守德等亲信十数人,出武德殿,入虔化门。枭常元楷、李德於北阙。擒贾膺福、李猷於内客省以出,执萧至忠、岑羲於朝堂,皆斩之。睿宗明日下诏曰:“朕将高居无为,自今军国政刑一事已上,并取皇帝处分。”上御承天门楼,下制大赦天下。冬十一月甲申,幸新丰之温汤。癸卯,讲武於骊山。兵部尚书、代国公郭元振坐亏失军容,配流新州;给事中、摄太常少卿唐绍以军礼有失,斩於纛下。甲辰,畋猎於渭川。同州刺史、梁国公姚元崇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十一月戊子,上加尊号为开元神武皇帝。十二月庚寅朔,大赦天下,改为开元。
四年六月癸亥,太上皇崩。九年四月甲戌,上亲策试应制举人於含元殿,谓曰:“古有三道,今减二策。近无甲科,朕将存其上第,务收贤俊。”十三年冬十月辛酉,东封泰山,发自东都。十一月丙戌,至兖州岱宗顿。丁亥,致斋於行宫。己丑,日南至,备法驾登山,仗卫罗列岳下百馀里。诏行从留於谷口,上与宰臣、礼官山。庚寅,祀昊天上帝於上坛,有司祀五帝百神於下坛。礼毕,藏玉册於封祀坛之石感,然後燔柴。燎发,群臣称万姓,传呼自山顶至岳下,震动山谷。上还斋宫,庆□见,日抱戴。辛卯,祀皇地祗于社首,藏玉册於石感,如封祀坛之礼。壬辰,御帐殿受朝贺,大赦天下。封太山神为天齐王,礼秩加三公一等,环山十里,禁其樵采,赐七日。甲午,发岱岳。景申,幸孔子宅,亲设奠祭。十二月己巳,至东都。时累岁丰稔,东都米斗十钱,青、齐米斗五钱。是冬分吏部为铨,敕礼部尚书苏、刑部尚书韦杭、工部尚书卢从愿等分掌选事。十四年五月癸卯,户部进计帐,今年管户七百六万九千五百六十五,管口四千一百四十一万九千七百一十二。二十二年五月,关中大风拔木,同州尤甚。是夏,上自於苑中种麦,率皇太子己下躬自收获,谓太子等曰:“此将荐宗庙,是以躬亲,亦欲令汝等知稼穑之难也。”因分赐侍臣,谓曰:“比岁令人巡检苗稼,所对多不实,故自种植以观其成;且《春秋》书麦禾,岂非古人所重也!”二十五年春正月壬午,制曰:“朕猥集休运,多谢哲王,然而哀矜之情,小大必慎。自临寰宇,子育蒸黎,未尝行极刑,起大狱。上弘降鉴,应以祥和,思协平邦之典,致之仁寿之域。自今有犯死刑,除十罪,宜令中书门下与法官详所犯轻重,具状奏闻。”秋七月己卯,大理少卿徐岵奏:“天下今岁断死刑五十八人,几致刑措。”二十七年八月甲申,制追赠孔宣父为文宣王,颜回为兖国公,馀十哲皆为侯,夹坐。后嗣褒圣侯改封为文宣公。二十九年正月,制两京、诸州各置玄元皇帝庙,并置崇玄学。
天宝元年春正月丁未朔,大赦天下,改元,常赦不原咸赦除之。百姓有欠负租税及诸色并免之。前资官及白身人有儒学博通、文词秀逸及军谋武艺者,所在具以名荐。京文武官才堪官为刺史者,各令封状自举。改黄钺为金钺。内外官各赐勋两转。甲寅,陈王府参军田同秀上言:“玄元皇帝降见於丹凤门之通衢,告锡灵符在尹喜之故宅。”上遣使者函谷故关尹喜台西发得之,乃置玄元庙於大宁坊。二月丁亥,上加尊号为开元天宝圣武神文皇帝。辛卯,亲享玄元皇帝于新庙。甲午,亲享太庙。景申,合祭天地于南郊。置天下囚徒,罪无轻重并释放。三载正月景辰朔,改年为载。四载秋八月甲辰,册太真杨氏为贵妃。七载三月乙酉,大同殿柱产玉芝,有神光照殿,群臣请加皇帝尊号曰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许之。夏五月壬午,上御兴庆宫受册徽号,大赦天下。六月,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赐实封及铁券。十一载十一月庚申,御史大夫兼蜀郡长史杨国忠为右相兼吏部尚书。十三载二月,禄山奏前後讨奚契丹立功将士跳荡等,请超三资,於是超授将军者五百馀人,中郎将者二千馀人。十四载冬十月壬辰,幸华清宫。景寅,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率蕃汉之兵十馀万,自幽州南向指阙,以诛杨国忠为名,先杀太原尹杨光於博陵郡。壬申,闻於行在所。癸酉,以郭子仪为灵武太守、朔方节度使。封常清自安西入奏,至行在。甲戌,以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令募兵三万以御逆胡。戊寅,还京。十二月景戌朔,禄山於灵昌郡渡河。辛卯,陷陈留郡,杀张介然。甲午,陷荥阳郡,杀太守崔无讠皮。景申,封常清与贼战于成皋[B124]子谷,官军败绩,常清奔于陕郡。丁酉,安禄山陷东京,杀留守李忄登、中丞卢奕、判官蒋清。时高仙芝镇陕郡,弃城西保潼关。常山太守颜杲卿与长史袁履谦、贾深等杀贼将李钦凑,执贼将何千年、高邈送京师。辛丑,诏皇太子统兵东讨。十五年春正月乙卯,御宣政殿受朝。其日,禄山僭号於东京。六月庚寅,哥舒翰将兵八万与贼将崔乾战於灵宝西原,官军大败,死者十六七。甲午,将谋幸蜀,乃下诏亲征,仗下後,士庶恐骇,奔走于路。乙未,凌晨,自延秋门出,微雨沾湿,扈从唯宰相杨国忠、韦见素、内侍高力士太子、亲王,妃主、皇孙已下多从之不及。平明渡便桥,国忠欲断桥。上曰:“及来者何以能济?”命缓之。辰时,至咸阳望贤驿置顿,官吏骇散,无复储拟。上憩於宫门之树下,亭午未进食。俄有父老献,上谓之曰:“尔可进饭。”於是百姓献食相继。俄又尚食持御膳至,上颁给从官而後食。是夕次金城县,官吏已遁,令魏方进男允招诱,俄得智藏寺僧进刍粟,行从方给。景辰,次马嵬驿,诸卫顿军不进。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奏曰:“逆胡指阙,以诛国忠为名,然中外群情,不无嫌恐。今国步艰阻,乘舆震荡,陛下宜徇群情,为社稷大计,杨国忠之徒,可致之於法。”会吐蕃使二十一人遮国忠告诉於驿门,众即呼曰:“杨国忠连蕃人谋逆!”兵士围驿四合,及诛杨国忠、魏方进一族,兵犹未解。上令高力士诘之,回奏曰:“诸将既诛国忠,以贵妃在宫,人情恐惧。”上即命力士赐贵妃自尽。玄礼等见上请罪,命释之。丁酉,将发马嵬驿,朝臣惟韦见素一人,乃命见素子京兆府司录谔为御史中丞,充置顿使。议其所向,军士或言阿、陇,或言灵武、太原,或言还京为便,韦谔曰:“还京,须有捍贼之备,今兵马未集,恐非万全,不如且幸扶风,徐图所向。”上询於众,众以为然。及行,百姓遮路乞留皇太子,愿戮力破贼,收复京城,即日留太子。戊戌,次扶风县。己亥,次扶风郡。军士各怀去就,咸出丑言,陈玄礼不能制。会益州贡春纟采十万匹,上悉命置於庭,召诸将谕之曰:“卿等国家功臣,陈力久矣,朕之优奖,常亦不轻。逆胡背恩,事须回避。甚知卿等不得别父母妻子,朕亦不及亲辞九庙。”言发流涕。又曰:“朕须幸蜀,路险狭,人若多往,恐难供承。今有此纟采,卿等即宜分取,各图去就。朕自有子弟中官相随,便与卿等诀别。”众咸俯伏涕泣曰:“死生愿从陛下。”上曰:“去住任卿。”自是悖乱之言稍息。庚子,以司勋郎中、剑南节度留後崔圆为蜀郡长史、剑南节度副大使。以颖王敫为剑南节度大使,以监察御史宋若思为御史中丞充置顿使。韦谔充巡阁道使,并令先发。辛丑,发扶风郡,是夕,次陈仓。壬寅,次散关。分部下为六军,颖王敫先行,寿王瑁等分统六军,前後左右相次。景午,次河池郡,崔圆奏剑南岁稔民安,储供无缺,上悦,授圆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蜀郡长史、剑南节度如故。以前华州刺史魏仲犀为梁州长史。秋七月壬戌,次益昌县,渡吉柏江,有双鱼夹舟而跃,议者以为龙。甲子,次普安郡,宪部侍郎房自後至,上与语,甚悦,即日拜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卯,诏以皇太子充天下兵马元帅,都统朔方、河北、河东、平卢等节度兵马,收复两京。庚午,次巴西郡。庚辰,车驾至蜀郡,扈从官吏军士到者一千三百人,宫女二十四人而已。八月癸未朔,御蜀郡府衙宣诏,大赦天下。癸卯,灵武使至,始知皇太子即位。丁酉,上用灵武册称上皇,诏称诰。己亥,上皇临轩降册,册肃宗,命宰臣韦见素、房使灵武,册命曰:“朕称太上皇,军国大事先取皇帝处分,後奏朕知。俟克复两京,朕当怡神姑射,偃息大庭。”明年九月,郭子仪收复西京。十月,肃宗遣中使啖廷瑶入蜀奉迎。丁卯,上皇发蜀郡。十一月景申,次凤翔郡。肃宗遣精骑三千至扶风迎卫。十二月景戌,肃宗具法驾至咸阳望贤驿,迎奉上皇御宫之南楼。肃宗拜庆楼下,呜咽流涕不自胜,为上皇徒步控辔,上皇抚背止之,即骑马前导。丁未至京师,文武百寮、京城士庶夹道欢呼,靡不流涕。即日,御大明宫之含元殿,见百寮,上皇亲自抚问,人人感咽。上皇诣庙请罪,遂幸兴庆宫。三载二月,肃宗与群臣奉上皇尊号曰太上至道圣皇帝。乾元三年七月丁未,移幸西内之甘露殿。时奄官李辅国离间肃宗,故移居西内。高力士、陈玄礼等迁谪,上皇浸不怿。上元二年四月甲寅,崩于神龙殿,时年七十八,谥曰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庙号玄宗。初,上皇亲拜五陵,至桥陵,见金栗山岗有龙盘凤翥之势,复近先茔,谓侍臣曰:“吾千秋後宜葬此地,得奉先陵,不忘孝敬矣。”至是,追奉先旨以创寝园。广德元年三月辛酉,葬于泰陵。
安禄山(附)
《唐书》曰:安禄山,营州柳城杂种胡人也。本无姓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亦突厥巫师,以卜为业。开元初,与将军安道买男俱逃出突厥中。安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获之。年十馀岁矣,冒姓为安。及长,解六蕃语。二十年,张守为幽州节度,禄山盗羊事觉,守剥坐,欲棒杀之,大呼曰:“大夫不欲灭两蕃耶?何为打杀禄山!”守见其肥白,壮其言而释之。令与乡人史思明同捉生,行必克获,授为偏将。以骁勇闻,遂养为子。二十八年,为平卢兵马使。性巧密,人多誉之。授营州都督、平卢军使。厚赂往来者,乞为好言,玄宗益信向之。天宝元年,以平卢为节度,以禄山摄中丞为使。入朝奏事,玄宗益宠之。三载,代裴宽为范阳节度,河北采访、平卢军等使如故,采访使张利贞尝受其赂,及李林甫,并言其美。玄宗意益坚。後请为贵妃养儿,入对皆先拜太真,玄宗怪问之。对曰:“臣是蕃人,先母而後父。”玄宗大悦,遂命杨已下并约为兄弟姊妹。晚年益肥壮,垂手过膝,重三百三十斤,每行以肩膊左右抬挽其身,方能移步。至玄宗前,作胡旋舞,疾如风焉。为置第宇,穷极壮丽。上御勤政楼,於御座东为设一大金鸡障,前置一榻坐之。十载入朝,又求为河东节度,因拜之。长子庆宗,太仆卿;少子庆绪,鸿胪卿。庆宗又尚郡主。禄山阴有逆谋,於范阳北筑雄武城,外示御寇,内贮兵器,积为保守之计,战马万五千匹,牛羊称是。秉三道节度,进奏无不允。每月进奉生口驼马鹰犬不绝,人无聊生矣。禄山既肥大,不任战。十一载八月,禄山并率河东等军十五万以讨契丹,去平卢千馀里,至土护真河,即北黄河也。倍程奄至契丹牙帐。属久雨,弓箭皆涨湿,将士困极,奚又夹攻之,杀伤略尽。禄山被射,以麾下奚小儿二千馀人走上出,坠坑中,其男庆绪等扶之。会夜,解走,投平卢城。杨国忠屡奏禄山必反,玄宗使中官辅ギ琳觇之,得其贿赂,盛言其忠。十三载正月,谒於华清宫,因涕泣言:“臣蕃人,不识字,陛下擢臣不次,被杨国忠欲得杀臣。”玄宗益亲厚之,遂以为左仆射,却回。又请为闲厩、陇右群牧等都使,又请知总监事。既为闲厩、群牧等使,上筋脚马,皆阴选择之。三月,归范阳,疾行出关,日三四百里,至范阳。人言反者,玄宗必大怒,缚送与之。十四载十一月,反於范阳,矫称奉恩命以讨逆贼杨国忠。以诸蕃马步十五万,以高尚、严庄为谋主,孙孝哲、高邈、何千年为腹心。天下承平日久,人不知战,闻其兵起,朝廷震惊。禁卫皆市井商贩之人,乃以高仙芝、封常清等击之。禄山又严肃,得士死力,无不一当百,遇之必败。十二月渡河,遂入陈留郡。太守郭纳出降。至荥阳,太守崔无讠皮拒战,城陷死之。次于汜水[B124]子谷,乃取谷南而过。东京太守李忄登、中丞卢奕、使采访判官蒋清烧绝河阳桥。禄山入东京,杀李忄登、卢奕、蒋清,召河南尹达奚,使之莅事。十五年正月,贼窃号燕国,年号圣武,达奚已下署为将相。五月,南阳节度鲁炅率荆、襄、黔中、岭南子弟十万,与贼将武令战于叶县城北氵蚩河,王师尽没。六月,李光弼、郭子仪出土门路,大败贼众於常山郡东嘉山,河北诸郡归顺者千馀,禄山窘急,图欲却投范阳。会哥舒翰自潼关领马步八万,与贼将崔乾战於灵宝西,为贼覆败,翰西奔潼关,为其帐下执送与贼。关门不守,玄宗幸蜀。十一月,遣阿史那承庆攻陷颖州,屠之。禄山以体肥,及造逆後而眼渐暗,至是不见物。又着疽疾。至德二年正月朔,受朝,疮甚而中罢。尤躁急,动用斧钺,严庄亦被捶挞;庄谋立庆绪,领竖李猪儿同入禄山帐中,猪儿以大刀斫其腹。禄山眼无所见,扪床头刀不得,但撼幄帐中大呼曰:“是我家贼!”腹已数斗流在床上。言讫气绝。庄即宣言於外,言禄山传位於晋王庆绪。庆绪纵乐饮酒无度,呼庄为兄,事之小大必咨之。庆绪为伪主,素懦弱,精神言词无序。二月,肃宗南幸凤翔郡,始知禄山死,使仆固怀恩使于回纥,结婚,请兵讨逆。九月,广平王领蕃汉之众收西京,走安守忠,贼之死者积如山阜。王师乘胜至陕郡,贼惧,令严庄倾其骁勇而来拒。广平王遣副元帅郭子仪等与贼战于陕西曲沃,大破之,斩首十馀万。严庄奔至东京,告庆绪,庆绪率其馀众奔河北,保节邺郡。严庄至河内,南来归顺。贼将阿史那承庆等麾下三万馀众,悉奔恒、赵、范阳。从庆绪者,惟疲卒一千,骑三百而已。乾元元年九月,肃宗遣郭子仪等九节度率步骑二十万以攻之,子仪使善射者三千人伏於垒垣内。明日接战,子仪麾其属伪奔,庆绪逐之,伏者齐发,贼军大溃。使薛嵩求救於史思明,言禅让之礼。思明先遣李归仁以步骑一万、马军三千,先往滏阳以应之。及至滏阳,子仪之围已固,筑城穿壕各三重,引水以灌城下。思明南攻魏州,节度使崔光远南走,思明据其城。乾元二年正月,思明伪称燕王。庆绪自十月被围至二月,城中人相食。思明引众来救。三月,子仪等战败,遂解围而南,断河阳桥以守水。思明领其众营於节县南。庆绪使收子仪等营中粮尚六七万石。张通儒、高尚、平列谓庆绪曰:“史王远来,臣等皆合迎谢。”对曰:“任公暂往见思明。”思明与之涕泗,厚其礼。复令归城。经三日,庆绪以三百骑诣思明。思明引入,令三军擐甲执兵待之。及诸弟领至于庭,再拜稽首曰:“臣不克负荷,弃失两都,久陷重围,不意大王以太上皇之故,将兵远救。”思明曰:“弃失两都,用兵不利,亦何事也。尔为人子,杀汝父以求位,庸非大逆乎?吾为太上皇讨贼。”即牵出,并其四弟及高尚、孙孝哲、崔乾皆缢杀之。禄山父子僭逆三年而灭。
卷一百一十二 皇王部三十七
唐肃宗宣皇帝
《唐书》曰:肃宗宣皇帝,讳亨,玄宗第三子也,母曰元献皇后杨氏。景□二年乙亥生,初名嗣。二岁封陕王,五岁拜安西大都护、河西四镇诸蕃落大使。上仁爱英悟,得之天然;及长,聪敏强记,属辞典丽,耳目之所听览,不复遗忘。开元十五年正月,封忠王,改名浚。五月,领朔方大使、单于大都护。十八年,奚、契丹犯塞,以上为河北道元帅,信安王为副元帅,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先等八总管兵以讨之。仍命百寮设次于光顺门,与上相见。左丞相张说退谓学士孙逖、韦述曰:“尝见太宗写真图,忠王英姿颖发,仪表非常,雅类圣祖,此社稷之福也。”二十年,诸将大破奚、契丹,以上遥统之功,加司徒。二十三年改名。後皇太子得罪,立上为皇太子。天宝十二载正月,安禄山来朝,上尝密奏,云禄山有反相,玄宗不听。十四载十一月,禄山果叛。十二月丁未,陷东京。辛丑,制太子监国,仍遣上亲总诸军进讨。时禄山以诛杨国忠为名,由是军民切齿於杨氏。国忠惧,乃与贵妃谋间其事,上遂不行。乃诏河西节度哥舒翰为皇太子前锋兵马元帅,今率众二十万守潼关。明年六月,哥舒翰为贼所败,关门不守,玄宗幸蜀。丁酉,至马嵬顿兵,军不进,请诛杨氏。於是诛国忠,赐贵妃自尽。车驾将发,留上在後宣谕百姓,众泣而言曰:“逆胡背恩,主上播越,臣等生於圣代,世为唐民,愿戮力一心,为国讨贼,请从太子收复长安。”玄宗闻之曰:“此天启也。”乃令高力士与寿王瑁送太子内人及服御等物,留後军厩马军从上。令力士口宣曰:“汝好去!百姓属望,慎勿违之。莫以吾为意。且西戎北狄,吾尝厚之,今国步艰难,必得其用,汝其勉之。”上回至渭北,便桥已断,水暴涨,无舟楫,上号令水滨百姓,归者三千馀人。渭水可涉,又过潼关,散卒误以为贼,与之战,士众多伤。乃收其馀众以北上,军既济,後者皆溺。上喜,以为天之卷佑。时从上惟广平、建宁二王及四军将士,才二千人。自奉而北,夕次永寿,百姓遮道献牛酒。有白□起西北,长数丈,如楼阁之状,议者以为天子气。戊戌,至新平郡。时昼夜奔驰三百馀里,士众器械亡失过半,所存之众,不过一旅。时贼据长安,知上治兵河西,三辅百姓皆曰:“吾太子大军即至。”贼望西北尘起,有时奔走。七月辛酉,上至灵武,时魏少游预备供帐,无不毕备。裴冕、杜鸿渐等从容进曰:“今寇逆乱常,毒流函、洛,主上倦勤大位,移幸蜀川。江山阻修,奏请路绝,宗社神器,须有所归。万姓,思崇明圣,天意人事,不可固违。伏愿殿下,顺其乐推,以安社稷,王者之大孝也。”上曰:“俟平寇逆,奉迎銮舆,从容储闱,侍膳左右,岂不乐哉!公等何也?”冕等凡六上笺,辞情激切,上不获已而从之。是月甲子,上即皇帝于灵武。即日奏上皇。是日,御灵武南门,下制,大赦天下,改元曰至德。以朔方度支副使、大理司直杜鸿渐为兵部郎中,朔方节度判官崔漪为吏部郎中,并知中书舍人事。以御史中丞裴冕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灵武郡为大都督府。癸巳,上所奉表始达成都。丁酉,上皇逊位称诰,遣左相韦见素、吏部尚书房、门下侍郎崔涣等奉册书赴灵武。九月戊辰,上南幸彭原郡。景子,至顺化郡,韦见素、房、崔涣等自蜀郡赍上册书及传国宝等至。上素知房名,至是请为兵马元帅收复两京,许之。二载春正月庚戌朔,上在彭原受朝贺。是日通表入蜀贺上皇。上皇遣平章事崔圆奉诰赴彭原。乙卯,逆胡安禄山为子其庆绪所杀。九月,持四节,与回纥叶护太子率兵四千助国讨贼。叶护入见,宴赐加等。丁亥,元帅广平王统朔方、安西、回纥、南蛮、大食之众二十万,东向讨贼。壬寅,与贼将安守忠、李归仁等战于香积寺西北,贼军大败,斩首六万级,贼帅张通儒弃京城东走。癸卯,广平王收西京。甲辰,捷书至行在,即日告捷於蜀。上皇遣裴冕入京,启告郊庙社稷。冬十月癸丑,贼将尹子琦陷睢阳,害张巡、姚り,执许远。贼自香积之败,悉众保陕郡,广平王统郭子仪等进攻,与贼战于陕西之新店,贼众大败,斩首十万级,横尸三十里。庚申,安庆绪与其党奔河北。壬戌,广平王入东京,陈兵天津桥南,士庶欢呼路侧。陷贼官伪署侍中陈希烈等三百馀人素服待罪。癸亥,上自凤翔还京,仍遣太子太师韦见素入蜀迎上皇,凤阳郡给复五载。景寅,至望贤宫,得东京捷书至,上大喜。丁卯,入长安。士庶涕泣拜曰:“不图复见吾军!”上亦为之感恻。九庙为贼所焚,上素服哭于庙三日,入居大明宫。十二月景午,上皇至自蜀,上自望贤宫奉迎。上皇御宫南楼,上望楼辟易,下马趋进楼前,再拜蹈舞称庆。上皇下楼,上匍匐捧上皇足,涕泗呜咽,不能自胜。遂扶侍上皇御殿,亲自进食;自试御马以进,又躬拢辔而行,止之後退。上皇曰:“吾享国长久,吾不知贵,见吾子为天子,吾知贵矣。”上乘马前导,自开远门至丹凤门,旗帜烛天,采棚夹道。士庶舞路侧,皆曰:“不图今日再见二圣!”百寮班於含元殿庭,上皇御殿,左相苗晋卿率百辟称贺,人人无不感咽。礼毕,上皇诣长乐殿谒九庙神主,即日幸兴庆宫。上请归东宫,上皇遣高力士再三慰喻而止。三载正月,甲戌朔。戊寅,上皇御宣政殿,册皇帝尊号曰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乙巳,上御兴庆殿,奉册上皇徽号曰太上至道圣皇大帝。丁未,御丹凤门,大赦天下,改至德三载为乾元元年。二年九月庚寅,逆胡史思明陷洛阳,副元帅李光弼守河阳,汝、郑、滑等州陷贼。三年闰四月朔,彗出西方,其长数丈,己卯,以星文变异,上御丹凤门,大赦天下,改乾元为上元。追封周太公望为武成王,依文宣王例置庙。时大雾,自四月雨至闰月末不止。米价翔贵,人相食,饥死者委骸于路。二年三月甲子,史朝义率众贼袭我陕州,卫伯玉逆击败之。戊戌,史思明为其子朝义所杀。九月壬午,制:自今已後,朕号惟称皇帝,其年号但称元年,去上元之号。其以今年十一月为岁首,便数建丑建寅,每月以所建为数。建卯月,辛亥朔,上御丹凤门,大赦,以京兆府为上都,河南府为东都,凤翔为西都,江陵为南都,太原为北都。建巳月庚戌朔,壬子,楚州刺史崔亻先表献定国宝玉十三枚。甲寅,太上皇崩于西内神龙殿。上自仲春不豫,闻上皇登遐,不胜哀悸,因兹大渐。乙丑,诏皇太子监国,又曰:“上天降宝,献自楚州,因以体元,叶乎五纪。其元年宜改为宝应,建巳月为四月,馀月并依常数,乃依旧以正月一日为岁首。”丁卯,宣遗诏。是日,上崩于长生殿,年五十二。谥曰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庙号肃宗。宝应二年三月,葬于建陵。
史思明(附)
《唐书》曰:史思明,本名干,营州宁夷州突厥杂种胡人也。狭瘦,少须,鼻,伛背、眼目枯,性急躁。与安禄山同乡里,相校一日生,思明除日生,禄山岁日生。及长,相善,俱以骁勇闻。初事特进乌知义,每令轻骑觇贼,必生擒以归。又解六蕃语,与禄山同为互市郎。张守为幽州节度,奏为折冲。天宝初,频立战功,官至将军,知平卢军事。尝入奏,玄宗赐坐,与语,甚奇之。问其年,曰“四十矣”。玄宗抚其背曰:“卿贵在後,勉之。”迁大将军、北平太守。十一载,禄山奏授平卢节度、都知兵马使。十四载,禄山反,命思明讨饶阳等诸郡,陷之。十五载正月六日,思明与蔡希德围颜杲卿於常山,九日拔之。又围饶阳,二十九日不能拔。李光弼出土门,收常山郡,思明解围而拒光弼。光弼列兵於城南,相持累月,光弼草尽,使精卒以车数乘於旁县取草,辄被击之,其後率十匹惟共得两束草,至М蒿荐以饲之。初,禄山以贾循为范阳留後,谋归顺,为副留守向润客所杀,以思明代之。又以征战在外,令向润客代其任。四月,朔方节度郭子仪以朔方蕃、汉二万人自土门而至常山,军威遂振,南收赵郡,思明退保博陵。五月十日,子仪、光弼败思明于沙河上。思明以骑卒奔嘉山,光弼击之,思明又败走入博陵郡。光弼围之,城方拔。属潼关失守,肃宗理兵于朔方,使中官邢延恩追朔方、河东兵马。光弼入土门,思明随後邀击之。思明将卒颇精锐,皆破平卢战士,因南收常山、赵郡。又攻河间、平原,颜真卿以兵食既尽,乃渡河而南,由是河北之地悉陷於思明。至德二年正月,思明以蔡希德合范阳、上党兵马十万,围李光弼于太原。光弼使为地道,至贼阵前。骁贼方戏弄城中人,地道中人擒而曳之,贼以为神,呼为“地藏菩萨”。思明留十月,会安禄山死,庆绪令归范阳,希德留百馀日,竟不能拔而归。自禄山陷两京,常以骆驼运两京御府珍宝於范阳,不知纪极。由是,资其逆谋,思明转矫,不用庆绪之命。庆绪为王师所败,投邺郡。其下蕃、汉兵五万人,初不知所从,思明击杀三千人,然後降之。庆绪使阿史那承庆、安守忠征兵於思明,且欲图之。判官耿仁智,忠谋之士,谓思明曰:“大夫威重,人不敢言,仁智请一言而死。”思明曰:“试言之。”对曰:“大夫久事禄山,禄山兵权若是,谁敢不服。如大夫比者,逼於凶威耳,固亦无罪。今闻孝感皇帝聪明勇智,有少康、周宣之略。大夫发使输诚,必开怀见纳,此转祸为福之上策也。”思明曰:“善。”庆承等以三千骑至范阳,思明悉众介胄以逆之,众且数万,去之一里,使人谓之曰:“相公及王远至,将士等不胜喜跃。此皆边兵怯懦,颇惧相公之众,莫敢进也。请弛弓以安之。”从之。思明遂以承庆守忠入内厅,饮乐之。别令诸将於其所分收其甲仗。其诸郡兵皆给粮,恣归之。欲留者,分隶诸营。遂拘承庆,斩守忠及李立节之首。会李光弼使衙官敬俯招之,思明遂令衙官窦子昂奉表以所管兵众八万人兼以伪河东节度高秀岩来降。肃宗大悦,封思明为归义王、范阳长史、御史大夫、河北节度使,朝义以下并为列卿,秀岩□中太守,以其男如岳等七人为大官。使内侍李思敬、将军乌承恩宣慰,便令讨残贼。明年改元乾元,四月,肃宗使乌承恩为副使,候伺其过而杀之。初,承恩父知义为节度,思明常事知义,亦有开奖之恩。以此,光弼冀其无疑,因谋杀之。承恩至范阳,数漏其情,夜取妇人衣衣之,诣诸将家,以翻动之意谕之。诸将以白思明,思明甚惧,无以为验。有顷,承恩与思敬从上京来,宣恩命毕,将归私家。思明留承恩且于馆中,思明当有所议已令帏其所寝之床,伏二人於其下。承恩有小男,先留范阳,思明令省其父。夜後,承恩私于其子曰:“吾受命除此逆胡,便授吾节度矣。”床下二人叫呼而出,以告思明。思明令执之,搜其衣囊,得朝廷所与阿史那承庆铁券及光弼与承恩之牒,云:“承庆事了,即付铁券;不了,不可付之。”又得簿书数百纸,皆载先所从反军将名。思明语之曰:“我何负于汝而至是耶?”承恩称:“死罪,此太尉光弼之谋也。”思明集军将官吏百姓,西向大哭曰:“臣以十三州之地,十万众之兵降国家,赤心不负陛下,何至杀臣!”因榜杀承恩父子,囚李思敬,遣使表其事。朝廷又令中使慰谕云:“国家与光弼无此事,乃承恩所为,杀之善也。”又有使从京至,执三司议罪人状,以示思明。思明曰:“陈希烈已下,皆重臣,上皇弃之幸蜀,既收复天下,此皆当慰劳之。今尚见杀,况我本从禄山反乎!”诸将皆云:“乌承恩之前事,情状可知,光弼尚在,忧不细也。大夫何不取诸将状以诛光弼,以谢河北百姓。主上若不惜光弼,为大夫诛之,大夫乃安;不然,为患未已。”思明曰:“公等言是。”乃令耿仁智、张不矜修表:“请诛光弼谢河北,若不从臣请,臣则自领兵往太原诛光弼。”不矜初以表示思明,及封入函,耿仁智尽削去之。写表者密白思明,思明怒甚,执二人於庭曰:“汝等何得负我!”命斩之。仁智事思明颇久,意欲活之,却令召入,谓之曰:“我任使汝向三十年,今日之事,我不负汝。”仁智大叫曰:“人生固有一死,须存忠节。今大夫纳邪说,为反逆之计,纵延旬月,不如早死,请速加斧。”思明大怒,乱捶杀之,脑流于地。十月,郭子仪领九节度围相州,安庆绪偷道求救於思明,思明惧军威之盛,不敢进。十二月,萧华以魏州归顺,诏遣崔光远替之。思明击而拔其城,光远脱身南渡。思明于魏州杀三万人,平地流血数日,即乾元二年正月一日也。思明于魏州北设坛,僭称为大圣燕王,以周贽为行军司马。三月,引众救相州,官吏败而引退。思明召庆绪等杀之,并有其众。四月,僭称大号,以周贽为相,以范阳为燕京。九月,寇汴州,节度使许叔骥合於思明,思明益振。又陷洛阳,与太尉光弼相拒。思明恣行凶暴,下无聊矣。上元二年,潜遣人反说官军曰:“洛中将士,皆幽、朔人,咸思归。”鱼朝恩以为然,告光弼及诸节度仆固怀恩、卫伯玉等:“可速出兵以扫残贼。”光弼等然之,乃出师两道齐进。次榆林,贼委物伪遁,将士等不复设备,皆入城虏掠。贼伏兵在北邙山下,因大下,士卒咸弃甲奔散。鱼朝恩、卫伯玉退保陕州,光弼、怀恩弃河阳城,退居闻喜。步兵散死者数千人,军资器械尽为贼有,河阳、怀州、尽陷於贼。思明至陕州,为官军所拒於姜子坂,战不利,退归永宁。使朝义筑三角城,约一月内毕,以贮军粮。朝度筑城毕,未泥,思明至,诟之。对曰:“缘兵士疲乏,暂歇耳。”又怒曰:“汝惜部下兵,违我处分。”令随身数千人立马看泥,斯须而毕。又曰:“待收陕州,斩却此贼。”朝义大惧。是夕,思明居驿,朝义在店中,思明令心腹曹将军总中军兵严卫,朝义将骆悦并许骥男季常等言:“主上欲害王,悦与王死无日矣。”因言“废兴之事,古来有之,欲唤取曹将军举大事,可乎?”朝义回面不应王,悦曰:“王若不应,悦等即归李家,王亦不全矣。”朝义然之,令许季常命曹将军至。悦等告之,不敢拒。其夜,思明梦而惊悟,据床惆怅。每好伶人,寝食置左右,以其残忍,皆恨之。及此,问其故,曰:“吾向梦见水中沙上群鹿渡水而至,鹿死水乾。”言毕如厕。伶人相谓曰:“鹿者,禄也;水者,命也。胡禄命俱尽矣。”骆悦入,问思明所在,未及对,杀数人,因指在厕。思明觉变,逾墙出,至马槽,鞴马骑之。悦等至,令亻兼人周子俊射,中其臂,落马,曰:“是何事?”悦等告以怀王。思明曰:“我朝来误错,今有此事。然汝杀我太疾,何不待我收长安?终事不成矣。”因急呼怀王者三,曰:“莫杀我!囚我!”却骂曹将军曰:“这胡误我,这胡误我!”悦遂令心腹手擒思明赴柳泉驿,曰:“事已成矣。”朝义曰:“莫惊圣人否?莫损圣圣否?”悦曰:“无。”时周贽、许叔冀统後军在福昌,朝义令许季常往告之。贽闻,惊欲仰倒。朝义领兵回,贽等来迎,因杀贽。思明至柳泉驿,缢杀之。朝义便僭伪位。宝应二年,为李怀所擒,枭首送阙下。
代宗孝武皇帝
《唐书》曰:代宗孝武皇帝,讳豫,肃宗长子。母曰章敬皇太后吴氏,以开元十四年十二月生于东都上阳宫。初名ㄈ,年十五封广平王。玄宗诸孙百馀,上为嫡皇孙。宇量弘深,宽而能断,喜怒不形於色。仁孝温恭,动必由礼,幼好学,尤专《礼》、《易》,玄宗锺爱之。禄山之乱,京城陷贼,从肃宗兵灵武,以上为天下兵马元帅。时朝廷草创,兵募寡弱,上推心示信,招怀流散,比至彭原,兵众数万。後肃宗回幸凤翔,时房、郭子仪继战不利,贼锋方锐,屡来寇袭。上选求勇,频挫其锋,圣虑遑宁,士心大振。後帅师进讨,雪涕辞违,步出阙门,方始乘马。回纥叶护王子率兵入助,勇冠诸蕃,上接以优恩,结为兄弟,故香积之战,贼徒大败,遂安西京两道。虽子仪、嗣业之奋命,由上恩信结於士心,故人思自效。既收京城,民庶安堵,秋毫不犯,遗老欢迎,对之欷。闻贼残众犹保陕郊,即日长驱,东趋虢略。新店之役,一战大捷,庆绪之党,十歼七八。数旬之间,河南底定,两都恢复,二圣回銮,统率之功,推而不受。肃宗还京,改封楚王。乾元元年三月,改封成王。四月庚寅,立为皇太子,改名豫。上元末年,两宫不豫,太子往来侍疾,躬尝药膳,衣不解带者久之,及承监国之命,流涕从之。宝应元年四月,肃宗大渐,所幸张皇后无子,后惧上功高难制,阴引越王系於宫中,将图废立。己丑,皇后矫诏居太子。中宫李辅国、程元振素知之,乃勒兵於凌霄门,俟太子至,即卫从太子入飞龙厩以俟其变。是夕,勒兵於三殿,收捕越王系,及内官朱光辉、马英俊等禁锢之,幽皇后于别殿。丁卯,肃宗崩,程元振等始迎上於九仙门,见群臣,行监国之礼。己巳,即皇帝位於柩前。二年秋七月壬寅朔。戊申,群臣上尊号曰宝应元圣文武皇帝,御含元殿授册。壬子御宣政殿宣制,改元曰广德,大赦天下。是月,吐蕃大寇河、陇,陷秦、成、渭三州,又大震关西,陷兰、廊、河、鄯、洮、岷等州,盗有陇右之地。己丑,吐蕃寇泾州,刺史高晖以城降,因为吐蕃乡导。冬十月庚子朔。辛未,高辉引土蕃犯京畿,寇奉天、武功、等县。蕃军自司竹园渡渭,循南山而东。丙子,车驾幸陕州。戊寅,吐蕃入京师,立广武王承宏为帝,仍逼前翰林学士于可封为制封拜。辛巳,车驾至陕州,子仪在商州会六军使张知节,乌崇福、长孙全绪等率兵继至,军威遂振。旧将王甫诱集京城恶少年,齐击鼓於朱雀街,蕃军震摄,狼狈奔溃。庚寅,子仪收京城。壬辰,以宰臣元载判天下元帅。癸巳,以郭子仪为京城留守。十二月丁亥,车驾发陕郡还京。辛卯,鄂州大风,火发江中,焚舡三千艘,焚居人庐舍二千家。甲午,上至自陕州。二年二月己巳朔,册天下兵马元帅、尚书令、雍王适为皇太子。癸酉,上亲荐献太清宫、太庙。乙亥,祀昊天上帝于圆丘。冬十月丙寅,仆固怀恩引吐蕃二万寇州,节度使白孝德闭城拒守。丁卯,寇奉天,京师戒严。先锋将郭斩贼营於州西,俘斩数百计。三年春正月癸卯朔,诏大赦天下,改为永泰元年。三月庚戌,吐蕃请和。诏宰臣元载、杜鸿渐与蕃使同盟于兴唐寺。辛亥,大风拔木。是春大旱,京师米贵,斛至万钱。九月丁酉,仆固怀恩死于灵州之鸣沙县。时怀恩诱吐蕃数十万寇州。蕃将尚给思赞磨、尚悉东赞等寇奉天、醴泉,党项羌浑如剌寇同州及奉天,逼凤翔府、县,京师戒严。九年八月辛未,幽州节度使朱Г,遣弟滔奉表请自入朝,兼自率五千骑防秋。许之,诏所司筑第待之。十年春正月乙未朔。丁酉,昭义牙将裴志清逐其帅薛,奔名州,上章待罪。志清率众归田承嗣。乙未,朱Г乞留京师,西征吐蕃,请以弟滔权为幽州留後,许之。十二年三月,宰相元载、王缙得罪下狱,命吏部尚书刘晏讯鞫之。辛巳,制: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赐自尽,门下侍郎、平章事王缙贬抚州刺史。十四年五月癸卯,上不康,至辛亥不视朝。辛酉,诏皇太子监国。是夕,上崩于紫宸之内殿。谥曰睿文孝武皇帝,庙号代宗。十月己酉,葬元陵。
卷一百一十三 皇王部三十八
唐德宗孝文皇帝
《唐书》曰:德宗孝文皇帝,讳适,代宗长子。母曰睿真皇后沈氏。天宝元年四月癸巳,生于长安东宫。其年十二月拜特进,封奉节郡王。代宗即位之年五月,以上为天下兵马元帅,改封鲁王。八月,改封雍王。广德二年二月,立为皇太子。大历十四年五月辛酉,代宗崩。癸亥,即位于太极殿。六月己亥朔,御丹凤楼,大赦天下。八月,以门下侍郎、平章事崔甫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以道州司马同正杨炎为门下侍郎、平章事。乙巳,遣太常少卿韦伦使吐蕃,以蕃俘五百人还之,示修好也。冬十月,吐蕃合南蛮之众,号二十万,三道寇茂州,扶、文、黎、雅等州,连陷郡邑。发禁兵四千助蜀,大破之。十二月乙卯,立宣王诵为皇太子。建中元年春正月丁卯朔,御含元殿,改元建中,群臣上尊号曰圣神文武皇帝。己巳,朝太清宫。庚午,谒太庙。辛未,有事於郊丘,还宫,御丹凤门,大赦天下。自艰难以来,征赋名目颇多,今後除两税外,辄率一钱,以枉法论。二年三月,筑汴州城。初,大历中李正已有淄、青、齐、海、登、莱、沂、密、德、棣、曹、濮、兖、郓十五州之地,李宝臣有恒、定、易、赵、深、冀、沧七州之地,田承嗣有魏、博、相、卫、、贝、澶七州之地,梁崇义有襄、邓、均、房、复、郢六州之地,各聚兵数万。始因叛乱得立,虽朝廷宠待加恩,心犹疑贰,皆连衡盘结以自固。先是,汴州以城隘不容众,请广之。至是筑城。五月丙寅,以军兴十一而税。冬十一月,尚书左仆射杨炎贬崖州司马,寻赐死。三年四月,封朱滔为通义郡王。朱滔、王武俊与田悦合众而叛。十一月,朱滔、田悦、王武俊於魏县军垒各相推奖,僭称王号。署官名如国初亲王行台之制。丁丑,李希烈自称天下都元帅、太尉、建兴王,与朱滔等四盗胶固为逆。四年春正月,凤翔节度使张镒与吐蕃宰相尚结赞同盟於清水。庚寅,李希烈陷汝州,执州将李元吉而去,东都震骇。甲午,遣颜真卿宣慰李希烈军。八月丁未,李希烈率众三万攻哥舒曜於襄城,东都危急。冬十月,诏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泾原之师救哥舒曜。丁未,泾原军出京城,至水,倒戈谋叛,姚令言不能禁止。上令载缯彩二车,遣晋王往慰谕之,乱兵已阵於丹凤阙下,促神策军拒之,无一人至者。上与太子诸王妃主百馀人出苑北门,右龙武军使令狐建方教射于军中,闻难,聚射士得四百人扈从。其夕,至咸阳,饭数匕而过。戊申,至奉天。己酉,元帅都虞候浑以子弟家属至,乃以为行在都虞候。乱兵既剽京城,屯於白华,乃於晋昌里迎朱Г为帅,称太尉,居含元殿。上以奉天隘,欲幸凤翔,壬子,凤翔军乱,杀节度使张镒,乃止。癸丑,李希烈陷襄城,哥舒曜走洛阳。丁巳,宁节度韩游瑰与惟明率兵三千至,才入奉天,贼军亦至,乃出拒之,王师不利。贼攻城愈急,矢石雨下,死伤者众,人心危蹙,上与浑对泣。朱Г据乾陵作乐,下瞰城中,辞多侮慢。戊子,朔方节度使李怀光遣兵马使张韶奉表,言大军将至。乃令韶巡城,叫呼欢声动地,贼不之测,疑惧缓攻。癸巳,怀光军次醴泉,是夜贼解围而去。神策将李晟自定州率师赴难,军於渭桥。
兴元元年春正月,上在奉天诏曰:“克致兴化,必在推诚;忘已济人,不吝改过。朕嗣服丕构,君临万邦,失守宗祧,越在草莽。不念率德,诚莫追於既往;永言思咎,期有复於将来。明征其义,以示天下。予小子惧德不嗣,罔敢怠荒。然以长於深宫之中,暗於经国之务,积习易溺,居安忘危,不知稼穑之艰难,不恤征戍之劳苦。致泽靡下究,情未上通,事既壅隔,人怀疑阻。犹昧省已,遂用兴戎,征师四方,转饷千里。赋车籍马,远近骚然;行赍居送,众庶劳止。力役不息,田莱多荒。暴令峻於诛求,疲民空於杼轴,转死沟壑,离去乡闾,邑里丘墟,人烟断绝。天谴於上而朕不寤,人怨於下而朕不知。驯致乱阶,变起都邑,贼臣乘衅,肆逆滔天,曾莫愧畏,敢行凌Τ。万品失序,九庙震惊,上辱於祖宗,下负於蒸庶。痛心面,罪实在予,永言愧悼,若坠泉谷。赖天地降,人祗叶谋,将相竭诚,爪牙宣力,群盗斯屏,皇维载张。将弘永图,必布新令。朕晨兴夕惕,惟省前非。乃者公卿百寮用加虚美,以圣神文武之号,被蒙暗寡昧之躬,固辞不获,俯遂群议。昨因内省,良所瞿然。自今已後,中外书奏不得言圣神文武之号。今上元统历,献岁发祥,宜革纪年之号,式敷在宥之泽,可大赦天下,改建中五年为兴元元年。李希烈、田悦、王武俊、李纳,咸以勋旧,继守藩镇,联抚驭乖方,致其疑惧,皆由上失其道而下罹其灾。一切并与洗涤,复其爵位,待之如初,仍即遣使宣谕。朱滔以Г连坐,路远必不同谋,永念旧勋,务存弘贷,如能效顺,亦与维新。朱Г反易天常,盗窃名器,暴犯陵寝,所不忍言,获罪祖宗,朕不敢赦。除Г外,并从原宥。”二月甲子,加连城郡王李怀光太尉,仍赐铁券,赦三死罪。怀光怒曰:“凡人臣反逆,乃赐铁券,恕以不死,今赐怀光,是反定矣!”因投之於地。上闻怀光将叛,令翰林学士陆贽往慰谕之。其词礼益倨悖,寻李晟自咸阳移兵东渭桥,避怀光也。晟以怀光反状已明,请上幸蜀。丁卯,车驾幸梁州,留戴休颜守奉天。三月,怀光烧营,走归河中。庚寅,车驾次城固。壬辰,至梁州。四月辛丑朔。时将士未给春衣,上犹夹服,汉中早热,左右请御暑服,上曰:“将士未易冬服,独御春衫可乎!”俄而贡物继至,先给诸军而始御之。五月,李晟自渭北移军於光泰门外。贼来薄,我军士奋击,大败之,斩馘千计,戊戌,晟列阵於光泰门外。遣骑将史万顷往神村,开苑墙二百馀步,贼树栅当之。我军争拔栅,与贼血战,贼党大败,追击至白华,朱Г、姚令言率众万馀遁去。晟收复京城。是日,浑与戴休颜亦破贼三千於咸阳,韩游瑰追朱Г於泾州。六月,李晟上《收城露布》,上览之,涕下沾襟。泾州田希鉴斩姚令言,幽州军士韩於彭原斩朱Г,并传首至行在。乙巳,遣吏部侍郎班宏入京宣慰。六月戊午,车驾发兴元。秋七月景子,次凤翔府。壬子,至自兴元。辛卯,御丹凤楼,大赦天下。九月丁卯,上顾谓宰臣曰:“今大盗虽除,时犹多难,宜广延纳,以达下情。近日谏官都无论奏,自今每正衙及延英坐日,常令朝臣三两人面奏时政得失,庶有弘益也。”贞元元年正月丁酉朔,御含元殿受朝贺,礼毕,宣制,大赦天下,改元。时关东大饥,赋调不入,国用益窘,关中饥民蒸蝗虫而食之。五月,分命朝臣祷群神以祈雨。蝗自海而至,群飞蔽天,每下则草木及畜毛无复孑遗,价腾踊。九月,朔方大将牛名俊斩李怀光,传首阙下。马燧收复河中。十月,上御正殿,策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三科举人。十一月癸卯,上亲祀昊天上帝於圆丘。礼毕,御丹凤楼,大赦天下。二年四月丙寅,淮西李希烈为其牙将陈仙奇所鸩,并诛其妻子,仙奇以淮西归顺。九月乙巳,吐蕃寇好,京师戒严。李晟部将王亻必击吐蕃於阳城,败其中军。辛亥,寇凤翔,李晟出师御之,一夕而退。冬十月,李晟拔吐蕃摧沙堡。十一月,册淑妃王氏为皇后。丁酉,后崩,谥曰昭德。辛丑,吐蕃陷盐州。三年三月,河东马燧来朝。时吐蕃相结赞使大将论颊热卑辞厚意告马燧,请两国同盟,上疑其不诚,不允,故燧自将论颊热入朝,盛言蕃相请盟,可以保信。上从之。五月辛未,侍中浑与吐蕃宰相尚结赞同盟于平凉,为蕃兵所劫,遁而获免,崔汉衡已下将吏陷没者六十馀人。四年春正月,上御丹凤楼,大赦天下。京师地震,辛亥又震,壬子又震。甲寅地震。宴群臣於麟德殿。己未,地震。丁卯,有司条奏省官,其左右常侍、太子宾客请依前置四员,从之。壬戊,加置谏议大夫八员,分中书四员为右,门下四员为左。是月,吐蕃寇泾、、宁、、庆等州,焚彭原县,边将闭城自固。贼驱人畜三万计,凡二旬而退。五年春正月乙卯,诏:“自令宜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以代正月晦日,备三令节数,内外官司休假一日。”二月庚子,以大理卿董晋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御史中丞窦参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兼转运使。六年春正月,大雪。二月戊辰朔,百僚会宴於曲江亭,上赋《中和节群臣赐宴》诗七韵。是日,百僚进《兆人本业》三卷。八年四月乙未,贬中书侍郎、平章事窦参为郴州别驾,以尚书左丞赵憬、兵部侍郎陆贽并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以天下水灾,命朝臣宣抚赈贷。河南、河北、山南、江淮凡四十馀州大水,漂溺死者二万馀人。九年正月癸卯,初税茶,岁得钱四十万贯。从盐铁使张滂所奏,茶之有税,自此始。五月乙巳,韦皋破吐蕃峨和城、定廉城、通鹤军,凡平堡五十馀所。冬十月,环王国献犀牛,上令见于太庙。十年冬十月,御宣政殿,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举人。十二月,贬中书侍郎、平章事陆贽为太子宾客。十二年三月,以户部侍郎裴延龄为户部尚书。六月初,置左右护军中尉。十二月乙未,大雪,平地二尺,竹柏多死。环王国所献犀牛,是冬冻死。上著《刑政箴》一首。癸未,回纥、南诏、剑南、西山八国女国王并来朝贺。十三年春正月,吐蕃赞普遣使修好,塞上以闻,上以犬戎负约,不受其使。十六年春正月,恒冀、易定、陈许、河阳四镇之师与贼战,皆不利而退。二十一年春正月,御含元殿受朝贺。是日,上不康。癸巳,会群臣於宣政殿,宣遗诏:皇太子宜於柩前即位。是日,崩於会宁殿,享寿六十四。谥曰神武孝文皇帝,庙号德宗,葬崇陵。
朱Г(附)
《唐书》曰:朱Г,幽州昌平人。曾祖利,赞善大夫,赠礼部尚书。祖思明,太子洗马,赠太子太师。父怀,天宝初,事范阳节度使裴宽为衙前将,授折冲将军。及安禄山、史思明反叛,累为管兵将。宝应中,李怀仙归顺,奏为蓟州刺史、平卢军留後、柳城军使。卒赠左仆射。Г以父资从军,幼壮伟,腰带十围,骑射武艺亦不出人。外若宽和,中颇忍忌。然轻财好施,每征战所得赏物,辄分与麾下将士,以是为众所推,故得济其凶谋。初隶李怀仙为十将,改附经略副使。朱希彩既杀李怀仙,自为节度,以Г宗姓,甚委信之。希彩为政苛酷,人不堪命。大历七年秋,竟为孔目官李怀瑗所杀,仓卒之际,未有所从。Г营在城北,弟滔主衙内兵,亦得众心。滔变诈多端,潜使百馀人於众中大言曰:“节度使非城北朱副使莫可。”众既无从,因共推Г,Г遂权知留後,遣使奉表京师。十月,拜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幽州卢龙节度等使。八年三月,迁幽州卢龙节度等使、幽州长史、兼御史夫夫。其年,Г上表令弟滔率兵二千五百人赴京西防秋,代宗嘉之,手诏褒美。九年,就加检校户部尚书、赐实封百户。幽州及河北诸镇,自天宝末便为逆乱之地。李怀仙、朱希彩与连境三节度,名虽向顺,未曾朝谒。至是,Г率先上表,请自领部骑三千人入觐,诏修甲第以待之。九月,Г至京师,代宗御内殿引见,赐御马两匹,战马十匹,金银锦采甚厚,又以器物十床、马四十匹、绢二万匹、衣一千七百袭赐其将士,宴犒之盛,近时未有。Г又上表,请留京师,从之。因授其弟滔兼御史大夫、幽州节度留後。仍以河阳永平军防秋兵,郭子仪统之;决胜军杨猷兵,李抱玉统之;淮西凤翔兵,马统之;汴宋、淄青兵,俾Г统焉。十一年八月,加拜同平章事。寻令出镇奉天行营,复赐金银缯彩并内库弓箭以宠之。十二年,加检校司空,代李抱玉为陇右节度使,权知河西、泽潞行营兵马事。德宗嗣位,加太子太师、凤翔尹,实封至三百户。建中元年,泾州将刘文喜阻兵为乱,加Г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与诸军讨伐。泾州平,加Г中书令,还镇凤翔,而以舒王谟遥领泾原节度。二年,又加Г太尉。朱滔将反叛,阴使人与Г计议,以帛书内蜡丸中,置髻间。河东节度马燧搜获之,以闻,并送帛书及所遣使。Г惶惧,顿首乞归罪有司。上勉之曰:“千里不同谋,非卿之过。”三年四月,以张镒代Г为凤翔陇右节度留後,留Г京师,加实封至一千户,与一子正员官,其幽州卢龙节度、太尉、中书令并如故。四年十月,泾原兵叛,銮驾幸奉天。叛卒等以Г尝统泾州,知其失权废居,怏怏思乱,群寇无帅,幸Г政宽,乃相与谋曰:“朱太尉久囚空宅,若迎而为主,事必济矣。”姚令言乃率百馀骑迎Г於进昌里第,Г乘马拥从北向,烛炬星罗,观者万计,入居含元殿。明日,移处白华殿,但称太尉。朝臣有谒Г者,悉劝奉迎銮驾,既不合Г意,皆逡巡而退。源休至,遂屏人移时,言多悖逆。又盛陈成败,称述符命,劝其僭伪,Г甚悦之。又李忠臣、张光晟继至,咸以官闲积愤,乐於祸乱。凤翔泾原大将张庭芝、段诚谏以溃卒三千馀自襄城而至。贼Г自谓众望所集,僭窃之心,自此而定。乃以源休为京兆尹、判度支,李忠臣为皇城使。段秀实久失兵柄,故推心委之。遂发锐师三千,言奉迎乘舆,实阴有逆谋。秀实与刘海宾谋诛Г,且虑叛卒之震惊法驾,乃潜为贼符,追所发兵。至六日,兵乃骆绎而回,因与海宾同入见Г,为陈逆顺之理,而海宾於靴中取匕首,为其所觉,遂不得前。秀实知不可以义动,遽夺源休象笏,挺而击Г,仍大呼曰:“反虏当斩!”Г举臂卫首,秀实格拉之,汹汹然。李忠臣驰助Г,Г素多力,才破其面,逆徒噪集,秀实、海宾遂并见害。明日,声言以亲王权主社稷,士庶竞往观之。八日,源休、姚令言、李忠臣、张光晟等八人导Г自白华入宣政殿,僭即伪位,自称大秦皇帝,号应天元年,愚智莫不愤怒。侍卫皆卒伍,僚吏行列不过十馀人。下伪诏曰:“幽囚之中,神器自至,岂朕薄德所能经营。”彭偃之词也。伪署姚令言为侍中,李忠臣为司空、兼侍中,源休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判度支,蒋镇为吏部侍郎,樊系为礼部侍郎、仪制使,许季常为京兆尹,洪经纶为太常少卿,彭偃为中书舍人,裴揆、崔玄真为给事中,崔宣为御史中丞,张光晟、仇敬忠、敬、张宝、何望之、段诚谏、张庭芝、杜如江为节度使,仍以其兄子遂为太子,遥封弟滔为冀王、太尉、尚书令,寻又号皇太弟。十日,Г自领兵侵逼奉天,窃威仪辇辂,阗隘道途,蚁聚之众,军势颇盛。以姚令言为元帅,张光晟为副。以李忠臣为京兆尹,皇城留守,居中书省。寻以蒋镇为门下侍郎,李子平为谏议大夫并平章事。Г军合於城下,浑、韩游瑰御之,Г众大败,死者万计。Г收军於奉天东三里下营,大修攻具。明日,Г又分兵营於乾陵,下瞰,城内大震。十一月三日,杜希全与Г众战於莫谷,官军不利,自是,贼众骄怠。王师乘城而战,人百其勇,贼多败衄。或出野战,官军又获利焉。Г乃大驱百姓填堑,夜攻城,城中设奇以应之,贼乃退缩。西明寺僧法坚有巧思,为Г造□梯。十五日辰时,梯临城东北隅,城内震骇。浑、侯仲庄设大坑,为地道陷之。又纵火焚其梯,东风起,吹我军,众颇危。俄而风回,吹贼军,益薪泼油,鼓齐震,风火俱炽。须臾,□梯与凶党同为灰烬。城中三门悉出兵,王师又捷。其夜兵复出攻,Г众败绩。李怀光以五万人来援,自河北至,Г众惶骇,因而溃,长围遂解。众以为怀光三日不至,城则危矣。二十日夜,Г走至京城。时姚令言於城造战格抛楼,每坊团练,人心大扰。Г自奉天回,乃悉令去之,曰:“攻战吾自有计。”前此每三五日,即使人伪自城外来,周走号令曰:“奉天已破。”百姓闻之,莫不饮泣,道路阒寂。时有入台省吏人,不过十数辈,郎官六七人,而亦令依常年举选,初有数十人陈状,旬日亦皆屏退。Г自号其宅曰潜龙宫,悉移内库珍宝以实之。识者曰:“《易》称潜龙勿用,此败征也。”无几,百姓剽夺其珍宝,Г不能禁止。明年正月一日,Г改伪国号曰汉,称天皇元年。二月,李怀光既图叛逆,遣使与Г通和。銮驾幸梁、洋,自此衣冠之潜匿者,出受伪官十七八焉。怀光初与Г往复通好甚密,以钱金帛互相馈遗。Г与书,事之如兄,约云:“削平关中,当割据山河,永为邻国。”及怀光决计背叛,逼乘舆迁幸,Г乃下伪诏书,待怀光以臣礼,仍征兵马。怀光既为所卖,惭怒愤耻,遂领众遁归河中。三月,李晟、骆元光、尚可孤之众,悉於城东累败Г众。四月,Г使韩、宋归朝、张庭芝等寇武功,浑以其众与吐蕃论莽罗大败归朝,杀逆党万馀人於武亭川。五月,Г又使仇敬忠寇蓝田,尚可孤击之,大破Г众,擒敬忠斩之。李晟、骆元光、尚可孤悉还师齐进,晟屯光泰门,逆徒拒官军,王师累捷。二十八日,官军入苑,收京师,逆党大溃。Г与姚令言、张庭芝、源休、李子平、朱遂以数千人西走,其馀党或奔窜,或来降。Г众缘路溃散,乃奔泾州,才百馀骑而已。田希鉴闭门登陴,Г令人谓希鉴曰:“我与尔节度,何故背恩?”希鉴乃使人自城上掷Г所送旌节於外,续又投火焚之。Г遂过数里,息於逆旅。Г将梁庭芬入泾州说田希鉴曰:“我公比日杀冯河清背叛,今虽归顺,国家必不能久容公,他日不免受祸。何如开门纳朱公,与共成事。”希鉴以为然。庭芬乃追及朱Г言之,Г大悦,使庭芬却往泾州。庭芬请授已尚书、平章事,Г不从。庭芬既求宰相不得,不复往泾州,从Г至宁州彭原县西城屯,与Г心腹宋惟孝共射Г,Г走,坠故窖中。Г左右韩、薛纶、高幽岩、武震、朱进卿、董希芝共斩Г,使宋应传首以献。Г死时年四十三。姚令言投泾州,源休、李子平走凤翔,寻并斩获。宋归朝之败武功,降於李怀光,送兴元斩之。惟不获朱遂,传为野人所杀,或云与Г子婿为金吾将军马悦潜走党项部落,数月得达幽州。Г之潜逆,宦竖朱重曜颇亲密用事,Г每呼之为兄。时贼中以腊月大雨,伪星官谓Г曰:“当以宗中年长者禳其灾变。”Г乃毒杀重曜,以王礼葬焉。及京师平,出其尸而斩之。
顺宗安皇帝
《唐书》曰:顺宗安皇帝,讳诵,德宗长子,母昭德皇后王氏。上元二年正月生於长安之东内。大历十四年,封宣王。建中元年正月,立为皇太子。贞元二十一年正月癸巳,德宗崩。景申,即位於太极殿。上自二十年九月风疾,不能言,暨德宗不豫,诸王亲戚皆侍医药,独上卧病不能侍。德宗弥留,思见太子,涕咽久之。大行发丧,人情震惧。上力疾服,见百寮於九仙门。既即位,知社稷有奉,中外始安。庚子,群臣上书请听政。二月,以吏部郎中韦执谊为尚书右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寅,以太子侍书、翰林待诏王亻丕为左散骑常侍,充翰林学士。以将仕郎、前苏州司功参军翰林待诏王叔文为起居舍人,充翰林学士。甲子,御丹凤楼,大赦天下。三月癸酉,诏册广陵郡王淳为皇太子,改名纯。赦京城系囚,以给事中陆贽、中书舍人崔枢并为太子侍读。七月,诏:“朕承九圣之烈,荷万邦之重。顾以寡德,涉道未明,虔恭畏惧,不克负荷。恐上坠祖宗之训,下贻卿士之忧,夙夜勤,如临渊谷。而积疾未复,至于经时,怡神保和,常所不暇。永惟四方之大,万务之殷,不躬不亲,虑有旷废。加以山陵有日,霖潦逾旬,是用儆于朕心,以答天戒。其军国政事,宜令皇太子勾当。”时上久疾,不复延纳宰臣共论大政。事无巨细,皆决於李忠言、王亻丕、王叔文。物论喧杂,以为不可。藩镇屡上笺於皇太子,指三竖之挠政,故有是诏。以太常卿杜黄裳为门下侍郎、左金吾卫大将军。袁滋为中书侍郎,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皇太子见百寮於朝堂。八月庚子,诏:“惟皇天命烈祖,诞受方国,九圣储祉,万邦咸休,肆予一人,获缵丕业,严恭守位,不遑暇逸。而天不降,疾恙无瘳,将何以奉宗庙之灵,展郊之礼!畴兹庶尹,对越上玄,内愧于朕心,上畏于天命。夙夜栗,深惟永图。一日万机,不可以久旷;天工人代,不可以久违。皇太子纯睿哲温文,宽和仁惠,孝友之德,爱敬之诚,通乎神明,格於上下。是用法皇王至公之道,遵父子传归之制,付之重器,以抚兆人。必能宣祖宗之重光,荷天地之休命,奉若成宪,永绥四方。宜令皇太子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居兴庆宫,制称诰。”辛丑,诰曰:“有天下传归於子,前王之制也。钦若大典,斯为至公,式扬耿光,用体文德。朕获奉宗庙,临御万方,降疾不瘳,庶政多阙。乃命元子,代予守邦,爰以令辰,光膺册礼,宜以今月九日册皇帝於宣政殿。国有大命,思俾惟新,宜因纪元之庆,用覃在宥之泽。宜改贞元二十一年为永贞元年。天下死罪降从流,流已下递减一等。”立良娣王氏为太上皇后,良媛董氏为太上皇德妃。壬寅,贬王亻丕为开州司马,王叔文为渝州司户。元和元年正月景寅朔,皇帝率百寮上太上皇尊号曰应乾圣寿。甲申,太上皇崩於兴庆宫之咸宁殿,享年四十六,谥曰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庙号顺宗。葬于丰陵。
史臣韩愈曰:顺宗之为太子也,留心艺术,善隶书。德宗工为诗,每赐大臣方镇诗制,必命书之。性宽仁有断,礼重师傅,必先致拜。从幸奉天,贼Г逼迫,常身先禁旅,乘城拒战,督励将士,无不奋激。德宗在位岁久,稍不假权宰相。左右幸臣如裴延龄、李齐运、韦渠牟等,因间用事,刻下取功,而排陷陆贽、张滂辈,人不敢言,太子从容论诤,故卒不任延龄、渠牟为相。常侍宴鱼藻宫,张水嬉彩舰雕靡,宫人引舟为棹歌,丝竹间发,德宗欢甚,太子引诗人“好乐无荒”为对。每于敷奏,未尝以颜色假借宦官。居储位二十年,天下阴受其赐。惜乎寝疾践祚,近习弄权;而能传政元良,克昌运祚,贤哉!
卷一百一十四 皇王部三十九
唐宪宗章武皇帝
《唐书》曰:宪宗章武皇帝,讳纯,顺宗长子,母曰庄宪皇后。大历十三年,生於长安之东宫内。六七岁时,德宗抱置膝上,问曰:“汝谁子,在吾怀?”对曰:“是第三天子。”德宗异之。贞元四年六月,封广陵王。顺宗即位之年四月,册为皇太子。八月乙巳,即皇帝位於宣政殿。先是,连月霖雨,是日晴霁,人情忻悦。丁未,始御紫宸殿,对百寮。庚戌,诏曰:“朕以寡昧,纂丕洪业,永思理本,所宝惟贤。至如嘉禾神芝,奇禽异兽,盖王化之虚美也。所以光武形於诏令,《春秋》不书祥瑞?朕诚德薄,思及前人。自今已後,所有祥瑞,但令准式,申报有司,不得上闻;其珍禽奇兽,亦宜停进。”冬十月壬申,贬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韦执谊为崖州司马,以交王叔文也。元和元年春正月景寅朔,皇帝率群臣于兴庆宫,奉上太上皇尊号。丁卯,御含元殿受朝贺。礼毕,御丹凤楼,大赦天下,改元。癸未,诏以太上皇旧恙愆和,亲侍药膳,权不听政。以高崇文检校工部尚书、充神策行营节度使。甲申,太上皇崩。乙酉,宰相杜佑摄冢宰。戊子,制曰:“剑南西川,疆界素定,藩镇守备,各有区分。顷因元臣薨谢,邻藩不睦,刘辟乃因虚构隙,以忿结仇,遂劳三军,兼害百姓。朕志存含垢,务欲安人,遣使宣谕,委之旄钺。如闻道路拥塞,未息干戈,轻肆攻围,拟图吞并。为君之体,义在胜残,命将兴师,盖非获已。宜令兴元严砺、东川李康掎角应接,神策行营节度使高崇文、神策兵马使李元奕率步骑之师,与东州、兴元之师类会进讨。”甲午,高崇文由斜谷路,李元奕由骆谷路,俱会于梓潼关。辛卯,群臣请听政。戊戌,上谓宰臣曰:“前代帝王,或怠于听政,或躬览繁务,其道何如?”杜黄裳对曰:“帝王之务,在于修已简易,择贤委任,不宜怠肆安逸。然事有纲领小大,当务其远者大者;至如簿书狱讼,百吏能否,本非人主所自任也。但择人委任,责其成效,赏罚必信,谁不尽心。《传》称帝舜之德曰:夫何为哉?恭已正南面而已!诚以能举十六相,去四凶也。岂与劳神疲体自任耳目之主同年而语哉!但人主常势,患在不能推诚;人臣之弊,患在不能自竭。由是上疑下诈,礼貌或亏,欲求致理,自然难致。苟无此弊,何患不至於理。”上称善久之。五月辛卯,册太上皇后王氏为皇太后。九月辛亥,高崇文奏收成都,擒刘辟以献。癸丑,以山人李渤为左拾遗,征不至。二年春正月,上亲朝献太清宫,御丹凤楼,大赦天下。己酉,以户部侍郎武元衡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李吉甫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二月庚午,司天造新历成,诏题为《元和观象历》。九月庚申,李据润州反,杀判官王澹、大将赵琦。遂令苏、常、湖、杭、睦五州戍将杀刺史,石头故城,欲谋僭逆。癸酉,润州大将张子良、李奉仙等执李以献。十一月斩,诏削属籍。十二月丙辰,上谓宰臣曰:“朕览国书,见文皇帝行事,少有过差,谏臣论诤,往复数四。况朕之寡昧,涉道未明,今後事或未当,卿当每事十论,不可一二而已。”己卯,史官李吉甫撰《元和国计簿》,总计天下方镇凡四十八,管州府二百九十五,县一千四百五十三,户二百四十四万二百五十四,其凤翔、坊、宁、振武、泾原、银夏、灵盐、河东、易定、魏博、镇冀、范阳、沧景、淮西、淄青十五道,凡七十一州,不申户口。每岁赋入倚办,止於浙江东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等八道,合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万户。比量天宝供税之户,则四分有一。天下兵戎仰给县官者八十三万馀人,比量天宝士马,则三分加一,率以两户资一兵。其他水旱所损,征科发敛,又在常役之外。是岁,吐蕃、回纥、奚、契丹、渤海、可、(上音藏,下音哥。)南诏并朝贡。三年春正月癸巳,群臣上尊号曰睿圣文武皇帝。御宣政殿受册,礼毕,御丹凤楼,大赦天下。庚子,泾原段请临泾城,在泾州北九十里,扼犬戎之冲要,诏从之。四年秋七月,御制《前代君臣事迹》十四篇,书於六扇屏风。是月,出书屏以示宰臣。丁未,渭南暴水,坏庐舍二百馀户口,溺死六百人,命府司赈给。八月,安南都护张丹奏破环王国三万馀人,获战象、兵械,并王子五十九人。十月,册邓王宁为皇太子。癸巳,以册储,肆赦系囚,死罪降从流已下递减等。工部侍郎归登、给事中吕元膺为皇太子诸王侍读。五年八月乙亥,上谓宰臣曰:“神仙之事信乎?”李藩对曰:“神仙之说,出於道家;道家所宗《老子》五千文为本。《老子》指归,与六经无异。前代好怪之流,假托老子为神仙之说。故秦始皇遣方士载童女入海求仙药,汉武帝嫁女与方士求不死药,二主受惑,卒无所得。文皇帝服胡僧长生药,遂致暴疾不救。古诗曰: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诚哉是言也。君人者,但务求理,四海乐推,社稷延永,自然长年也。”上深然之。六年十一月乙丑,制以户部侍郎李绛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十二月辛卯,皇太子宁薨,谥曰惠昭。七年五月,上谓宰臣曰:“卿言吴越去年水旱,昨有御史自江淮回,言不至为灾,人不甚困。”李绛对曰:“臣得两浙、淮南状,继言歉旱。方隅授任,皆朝廷信重之臣。御史非良,或容希媚,此正当出奸佞之臣。况推诚之道,君人大本,任大臣以事,不可以小臣言间之。伏望明示御史姓名,正之典刑。”上曰:“卿言是也。朝廷大体,以恤人为本,一方不稔,即宜赈救,济其饥寒,况可疑之耶!向者不思而有此问,朕言过矣。”八年三月辛未,上以久旱,亲於禁中祈雨,是夜,澍雨г足。六月丙寅,京师大风雨,毁屋飘瓦,人多压死。所在川暴涨,行人不通。辛丑,出宫人二百车,任从所适,以水灾故也。九年十月甲子,制:“朕嗣膺宝位,於兹十年。每推至诚,以御方夏,庶以仁化,臻於太和,宵衣旰食,意属於此。今淮西一道,未达朝经,擅自继袭,肆行寇掠。将士等迫於受制,非是本心。思去三面之罗,庶遵两阶之义。宜以山南东道节度使严绶兼充申、光、蔡等州招抚使。”十年正月,严绶帅师次蔡州界。己亥,制削夺吴元济官爵。六月,镇州节度使王承宗遣盗夜伏静安坊,刺宰相武元衡,死之;刺御史中丞裴度,伤首而免。十二年五月,随唐节度使李奏败贼於吴房,获贼将李佑。七月,以裴度守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充彰义军节度、申光蔡观察处置等使,仍充淮西宣慰使。十月,李率师入蔡州,执吴元济以献,淮西平。十三年正月,御含元殿受朝贺,礼毕,御丹凤楼,大赦天下。七月,诏削夺淄青节度使李师道官爵,仍令宣武、魏博、义成武宁、横海等五镇之师,分路进讨。十二月,上谓宰相曰:“人臣事君,但力行善事,自致公望,何乃好树朋党?朕甚恶之!”裴度对曰:“君子小人,未有无徒者。君子之徒,同心同德;小人之徒,是朋是党。”上曰:“他人之言,亦与卿等相似,岂易辨之哉?”度曰:“君子小人,观其所行,当自区别矣。”上曰:“凡好事口说则易,躬行则难。卿等既言之,须行之,勿空口说。”度等谢曰:“陛下处分,可谓至矣,臣等敢不激励。然天下之人,从陛下所行,不从陛下所言,臣等亦愿陛下每言之则行之。”上颇忻纳。十四年春正月,以东师宿野,不受朝贺。三月,上谓宰臣曰:“听受之间,大是难事。推诚选任,所谓委寄,必合尽心;及至所行,临事不无偏党。朕临御以来,岁月斯久,虽不明不敏,然渐见物情,每於行为,务欲详审。比令学士集前代昧政之事,为《辩谤略》,每欲披阅,以为鉴戒耳。”崔群对曰:“无情曲直,辩之至易;稍怀欺诈,审之实难。故孔子有众好众恶之论,浸润肤受之说,盖以暧昧难辩故也。若择贤而任之,待之以诚,纠之以法,则人自归公,孰敢行伪?陛下详观载籍,以广聪明,实天下幸甚。”七月,群臣上尊号曰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是日,御宣政殿受册,御丹凤楼,大赦天下。八月,上谓宰臣曰:“天下事重,不可一日旷废,若遇连假不坐,有事即诣延英请对。”崔群以残暑方甚,目同列将退。上止之曰:“数日一见卿等,时虽暑热,朕不为劳。”九月,上谓宰相曰:“朕读《玄宗实录》,见开元初,锐意求理,至十六年已後,稍似懈倦,开元末又不及中年,何也?”崔群对曰:“玄宗少历民间,身经难,故即位之初,知人疾苦,躬勤庶政。加之姚崇、宋、苏、卢怀慎等守正之辅,孜孜献纳,故致治平。及後承平日久,安於逸乐,渐远端士,而近小人。宇文融以聚敛媚上心,李林甫以奸邪惑上意,加之以国忠,故及於乱。愿陛下以开元初为法,以天宝末为戒,即社稷无疆之福也。”时皇甫以讠舀刻欺蔽在相位,故群因奏以讽之。上服方士柳泌金丹药,起居舍人裴邻上表切谏,以“金石含酷烈之性,加烧炼则火毒难制。若金丹已成,且令方士自服一年,观其效用,则进御可也。”上怒,贬邻为江陵令。十五年春正月甲戌朔,上以饵金丹小不豫,罢元会。庚子夕,上崩於大明宫之中和殿,享年四十三。谥曰圣神章武孝皇帝,庙号宪宗,葬於景陵。
穆宗文惠皇帝
《唐书》曰:穆宗文惠皇帝,讳恒,宪宗第三子也。母曰懿安皇后郭氏。贞元十一年七月,生於大明宫之别殿。初名宥,封建安郡王。元和七年七月,册为皇太子,改名讳。十五年正月,宪宗崩。闰月丙午,即皇帝位於太极殿东序。戊申,上见群臣於紫宸门外。辛亥以萧俯、段文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上始御延英对宰臣。二月丁丑,御丹凤楼,大赦天下。壬寅,敕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目人,宜令中书门下尚书省四品已上於尚书省同试。三月壬子,召侍讲学士韦处厚、路随於太液亭讲《毛诗□关雎》、《尚书□洪范》等篇。既罢,并赐绯。九月辛丑,大合乐於鱼藻宫,观竞渡。又召李、李光颜入朝,欲于重阳日宴群臣。拾遗李班等上疏谏云:“元朔未改,园陵尚新,虽易月之期,俯从人欲;而三年之制,犹服心丧。夫遏密弛禁,盖为齐人;合乐内庭,事将未可。”不听。十月,镇州王承元以所部四州请命以魏博节度等使,田弘正为镇州节度使,以承元为滑州节度使。长庆元年正月己亥朔,上亲荐献太清宫、太庙。是日,法驾赴南郊。日抱珥,宰臣贺於前。辛丑,祀昊天上帝於圆丘,即日还宫,御丹凤楼,大赦天下。改元长庆。内外文武及致仕官三品已上赐爵一级,二月丙子,上观杂乐於麟德殿,欢甚,谓给事中丁公著曰:“比闻外间公卿士庶时有欢宴,盖时和民安,甚慰予心。”公著对曰:“诚有此事。然臣之愚见,风俗如此,亦不足嘉。百司庶务,渐恐劳烦圣虑。”上曰:“何至,於是?”对曰:“夫宾宴之礼,务达诚敬,不继以淫。故诗人美乐且有仪,异屡舞,前代名士,良辰宴聚,或清谈赋诗,投壶雅歌,虽以杯酌献酬,不至於乱。国家自天宝以後,风俗奢靡,宴席以喧哗沉湎为乐,而居重位、秉大权者,优杂倨肆於公吏之间,曾无愧耻。公私相效,渐以成俗,由是物务多废。独圣心求理,安得不劳宸虑乎!陛下宜颁训令,禁其过差,则天下幸甚。”时上荒於酒乐,公著因对讽之,颇深嘉纳。三月,幽州刘总请分割地土,入朝,公卿皆疑,独上推诚纳之。以宣武节度使张弘靖为幽州节度使,以总为郓州节度使。秋七月壬子,群臣上尊号曰文武孝德皇帝。上受册於宣政殿,礼毕,御丹凤楼,大赦天下。甲寅,幽州监军使奏:“军乱,囚节度使张弘靖於别馆,害判官韦雍、张宗元、崔仲卿、郑埙。军人取朱滔子洄为留後。”洄自以年老,令军人立其子克融为留後。八月己巳,镇州监军宋惟澄奏:“军乱,节度使田弘正并家属将佐三百馀口并遇害。军人推衙将王庭凑为留後。”二年三月甲子,诏雪王庭凑,仍授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成德军节度等使。三军将士,待之如初。仍令韩愈往彼宣谕。十月,诏:“江淮诸州旱损田苗颇多,所在米价不免踊贵,眷言疲瘵,须议优矜,宜委淮南、浙东、浙西、宣歙、江西、福建等道观察使,各於当道有水旱处,取常平义仓斛斗,据时估减半价出粜,以惠贫民。”十一月庚午,命景王率禁军百骑,侍从皇太后幸华清宫,又幸石瓮寺。癸酉,上幸华清宫迎皇太后,狩五骊山下,即日驰还,太后翌日方还。庚辰,上与内官击鞠禁中,有内官然坠马,如物所击。上恐,罢鞠升殿,遽足不能履地,风眩就床。自是外不闻上起居者三日。十二月丁亥朔,诏五坊鹰隼并解放,猎具并毁之。庚寅,宰臣李逢吉率百僚至延英门请见,上不许。中外失色,与裴度等三上疏,请立皇太子。辛卯,上於紫宸殿见百官,李逢吉奏景王成长,请立为皇太子,左仆射裴度又极言之。癸巳,诏立景王为皇太子。丙午,上御宣政殿册皇太子。受册毕,百寮谒太子於东宫。三年正月丁巳,上以疾苦不受朝贺。是日大风,昏翳竟日。四年正月辛亥,上御正殿受朝如常仪。上饵金石之药,处士张皋上疏切谏,上悦,召之,求皋不获。辛未,上大渐,诏皇太子监国事。壬申,上崩於寝殿,时年三十。谥曰圣文惠孝皇帝,庙号穆宗。葬於光陵。
敬宗昭愍皇帝
《唐书》曰:敬宗昭愍皇帝,讳湛,穆宗长子。母曰恭僖太后王氏。元和四年六月七日生於东内之别殿。长庆元年,封景王。二年立为皇太子。四年正月,穆宗崩。皇太子即位,时年十六。二月辛巳朔,上服见群臣於紫宸门外。癸未,贬户部侍郎李绅为端州司马。辛卯,敕没掖庭宫人、先配内园宫人,并宜放出,任其所适。己亥,册大行皇帝皇太后为太皇太后。三月,上御丹凤楼,大赦天下。天下常贡之外不得进献。六宅、十宅诸王女,宜令每年於选人中选择降嫁。甲寅,始於延英对宰臣。甲子,故山南东道节度使牛元翼家属悉为王庭凑所害,上惜其冤横,伤悼久之,仍叹宰执非才,纵奸臣跋扈。翰林学士韦处厚奏曰:“理乱之本,非有他术,顺人则理,违人则乱。陛下当食叹惜,恨无萧、曹,今有一裴度,尚不能用,此冯唐所以感悟汉文,虽有颇牧不能用也。”戊辰,群臣入阁,日高犹未坐,有不任立而踣者。谏议大夫李渤出次白宰相,俄而始坐。班退,左拾遗刘栖楚极谏,叩头龙墀,血流,上为之动容。景申,贼张韶等百馀人,至右银台门,杀阍者,挥兵大呼,进至清思殿,登御榻而食,攻弓箭库。左神策军兵马使康艺全率兵入宫讨平之。是日,上闻变,急幸左军。丁酉,上还宫,群臣称庆。谏议大夫李渤以上轻易致盗,言甚激切。五月,制以吏部侍郎李程、户部侍郎窦易直,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二月,回鹘、吐蕃、奚、契丹遣使朝贡。宝历元年春正月辛亥,亲祀昊天上帝於南郊。礼毕,御丹凤楼,大赦,改元。二月,桂管防御观察使李德裕献《丹箴》六首,上深嘉之,命学士韦处厚优其答诏。四月,群臣上徽号曰文武大圣广孝皇帝,御宣政殿授册。礼毕,御丹凤楼,大赦天下。七月甲申,拾遗李汉、舒元褒、薛延老於阁内记曰:“近日除授,往往不由中书进拟,多是内中宣出。臣恐纪纲寝坏,奸邪恣行,伏希详察。”上然之。诏度支进铜三千斤、金箔十万翻,清思院新殿及阳殿图障。二年五月,幽州军乱,杀其帅朱克融及男延龄,军人立其第二子延嗣为留後。辛巳,神策军苑内古长安城中修汉未央宫,掘池获白玉床,长六尺。六月,减放苑内役二千五百人。帝性好土木,自春至冬,兴作相继。庚申,郓州进驴打球人石定宽等四人。辛酉,幸凝碧池,令兵士千馀人於池中取大鱼送入新池。癸亥,以旱,命京城诸司疏理系囚。帝好深夜自捕狐狸,宫中谓之“打夜狐”。十二月辛丑,帝夜猎还宫,与中官刘克明、田务澄、许文瑞打球,军将苏佐明、王嘉宪、石定宽等饮酒。帝方醉,入室更衣,殿上烛忽灭,刘克明等同谋害帝,即时殂於室内,时年十八。谥曰睿武昭愍孝皇帝,庙号敬宗。葬庄陵。
卷一百一十五 皇王部四十
唐文宗昭献皇帝
《唐书》曰:文宗昭献皇帝,讳昂,穆宗第二子也。母曰贞献皇后萧氏。元和四年十月生。长庆元年封江王,初名涵。宝历二年十二月,敬宗遇弑,贼苏佐明等矫制立绛王勾当军国事。枢密使王守澄、中尉梁守谦率禁军讨贼,诛绛王,迎上於江邸。癸卯,见宰臣於阁内,下教处分军国事。宰臣百寮三上表劝进。乙巳,即位於宣政殿。景午,上赴西宫成服。丁未,宰臣百寮上表请听政,三表,许之。戊申,尊圣母为皇太后。乙酉,敕凤翔、淮南先进女乐二十四人,并放归本道。庚戌,以兵部侍郎、翰林学士韦处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和元年二月乙巳,御丹凤楼,大赦,改元。六月,诏:“元和、长庆中,皆因用兵,权以济事,所下制敕,难以通行。宜令尚书省取元和已来制敕,参详删定讫,送中书门下议定闻奏。”甲戌,以旱放系囚。七月,李同捷除兖海,不受诏,结幽镇谋叛。徐州王智兴请全军讨之。帝自撰集《尚书》中君臣事迹,命画工图写於太液亭,朝夕观览。三年五月己卯朔。柏耆斩李同捷于将陵,沧景平。丁亥,御兴安楼,受沧州所献俘。九月,敕两军、诸司、内官不得著纱绫罗等衣服。帝性俭素,不喜华侈。驸马韦处仁著夹罗巾,帝谓之曰:“比慕卿门地清素,以之选尚。如此巾服,从他诸戚为之,惟卿非所宜也。”十一月甲午,帝亲祀昊天上帝於南郊,礼毕,御丹凤门,大赦。禁止奇贡。四方不得以杂样织成非常之物为献。十二月,蛮陷邛、雅等州。戊午,以右领军卫大将军董重质充神策西川行营都知兵马使。蛮陷成都府,入梓州西郭门下营。又诏促诸镇兵马救援两川。乙巳,郭钊奏蛮退,遣使赐蛮帅蒙巅国信。四年四月,诏曰:“俭以足用,令出惟行,著在前经,斯为理本。朕自临四海,愍元元之久困,日昃忘食,宵兴疚怀。虽绝文绣之饰,尚愧茅茨之俭。示喻卿士,形於诏条。如闻积习流弊,馀风未革。车服第室,相尚以华靡之制;资用货宝,固启于贪冒之源。有司不禁,侈俗滋扇。盖朕教导之未敷,使兆庶昧於耻尚也。其何以足用行令,臻於致理欤!永念惭叹,迨兹申敕。自今内外班列职位之士,各务素朴,弘兹国风。有僭差尤甚者,御史纠上。主者宣示知朕意焉。”上承长庆、宝历奢靡之风,锐意惩革,躬行俭素,以率厉之。五年春正月庚子朔,以积阴浃旬,罢元会。太原旱,赈粟十万石。二月,神策中尉王守澄奏宰相宋申锡与漳王谋反,即令追捕。庚子,诏贬宋申锡为太子右庶子。壬寅,左常侍崔玄亮及谏官等四十人伏奏玉阶:“北军所告事,请不於内中鞫问,乞付法司。”帝曰:“吾谋於公卿矣,卿等且退。”崔玄亮泣涕陈谏久之,帝改容劳之曰:“朕即与宰臣商议。”玄亮等方退。癸卯,诏漳王庭凑可降为巢县公,宋申锡开州司马同正。初,京师忄凶忄凶,以宰相实联亲王谋逆,三四日後,方知诬构。人士侧目於守澄、郑注,故谏官号泣论之,申锡方免其祸。六年春正月乙未朔,以大雪废元会。壬子,诏曰:“朕闻天听自我人听,天视自我人视。朕之菲德,涉道未明,不能调序四时,导迎和气。自去冬已来,逾月雨雪,寒气尤甚,颇伤於和。念兹庶氓,或罹冻馁,无所假贷,莫能自存。中宵载怀,旰食兴叹,怵惕若厉,时予之辜。思弘惠泽,以顺时令。天下死罪囚,除官典犯赃,故意杀人外,并降从流,流已递降一等。”七年正月诏曰:“朕承上天之眷佑,荷列圣之丕图,宵旰忧劳,不敢暇逸,思致康,八年於兹。而水旱流行,疾疫作,兆庶艰食,扎瘥相仍。盖德未动天,诚未感物,一夫失所,其过在予。载怀罪己之心,深轸纳惶之虑。如闻关辅、河东,去年亢旱,秋稼不登,今春作之时,农务尤切,若不能赈救,惧至流亡。京兆府赈粟十万石,河中府、绛州各赐七万石,同、华、陕、虢、晋等州各赐十万石,并以常平义仓物充。”七月,以旱,命京城诸司疏决系囚。闰七月乙卯,诏曰:“朕嗣守丕图,覆妪生类,兢业寅畏,上承天休。而阴阳失和,膏泽愆候,害我稼穑,灾于黔黎。有过在予,敢忘咎责。从今避正殿,减供膳,停教坊乐,厩马量减刍粟,百司厨馔亦宜权减。阴阳郁湮,有伤和气,宜出宫女千人,五坊鹰犬量须减放。内外造事非急务者,并停。”八月甲申,御宣政殿,册皇太子永。是日降诏:“应犯死罪降从流,流已下递减一等。”九年冬十月,内出曲江新造紫□楼采霞亭额,左军中尉仇士良以百戏於银台门迎之。时郑注言秦中有灾,宜兴土功以厌之,乃浚昆明、曲江二池。上好为诗,每诵杜甫《曲江行》云:“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蒲为谁绿?”乃知天宝已前,曲江四岸皆有行宫台殿、百司廨署,思复平故事,故为楼殿以壮之。王涯献榷茶之利,乃以涯为榷茶使。茶之有税,自涯始。十一月壬戌,中尉仇士良率兵诛宰相王涯、贾饣束、舒元舆、李训、王藩、郭行馀、郑注、罗立言、李孝本、韩约等十馀家,皆族诛。时李训、郑注谋杀内官,诈言金吾仗舍石榴树有甘露,请上往观之。内官先至金吾仗,见幕下伏甲,遽扶帝辇入内,故训等败,流血涂地。京师大骇,旬日稍安。十二月庚辰,上御紫宸殿,谓宰相曰:“坊市之间,人渐安未?”李石奏曰:“人情虽安,然刑杀过多,致此阴。又闻郑注在凤翔募兵不少,今皆被刑戮,臣恐乘此生事,切宜原赦以安之。”上曰:“然。”郑覃又陈理道。上曰:“我每思贞观、开元之时,观今日之事,往往愤气填膺耳。”开成元年正月辛丑,帝常服御宣政殿受朝贺,遂宣诏大赦天下,改元。乙巳,上御紫宸对宰臣,李石奏曰:“陛下改元御殿,人情大悦,全放京兆一年租赋,又停四节进奉,恩泽所该,实当要切。”帝曰:“朕务行其实,不欲崇长空文。”石曰:“赦书须内留一本,陛下时看之。又十道黜陟使发日,更付与公事根本,令向外与长吏详择施行,方尽利害之要矣。”二年三月戊辰夜,彗长八丈有馀,西北行,东指,在张十四度。壬申,诏曰:“朕嗣守丕构,对越上玄,虔恭寅畏,於今一纪。何尝不宵衣念道,昃食思愆,师周文之小心,慕《易□乾》之夕惕,惧德不类,贻列圣羞。将欲俗致和平,时无殃咎。然诚未格物,谪见於天,仰愧三灵,俯惭庶汇,思获攸济,浩无津涯。昔宋景发言,星因退舍,鲁僖纳谏,饥不害人。取鉴往贤,深惟自励。载轸在予之责,宜降恤辜之恩,式表殷忧,冀答昭诫。天下死罪降从流,流已下并释放。”三年九月,上以皇太子慢游败度,欲废之,中丞狄兼谟垂涕切谏。是夜,移太子於少阳院,杀太子宫人左右数十人。十月,皇太子薨於少阳院,谥曰庄恪。十一月乙卯夜,彗孛东西竟天。壬戌,诏曰:“上天盖高,感应必由乎人事;寰宇虽广,理乱尽系乎君心。从古以来,必然之义。朕嗣膺宝位,十有三年,常克己以虔恭,每推诚於众庶。将以导迎休应,渐致辑熙,期克荷於宗祧,思保宁於华夏。而德有所未至,信有所未孚,灾气上腾,天文谪见,再周期月,重扰星躔。当求衣之时,睹垂象之变,兢惧惕厉,若蹈泉谷。是用举成汤之六事,念宋景之一言,详求谴咎之端,采听销禳之术。必有精理,蕴於众情,冀屈法以安人,爰恤刑而原下。应犯死罪,并降从流,流已下递减一等。”五年春正月戊寅,上不康,不受朝贺。辛巳,崩於大明宫之太和殿,谥曰元圣昭献皇帝,庙号文宗,葬章陵。
武宗昭肃皇帝
《唐书》曰:武宗昭肃皇帝,讳炎,穆宗第五子也,母曰宣懿皇后韦氏。元和九年六月十三日生于东宫。长庆元年三月封颖王,本名。初,文宗追悔庄恪太子殂不由道,乃以敬宗子陈王成美为皇太子,开成四年冬十月宣制,未遑册礼。五年正月,文宗暴疾,宰相李珏、枢密刘弘季奉密旨,以皇太子监国。两军中尉仇士良、鱼弘志矫诏迎颍王於十六宅,曰:“朕自婴疾疹,有加无瘳,惧不能躬总万机,日厘庶政。稽于古训,谋及大臣,用建亲贤,以贰神器。亲弟颍王昔在藩邸,与朕常同师训,动成仪矩,性禀宽仁。俾奉昌图,必谐人欲。可立为皇太弟,应军国政事,便令权勾当。百辟卿士,中外庶臣,宜竭乃心,辅成予志。陈王成美先立为皇太子,以其年尚冲动,未渐师资,比日重难,不遑册命,回践诸邸,式协至公,可复封陈王。”四日,文宗崩,宣遗诏:皇太弟宜于柩前即皇帝位,宰臣杨嗣复摄冢宰。十四日,受册于正殿,年二十七。二月,制穆宗妃韦氏追谥宣懿皇太后,帝之母也。上御正殿,降德音,以开府、右军中尉仇士良封楚国公,右军中尉鱼志弘为韩国公,太常卿崔郸、户部尚书判度支崔珙,并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帝在藩邸时,颇好道术摄之事。是秋,召道士赵归真八十一人刀禁中,于三殿修金道场,乃幸三殿,於九天坛亲受法。右拾遗王哲上疏,言王业之初,不宜崇信过当,疏奏不省。
会昌元年正月庚戌,有事於南郊,礼毕,御丹凤楼,大赦,改元。二月,以淮南节度使李绅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二年四月,司空、平章事李德裕等上章,请加尊号曰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戊寅,御宣政殿受册。八月,回鹘乌介可汗过天德,至杞头峰北,俘掠□朔、北川,诏刘沔出师守雁门诸关。回鹘首领屈武降幽州,授左武卫将军。诏以“回鹘犯边,渐侵内地,或攻或守,於理何安?令少师牛僧孺、陈夷行与公卿集议可否以闻。”僧孺曰:“今百寮议状,以固守关防,俟其可击则用兵。”宰相李德裕议以“回鹘所恃者け没、赤心耳,今已离叛,其强弱之势可见。戎人犷悍,不顾成败,以失二将,乘忿入侵,出师急击,破之必矣。守险恃弱,虏无由退。击之为便。“天子以为然。乃征发许、蔡、汴、滑等六镇之师,以太原节度使刘沔为回鹘南面招讨使;以张仲武为幽州卢龙节度使,充回鹘东面招讨使;以李思忠为回鹘西南面招讨使:皆会军于太原。十月,幸泾阳,校猎白鹿原。谏议大夫高少逸、郑朗等于阁内论:“陛下校猎太频,出城稍远,万机废弛,晨出夜归,方用兵师,且宜停止。”上优劳之。谏官出,上谓宰相曰:“谏官甚要,朕时闻其言,庶几减过。”三年春正月,以宿师于野,罢元会。二月,太原刘沔奏:“昨率诸道之师至大同军,遣石雄袭回鹘牙帐,大败回鹘于杀胡山,其乌介可汗被疮而走。已迎得太和公主至□州。”是日,御宣政殿,百寮称贺。三月,太和公主至京师,百官班於章敬寺迎谒,仍令所司告宪宗、穆宗二室。四月,昭义节度使刘从谏卒,三军中以从谏侄稹为兵马留後,上表请授节度。寻遣中使赍诏路府,令稹护从谏之丧归洛阳。稹拒朝旨,寻以成德军节度使王元逵、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并以本官充招讨泽潞使。四年三月,以道士赵归真为左右街道门教授先生。时帝志学神仙,师归真。归真乘宠,每排毁释氏,言非中国之教,蠹耗生灵,宜尽除去,帝颇信之。七月,王元逵奏邢州刺史裴问、别将高元武以城降。州刺史王钊、磁州刺史安玉皆以城降何弘敬。山东三州平。潞州大将郭谊、张谷、陈扬廷遣人至王宰军,请杀刘稹以自赎。王宰以闻,乃诏石雄率军三千入潞州,郭谊斩刘稹首以迎雄,泽、潞五州平。八月,王宰传稹首与大将郭谊等一百五十人,露布献于京师,上御安福门受俘,百寮楼前称贺。十月,车驾幸县。十一月幸□阳。五年正月,宰臣李德裕、杜棕等率文武百寮上徽号曰仁圣文武章天神功盛德明道皇帝。辛亥,有事於郊庙,礼毕,御承天门,大赦天下。秋七月庚子,敕并省天下佛寺。所拆寺四千六百馀所,还俗僧尼二十六万五百人,收充两税户,拆招提、兰若四万馀所,收膏腴上田数千万顷,收奴婢为两税户十五万人。六年三月壬寅,上不豫,制改御名曰炎。帝重方士,颇服食修摄,亲授法。至是药躁,喜怒失常,既笃,旬日不能言。宰相李德裕等请见,不许。中外莫知安否,人情危惧。是月二十三日,宣遗诏以皇太叔光王柩前即位。是日崩,年三十三。谥曰至道昭肃孝皇帝,庙号武宗,葬端陵。
宣宗献文皇帝
《唐书》曰:宣宗献文皇帝,讳忱,宪宗第十三子,母曰孝明皇后郑氏。元和五年六月,生于大明宫。长庆元年三月,封光王,名怡。会昌六年三月,武宗疾笃,宣遗诏立为皇太叔,权勾当军国政事。翌日,即帝位,改今名,时年三十七。帝外晦而内明,严重寡言,视瞻特异。幼时宫中以为不慧。十岁时,遇重疾沉缀,忽有光辉烛身,蹶然而兴,正身拱揖,如对臣寮。乳媪以为心疾,穆宗往视之,抚其背曰:“此吾家英物,非心惫也。”赐以玉如意、御乌、金带。尝梦乘龙并天,言之於郑太后,乃曰:“此不宜人知,毋幸勿复言。”历太和、会昌朝,愈事韬晦,群居游处,未尝有言。文宗、武宗幸十六宅宴集,强诱其言,以为戏剧,谓之“光叔”。武宗气豪,尤不以礼。及监国之日,哀毁满容,接待群寮,决断庶务,人方见其隐德焉。四月辛未,释服,尊母郑氏曰皇太后。以兵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白敏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大中元年正月,有事于郊庙,礼毕,御丹凤楼,大赦,改元。帝雅好儒士,留心贡举。有时微行人间,采听舆论,以观选士之得失。每山池曲宴,与学士诗什属和,公卿出镇,亦赋诗饯行。凡对臣寮,肃然拱揖,鲜有轻易之言。大臣或献章疏,即烧香盥手,受而览之。当时以大中之政有贞观之风焉。闰三月,敕:“会昌季年,并省寺宇。虽云异方之教,无损为理之原。中国之人,久行其道,厘革过当,事体未弘。其灵山胜境、天下州府,应会昌五年四月所废寺宇,如有宿旧名僧,复能创,一任住持,所由不得禁止。”七月,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卫国公李德裕为人所讼,贬潮州司马员外置。二年春正月,宰相率文武百寮上徽号曰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御宣政殿受册。三年春正月,泾原节度康季荣奏,吐蕃宰相伦恐热以秦、原、乐安三州及石门等七关之兵民归国。诏太仆卿陆耽往喻旨,仍令灵武节度使朱叔明、宁节度使张景绪各出本道兵马应接。六月,康季荣奏收复原州城及石门、驿藏、木峡、制胜、六盘、石峡等六关讫。宁张景绪奏收复萧关。敕於萧关置武州,改乐安为威州。七月三日,七关军人百姓,皆河、陇遗黎,数千人见于阙下。上御延喜门抚慰,令其解辫,赐之冠带,共赐绢十五万匹。八月,凤翔节度使李奏收复秦州,制曰:“自昔皇王之有国也,何尝不文以守成,武以集事,参诸二柄,归于大宁。朕猥荷丕图,思弘景运,忧勤戒惕,四载于兹。每念河、湟土疆,绵亘遐阔。洎天宝末,犬戎乘我多难,无方御奸,遂从腥膻,不远京邑。事更十叶,时近百年。进士试能,靡不谒其长策;朝廷下议,皆亦听其直词。尽以不生边事为永图,且守旧地为明理,荏苒於是,收复无由。今者天地储祥,祖宗垂,左衽输款,边垒连降,刷耻建功,所谋必克。实赖枢衡妙算,将师雄棱,副玄元不争之文,绝汉武远征之悔,瓯脱顿空於内地,斥堠全据於新封,莫大之休,指期而就。况将士等栉沐风雨,暴露郊原,披荆榛而刁斗夜严,逐豺狼而穹庐晓破。动皆如意,古无与京,念此诚勤,宜加宠赏。泾原宜赐绢六万匹,灵武五万匹,凤翔、宁各四万匹。呜呼!七关要害,三都膏腴,候馆之残耻可寻,唐人之遗风尚在。追怀往事,良用兴嗟。夫取不在广,贵保其金汤;得必有时,讵计於迟速。今则便务修筑,不进干戈,必使足食足兵,有备无患,载洽爱育之道,永置生灵之安,中外臣寮,宜体朕意。”十二月,追谥顺宗曰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宪宗曰昭文章武大圣孝皇帝。初以河、湟收复,百寮请加徽号,帝曰:“河、湟收复,继成先志,朕欲追尊祖宗,以昭功烈。”白敏中等对曰:“非臣等愚昧所能及。”至是,上御宣政殿行事,及册出,上俯偻自送,流涕呜咽。四年春正月,以追尊二圣,御正殿,大赦天下。五年八月,汝州刺史张义潮遣兄义潭以瓜、沙、伊、肃等十一州户口来献,自河、陇陷蕃百馀年,至是悉复陇右故地。八年正月,陕州黄河清。二月,南蛮进犀牛,诏还之。十一年九月,右补阙陈瑕、左拾遗王谱、右拾遗薛廷杰上疏谏遣中使往罗浮山迎轩辕先生。上曰:“朕以万机事繁,躬亲庶务,访闻罗浮山处士轩辕集,善能摄生,延龄益寿,乃遣使迎之,或冀有少保理也。朕每观前史,见秦皇、汉武为方士所惑,常以之为诫。卿等位当论列,职在谏司,阅示来章,深纳诚意。”仍谓崔慎由曰:“为吾言於谏官,虽少翁、栾大复生,不能相惑。如闻轩辕生高士,欲与之一言耳。”十二年春正月,罗浮山人轩辕集至京师,上召入禁中,谓曰:“先生遐寿而长生可致乎?”曰:“彻声色,去滋味,哀乐如一,德施周给,自然与天地合德,日月齐明,何必别求长生耶!”留之月馀,坚求还山。十三年五月,上不豫,月馀不能视朝。八月,宣遗诏立郓王为皇太子,勾当军国事。是日,崩于大明宫,圣寿五十。谥曰圣武献文孝皇帝,庙号宣宗,葬贞陵。
懿宗恭惠皇帝
《唐书》曰:懿宗恭惠皇帝,讳ㄘ,宣宗长子,母曰元昭皇太后晁氏。大和七年十一月,生於藩邸。会昌六年十月,封郓王,本名温。大中十三年八月,遗诏立为皇太子监国,改今名。十三日,即帝位,时年二十七。帝姿貌瑰杰,有异稠人。藩邸时尝经重疾,郭淑妃侍医药,见黄龙出入於卧内。既间,妃以异告,帝曰:“慎勿复言。”又尝大雪数尺,而帝寝室之上独无,人皆异之。宣宗制《泰边陲乐曲词》有,“海岳晏咸通”之句。又大中末,京城小儿叠布渍水,纽之向日,谓之投晕。帝果以郓王即大位,以咸通为年号。九月,释服,追尊母后晁氏为太后,谥曰元昭。咸通元年春正月,上御紫宸殿受朝。十一月丁未,有事於郊庙,礼毕,御丹凤楼,大赦,改元。二年九月,林邑蛮寇安南府,遣神策将军康承训率禁军及江西、湖南之兵赴援。三年春正月,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杜率百寮上徽号曰睿文明圣孝德皇帝。四年春正月庚午,有事于圆丘,礼毕,御丹凤门,大赦。五年四月,南蛮寇邕管,以秦州经略使高骈率禁军五千赴邕管,会诸道之师御之。五月,制:“朕以寡昧,获承高祖、太宗之丕构,六载於兹矣。罔畋游是娱,罔声色是纵,罔刑戮是滥,罔邪佞是惑。蚤夜悚惕,以忧以勤,庶几乎八表用康,兆人以泰。而西戎款附,北狄怀柔,独惟南蛮,奸宄不率。侵陷交,突犯朗宁,爰及州,亦用攘寇。劳我士卒,兴吾甲兵,骚动黎元,役力飞挽,每一轸念,悯然疚怀。顾惟生人,罹此愁苦,宜布自天之泽,俾垂及物之仁。如闻湖南、桂州,是岭路系口,诸道兵马纲运,无不经过,顿递供承,动多差配,凋伤转甚,宜有特恩。应潭、桂两路,各赐钱三万贯,以助军钱,以充馆驿息利本钱。其江陵、江西、鄂州三道,比於潭、桂,徭配稍简,宜令本道观察使详其间剧,准此例与直本钱。黎等州,因蛮寇杀伤,宜令本道收拾埋痤。”六年秋,高骈自海门进军破蛮军,收复安南府。自李琢失政,交趾陷没十年,蛮军北寇邕容界,人不聊生,至是方复故地。七年十月,安南都护高骈奏蛮寇悉平。十一月,御宣政殿,大赦,以复安南故地。九年七月,徐州赴桂林戍卒五百人,官军许佶、赵可立杀其主将王仲甫,以粮料判官庞勋为都头,剽掠湘潭、衡山两县,有众千人,擅还本镇。九月甲午,庞勋陷宿州。知州判官焦璐奔归于徐。乙未,庞勋陷徐州。十年九月,贼宿州守将张弘稔以城降,有兵万人,马举率兵赴之。庞勋闻之,以其众将攻玄稔。玄稔,贼之劲将也,遂与举合势,急围徐州。许佶登城拒守者三日,佶败出走,稔收复徐州。庞勋方来赴援,闻城已破,欲南趋濠州,马举追及涣河,击败之,勋溺水而死。萧县主将又斩许佶首来降,徐寇悉平。十一月,南诏蛮骠信坦绰酋龙率众二万寇州。十二月,敕荆南节度使杜崇:“据司天奏,有小孛星气经历分野,恐有外夷兵水之患。缘边藩镇,最要担防,宜训习师徒,增筑城堡。凡关制置,以其事闻。”十一年八月,同昌公主薨,追赠卫国公主,谥曰文懿。主,郭淑妃所生,上尤锺念,悲惜异常。以待诏韩宗绍等医药不效,杀之,收捕其亲族三百馀人,系京兆府。宰相刘瞻,京兆尹温璋上疏论谏行法太过,上怒。十二年春正月,宰相路岩率文武百寮上徽号曰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御含元殿,受册礼毕,大赦。五月庚申,敕:“慎恤刑狱,大《易》格言。《诏》曰: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而狱吏苛刻,务在舞文,守臣因循,罕闻视事。以此械系之辈,溢於狴牢;追捕之徒,繁於简牍。实伤和气,用致氛。况时属高蒸,化先茂育,并赦罪戾,式顺生成。应天下所禁系罪人,除十恶五逆、故意杀人外,馀并宜疏理释放。”十四年六月,帝不豫。七月戊寅,疾大渐。制立晋王俨为皇太子,权勾当军国政事。辛巳,遗诏曰:“皇太子儇性禀宽和,生知忠孝,德包睿哲,圣表徇齐,必能扬祖宗之重光,荷邦家之丕构。宜令所司具礼,於柩前即皇帝位。”是日,崩於咸宁殿,圣寿四十一。谥曰睿文昭圣恭惠孝皇帝,庙号懿宗,葬于简陵。
卷一百一十六 皇王部四十一
唐僖宗恭定皇帝
《唐书》曰:僖宗恭定皇帝,讳儇,懿宗第五子,母曰惠安皇后王氏。咸通三年五月,生於东内。初封晋王,名俨。十四年七月,懿宗疾大渐。其月十八日。制曰:“朕守大器之重,居兆人之上,日慎一日,如履如临。旰昃劳怀,寝兴思理,涉道犹浅,导化未孚。而摄养乖方,寒暑成厉,实有虑於阙政,且无暇於怡神。恙未少瘳,日加寝剧,万务繁总,须有主张。爰考旧章,谋於卿士,思阐鸿业,式建皇储。第五男晋王俨改名儇,孝敬温恭,宽和博厚,日新令德,天假英姿,言皆中规,动必由礼。俾崇邦本,允叶人心,宜立为皇太子,权勾当军国政事。咨尔中外卿士,洎于腹心之臣,敬保天子,辅成予志,各竭乃心,以安黎献。”是日,懿宗崩。即皇帝位于柩前,年十二。左军中尉刘行深、右军中尉韩文约居中执军政,并封国公。八月,皇帝释服,册圣母王氏为皇太后。河南大水。九月,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韦保衡贬贺州刺史。乾符元年十一月庚寅,上有事於郊庙,礼毕,御丹凤门,大赦,改元。二年春正月己丑,宰相崔彦昭率文武百官上尊号,上御正殿受册。四月,海贼王郢攻剽浙西郡邑。五月,濮州贼首王仙芝聚徒於长垣县,其众三千,进陷濮州,俘丁壮万人。郓州节度使牛童出兵击之,为贼所败。三年七月,王仙芝寇掠河南十五州,其众数万。是月,贼逼颖、许,攻携曲,下之。四年三月,冤朐贼黄巢聚数万人攻郓州,陷之。七月,黄巢自沂、海,其徒数万,趋颖、蔡,入查牙山,遂与王仙芝合。八月,贼陷随州。五年二月,王仙芝馀党攻江西,招讨使宋威出军屡败之,仍宣诏书招渝仙芝。仙芝致书於威,求节钺,威伪许之。仙芝令其大将尚君长、蔡温玉奉表入朝,威乃斩君长、温玉以徇。仙芝怒,急攻洪州,陷其郛。宋威赴援,与贼战,大败之,杀仙芝,传首京师。广明元年春正月乙卯朔,上御宣政殿,改元。二月,黄巢自衡、永州下岭,陷湖南、江西属郡。三月,黄巢、尚让东下攻鄂州,陷江南饶、信等十五州。七月,渡江寇淮南。十月,乃悉众渡淮。巢自号率土大将军,其众富足,自淮已北整众而行,不剽财货,惟驱丁壮为兵。十一月,陷东都,留守刘允章率分司官属迎谒之,贼供顿而去,坊市晏然。壬申,陷虢州。丙子,犯潼关,守关诸将望风自溃。十二月辛巳,贼据潼关。时左军中尉田令孜专政,宰相卢隽曲事之,相与误谋,以致倾败。令孜恐众罪加已,请贬隽官,命学士王徽、裴彻为相。甲申,宣制以户部侍郎、翰林院学士王徽、裴彻同平章事。贬右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卢隽为太子宾客。隽闻贼至仰药而死。是日,上与诸王后妃数百骑,自子城由含元殿出金光门幸山南,文武百寮并不之知,无从行者,京城晏然。是日晡晚,贼入京城,时右骁卫大将军张直方率武官十馀迎黄巢於坡头。壬辰,黄巢据大内,僭号大齐,称年号金统,悉陈文物,据丹凤门伪赦。中和元年春正月,车驾在兴元。六月,车驾幸成都府,西川节度使陈敬自来迎奉。七月乙卯,车驾至西蜀。丁巳,御成都府,改广明二年为中和元年,大赦天下。二年春正月,天下勤王之师,□会京畿,京师食尽。贼食树皮,以金玉买人於行营之师,人获数百万。山谷避乱百姓,多为诸军之所执卖。八月庚子,贼同州防御使朱温杀其监军严实,与大将胡真、谢瞳等来降,王铎承制拜温华州刺史。三年四月庚子,沙ヌ忠武、义成、义武等军趋长安,贼悉众拒之於渭桥,大败而还;李克用乘胜追之。己卯,黄巢收其残众,由蓝田关而遁。庚辰,收京城。天下行营兵马都监杨复光上章告捷行在。四年七月癸酉,贼将林言斩黄巢、黄揆、黄秉三人首级降时溥。初,徐将李师悦与贼战于瑕丘,贼殊死战,其众殆尽。林言与巢走至太山狼虎谷之襄王村,惧追至并命,乃斩贼降师悦。壬午,捷书至行在。十二月丁亥朔,大明宫留守王徽与留司百官上表,请车驾还宫。诏以来年正月还京。光启元年春正月,车驾在成都府。己卯还京。三月丁卯,车驾至京师。御宣政殿,大赦,改元。时李昌符据凤翔,王重荣据蒲、陕,诸葛爽据河阳、洛阳,孟方正据邢、,李克用据太原、上党,朱全忠据汴、滑,秦宗权据许、蔡,时溥据徐泗,朱据郓、齐、曹、濮,王敬武据淄、青,高骈据淮南八州,秦彦据宣、歙,刘汉宏据浙东,皆自擅兵赋,迭相吞噬,朝廷不能制。江淮转运路绝,两河、江淮赋不上供,但岁时献奉而已。国命所能制者,河西、山南、剑南、岭南西道数十州。大约郡将自擅,常赋殆绝,藩侯废置,不自朝廷,王业於是荡然。五月,宰臣萧遘率文百寮上徽号曰至德光烈孝皇帝,御宣政殿受册,大赦。十二月乙亥,沙陀逼京师,田令孜奉僖宗出幸凤翔。初,黄巢据京师,九衢三内,宫室宛然。及诸道兵破贼,争货相攻,纵火焚剽,宫殿居市里,十焚六七。贼平之後,令京兆尹王徽经年补葺,仅获安堵。至是,乱兵复焚,宫阙萧条,鞠为茂草矣。二年春正月,车驾在凤翔。李克用旋师河中,与朱玫、王重荣同上表,请驾驻跸凤翔,仍数田令孜之罪。乃以飞龙使杨复恭知内枢密事。戊子,田令孜迫乘舆请幸兴元。庚申,车驾幸宝鸡,授刑部尚书孔纬兼御史大夫,令率从官赴行在。时车驾夜出,宰相萧遘、裴彻、郑昌国及文武官寮不之知,扈从不及,故令孔纬从之。萧遘恶令孜弄权,再乱京国,因州奏事判官李松年至凤翔,乃令亟召朱玫迎奉。癸巳,朱玫别领步骑五千至凤翔。令孜闻州军至,奉帝入大散关,令禁军守灵壁。玫至,禁军溃散,遂长驱追驾至遵途驿。嗣襄王カ疾,为玟所得。时兴元节度使石君涉闻车驾入关,乃毁撤栈道,栅绝险要,车驾由他道仅达,为州军踵后,崎岖危殆者数四,四月壬子,朱玫、李昌言迫宰相萧遘等於凤翔驿舍,请嗣襄王カ权监军国事。玫自为大丞相,兼左右神策十军军容使,遂驱率文武百寮奉襄王还京师。五月庚辰,襄王僭即皇帝位,年号建贞。十二月,朱玫将王行瑜受密诏,自凤州率众还长安。辛酉,行瑜斩朱玫及其党与数百人,纵兵大掠。是冬苦寒,九衢积雪,兵入之夜,寒冽尤剧,民吏剽剥之后,僵冻而死者蔽地。百官奉襄王奔河中,王重荣绐称迎奉,执李カ斩之。文德元年春正月,车驾在凤翔,蔡贼孙儒斩秦彦、毕师铎於高邮。二月壬午,车驾至京师。戊子,御承天门,大赦,改元。宰臣韦昭度率文武百寮上徽号曰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三月戊戌朔,御正殿受册。庚子,上暴疾不康。壬寅,大渐。癸卯,立亲弟寿王杰为皇太弟,勾当军国事。是夕,崩於武德殿,寿二十七,谥曰惠圣恭定孝皇帝,庙号僖宗,葬靖陵。
黄巢(附)
《唐书》曰:黄巢,曹州冤句人,本以贩盐为事。乾符中,仍岁凶荒,人饥为盗,河南尤甚。初,里人王仙芝、尚君长聚盗,起於濮阳,攻剽城邑,陷曹、濮及郓州。诏左金吾卫上将军齐克让为兖州节度使,以本军讨仙芝。仙芝惧,引众历陈、许、襄、邓,无少长皆虏之,众号三十万。三年七月,陷江陵。十月,又遣将徐唐莒陷洪州。时仙芝表请符,不允。以神策统军节度使宋威为荆南节度招讨使,中使杨复光为监军。复光遣判官吴彦宏谕以朝旨释罪,别加官爵,仙芝乃令尚君长诣阙请罪,且求恩命。时宋威害复光之成功,擒送阙斩之。贼怒,悉锐击官军,威军大败,复光收其馀众以统之。朝廷以王铎代为招讨。五年八月,收复荆州,斩仙芝首献於阙下。先是,君长弟让以兄奉使见诛,率部众入查岈山。黄巢、黄揆昆仲八人,率盗数千依让。月馀,众至数万。陷汝州,大掠关东,官军加讨,屡为所败,其众十馀万。尚让乃与群盗推巢为主,曰冲天大将军。署官属,藩镇不能制。时天下承平日久,人不知兵。僖宗以幼主临朝,号令出於臣下,巢驰檄四方,章奏论列,皆指目朝政之弊。巢徒党既盛,与仙芝为影援。及仙芝败,东攻亳州不下,乃袭破沂州虏之,仙芝馀党悉附焉。时王铎缓於攻取。高骈镇淮南,表请招讨贼,许之,巢及渡淮,伪降於骈。骈遣将张率兵受降於天长镇,巢擒杀之,因虏其众。寻南陷湖、湘,遂据交、广。托越州观察使崔ギ奏乞天平军节度,朝议不允。又自表乞安南都护广州节度,亦不允。是岁,自春及夏,其众大疫,死者十三四,众劝请北归,以图大利。广明元年,北逾五岭,犯湖、湘、江、浙,进逼广陵,高骈闭门自固,所过镇戍,望风降贼。九月,渡淮。十一月,陷洛阳,继攻陕、虢,逼潼关,陷华州,留将乔钤守之。朝廷以田令孜率神策、博野等军十万守潼关。关之左有谷,可通行人,平时禁人出入,谓之禁谷。及贼至,官军但守潼关,不防禁谷,尚让、林言率前锋田禁谷而入,夹攻潼关,官军大溃。博野都径还京师,燔掠西市。十二月三日,僖宗夜自开远门出,趋骆谷。四日,贼至昭应。五日,陷京师。时巢众累年为盗,行伍不胜其富,遇穷民於路,争行施遗。既入青门,坊市聚观,尚让慰晓市人曰:“黄王为生灵,不似李家不惜汝辈,但各安家业。”贼众竞投物遗人。十三日,巢僭位,国号大齐。仍御楼宣赦,且陈符命曰:“唐帝知朕起义,改元广明,以文字言之,唐已无天分矣。唐去丑口而安黄,天令意黄在唐下,乃黄家日月也。土生金,予以金生,宜改元为金统。”中和元年二月,尚让寇凤翔,郑畋出师御之,大败贼於龙尾坡,畋乃驰檄告谕天下藩镇。四月,泾原行军唐弘夫之师屯渭北,河中王重荣之师屯沙苑,易定王处存之师屯渭桥,延托跋思恭之师屯武功,凤翔郑畋之师屯。六月,宁朱玫之师屯兴平,忠武之师三千屯武功。是岁,诸侯勤王之师,四面俱会。十二月,宰臣王铎率荆、襄之师自行在至。郑畋帐下小校窦玫者,骁敢无敌,每夜率敢死之士百人,直入京师,放火燔诸门,斩级而还,贼人悚骇。二年,王处存合忠武之师,败贼将尚让,乘胜收复京师。贼遁去,处存不为备,是夜复为贼寇袭,官军不利。九月,贼将同州刺史朱温降王重荣。十一月,李克用率代北之师,自夏阳渡河,屯沙苑。三年春正月,败黄揆於沙苑,进营乾坑。二月,尚让率众十万援华州。克用合河中、易定、忠武之师,战於梁田坡,大败贼军,俘斩数万,乘胜攻华州,堑栅以环之。黄揆弃华州,官军收城。四月八日,克用合忠武骑将宠从遇贼於渭南,决战三捷,大败贼军。十月夜,巢党散走,诘旦,克用收京师。巢贼出蓝田、七盘路,东走关东。五月,巢贼先锋将孟楷攻蔡州,节度使秦宗权称臣於贼,遂攻陈、许,营於氵殷水。陈州刺史赵逆战,败贼前锋,生擒孟楷,斩之。巢乃悉众攻陈州营。於是,自唐、邓、许、汝、孟、洛、郑、汴、曹、濮、徐、兖数十州,毕罹其毒。贼围陈郡三百日,关东仍岁无耕稼,人饿倚墙壁间,贼俘人而食。赵求援於太原。四年二月,李克用率山西诸军,由蒲、陕济河,会关东诸侯,赴援陈州。三月,诸侯之师复集。四月,官军败贼於太康,俘斩万计,收其四壁。又败贼将黄邺於华西,收其壁。巢败大恐,收军营於故阳里,官军进攻之。五月,大雨震电,平地水深三尺,坏贼垒,贼自离散。复聚於尉氏,逼中牟。翌日,营汴水北。是夜,复大雨震雷,沟塍涨溢。贼分寇汴州,李克用自郑州引军袭击,大败之。残众保胙县、冤句,官军追讨,贼无所保。其将李谠、张归霸等各率部下降于大梁,尚让率部下万人归时溥。贼自相猜间,相杀於营中,所残者千人。中夜遁去,克用追击至济阴而旋。贼散於兖、郓界。黄巢入泰山,徐帅时溥遣将张友与尚让之众掩捕之。至狼虎谷,巢将林言斩巢及二弟邺、揆等七人首,并其妻子函送徐州。
昭宗景文皇帝
《唐书》曰:昭宗景文皇帝,讳晔,懿宗第七子,母曰惠安太后王氏。以咸通八年三月生於东内。十三年,封寿王,名桀。乾符四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幽州卢龙等军节度使。帝於僖宗,母弟也,尤相亲睦。自艰难播越,尝随侍左右。文德元年二月,僖宗暴不豫。初复宫闱,人心倾瞩,遽闻被疾,军民骇愕。及大渐之夕,未知所立。军容杨复恭请以寿王监国。遗诏立为皇太弟,柩前即帝位。时年二十二。以司空韦昭度摄冢宰。己丑,见群臣,始听政。帝攻书好文,尤重儒术,神气雄俊,有会昌之遗风。以先朝威武不振,国命寝微,而尊礼大臣,详延道术,意在恢张旧业,号令天下。即位之始,中外称之。四月庚午,追谥圣母惠安太后曰恭献。龙纪元年春正月,上御武德殿受朝贺,大赦,改元。文武臣寮进秩颁爵有差。五月,汉州刺史王建陷城都府,迁陈敬於雅州,建自称西川兵马留後。用田令孜为监军。十一月己丑朔,将有事於圆丘。改名曰晔。辛亥,上宿斋於武德殿。甲寅,圆丘礼毕,御承天门,大赦。大顺元年春正月,御武德殿受朝贺。宰臣百寮上徽号曰圣文睿德文武弘孝皇帝,礼毕,大赦,改元。乾宁元年春正月,上御武德殿受朝贺,大赦,改元。二年五月甲子,李茂贞、王行瑜、韩建等各率精甲数千人入觐,京师大骇,人皆亡窜,吏不能止。帝御安福门以俟之。三帅既至,拜舞楼下,帝临轩喻之曰:“卿等藩侯,宜存臣节,称兵入朝,不由奏请,意在何也?”茂贞、行瑜汗流洽背,不能对。惟韩建陈叙入觐之由。上并召楼,赐卮酒,宴於同文殿。茂贞、行瑜极言南北司相倾,深蠹时政,请诛其太甚者。乃贬宰相韦昭度、李奚,寻杀之。杀内官数人而去。王行瑜留弟行约,茂贞留假子阎圭,各以兵二千人宿卫。时三帅同谋废帝立吉王,闻太原起军乃止,留兵宿卫而还。七月,李克用举军渡河,以讨王行瑜、李茂贞、韩建等。庚申,同州节度使王行实弃郡入京师,谓两军中尉骆金、刘景宣曰:“沙陀十万至矣!请奉车驾幸州,且有城守。”时景宣附凤翔,癸亥夜,阎圭与刘景宣子继晟、同州王行实纵火剽东市,胁上出幸。上闻乱,登承天门,遣诸王率禁兵御之。捧日都头李筠率本军侍卫楼前。阎圭以凤翔之卒攻李筠,矢及御座之楼扉。上惧,下楼与亲王、公主、内人数百幸永兴坊李筠军。扈跸都头李君实以兵继至,乃与筠两都兵士侍卫出启夏门,憩於华严寺,以俟内人继至。其日晚,幸沙城镇。京师士庶从幸者数十万,比至南山谷口,死三之一。至暮,为盗寇掠,恸哭之声,殷动山谷。信宿,宰相徐彦若、王搏、崔胤三人至,乃移幸石门镇之佛宫。乃令知枢密刘先裕、薛王知柔归京师制置,令禁军以备宫禁。丙寅,李克用遣牙将阎谔奉表奔问,奏屯军河中,俟上进发赴州。丁卯,上遣内官张承业传诏克用军,便令监太原行营兵马,发赴新平。又令内官郄廷立传诏泾州,令张︶起泾原之师会克用军。上在南山半月馀,克用仍在河中,未至渭北。上惧凤翔兵士劫迁,乃令延王将御服、鞍马、玉器等至河中宣谕。八月,李克用遣子存贞奉表行在,请车驾还宫。辛亥,车驾还宫。三年六月,凤翔军犯京畿,覃王拒之於娄馆,接战不利。七月,岐军逼京师,诸王率禁兵奉车驾将幸太原。癸巳,次渭北。华州韩建遣子充奉表起居,请驻跸华州。乙未,次下□。丙申,驻跸华州,时岐军犯京师,宫室厘阝,鞠为灰烬。光化元年八月,车驾自华还京师。御端门,大赦,改元。三年十一月,左右军中尉刘季述、王仲先废帝幽於东内问安宫,请皇太子裕监国。是日,迎太子裕监国,矫宣昭宗命称上皇。甲午,宣上皇制,太子登皇帝位。十二月癸未夜,护驾孙昭德、周承诲等以兵攻刘季述、王仲先。杀仲先,携其首诣东宫门,呼曰:“逆贼王仲先已斩首讫,请陛下出宫慰谕兵士。”宫人破钥,帝与后方得出。天复元年正月,昭宗反正,登长乐门楼,受朝贺。四月甲戌,有事於宗庙。是日,御长乐门,大赦,改元。十月戊戌,朱全忠引四镇之师七万赴河中,京师闻之大恐,民间亡窜山谷。十一月,中尉韩全诲与凤翔护驾都将李继徽奉车驾出幸凤翔。三年正月,车驾出凤翔幸全忠军,全忠素服待罪,泣下不自胜,上亲解玉带赐之。乙丑,次扶风,令朱友伦总兵侍卫。丁卯,次兴平,宰臣崔胤率百官迎谒。戊辰,次咸阳。己巳,入京师。天子素服哭於太庙,改服冕旒,谒九庙。礼毕,御长乐楼,大赦。天元年正月,全忠率师屯河中,遣牙将寇彦卿奉表请车驾迁都洛阳,全忠令长安居人按籍迁居,撤屋木,自渭浮河而下,连甍号哭,月馀不息。秦人大骂於路曰:“国贼崔胤、朱温倾覆社稷,俾我及此,天乎!天乎!”丁巳,车驾发京师。癸亥,次陕州,全忠迎谒於路。四月甲辰,车驾由徽安门入,朱全忠、张全义、宰相裴枢、独孤损前导。是日,大风雨土,跬步不辨物色,日螟稍止。上谒太庙,礼毕还宫,御宣正殿劳从官卫士。乙巳,上御光政门,大赦。八月壬寅夜,朱全忠令朱友恭、氏叔琮、蒋玄晖弑帝於椒殿。帝自离长安,日忧不测,与皇后、内人惟沉饮自宽。时年三十八,谥曰圣穆景文孝皇帝,庙号昭宗。葬和陵。
哀帝
《唐书》曰:哀帝,讳,昭宗第九子,母曰积善太后何氏。景福元年九月生,乾宁四年封辉王,改名祚。天复三年拜开府仪同三司,充诸道兵马元帅。天元年八月,昭宗遇弑。翌日,蒋玄晖矫宣遗诏,又矫宣皇太后令皇太子柩前即位。二年四月甲辰夜,彗起北河,贯文昌,其长三丈,在西北方。十二月戊申,全忠令知枢密王殷害皇太后何氏於积善宫。四年二月,禅位於梁,全忠建国,奉帝为济阴王,迁於曹州。时太原、幽州、凤翔、西川统称天正朔。天五年二月,帝为全忠所害,时年十七,谥曰哀皇帝,以王礼葬於济阴县之定陶乡。
卷一百一十七 偏霸部一
蜀刘备
《蜀志》曰:先主姓刘,讳备,字玄德,涿郡人,汉景帝子中山靖王胜之後也。胜子贞,元狩六年封涿县陆城亭侯,坐酎金失侯,因家焉。(《典略》:备本临邑侯支属。)先主祖雄,父弘,世仕州郡。雄举孝廉,官至东郡范令。先主少孤,母贩履织席为业。舍东南角篱上有桑树,上高五尺馀,遥望重重如小车盖,往来者皆怪此树非凡,或谓当出贵人。(《汉晋春秋》曰:涿人李定云:此家必出贵人也。)先主少时,与宗中诸儿於树下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叔父子敬谓曰:“汝勿妄语,灭吾门矣。”年十五,母使行学,与同宗刘德然、辽西公孙瓒俱事故九江太守同郡卢植,德然父元起常资给先主,与德然等。元起妻曰:各自一家,何能常尔耶!”起曰:“吾宗中有此儿,非常人也。”而瓒深与先主相友。瓒年长,先主以兄事之。先主不甚乐读书,喜狗马、音乐、美衣服。身长七尺五寸,垂臂下膝,顾自见其耳。少语言,善下人,喜怒不形于色,好交结豪侠,年少争附之。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等赀累千金。贩马周旋於涿郡,见而异之,乃多与之金。先主由是得用合徒众。
灵帝末,黄巾起,州郡各举义兵,先主率其属从校尉邹靖讨贼有功,除安喜尉。大将军何进遣都尉诣丹阳募兵,先主与俱行,至下邳遇贼,力战有功,除下密丞。复去官。后为高唐尉,迁为令。为贼所破,往奔公孙瓒,表为别部司马,使为青州刺史田楷拒冀州牧袁绍。数有功,守平原令,后领平原相。郡民刘平素轻先主,耻为之下,使客刺之。客不忍刺,语之而去。其得人心如此。
袁绍攻公孙瓒,先主与楷东屯齐。曹公征徐州,徐州牧陶谦遣使告急于楷,楷与先主俱救之。时先主有兵千余人,谦以丹阳兵四千人益先主,先主遂去楷归谦。谦表先主为豫州刺史,屯小沛。谦病,谓别驾糜竺曰:“非刘备不能安此州。”谦死,竺帅州人迎先主,先主未敢当。下邳陈登谓先主曰:“今汉室凌迟,海内倾覆,立功立事,在於今日。彼州殷富,户口百万,欲屈使君抚临州事。”北海相孔融谓先主曰:“今日之事,百姓与能,天与不取,悔不可追。”先主遂领徐州。袁术来攻,先主拒之於盱眙、淮阴。曹公表先主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侯,是岁,建安元年也。先主与术相持经月,吕布乘虚袭下邳。守将曹豹反,间迎布。布虏先主妻子,先主求和於布,布还其妻子。
先主还小沛,复合兵得万馀人,布恶之,自出攻先主,先主败走归曹公。曹公厚遇之,以为豫州牧。曹公助先主围布於下邳,生擒布。复得妻子,从曹公还许。表先主为左将军,礼之愈重,出则同舆,入则同席。袁术欲经徐州北就袁绍,曹公遣先主督朱灵、路招要击术。未至,术病死。曹公从容谓先主曰:“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先主方食,失匕箸。
先主据下邳,乃杀操徐州刺史车胄,留关羽守下邳,身还小沛。曹公东征,先主败绩。曹公尽收其众,虏先主妻子,并擒关羽以归。
先主走青州,青州刺史袁谭,先主故茂才也,将步骑迎先主。先主随谭到平原,谭驰使白绍。绍遣将道路奉迎,身去邺二百里,与先主相见。关羽亡归先主。曹公遣曹仁将骑击先主,先主还绍军,阴欲离绍,乃说绍南连荆州牧刘表。绍遣先主将本兵至汝南。先主遣糜竺、孙乾与刘表相闻,表自郊迎,以上宾待之。
先主在荆州数年,尝於表坐起至厕,见髀里肉生,慨然流涕。还坐,表怪问,备曰:“平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消。今不复骑,髀里肉生。日月若驰,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一日,徐庶谓先主曰:“诸葛孔明,卧龙也,将军岂不欲见乎?”先主曰:“可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宜枉驾顾之。”由是先主遂诣亮庐,凡三,见之,因屏人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孤不度德量力,欲仗大义於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蹶,然志由未已,君为计将安出?”亮曰:“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计。曹操比於袁绍,则名微而众寡,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非惟天时,抑亦人事。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也。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代,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与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江,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也,而其主不能守,殆天所以资将军也。益州隘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人殷国富而不知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於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结好孙权,内修政事;天下有变,则命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于秦川,百姓孰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先主曰:“善!”於是与亮情好日密。关羽、张飞不悦,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如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
十二年,曹公北征乌丸,先主说表袭许,表不能用。及曹公南征,会表死,子琮代立,遣使请降。先主屯樊城,遂将其众去,过襄阳,诸葛亮说攻琮,荆州可有。先主曰:“荆州临亡,托我以孤,背信自济,死何面目见刘荆州乎!吾不忍也。”琮左右及荆州人多归先主。比到当阳,众且十万,辎重数千辆,日行十馀里。或谓先主曰:“宜速行保江陵,今虽拥大众,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先主曰:“夫济大事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何忍弃去!”是时,曹公又以江陵有军实,恐先主据之,乃释辎重,轻军到襄阳。闻先主已过,曹公将精骑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馀里,及於当阳之长坂。先主弃妻子,与诸葛亮、张飞、赵□等数十骑走,遣诸葛亮自结於孙权,权遣周瑜等助之,与曹公战於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群下推先主为荆州牧,治公安。
益州牧刘璋内怀恐惧,遣法正迎先主。先主留诸葛亮、关羽等据荆州,将步卒数万人入益州。璋推先主行大司马,领司隶校尉;先主推璋行镇西大将军,益州牧。璋敕关戍诸将文书勿复关通先主。先主大怒,进围成都,数十日,璋出降。蜀中殷盛丰乐,先主置酒大飨士卒,蜀城中金银分与将士,还其帛。先主复领益州牧。群下尊先主为汉中王,还治成都。
魏文帝称尊号,传闻汉帝见害,先主乃发丧制服,追谥曰孝愍皇帝。是後建立礼仪,上尊号,即皇帝位於成都。章武元年夏四月,大赦,改年。永安三年,先主病笃,托孤於丞相亮。夏四月,先主殂於永安宫,时年六十三。五月,梓宫自永安还成都,谥昭烈皇帝。秋八月,葬惠陵。
《华阳国志》曰:汉末大乱,雄杰并起。若董卓、吕布、二袁、韩、马、张杨、刘表之徒,兼州董郡,众动万计,叱咤之间,皆自谓汉祖可踵,桓、文易迈。而魏武神武肆略,戡屠荡尽。於时先主名微众鲜,而能龙兴凤举,假翼荆楚,番飞梁、益,建元胤汉,与之鼎峙。非英才命世,孰克如是!
刘禅
《蜀志》曰:後主讳禅,字公嗣,先主子也。建安二十四年,先主为汉中王,立为王太子。即尊号,为皇太子。先主殂於永安宫,後主袭位於成都,时年十七。是岁,魏黄初四年也。景耀六年夏,魏大兴徒众,命征西将军邓艾数道并攻。用光禄大夫谯周策,奉书於艾。後主舆榇自缚,诣垒门。艾解缚焚榇,延请相见。因承制拜後主为骠骑将军。诸围守悉被後主敕,然後降下。艾使後主止其故宫,身往造焉。後主乃举家东迁,在位凡四十年。既至洛阳,策命为安乐县公,食邑万户,赐绢万匹,奴婢百人。後司马文王与後主宴,为之作乐,故蜀妓、旁人皆感怆,而後主喜笑自若。王谓贾充曰:“人之无情,乃至於是!虽使诸葛亮在,亦不能辅之,况姜维耶?”充曰:“不如是,殿下何由并之?”他日,王问禅曰:“颇思蜀否?”禅曰:“此间乐,不思蜀也。”蜀故秘书令郄正闻之,求见禅曰:“王复问,可言‘先人坟墓远在陇、蜀,乃心西悲,无日不思,’因闭其目。”会王复问,禅以此答。王曰:“何乃似郄正之语耶!”禅惊曰:“此实如尊命。”左右皆大笑。後薨於洛阳。
《魏略》曰:始,备在小沛,不意曹公卒至,迫遽弃家属,奔荆州。後主时年数岁,匿窜,随人西入汉中,为人所卖。及建安十六年,关中破乱,扶风人刘括避乱入汉中,买得禅,问知其良家子,遂养为子,与娶妇,生一子。始禅与父相失时,识其父字玄德。比舍人有姓简者,及备得益州而简为将军。备遣简到汉中,舍都邸。禅乃诣简,简相验讯,事皆符验。简喜,以语张鲁,鲁乃洗沐送诣益州。备乃立为太子。始备以诸葛亮为太子太傅,及禅立,以亮为丞相,委以诸事,谓亮曰:“政由葛氏,祭则寡人。”亮亦以禅未闲于政,遂总内外。
卷一百一十八 偏霸部二
吴孙坚
《吴志》曰: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盖孙武之後也。少为县吏。府召署校尉。会稽妖贼许昌起於句章,坚以郡司马募精勇,得千馀人,与州郡合讨破之。刺史臧列上功状,诏书除坚盐渎丞,又徙下邳丞。
汉中平元年,黄巾贼张角起於魏郡。遣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朱俊将兵讨击之。俊表请坚为佐军司马。坚又募精兵千许人与俊并力奋击,所向无前。拜别部司马。
中平三年,司空张温西讨边章、韩遂。温表请坚参军事。温以诏书召董卓,卓良久乃诣,应对不顺。坚数卓三罪,劝温斩之。温不忍发举。军还,拜坚议郎。时长沙贼区星自称将军,以坚为长沙太守,克破星等。汉朝录前後功,封坚乌程侯。
灵帝崩,董卓专擅朝政,州郡举义兵讨卓,坚亦举兵。比至南阳,众数万人。南阳太守张咨晏然自若,牵咨军门斩之。郡中震忄栗,无求不获。前到鲁阳,与袁术相见。术表坚行破虏将军,领豫州刺史。遂治兵於鲁阳城,进军讨卓。卓惮坚猛壮,乃遣将军李亻(音觉)等求和亲。坚曰:“卓逆天无道,荡覆王室;今不夷汝三族,悬示四海,则吾死不瞑目,岂与汝和耶?”复进军大谷,距雒九十里。卓寻徙都入关,焚雒邑。坚至雒,修诸陵,平塞卓所发掘。讫,引军还,住鲁阳。
初平三年,术使坚征荆州,击刘表。表遣黄祖逆於樊、邓之间。坚破之,追渡汉水,围襄阳,单马行岘山,为祖军士射杀。追谥武烈皇帝。兄子贲,帅将士众还就术,术复表贲为豫州刺史。坚四子:策、权、翊、匡。
孙策
《吴志》曰:策,字伯符。坚初兴义兵,策将母徙居舒,与周瑜相友,江、淮间人咸向之。坚薨,还葬曲阿。已乃渡江,居江都。策舅吴景,时为丹阳太守,策乃载母徒曲阿。
兴平元年,从袁术。术甚奇之,以坚故部曲还策。太傅马日(间低)杖节安集关东,辟策,表拜怀义校尉。术常叹曰:“使术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先是,刘繇为扬州刺史,州旧治寿春。寿春,术已据之。繇乃渡江治曲阿。时吴景尚在丹阳,策从兄贲又为丹阳都尉,繇至,皆迫逐之。景、贲退舍历阳。繇遣樊能等屯江津,张英屯当利,以距术。术以景为督军中郎将,与贲共将兵击英等,连年不克。策乃说术,乞助景等平定江东。术表策为折冲校尉,行殄寇将军,兵才千馀,骑数十匹,宾客愿从者数百人。比至历阳,众五千。策又徙母阜陵,渡江转斗,所向皆破,莫敢当其锋,而军令整肃,百姓怀之。
策为人,美姿颜,好笑语,性阔达听受,善于用人,是以士民乐为致死。刘繇弃军遁逃,诸郡守皆捐城奔走。吴人严白虎等众各万人,处处屯聚。策引兵渡浙江,据会稽,乃攻破虎等。更置长吏,策自领会稽太守,彭城张昭、广陵张、秦松等为谋主,时袁术僭号,策以书责而绝之。曹公表策为讨逆将军,封为吴侯。後术死,长史杨弘、大将张勋等将其众欲就策,庐江太守刘勋要击,悉虏之。策轻军袭拔庐江,勋众尽降,勋与数百人自归曹公。是时袁绍方强,而策并江东,曹公乃以弟女配策小弟匡,又为子彰取贲女,又命扬州刺史严象举权茂才。
建安五年,曹公与袁绍相拒于官渡,策阴谋袭许,迎汉帝,密治兵。未发,为故吴郡太守许贡客所刺伤,创甚。谓张昭等曰:“中国方乱,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呼权佩以印绶。至夜卒,时年二十六。追谥长沙桓王。
孙权
《吴志》曰:孙权,字仲谋。兄策既定诸郡,时权年十五,以为阳羡长。郡察孝廉,举茂才,行奉义校尉。汉以策远修贡职,遣使者刘琬加锡命。琬语人曰:“吾观孙氏兄弟,虽各才秀明达,然皆禄祚不终;惟中弟孝廉,形奇奇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年又最寿。”
策薨,以事授权,权哭未及息,策长史张昭谓权曰:“孝廉,此宁哭时耶?”扶令上马,使出巡军,曹公表权为讨虏将军,领会稽太守,屯吴。建安八年,权西征黄祖,破其州军。刘备表权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十六年,权徙治秣陵。明年,城石头,改秣陵为建业。二十一年冬,曹公攻濡须。权令都尉徐详诣曹公,报修好,暂重结婚。二十三年十月,权将如吴,亲乘马射虎,马为虎所伤,权投以双戟,虎却废,常从张世击以戈,获之。二十四年,关羽围曹仁于襄阳。权内惮羽,外欲以为己功,飞笺于曹公,乞讨关羽。闰月,权征羽,遂定荆州。曹公表权为骠骑将军,持节领荆州牧,封南昌侯。权自公安都鄂,改名武昌。魏文帝践祚,加权九锡,为吴王。
初,权外托事魏,而诚心不款。魏欲遣侍中辛毗、尚书桓阶往与盟誓,并征任子。权辞让不受,遂改元为黄武元年,临江拒守。权使太中大夫郑泉聘刘备于白帝,始复通好。犹与魏文帝相往来,至後年乃绝。七年二月,公卿百司皆劝正尊号。夏四月,武昌言黄龙、凤凰见。丙申,祭南郊,即皇帝位,是日大赦,改元黄龙元年。追尊父破虏将军坚为武烈皇帝,母吴氏为武烈皇后,兄讨逆将军策为长沙桓王。六月,与蜀为盟。九月,迁都建业。嘉禾四年,魏使以马求易珠玑、翡翠、毒瑁,权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得马,听与交易。”赤乌七年,步陟、朱然等各上疏云:“自蜀还者,咸言蜀欲背盟与魏交通。宜为之备。”权曰:“吾待蜀不薄,无以负之。人言若不可信,朕为君破家保之。”蜀竟无谋,如权所筹。太元元年,权祭南郊还,寝疾。二年四月,薨,时年七十一。谥曰大皇帝,葬蒋陵。
《吴志》评曰:孙权屈身忍辱,任才尚计,有勾践之奇,英人之杰矣。能自擅江表,成鼎峙之业。然性多嫌忌,果於杀戮,暨臻末年,弥以滋甚。至于谗说殄行,胤嗣废毙,岂所以贻厥孙谋以宴翼子者哉?其後遂致覆国,未必不由此也。
《吴志》曰:权自陆口,遂征合肥。合肥未下,撤军还,兵皆就路,权与凌统、甘宁等在津北。为魏将张辽所袭,统等以死捍权,权乘骏马越津渠得去。
《献帝春秋》曰:张辽问吴降人曰:“向有紫髯将军,长上短下,大便马善射,是谁?”降人答曰:“是孙会稽耶。”张辽、乐进相谓言:早知之,急追即获。“举军叹恨。
《吴历》曰:曹公出濡须。权数挑战,公坚守不出。权乃自乘船,从濡须口入。公见舟船器仗法伍整肃,喟然叹曰:“生子当如孙权,刘景儿若豚犬耳!”权为笺与曹公说:“春水方生,公宜速去。”别纸言:“足下不死,孤不得安。”曹公语诸将曰:“孙权不欺孤。”乃撤还。
《江表传》曰:坚为下邳丞时,权生,方颐大口,目有精光,坚异之,以为有贵象。及坚亡,策起事江东,权常随从。性度弘朗,仁而多断,好侠养士,始知名,侔於父兄矣。每参问计谋,策甚奇之,自以为不及也。每请会宾客,顾权曰:“此诸军之将军也。”
孙亮
《吴志》曰:孙亮,字子明,权少子也。权春秋高,而亮最少,故尤留意。姊全氏公主尝讠替太子和子母,心不自安,因倚权意,欲豫自结,数称述全尚女,劝权为亮纳焉。赤乌十三年,和废,权遂立亮为太子,以全氏为妃。权薨,太子即尊号。大赦,改元建兴元年。冬十月,大傅诸葛恪率军遏巢湖,城东兴。十二月,魏使将军诸葛诞等出骑七万围东兴。恪以大兵赴敌,大破魏军。太平元年,以从兄偏将军(丑林切)为侍中、武卫将军,领中外诸军事。二年四月,亮临正殿,大赦,始临政事。又料兵家子弟十八已下十五以上,得三千馀人,选大将子弟年少有勇者为之将帅。亮曰:“吾立此军,欲与之俱长。”日於苑中习焉。三年,亮以专恣,与太常全尚、将军刘承谋诛。九月,以兵取尚,遣弟恩攻杀承於苍龙门外,召大臣会宫门,黜亮为会稽王,时年十六。
《吴历》曰:亮出西苑,方食生梅,使黄门至中藏取蜜渍梅,蜜中有鼠屎,召问藏吏,吏叩头。亮问吏曰:“黄门从汝求蜜耶?”吏曰:“向求,实不敢与。”黄门不服,侍中刁玄、张启:“黄门、藏吏辞语不同,请付狱推。”亮曰:“此易知耳。”令破鼠屎,屎里燥。亮大笑谓玄、曰:“若久在蜜中,中外当湿,今里燥,必黄门所为。”黄门首服,左右莫不惊悚。
孙休
《吴志》曰:孙休,字子烈,权第六子。年十三,从中书郎谢慈、郎中盛冲受学。太元二年正月,封琅耶王,居虎林。四月,权薨,休弟亮承统,诸葛恪秉政,不欲诸王在滨江兵马之处,徙休于丹阳郡。太守李衡数以事侵休,休上书乞徙他郡,诏徙会稽。居数岁,梦乘龙上天,顾不见尾,觉而异之。孙亮废,孙使宗正孙楷与中书郎董朝迎休。休初闻问,意疑,楷、朝具述奉迎本意,留一日一夜,发。行至曲阿,有老公干休叩头曰:“事久变生,天下喁喁,愿陛下速行。”休善之,是日进及布塞亭。武卫将军孙恩行丞相事,率百僚以乘舆法驾迎於永昌亭。以兵千人迎拜於道侧,休下车答拜。即日,御正殿,大赦,改元永安元年。冬,一门五侯,皆典禁兵,权倾人主。休闻逆谋,阴与张布图计。十二月戊辰腊辰,百僚朝贺,公卿升殿,诏令武士缚,即日伏诛。五年,以卫将军濮阳兴为丞相。休以丞相兴及左将军张布有旧恩,委之以事,布典宫省,兴关军国。休锐意於典籍,欲毕览百家之言,又好射雉,春夏之间常晨出夜还,惟此时舍书。休欲与博士祭酒韦曜、博士盛冲讲论艺,曜、冲素皆切直,布恐入侍,发其阴失,令已不得专,因妄饰说以拒遏之。休答曰:“孤之涉学,群书略遍,所见不少也。其明君暗主,奸臣贼子,古今贤愚成败之事,无不览也。今曜等入,但欲与讲论书耳,不为从曜等始更受学也。纵复如此,亦何所损?君特当以曜等恐道臣下奸变之事,以此不欲令入耳。如此事,孤已自备之,不须曜等然後乃解也。此都无所损,君意特有所忌故耳。”布得诏陈谢,重自序述,又言惧妨政事。休答曰:“书籍之事,患人不好,好之无伤也。此无所为非,而君以为不宜,是以孤有所及。圣王务学业,其流各异,不相妨也。不图君今日在事,更行此於孤也,良甚不敢。”布拜表叩头,休答曰:“卿相开悟耳,何至叩头乎!如君之忠诚,远近所知。往者所以相感,今日之巍巍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终之实难,君其终之。”初,休为王时,布为左右将督,素见信爱,及至践祚,厚加宠待,专擅国事,多行无礼,自嫌瑕短,惧曜、冲言之,故尤患忌。休虽解此旨,心不能悦,更恐其疑惧,竟如布意,废其讲业,不复使冲等入。七年七月,休薨,时年三十。谥曰景皇帝。
《江表传》曰:休寝疾,口不能言,乃手书呼丞相濮阳兴入,令子л(音湾)出拜之。休把兴手,而指л以托之也。
《襄阳记》曰:李衡为丹阳太守,时休在郡,衡数以法绳之。妻习氏每谏衡,衡不从。会休立,衡惧,谓妻曰:“不用卿言,以至於此。”遂欲奔魏。妻曰:“琅邪王素好善慕名,方欲自显於天下,终不以私嫌杀君明矣。可自囚诣狱,如此,乃当逆见优饶,非但直活而已。”衡从之。果得无恙,又加威远将军。授以戟。
《吴志》曰:休诏曰:“丹阳太守李衡,以往事之嫌,自拘有司。夫射钩斩祛,在君为君,遣衡还郡,勿令自疑。”
孙皓
《吴志》曰:孙皓,字元宗,权孙和之子也;一名彭祖,字皓宗。孙休立,封皓为乌程侯,遣就国。西湖民景养相皓当大贵,皓阴喜而不敢泄。休薨,是时蜀初亡,而交携叛,国内震惧,贪得长君。左典军万者为乌程令,与皓相善,称皓才识明断,是长沙桓王之俦,又加之好学,奉尊法度,屡言之於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布、兴说休妃太后朱,欲以皓为嗣。朱曰:“我寡妇人,安知社稷之虑,苟吴国无陨,宗庙有赖可矣。”於是遂迎立皓,时年二十三。改元,大赦。
皓既得志,粗暴骄盈,多忌讳,好酒色,大小失望。兴、布窃悔之。或以语皓,十一月,诛兴、布。天纪三年冬,晋命镇东将军司马(音宙)向涂中,安东将军王浑,扬州刺史周浚向牛渚,太尉贾充为大都督,量宜处要,尽军势之中。初,皓每宴会群臣,无不咸令沉醉。置黄门郎十人,特不与酒,侍立终日,为司过之史。宴罢之後,各奏其阙失,罔有不举。大者即加威刑,小者咸以为罪。後宫千数,而采择无已。激水入宫,宫人有不合意者,辄杀流之。或剥人面,或凿人眼。岑昏险讠叟贵幸,致位九列,好兴功役,众所患苦。是以上下离心,莫为皓尽力,盖积恶已熟,不复堪命故也。晋军所至,则土崩瓦解,而王顺流,司马、王浑皆临近境。皓用光禄勋薛莹、中书令胡冲等计,分遣使奉书於。先到,於是受皓之降,解缚焚榇,延请相见。以皓致印绶於己,遣使送皓。皓举家西迁,以太康元年三月丁亥就集于京邑。四月,诏赐号为归命侯,给衣服车乘,田三十顷,岁给谷五千斛,钱五十万,绢五百疋,绵五百斤。皓太子瑾拜郎中。五年,皓死於洛阳。(《吴录》曰:皓以四年十二月死,时年四十二,葬河南县也。)
《世说》曰:晋武帝问孙皓:“闻南人好作女歌,颇能不?”时正饮酒,因举觞,劝帝而言曰:“昔与汝国邻,今为汝作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寿万春。”帝悔之。
《吴志》评曰:皓淫刑所滥,殒毙流黜者,盖不可胜数。是以群下人人惴恐。虐用其民,穷淫极侈,宜其腰首分离,以谢百姓。既蒙不死之诏,复加归命之宠,岂非旷荡之恩,过厚之泽也哉!
卷一百十九 偏霸部三
前赵刘元海
《晋书□载记序》叙曰:刘元海以惠帝永兴元年据离石称汉。后九年,石勒据襄国称赵。张氏先据河西,是岁,自石勒後三十六年也,重华自称凉王。後一年,冉闵据邺称魏。後一年,符健据长安称秦。慕容氏先据辽东称燕,是岁,自符健後一年也,俊始僭号。後三十一年,後燕慕容垂据邺。後二年,西燕慕容冲据阿房。是岁也,乞伏国仁据χ罕称秦。後一年,慕容永据上党。是岁也,吕光据姑臧称凉。後十二年,慕容德据滑台称南燕。是岁也,秃乌孤据廉川称南凉,段业据张掖称北凉。後三年,李玄盛据敦煌称西凉。後一年,沮渠蒙逊杀段业,自称後凉。四月,谯纵据蜀称成都王。後二年,赫连勃勃据朔方称大夏。後二年,冯跋杀离班,据和龙称北燕。堤封天下,十丧其八,莫不龙旌帝服,建社开礻方,华夷咸暨,人物斯在。或篡通都之乡,或拥数州之地,雄图内卷,师旅外并,穷兵凶於胜负,尽人命於锋镝,其为战国者一百三十六载,抑元海为之祸首云。
刘渊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刘渊,字元海,新兴匈奴人。先夏后氏之苗裔曰淳维,世居北狄,千有馀岁,至冒顿,袭破东胡,西走月氏,北服丁零,内侵燕、岱,控弦四十万。汉祖患之,使刘敬奉公主以妻之,约为兄弟,故子孙遂冒姓刘氏。建武初,入居西河美稷。後汉中平,单于羌渠使子於扶罗将兵助汉,讨平黄巾。会羌渠为国人所杀,扶罗以其众留汉,立为单于。属董卓之乱,寇掠太原、河东,屯於河内。扶罗死,弟呼厨泉立,以於罗子豹为左贤王,即元海之父也。入朝,魏武因留之,为分其众为五部,以左贤王豹为左部帅,其馀帅皆以刘氏为之。太康中改置都尉。虽分属五部,皆家于晋阳汾、涧之宾。
豹妻呼延氏,魏嘉平中祈子於龙门,有一大白鱼,顶有二角,轩跃鳞而至祭所,久之乃去。巫觋皆异之,曰:“此嘉祉。”其夜,梦所见鱼变为人,左手把一物,大如鸡子,光景非常,授呼延曰:“此是日精,服之生贵子。”寤以告豹,豹曰:“吉征也。”自是十二月而生渊。渊生,左手有文曰渊海,遂以名焉。幼而好学,不舍昼夜,常谓同门生朱纪、范隆等曰:“吾每观书传,常鄙随、陆无武,绛、灌无文。一物之不知,固君子耻之也。二生遇高皇不能建封侯之业,两公属太宗不能开庠序之美,惜哉!”於是学武事,并皆工绝,猿臂善射,膂力过人。身长八尺四寸,须长三尺余,当心有赤毫毛三根,长三尺六寸。太原王浑虚衿友之,命子济拜焉。
咸熙中,为任子在洛阳,晋文王深待之,时东莱王弥等皆凭结浑,言之于晋武帝。帝召见,与言,大悦之。後谓王济曰:“刘元海容貌风仪,机谈鉴智,虽由余、日无以加也。”会父豹卒,帝以渊代为左部帅,转宁朔将军,监五部军事。
大安中,惠帝失政,诸王迭相残废,州郡奸豪,所在蜂起。从祖北部都尉、右贤宣等议曰:“右左贤渊姿器绝人,宇超世,天下恢崇单于,终不虚生此人也。”於是共推渊为大单于。渊曰:“当为崇冈峻阜,何能为培蝼乎!夫帝王岂有常哉,大禹生於西戎,文王生於东夷,顾惟德所授耳。今见众十馀万,皆一当晋十,鼓行摧乱晋,犹拉枯耳。上可成汉高之业,下不失为魏氏,何呼韩耶足道哉!”宣等称善。
元熙元年,迁於左国城,晋人东附者数万。宣等上尊号,渊曰:“今晋氏犹在,四方未定,可仰遵高皇初法,且称汉王,权停皇帝之号,听宇宙混一当更议之。”十月,为坛南郊,僭汉王位,改晋永兴元年为元熙元年,大赦天下,追遵刘禅为孝怀皇帝,立三宗五祖之神主而祭之。置百官,以刘宣为丞相,拜授各有差。四部之东莱王弥起兵青、徐,遣使来降,拜镇东大将军、青州刺史、东莱郡公。四月,汲桑叛,自称赵王,选置州郡。十一月,石勒及胡部等帅众来降。
永凤元年秋七月,凤凰集于蒲子,丞相刘宣等六十四人上尊号。十月,僭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元。以卫将军和为大将军,抚军刘聪为车骑大将军,建武曜为龙骧大将军。河瑞元年,迁都平阳,汾水中得玉玺,大赦,改元。二年,以大司马、梁王和为皇太子。八月,渊寝疾,以刘洋为太傅,延年为太宰,司徒聪为大司马、大单于,并录尚书,置单于台平阳西。渊薨于光极殿,太子和即位。聪自西明门攻,斩和于西室。九月,葬渊永陵,谥曰光文皇帝,庙号高祖。
刘聪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刘聪,字玄明,一名载,渊第四子。母张夫人之孕,梦日入怀,寤而告渊,渊曰:“吉征也。”自是十五月而生聪,夜有白光之异。左耳有一白毫,长二尺馀。幼而聪寤,究通经史百家之言,孙吴兵法靡不通之。猿臂善射,弯弓三百斤,膂力骁捷,冠绝一时。以永嘉四年僭即帝位于光极前殿,大赦,改年光兴元年。以卫尉呼延宴为前锋大都督,配禁兵二万七千,自宜阳入洛州;命东莱弥、龙骧曜、镇军勒进军会之。比及河南,十二败晋师,长驱围洛阳,陷之,纵兵大掠。幽晋帝于端门,杀晋太子及诸百官已下二行馀人,洛水北筑为京观。迁帝及太后、侍中庾珉等于平阳。大赦,改元兴为嘉平元年。二月,晋帝进号仪同三司、会稽郡公。聪引帝入宴,谓曰:“卿为豫章王时,朕曾与王武子相造,武子示朕於卿,言闻其名久矣。以卿所作乐府歌文示朕,谓朕曰:‘闻君善为辞赋,试为看之。’朕时与武子俱为《盛德颂》,卿称善久之,又引朕射于皇堂,朕得十二筹,卿与武子俱得九筹,卿赠朕柘弓、银砚,颇忆不?”帝曰:“臣敢忘之,俱恨尔日不早识龙颜。”聪曰:“卿家骨肉相残,何其甚也?”帝曰:“此殆非人事,皇天之意。大汉将应乾受历,故为陛下自相驱除。且臣家若能奉武皇之业,九族敦睦者,陛下何由得之!”三年正月,宴於光极前殿,逼晋帝行酒,庾珉、王隽等起而大哭,聪恶之。二月丁未,怀帝崩于平阳,於是诛珉等。三月,立贵嫔刘氏为皇后。四月,愍帝即位於长安,车骑曜等攻长安。河东地震,雨于平阳。
建元元年正月,黑雾四塞,着人如墨,五日而止。辛酉庚时,日落地,三月相承出於西方东行,平阳地震,崇明观陷为池,水赤如血,赤气至天,有赤龙奋迅而去。流星起於牵牛,入紫微,龙形逶迤,其光照地,落于平阳北十里。视之,则肉臭闻于平阳,长三十步,广二十七步,肉旁常有哭声,昼夜不止。聪甚恶之。癸未,刘后产一蛇一虎,各害人而走,寻之不得,顷之,见在陨肉之旁。己丑,刘氏卒,乃失此肉,哭声亦止。十一月,以晋王粲为国相、大单于,总百揆。十二月,宣光陵石人皆行数步,宫中鬼哭。
麟嘉元年,武库陷入地一丈五尺。聪自去冬至是,遂不复受朝贺,军国之事一决於粲,立市於後庭,与宫人宴戏,或三日不醒。秋七月,河东大蝗,惟不食粟豆。司隶靳准率部民收而埋之,哭声闻於十馀里,然後钻土飞出,复食黍豆。大司马曜攻陷长安外城。九月,犬与豕交于宫门,有豕着进贤冠,聪御坐。犬冠带绶,与豕并。俄而,斗死殿上,宿卫莫有见其入者。长安饥甚,死半。麴允为粥以供帝膳,帝泣曰:“今窘厄如此,外无救援,势不自支。”乃使侍中宗敞奉笺降曜。敞随使者至,帝肉袒牵羊,舆榇衔璧,出降东门。曜受璧焚榇,迁愍帝及司徒梁汾、骠骑麴允等诸臣百馀人至于平阳。聪临光极殿,帝稽颡于前,麴允伏地大哭,扶不能起,聪大怒,允自杀。以帝为光禄大夫、怀安侯。以大司马曜假黄钺,大都督陕西诸军事、太宰、秦王。
二年正月,东平王约卒。十一月,聪校猎上林,以晋帝行车骑大将军,戎服执戟前导,行三驱之礼。观者皆指帝曰:“此故长安天子。”聚而观之,故老亦有悲泣者。十二月,大飨于光极前殿,聪欲观晋臣之意,使帝行酒洗爵更衣,又使帝执盖。多有涕泣,或有失声者。尚书郎辛宾起而抱帝大哭,引出斩之。戊戌,愍帝崩於平阳。
三年,聪所居螽斯则百堂灾,会稽王康已下二十一子焚焉而卒。自此鬼哭宫,至于九月,夜声不绝。四月,尚书令王监、崔懿之等极谏,聪大怒,收监等斩之。七月,鬼哭于光极殿,聪昼见东平王约,甚恶之。征秦王曜为丞相,录尚书事;固辞,仍以丞相领雍州牧。靳准为大司空,领司隶校尉。癸亥,薨于建始殿。甲子,粲即位,大赦,改年汉昌。葬宣光陵,为谥昭武皇帝,庙号烈宗。八月,以丞相曜为相国、大都督;司空靳准为将军,领尚书事。粲荒酗酒色,游宴後庭,军国之事一决於准。准遂勒兵入宫,执粲,数而杀之。追谥灵帝。刘氏无少长男子尽刑于市,发掘二陵,焚烧宗庙。鬼大哭,声闻百里。准自号汉大王,置百官,遣使称藩于晋。相国曜自长安赴难。
《前赵录》曰:麟嘉元年十二月,大将军、东平王约卒,一指犹暖,遂不殡殓。至甲戌乃苏,言见渊於不周山,经五日,遂复从至昆仑山,三日而复反於不周,见诸王公卿将相死者悉在,大有人民宫室,甚壮丽,号曰蒙珠离国。渊谓约曰:“东北遮须夷国,无主久,待汝父为之。汝後二年当来,後国中大乱相杀害,吾家死亡略尽,但可永明辈十数人在耳。汝但还,後年当来,见汝不迟。”不久,约拜辞而归,道过一国曰猗尼渠馀国,引约入宫,与皮囊一枚,曰:“为吾遗汉皇帝。”约辞而归,谓约曰:“刘郎後年来必见过,当以女相妻。”约归,置皮囊於机上,俄而苏,谓左右曰:“机上取囊来。”左右取得,开有一方白玉,题文曰:“猗尼渠馀国天王敬信遮须夷国天王,岁在摄提,当相见。”驰使奏呈聪曰:“若当如此,吾不惧死也。”及聪以戊寅岁薨,与此玉并葬焉。
刘曜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刘曜,字永明,渊之族子。少孤,见养於渊。幼而聪慧,性托落高亮,与众不群。铁厚一寸,射而洞之。身长九尺三寸,手垂过膝,生而眉白,目有赤光,须不过百馀根,皆长五尺。光初元年十月,太保呼延宴等自平阳来奔,上尊号於曜,僭即皇帝位。十二月,靳准左右军骑乔太、王腾等杀准,奉六玺来降。二年夏四月,徙都长安,立子熙为皇太子。六月,缮宗庙,社祭,南北郊于长安,令曰:“盖王者之兴,必始祖,我皇家之先出自夏后,居于北夷,世跨燕朔,光文以汉有天下岁久,恩德结于民庶,故立汉祖宗之庙以怀民望,昭武因循,遂未悛革。今欲除宗庙,改国号,御以大单于为太祖,其速议以闻。”於是太保呼延宴等议曰:“今宜承晋母子传号,以光文本封卢奴,中山之属城,陛下勋功懋於平、洛,终於中山,中山分野属大梁,赵也。宜革称大赵,遵以水行。”曜从之。於是以冒顿配天,渊配上帝。
三年五月,西明门内大树风吹折,一宿,树拨拨变为人形,长一尺,须眉长三寸,皆黄白色,有敛手之状,亦有两脚着履之形,惟无目鼻,每夜有声,十日而生柯条,遂为大树,枝叶甚茂。四年,将於霸陵西南营寿陵。侍中乔豫、和苞上疏谏曰:“伏闻敕旨营陵,将周回四十,下深二十五丈,以铜为棺椁,黄金饰之。臣闻尧葬林,市不改肆;颛顼葬广阳,下不及泉。圣王之终也如是。秦始皇下固三泉,周逾七里,身亡之後,毁不旋踵,暗王之终也如此。从丧乱已来,汉帝诸陵咸见践辱,惟霸陵独全。此虽太宗之达至然,抑亦释之之功。兴亡奢俭,□然於前,惟陛下览之。”曜大悦。终南山崩,崩所得白玉一尺,有字曰:“皇亡,皇亡,败赵昌。”以为己瑞,群臣咸贺。中书监刘均曰:“山崩石坏,国倾民乱。‘皇亡,皇亡,败赵昌,’者,此言皇室将为赵所败,赵因之而昌。大赵都於秦、雍,而勒跨全赵,赵昌之应,当在石勒,不在我也。”曜抚然改容。五年,曜后羊氏卒,故晋惠后也,洛阳之陷纳之。六年正月,天裂,广一丈馀,长五十丈。
十一年七月,石虎帅众四万人寇扰河东,进攻蒲坂。曜尽中外精锐,自潼关北济。虎惧,引师而还。曜追而败之,枕尸二百馀里,虎奔朝歌。遂攻石生於金墉,分遣诸将攻讨汲郡、河内。十二月,勒自帅众拒之,阵於洛西。曜性少酗酒,末年尤甚。将战,饮数斗。常乘赤马无故顿,乃乘小马。比出,复饮斗馀。至于西阳门,阵就平,勒将石堪因而乘之,师遂大溃。曜昏醉奔退,马陷石渠,坠於水上,为堪所执。勒将还襄国,喻曜使与太子毗书,令速降,曜但敕毗“与诸大臣匡维社稷,勿以吾易意。”建平末,为勒所杀。
十二年正月,太子毗、大司马南阳王胤等议欲西保秦州,遂相率奔上□。石虎乘胜追战,枕尸千里,上□溃。虎执毗及王公已下三千馀人皆杀之。自刘渊建号西河,至是二十有六载。
《晋书□载记》曰:曜在位十年而败。始,元海以怀帝永嘉四年僭立,至曜三世,凡二十有七载,以成帝咸和四年灭。
卷一百二十 偏霸部四
後赵石勒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石勒,字世龙,上党武乡羯人。父周曷朱。勒生时赤光满室,白气自天属于庭中。长而壮健有胆力,雄武好骑射。幼而力耕,每闻な铎之声,或在前後,归以告父母,曰:“作劳耳鸣,无不祥也。”会并州史司马腾执诸胡山东卖充军实,将诣冀州,两胡一枷。勒亦在中。东至平原,卖茌平人师忄为奴。每夜於野,尝闻鼓角之声,诸奴亦闻,归以白忄,忄奇而免之。邻于马牧率汲桑往来,勒以能马自托於桑。而亻庸武安临水,为游军所囚。会有群鹿旁过,军人竞逐之,勒乃获免。俄而见一老父,谓勒曰:“群鹿者,我也。君应为中州主,故相救耳。”勒拜而受命。遂招集王阳、夔安等十八骑,复东如赤龙骑诸苑中,乘苑马远掠缯宝,以赂汲桑。永兴元年,关东所在兵起。二年,阳平人公师蕃等自称将军,起兵赵、魏,众至数万。勒与桑率牧人乘苑马数百骑以赴之。桑始命勒以石为姓,以勒为名。
永嘉元年,勒归刘渊,渊拜为辅汉将军、平晋王。渊薨,聪袭位。刘曜、王弥围洛阳,勒帅精骑二万会之。王弥既平洛阳,将先诛勒。勒请弥宴于己营,手斩弥,并其众。将军郭默获沙门天竺浮图澄,以其有道术,进之於勒。试澄有效,甚尊重之。前赵嘉平二年,张宾说勒曰:“邯郸、襄国,赵之旧都,依山凭险,形势之国。可择此二邑而都之。然後命将四出,授以奇略,王业可图。”勒於是进据襄国。聪授勒都督幽、冀、并、营四州诸军事、冀州牧,进封本国上党公,邑万户。三年,以征虏将军为魏郡太守镇业三台,基谋之崩,兆於此矣。前赵麟嘉元年,刘琨遣姬澹帅众来讨。勒与战,澹军大败。琨长史李弘以并州来降。七月,刘聪疾甚,以勒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受遗辅政,勒固辞,乃止。
刘曜称尊号,将授勒太宰、大将军,加九,增封十郡,并前二十郡,出入警跸,如曹公辅故事。曜闻曹平乐之言,停太宰之授。勒大怒曰:“赵王、赵帝,孤自取之,名号大小,岂尔所呼耶!”征虏虎与左右长史张敬、张宾等上疏曰:“大司马虽位冠九台,非霸者之号,请改称大将军、大单于、领冀州牧、赵王,依魏王在邺故事,以二十四郡、户十九万为赵国。”十一月,勒即位,改光初二年为赵王元年。建社稷、宗庙。主书司典胡人出内,重其禁法,不得侮易衣冠华族。号胡为国人。二年,令曰:“国人不得报嫂,在丧婚聚,至於烧葬,令如本俗。”八月,缮轩悬,舞八佾,作金银大辂、黄屋左纛,天子礼乐於斯备矣。三年,黎阳民陈武妻产三男一女,上书自陈。令曰:“昔周之兴也,四乳八子。今武妻乳四子,可谓庆过姬祥,美加曩日。其赐乳婢一人,百石、杂缯四十匹,庶以肃迎嘉祥。”冬十月,勒与乡亲齿坐,语及平生。勒曰:“李阳,壮士也。孤方任之。何以不来?父老归语令速来,沤麻麻之忿是布衣之恨,孤方崇信于天下,宁仇匹夫乎!”令曰:“武乡,吾之丰,沛也。其复之三世。”十一月,李阳至,引入欢酣,宣阳臂笑视之,曰:“卿虽老,臂中犹有力,颇复与人斗不?孤往曰厌卿老拳,卿亦饱孤毒手。”赐甲第一,拜为都尉。阳与勒邻居,岁常争沤麻池,迭相殴击。四年二月,拜子弘为世子。勒雅好文学,虽在军旅之中,常令儒生读《春秋》、《史》、《汉》诸传而听之,闻郦食其劝立六国後,大惊曰:“此法当失,何以得成天下?”至留侯谏,乃曰:“赖有此侯耳。”其天资英达如此。八年八月,修三台。十月,以世子卫将军弘镇邺。太和十年,刘曜围洛阳,襄国大震。勒统步骑四万赴金墉,济河,先是流澌风猛,军至冰泮清和,济毕流澌大至。以为神灵之助,命曰灵昌津。战于西阳门,曜军大溃,石堪执曜送之。二年,曜子熙等去长安,奔于上□。车骑虎克上□,遣主簿赵封奉传国玉玺送之。秦、陇悉平。
建元元年二月,车骑虎等上尊号,勒不许。固请,勒以赵天王行皇帝事,大赦。八月,群臣又固请,以名位不正,宜即尊号。九月,僭即皇帝位,大赦,改年。正月,勒南郊,有白气自坛属天,勒大悦。四月,如邺,议营新宫,廷尉续咸谏曰:“臣闻唐虞之治,采椽茅茨,土阶三尺,美彰于《诗》、《书》。汉文惜百金,不营露台,称之於千古。迨夏商之琼台瑶室,楚秦章华阿房,资财内竭,华夷外叛。”诏曰:“且敕停作,申吾直臣之气。”九月,以太尉中山王虎为大司马,程遐开府仪同。是月,大雨霖,中山西北暴水,流巨木万馀根,集于堂阳。勒大悦,谓公卿曰:“此非为灾,天意欲吾营邺都耳。”於是营之。勒以成周汉晋旧京,欲有移都之意,乃命洛阳为南都,置行台治书侍御史于洛阳。
三年正月,大飨于建德殿,酒酣,勒谓徐光曰:“朕方自古开基何等主也?”光对曰:“陛下神武筹略迈于高皇,雄艺卓荦超绝魏祖,自三王已来无可比也,其轩辕之亚乎!”勒笑曰:“人岂不自知,卿言亦已太过。朕若逢高皇,当北面而事之,然犹与韩、彭竞鞭而争先耳。朕遇光武者,当并驱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丈夫行事当落落,如日月皎然,终不能如曹孟德、司马仲达父子,欺他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朕当在二刘之间,轩辕岂所拟乎!”群臣皆称万岁。
四年,雍州刺史石生上言:“西乡竹死。蛇鼠斗於安定府间,二日,蛇死。临泾马生角。长安城中鸡鸣,音皆曰基兹。安定厅事前夜闻诵书声,求之不得,七日乃止。陨石于肥乡。”六月,勒寝疾,召中山王虎、太子弘、侍中严震等侍疾禁中。七月,薨于西阁,伪谥明皇帝,庙号高祖。
《晋书》曰:勒年十四,随邑人行贩洛阳,倚啸上东门。王衍见而异之,顾谓左右曰:“向胡雏,吾观其声视有奇志,恐将为天下之患。”驰遣收之,会勒已去。
石弘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石弘,字大雅,勒第三子。母程夫人,右光禄遐之妹。建平元年立为太子。虚衿爱士,好为文咏,其所亲昵,莫非儒素。勒谓徐光曰:“大雅,殊不似将家子。”光曰:“汉祖以马上取天下,孝文以玄默治之,圣人之後,必世胜残,天之道也。”勒大悦。程遐言於勒曰:“中山怏怏,不可以辅少主,宜早除之,以便大计。”勒不从。勒薨,虎执政临轩,召子冀州刺史遂帅兵入禁宿卫,文武无不奔散。弘大惧,策拜中山王虎为丞相,以十三郡封为魏王,又加九锡。虎伪让,後乃受之。延熙元年七月,改顿丘为魏国,公魏郡立黎阳。十月,弘赍玺绶亲诣魏宫,喻禅意。虎曰:“弘昏昧愚暗,处丧无礼,不可以君临万国,奉承宗庙,便当废之,云何禅让也。”十一月,废弘为海阳王,弘就车,容色自若。幽弘及太后、南阳王恢于崇训宫,煞之,时年二十二。
石虎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石虎,字季龙,勒之从子。勒父朱幼而子之,故或谓之为勒弟。晋永兴中与勒相失。嘉平元年,刘琨送勒母王及虎于葛陂,时年十七。残忍,好驰猎,喧游无纪度,尤善弹人,军中每患之。勒白王曰:“此儿凶暴,无使军人煞之,声名可惜,宜自除也。”王曰:“快牛犊子,小时多能破车,为复小忍,勿怯之。”至十八,检摄恭谨,严重爱士,弓马迅健,勇冠当时。勒深嘉焉,拜征虏将军。性酷虐无道,军中勇策略与已侔者,辄因事害之。至於降城陷垒,坑斩士女,鲜有遗类。勒屡加责诲,而行意自若。然御众严而不烦,莫敢犯者,指授攻讨,所向无前,故勒宠信弥隆,杖以专征之任。
既废杀弘,称居摄赵大王。建武元年正月,大赦,改年。虎志荒内游。外耽营缮,使太子邃省可尚书奏事,选守牧,祀郊庙;征伐刑断乃亲览之。三月,南游,临江而还,江东地震。是日,鹤省台成,赐匠有差。九月,迁都邺宫。二年,徙洛阳锺ね、九龙等于邺。是岁,大武殿、东西宫皆就。大武殿基高二丈八尺,穿为伏室,置卫士五百人於其中。东西七十五步,南北六十五步,皆漆瓦、金铛、银楹、金柱、珠帘、玉璧,穷极伎巧。起灵台之殿於显阳後,采召百官、州郡民女以充之。後庭服绮珍奇者万馀人,内置宫女十八等,教宫人星占及马步射。置女太史灵台,仰观灾祥,以考外太史虚实。禁郡国不得私知学星谶。左校令成公段造庭燎于崇杠之末,高十馀丈,上置燎,下盘置人,ㄌ缴上下。虎试而悦之。
三年,太保安夔等文武五百九十人上皇帝尊号劝进,方入,而庭燎油灌下盘,死者七人。虎大怒,腰斩成公段于阊阖门。即天王位,南郊,大赦。亲王贬为郡公,藩王为县侯。太子邃总百揆,其後荒酒淫色,骄恣无道,或盘游于畋,悬管而入,或夜百骑宿于宫臣家,淫其妻妾。装饰宫人美淑者,斩首洗血置盘上,传首视之。又纳诸比丘尼有姿色者,与其交亵后煞之,合牛羊肉煮而食,亦赐左右,所以识其味也。虎荒耽内游,威恕违度,邃以事可呈之,怒曰:“此小事,何足呈也。”时有所不闻,复怒曰:“何以不呈?”诮责杖捶,月至再三。邃甚愠,私谓中庶子李颜等曰:“官家难称,吾欲行冒顿之事,卿从我乎?”颜等伏不敢对。事发,幽邃于东宫。杀之,及妃张氏男女二十六人尽赐死,合一棺埋之。诛其宫臣友党二百馀人。立河间公宣为太子。建武六年,追尊号考乐平孝公为太宗孝皇帝。八年六月,上党孟门上有神人之像,坐于山上,三日而去。虎遣使以太牢祀之。九年十二月,武乡送雄虎,变为雌,乳一狼子,七日,噬虎脑而杀之,後三日,狼子亦死。佛图澄闻之流涕。
十年,虎起河桥於灵昌津,采石为中济,石无大小辄随流,用功五百馀万,不成。虎如灵昌津,沉璧告诚,壁浮于渚上,水波腾上,津所殿观莫不倾坏,死者百馀人。虎恚甚,斩工匠而还。十一年,发雍、梁十六万人成长安未央宫,又发司、豫、荆、兖二十六万人成洛阳宫。十三年正月,虎亲耕籍田于桑梓苑。十四年三月,虎梦龙飞西南,自天落地。旦而问澄公,公曰:“祸将至矣,陛下宜父慈子和,深以慎之。”四月,秦公韬起宣光殿于太尉府,梁长九丈。太子宣视而恶之,斩匠截梁而去。韬怒,增之十丈。宣闻之,恚甚,谓杨丕、牟成等曰:“韬凶竖悖逆,敢违我如是!汝等能杀之者,吾入宫,尽以韬之国邑分封汝等。韬既死,主上必亲临丧,因行大事,无不济矣。”丕等许诺。八月,煞韬,宣奏之,虎哀绝,久之乃苏。召太子宣锁系于邺北,火焚杀之。议立太子於东堂,虎曰:“吾欲以纯灰三斗洗吾腹,腹秽恶,故生凶子,儿年二十便欲煞父。今世方十岁,比其二十,吾已老矣。”齐公世为皇世子,立昭仪刘氏为皇后。十一月,飨群臣于大武殿前,佛图澄殿上褰衣而行吟曰:“棘子成林,将坏人衣。”虎发石而视之,有棘子生焉。冉闵小字棘奴也。十二月,辛巳,雷,大雨霖。虎问佛图澄,澄曰:“其为我乎!”至戊子而澄卒。
大宁元年正月,虎僭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年。二月,有沙门从雍州来,称见佛图澄西入关。虎掘之,无尸,惟有一石。虎恶之,曰:“石者,朕也。葬我而去,吾将死矣。”因而寝疾。四月,薨於金华殿。(《晋书》曰:“季龙始咸康元年僭立,至此太和六年,凡在位十五年。”)
子世即位,尊刘后为太后。彭城王遵先镇关右,至是勒兵而还,戎卒九万,次于荡阴,石闵为前锋都督。太后令授遵丞相,加九锡,增封十郡。己丑,至安阳亭。庆甲,曜兵,入自凤阳门,升太武前殿,尽哀,退如东阁。群臣敦劝即位,大赦。封世为谯王,邑万户;废太后刘氏为昭仪,寻皆杀之。世立凡三十三日。尊其母郑氏为皇太后,立妃张氏为皇后,大司马义阳王鉴为太傅,沛王冲为太保,石闵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甲午,太武殿灾,诸门观阁荡然,服御烧者太半,光炎照天,月馀乃灭。乙未,雨血周遍邺城。六月,葬虎显原陵,伪谥武皇帝,庙号太祖。
十一月,石闵劫司空李农、右卫王基密,谋共废遵。闵使将军苏彦、周成帅甲士三十人执遵于南台如意观。遵时方与妇人弹棋,问成等曰:“反者谁也?”成曰:“义阳王鉴当立。”遵曰:“我尚如是,汝等立鉴,复几时!”遂杀之于琨华殿,并诛郑太后、张皇后。遵字太祗,虎第九子,凡在位百八十三日。
鉴即位,大赦。以石闵为将军,封武德王;李农为大司马。鉴使中书令李松、殿中将军张才等夜诛闵、农于琨华殿,不克,禁中扰乱。鉴伪不知,夜斩松、才於西中华门。龙骧将军孙伏都、刘诛等结羯士三千人伏於胡天,亦欲诛闵等。鉴在中台,伏都帅三十人将升台挟鉴以攻之。鉴见,问其故。伏都曰:“闵、农等反,已在都掖门,臣严帅卫士,谨先启知。”鉴曰:“卿好陈力,勿忧无报也。”伏都等攻闵、农,不克。闵、农攻斩伏都等,自凤阳门至琨华,横尸相枕。诸胡羯无少长斩之,死者二十馀万人,于时高鼻多须至有滥死者。
初,青龙元年正月,石闵欲灭二石之号,议曰:“孔子曰:‘易姓而王七月者,七十有二国。’继赵李,讠书炳然,且德星镇卫,宜改号大卫,易姓李氏。”又大赦,改元。闰月,废鉴,煞之。诛虎孙三十八人,尽殪石氏。鉴在位一百三日。鉴字太朗,虎第三子也。
《晋书》曰:季龙十三子,五人为冉闵所杀,八人自残害。讠言灭石者陵,寻而石闵徙封兰陵公。季龙恶之,改兰陵为武兴郡,至是终为闵所灭。石勒以成帝咸和三年僭立,二主四子,凡二十三年,以穆帝永和五年灭。
石闵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石闵,字永曾,虎之养孙也。父瞻,字弘武,本姓冉,名良,魏郡内黄人也。其先汉黎阳骑督,累世牙门。勒破陈午於河内,获瞻,时年十二。长而勇悍,便弓马,临阵不顾。勒奇之曰:“此儿壮健可嘉。”命虎子之。历位左积射将军,封西华侯。闵幼而果锐,虎抚之如孙。及长,身长八尺,善谋,勇力绝人。虎即位,为修武侯,历北中郎将。虎之败昌黎,闵军独全,由此功名大显。
永兴元年闰月,司徒申锺、司空郎等四十八人上尊号於闵,僭皇帝位於南郊,大赦,改元,号称大魏,复姓冉氏。追尊祖隆元皇帝,考瞻烈祖皇帝,母王氏为皇太后,妻董氏为皇后,子智为皇太子。以司马李农为太宰,诸子皆为县公。
新兴王祗闻石鉴之死,称尊号於襄国,改年永宁。石祗遣相国汝阴王石琨帅众十万伐邺。六月,进据邯郸。闵尽众拒之。琨军大败。二年三月,闵攻襄国百馀日,祗惧,乃去皇帝之号,改称赵王,遣太尉张奉乞师于慕容俊,中军张春请救於姚弋仲。三月,祗相国汝阴王琨自冀州救祗,弋仲遣子襄帅骑三万八千,俊遣将军悦绾帅甲士三万,劲卒十三万,四方攻之,祗卫其後,闵师大败。闵与十余骑奔还邺。祗使刘显帅众七万追奔伐邺。闵尽众出战,大败之,追奔至於阳平。显惧,密使请降,求煞石祗为效。四月,刘显煞祗及其丞相乐安王炳、太保张举等。遣拜显上大将军,大单于、冀州牧。祗、炳皆虎之庶子也。
七月,刘显称尊号襄国。三年二月,刘显帅众伐常山,太守苏彦告难。闵率骑八千救彦,败显于常山,追奔及于襄国。显大将军曹伏驹开门为应,遂入襄国,诛显及其公卿已下百馀人,焚襄国宫室,迁其民于邺。
三月,慕容俊已克幽、蓟,略地至于冀州。闵帅骑击之,与慕容恪遇於广台。恪方阵而前,闵众寡不敌。所乘赤马曰朱龙,日行千里,溃围出,东奔二十馀里,马无故而死,遂为恪所擒。送之于蓟,俊立闵而问之曰:“汝奴仆下才,何敢妄称天子?”闵曰:“天下大乱,尔曹夷狄,人面兽心,尚欲篡逆。我一时英雄,何为不可作王耶!”俊怒,鞭之三日。遣慕容评帅众围邺。五月,送闵龙城,告而煞之。邺中饿人相食,虎时宫人略尽。冉智尚幼,蒋遣詹事刘猗奏表降晋。八月,长水校尉马愿、龙骧将军田香开门隆评。蒋悬而下,奔于仓垣。评送闵后董氏、太子智、太尉申锺及诸王公卿于蓟。初,慕容俊斩闵於遏陉山,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蝗虫大起,自五月不雨,至於十二月。俊遣使者祀之,谥曰武悼天王,其日大雨雪。是岁永和八年也。
卷一百二十一 偏霸部五
前燕慕容(五罪切)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曰:慕容,字奕洛环,昌黎棘城人。昔高辛氏游於海滨,留少子厌次以君北夷,世居辽左,号曰东胡。秦汉之际为匈奴所败,分保鲜卑山,因复以为号。曾祖莫护跋,于魏初率其诸部入居辽西,从司马宣王讨公孙渊,拜率义王,始建国大棘城之北。见燕代少年多冠步摇冠,意甚好之,遂敛袭冠,诸部因呼之步摇,其後音讹,遂为慕容焉。祖木延,从毋丘俭征高丽有功,加号大都督。父涉归,以全柳城勋进拜单于,迁邑辽东,於是渐变胡风。自云慕二仪之德,继三光之容,遂以慕容为姓。身长八尺,有大度。晋安北将军张华一见奇之,谓曰:“君後必为命世之器,匡难济时者也。”
涉卒,弟耐立,将谋杀,亡潜於辽东徐郁家。太康元年,国人杀耐,迎立之。太康十年,又还于徒河之青山。元康四年,定都大棘城,所谓紫蒙之邑也。永嘉六年,王沉承制以为散骑常侍、冠军将军、前锋大都督、大单于,皆让不受。擢举贤才,官方授任。鲁国孔纂,宿德清望,请为宾友;平原刘赞,儒学洽通,为东庠祭酒;世子率国胄受业焉。太兴四年,晋遣谒者拜使持节、督幽平东夷诸军事、车骑将军、平州牧,封辽东郡公,丹书铁券,承制海东。咸和元年,加侍中,位特进。八年夏五月,薨于文德殿,年六十五,葬于青山。晋遣使者赠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襄公。为燕王,追谥武宣王。俊称尊,追尊曰武宣帝。庙号高祖。
《晋书》曰:在位四十九年。
慕容(音晃)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曰:慕容字元真,第二子,小字万年。长七尺八寸,雄毅善权略,博学多才艺。晋建武元年,拜振武将军。永昌初,拜左贤王,太宁末,拜平北将军、朝鲜公。咸和八年六月,即辽东公位,行平州刺史,督摄部内。九年八月,晋遣谒者拜镇军大将军、平州刺史、大单于、辽东公,承制一如故事。咸康二年七月,立子俊为世子。四年,以左司马封奕为左长史。九月,奕等以任重位轻,宜称燕王,於是上议。十月,僭即燕王位于文德殿,大赦境内。改备群司,以封奕为相国。追尊先公为武宣王,先妣为王后。起文昌殿,出入警跸。立夫人段氏为王后,世子俊为太子。是岁,棘城黑石谷有大石自立而行。八年七月,晋使鸿胪郭[A092]持节拜侍中、大都督河北诸军事、大将军、燕王,馀如故,封诸功臣百馀人。九月,迁都龙城宫阙。十二年四月,黑龙一、白龙一见于龙山。率群僚观龙,去龙二百步。祭以太牢。二龙交首嬉翔,解角而去。大悦,赦境内,号新宫曰和龙,立龙翔寺于山。雅好文籍,亲造《太上章》以代《急就》,又著《典诫》十五篇,并以教胄子。十四年,亲临东庠考试学生,其通经秀异者,擢充近侍。十月,飨群僚于承乾殿,右长史宋谚性贪,赐布百匹,令自负而归,以愧其心。十五年八月,因见白兔,驰射,马倒。辇而还宫,引太子俊嘱以後事,谓曰:“今中原未平,方须经建,委贤任哲,此其时也。恪智勇兼济,力堪任重,汝其委之,以成吾志。”九月,薨于承乾殿,年五十二。十月,葬龙山,谥文明王。俊称尊,追尊曰文明皇帝,庙号太祖,陵曰龙平。
《晋书》曰:尝田于西鄙,将济河,见一老父,服朱衣,乘白马,举手麾曰:“此非猎所,王其还也。”秘之不宣。遂济河,连日大获,後见白兔,驰射之,马倒被伤,乃说所见。辇而还宫,引俊嘱以後事。以永和四年死,在位十五年。
慕容俊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曰:“慕容俊,字宣英,第二子,小字贺赖跋。十三月而生,有神光之异。身长八尺一寸,善属文,雅长辞赋,至於器服、车、室皆著铭赞以为劝戒。之八年,晋遣使者拜燕王,以俊为安北将军、东夷校尉。十一年,进拜使持节、镇东将军。薨,即燕王位,赦其境内。元年春正月,俊依春秋列国故事,称元年。五月,闻赵乱,乃严兵将为进取之计。七月,晋使谒者陈沈拜俊侍中、都督河北诸军事、幽冀并平四州牧、大将军、燕王,承制封拜,一如、故事。元玺元年正月,司南车成,俊大悦,告于庙。四月,遣辅国恪、相国奕讨冉闵,战于魏昌廉台,闵师大败,擒送之。闵大将军蒋辅闵子智固守邺城。遣辅弼评等帅骑一万以讨之,邺北郡县悉降。辅国奕等二百一十人劝称尊号,令曰:“非常之事,匪寡德所宜闻也。”八月,克邺。辅弼评等送闵后董氏、太子智、太尉申锺并乘舆服物及六玺送于中山。传国玺蒋先以送晋。俊欲神其事业,言数运在己,乃诈云闵妻得之以献,赐闵妻号奉玺君。封冉智为海滨侯,以辅弼评为司州刺史镇邺。十月,辅国恪等三百五人奉皇帝玺。十一月,僭即皇帝位于正阳前殿,大赦,改年。时晋遣使诣,俊谓之曰:“还白汝天子,我承人乏,为中国所推,己为帝矣。”庚午,书曰:“追崇祖考,古人之令典。武宣王遵为高祖武宣皇帝,文明王为太祖文明皇帝。”二年正月,立后可足浑氏为皇后。
升平元年正月,立中山王为皇太子,赦其境内,改年曰光寿。初,有骏马曰赭白,有奇相逸力。石虎之伐棘城,将出避难,欲乘之,马悲鸣蹄啮,人莫能近。曰:“此马见异先朝,孤尝仗之济难,今不欲出者,盖先君之旨也。”乃止。虎寻奔退,益奇之。至是年四十九岁,而骏逸不亏,俊比之于鲍氏,命铸铜以图其像,亲为铭赞,镌颂其旁,置之蓟城东掖门。是月,象成而马死。十一月,自蓟迁邺。十二月,入邺宫,大赦。缮宫殿,复铜雀台。以吴王垂为东夷校尉、平州刺史,镇辽东。二年三月,常山寺大树自拔根,出璧七十三,光色精奇,有异常玉。以为岳神之命,遣尚书郎段勤以太牢祀之。五月,辽西获黑兔。三年三月,俊夜梦石虎啮其臀,寤而恶之,命发其墓,剖棺出尸,踏而骂之曰:“死胡,安敢梦生天子!”遣御史中尉伯约数其残酷之罪,鞭而投之漳水。十二月,俊寝疾,谓大司马恪曰:“吾患忄顿,恐不济。修短命也,复何所恨!但二寇未除,景茂冲幼,虑其未堪家国多难。吾欲远追宋宣,以社稷属汝。”恪曰:“太子虽幼,天纵聪圣,必能胜残致治,不可以乱正统。”俊怒曰:“兄弟之间岂虚饰乎!”恪曰:“陛下若以臣堪荷天下之任者,宁不能辅少主也!”俊曰:“若汝行周公之事,吾复何忧!”四年正月,俊薨于应福前殿,年五十三。伪谥景昭皇帝,庙号烈祖,葬龙陵。俊雅好文籍,性严重,未曾以慢服临朝,虽闲居宴处,亦无懈怠之色。
《晋书》曰:俊在位十一年,自初即位至于末年,讲论不倦,览政之暇,惟与侍臣错综义理,凡所著述四十馀篇也。
慕容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曰:慕容,字景茂,俊之第三子。元玺三年,封中山王,寻立为皇太子。光寿四年,僭即帝位,大赦,改元。建熙元年,以太原王恪为太宰、录尚书,行周公事,专百揆上;庸王评为太傅,副赞朝政;司空阳骛为太保;吴王垂为河南大都督十州诸军事,兖州牧,镇梁国。四年正月,南郊。十月,太尉奕迎神主和龙。初,委政太宰恪,专受经于博士王劝、助教尚锋、秘书郎杜诠,并以明经讲论左右。至是通诸经,祀孔子于东堂,以劝为国子祭酒,锋国子博士,诠散骑侍郎,其执经侍讲皆有拜授。八年,太宰恪卒。九年十二月,有神降于邺,自称湘女,有声,与人相接,数日而去。十年四月,立贵妃可朱浑氏为皇后。六月,晋大司马桓温率众五万来伐,遂至枋头,吴王垂大败之,斩获三万馀级,温奔还淮南。垂既败温,威德弥振。太傅评大不便之,太后遂与评谋杀垂。十二月,垂出奔秦。
十一年六月,秦辅国将军王猛、镇南将军杨安率众六万来伐。以太傅评、下邳王厉等帅精卒三十万,拒秦师于潞川。州郡盗贼大起,邺中怪异非常。十月,评及猛战于潞川,评师败绩,单骑遁还。猛乘胜追奔,长驱至邺。十月,苻坚帅众会猛来攻,拔邺。城外乱,散骑侍郎徐蔚等率扶馀、句丽及上党质民子弟五百馀人夜开城北门,引纳秦师。与太傅评、左卫将军孟高等数十骑出奔昌黎。坚遣将军郭庆帅骑五千追之,及于高阳,秦将巨虎执,将缚之,曰:“汝何小人,而敢缚天子!”虎曰:“我梁山巨虎,受诏缚贼,何谓天子也!”执送邺。坚问其本状,曰:“狐死首丘,欲归死于先人陵墓!”坚哀而释之,令还宫率文武出降。坚入邺宫,升正阳殿,徙及王公已下并诸鲜卑四万馀户于长安,封新兴郡侯,邑五千户,寻拜尚书。坚征台城,为平南将军别部都督。淮南之败,随坚还长安。既而吴王垂攻苻丕于邺,中山王冲起兵关中,谋杀坚,事发,为坚所诛,年三十五。德称尊号,伪谥幽皇帝。
《晋书》曰:始以武帝太康六年称公,至四世。在位十一年,以海西公太和五年灭,通、凡八十五年。
前秦苻洪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苻洪,字广世,略阳临渭氐人。其先有扈氏之苗裔,子孙强盛,世为氐酋。其後家池生蒲,长五丈,节如竹形,于时咸异之,谓之蒲家,因以氏焉。父怀归,为部落小帅。母姜氏,寝产洪。先是陇右大雨霖,百姓苦之,谣曰:“雨若不止,洪水必起。”故名之曰洪。年十二,父卒,代为部帅。好学多权略,善骑射。
属刘氏之乱,散千金,招延俊杰,戎晋襁负奔之,推为盟主。刘聪遣使拜平远将军,不受,自称护氐校尉、秦州刺史、洛阳公,群氐推为首。刘曜以洪为氐王,及曜败于洛阳,洪率部人西堡陇山。石虎将军攻上□,洪诣虎,降。虎跣出迎之,拜冠军将军、监六夷诸军事、泾阳伯。赵建平四年,石生起兵于关中,洪遂西结张骏,自称晋北平将军、雍州刺史。石虎既灭生,洪遂率户二万下陇东,如冯翊,虎拜洪护氐校尉,进爵为侯。徙秦雍州民羌十馀万户于关东,迁洪龙骧将军、流民都督,处之枋头。从征段辽有功,进封西平郡公。佛图澄言符氏有王气,虎阴欲杀之。洪称疾不朝。
太宁元年,进位侍中、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进封本国略阳郡公。时姚弋仲亦图据关中,恐洪先之,遣子襄率众五万来伐洪。洪逆击,败之。於是安定梁扰楞等并关西民望说洪曰:“今胡运已终,中原丧乱,明公神武自天,必继踪周、汉,宜称尊号,以副四海之望。”洪以谶文有“草付应王”,又孙坚之生背有“符”字,遂改姓符氏,自称大将军、单于、三秦王。初,赵将军麻秋西镇χ(音符)罕,闻冉闵之乱,率众归邺,洪使子龙骧雄逆击获之,以为军师将军。秋说洪西都长安。既而秋因宴鸩洪,将并其众,世子健收而杀之。洪将死,谓健曰:“关中周、汉旧都,形胜之国,吾亡之後便可鼓行而西。”言终而薨,年六十六。
符健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健字建业,洪第三子。母姜氏梦感大罴而生。生之夜,洪梦族曾氐王蒲健谓之曰:“是儿兴家门,可以吾名字之。”於是名罴,字世健,後避石虎外祖张罴之名,故改焉。晋永和六年,自称晋征西大将军、开府、都督关西诸军事、雍州刺史。於是尽众西行,至盟津,起浮桥以济,济讫焚桥。三辅堡壁悉降。十一月,入都长安,于是左长史贾玄硕等依诸葛亮、刘备故事,表健为秦王。玄硕等乃上尊号,健伪让再三,乃从之。皇始元年正月,僭即天王位于南郊,大赦,改晋永和七年为皇始元年。追尊父洪为太祖武惠皇帝,缮宗庙、社稷于长安。立妻强氏为皇后,子苌为皇太子,靓为平原公,生为淮南公,弟雄丞相、东海公,其馀封授各有差。是年,野蚕成茧,野禾被原,百姓采野茧而衣,收野粟而食,关西家给人足。
二年正月,丞相雄等固请:“宜依汉、晋,兼皇王之美,不可过自谦冲,同赵之初号。”健从之,僭即皇帝位于太极殿,大赦。诸公进爵为王,立五等之封,以次进之。三年正月下书曰:“其令公卿已下,岁举贤良方正、孝廉、清才多略、博学秀才、异行各一人,或献书规谏,或面陈朕过。其速以闻,勿俱贵贱。”四年,丞相东海王雄卒,赠相国,进封魏王,谥敬武王。雄字元才,洪之季子,赵建武中拜龙骧将军,头大足短,故军中称为大头龙骧。健甚重之,曰:“元才,吾之姬旦。”五年四月,立淮南王生为皇太子。六月,健寝疾,引太师鱼尊、丞相雷弱儿、太傅毛贵、司空王随等嘱以後事,受遗辅政。乙酉,薨于太极前殿,年四十九。葬原陵,伪谥明皇帝,庙号世宗。永兴初,追尊曰景明皇帝,庙号高祖。
符生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符生,字长生,健第三子。幼而粗暴,昏醉无赖,祖洪甚恶之。生无一目,七岁,洪戏之,问侍者曰:“吾闻瞎儿一泪,信乎?”侍者曰:“然。”生怒,引佩刀自刺出血,曰:“此亦一泪耶!”洪大惊,鞭之。生曰:“性耐刀槊,不堪鞭捶。”洪曰:“汝为尔不已,吾将以汝为奴。”生曰:“可不如石勒也。”及长,力举千钧,走及奔马。
皇始五年,僭即皇帝位,大赦,改年。群臣奏“先帝晏驾甫尔,不宜改号。”生怒,不从,穷推议主。寿光元年七月,杀右仆射段纯,以太子门大夫赵韶为仆射,太子舍人赵诲为中护军,著作佐郎董荣为尚书,并以佞幸进也。九月,中书监胡文言于生:“昆频有客星孛于大角,荧惑入东井。大角为帝座,东井秦之分野,不出三年,国有大丧,大臣戮死。愿陛下远追周文,修德以攘之”。生曰:“皇后与朕对临天下,足塞大丧之变。”於是杀皇后梁氏,诛太傅录尚书毛贵、车骑尚书令梁楞、左仆射梁安。后,安之女孙。又诛丞相雷弱儿。诸羌悉叛。弱儿,南安羌酋也。生虽在谅ウ,游饮荒淫,杀戮无道,弯弓露刃以见朝臣,锤钳锯凿备置左右。未几,后妃公卿已下至于仆隶,诛五百馀人。二年正月,嬖臣右仆射董荣言于生曰:“日蚀之灾,宜以贵臣应之。”生曰:“惟有大司马。”“国之懿戚,不可,其在王司空。”生从之,诛司空王随。壬戌,飨群臣于太极殿,乐奏,生亲歌以和之。命尚书令辛牢典劝,既而生怒曰:“何不强酒?犹有坐者!”引弓矢射牢杀之。於是百僚大惧,无不引满昏醉,污服,蓬头僵仆,生以为乐。
三年四月,姚襄遣姚兰等众二万七千进据黄洛。生遣平王黄眉、东海王坚、建节将军邓羌等步骑万五千以讨之。羌伪不胜,引骑而退。襄追之,至於三原,羌回骑拒襄,大战,获襄。襄有骏马,日行千里,是战也,马倒而擒之。眉等振旅而归。
初,长安谣曰:“东海大鱼化为龙,男为王,女为公,问在何所洛门东。”东海,即坚封也,第在洛门东。生荒暴日滋,残虐弥甚。群臣朔望漏尽请见,生曰:“知尽乎?须待饮讫。”或日暮而不出,百僚饥弊。或至申酉之间方出临朝,酒怒色厉,多有杀戮。或连月昏醉,弗堪省览。或使宫人与男子裸交於殿前,引群臣临而观之。或生剥牛羊驴马,阎鸡鸭,三五十为群,放之殿中。或生剥死囚面皮,令其歌舞,观以为乐。勋戚忠良,杀害略尽。朝士奔逃草野,皆曰从虎口出。左右得度一日,如过十年。至於截胫、刳胎、拉助、锯头杀者动有千数。生夜对侍婢曰:“阿法兄弟亦不可信,明当除之。”是夜清河王符法梦神告之:“旦将祸集汝门,先觉,可以免。”寤而心悸。会侍婢来告,乃与特进梁平老等帅壮士数百人潜入□龙门,东海王坚帅麾下三百人继集,宿卫将士皆舍仗归坚。生犹昏寝不寤,坚众既至,生惊问左右曰:“此辈何等人?”引生至别室,废为越王,俄而杀之,时年二十三岁。谥厉王,封子馗为越侯。
卷一百二十二 偏霸部六
前秦符坚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符坚,字永固,健弟雄之子。赵建武中,母苟氏祈西门豹祠,归而夜梦与神交,遂孕,十二月而生。有神光之异,自天属庭,背有赤文,隐起成字,曰:“草付臣又土王咸阳。”秘而莫之传也。姿貌魁杰,臂垂过膝,目有紫光。祖洪奇而爱之,名“坚头”,因而谓健曰:“此儿头大镇重,身长任大,足短安下,非常相。”赵右光禄大夫司隶校尉高平徐统有知人之鉴,遇坚於路,异之,执其手曰:“符郎,此官之御街,小儿敢戏!”统顾左右曰:“此儿有霸王之相。”後复遇之,统下车谓曰:“符郎当大贵,但仆不及见,如何?”坚曰:“若如公言,不敢忘德。”八岁,请就师学。洪曰:“尚小未可,吾年十三,方欲求师,时人犹以为速成。”健之入关,次于曲沃,梦天神遣使,朱衣赤冠,命拜坚为龙骧将军。旦而为坛於曲沃,拜坚,泣谓曰:“先王昔始受此号,汝父次为之,今若(若,汝也)复为神明所授,可不勉之!”性至孝,有器度,博学多才艺,年十一,便有经略大志。
坚既杀符生,永兴元年六月去皇帝之号,僭称大秦天王,即位太极殿,诛董龙等二十馀人,改寿光三年为永兴元年。追尊父为文桓皇帝,世子宏为皇太子。兄清河王法为丞相、东海公,永安公符侯为太尉,诸王皆贬爵为公。符柳为尚书令,封弟融为阳平公,双河南公,子丕为长乐公,晖为平原公,熙为广平公。李威为左仆射,梁平老为右仆射,席宝为丞相长史,王猛为中书令侍郎,权翼为黄门郎。诸公卿为生所诛者,悉复本官。十月,丞相东海公法以疑忌赐死,苟太后之意也。坚性友爱,与法诀于东堂,恸哭呕血。二年四月,坚如雍,祀五。六月,如河东,祀后土。八月,自临晋登龙门,顾谓群臣曰:“美哉!山河之固。”权翼对曰:“吴起有言:‘在德不在险。’愿陛下追踪唐、虞,怀远以德,山河之固不足恃也!坚大悦。至韩原,观晋魏颗鬼结草抗秦军之处,赋诗而归。
甘露元年正月,起明堂,禅南北郊。六月,甘露降,乃大赦,改年。八月,坚下书曰:“咸阳内史猛声彰出纳,所在著绩,有卧龙之才,宜入赞百揆,丝纶王言,可征拜侍中、中书令、领京兆尹。”中丞邓羌性鲠直,与猛协规齐志,于是百僚肃整,豪右屏气,风化大行。坚叹曰:“吾今始知天下之有法也!”以猛为吏部尚书,迁太子詹事。十一月,以猛为司隶、侍中,领选如故,猛上疏曰:“伏见阳平公融明德懿亲,光禄西河任群,忠祯淑慎,处士朱彤博识聪辩,并宜左右弥纶,晖赞九棘。愚臣庸鄙,请避贤路。”坚曰:“机务俟才,允属明哲,朝野所望,岂容致辞?所举融等,寻别铨授。”于是以融为侍中、中书监、右仆射,任群为光禄大夫、领太子家令,朱彤为中书侍郎、领太子庶子。
三年九月,凤皇集于东阁,大赦天下。初,将为赦,与左仆射猛、右仆射融议於露堂,悉屏左右。坚自为文,猛、融进纸笔。有一大苍蝇入自牖间,鸣声甚大,集于笔端,而复来,坚恶之,久而乃去。俄而长安街巷市里民相告曰:“官今大赦。”有司以闻。坚惊谓融曰:“事何从而泄?”敕外穷推,咸言有一小人衣黑衣,呼於市曰:“官今大赦。”须臾不见。坚叹曰:“其向苍蝇乎?声状非常,吾固恶之。”四年七月,黄龙见於成纪,梁山崩。五年,白虎见天水。六年,遣鸿胪拜张天锡为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建元元年正月,雍州秀才段铿对策上第,拜吏部郎中。孝廉通经者十馀人皆拜令长。
五年六月,晋大司马桓温伐燕,次于枋头。燕师屡败,遣散骑侍郎乐嵩来乞师,请赂秦以虎牢以西之地。八月,遣将军苟也、洛州刺史邵羌帅步骑二万救燕。温败归。是月,京兆民王攸上书献十略:“一曰君道宜明,二曰臣尚忠敬,三曰子贵孝养,四曰民生在勤,五曰教无偏党,六曰养民在惠,七曰延聘耆贤,八曰惩恶显善,九曰伐叛柔服,十曰易简弘大。”坚纳之,以攸为谏议大夫。十一月,燕车骑吴王垂来奔。桓温既走,慕容悔割河洛之地以赂秦,乃曰:“行人失辞。分灾救患,理之常也。”坚大怒。六年,令辅国王猛帅镇南杨安、虎牙将军张蚝、建节邓羌等步骑六万讨平燕冀。八月,猛攻克壶关。遣太傅上庸王评等帅四十万屯於潞川。猛觇(丑艳切。觇:候也。)知评卖水鬻樵,不抚将士,大笑谓杨安等曰:“慕容评真奴才,虽亿兆之众,尚不足为虑,况数十万乎!今破之必矣。”甲戌,陈於渭原,猛誓众曰:“王景略受国厚恩,任兼内外,今与诸君深入贼地,宜各勉进,不可退也。受爵明君之朝,庆觞父母之室,不亦美乎!”众皆勇奋,破釜弃粮,大呼竞进。猛望燕师之众,恶之,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莫可以捷也。成败之机,在此一举。”羌曰:“若以司隶见与,公无以为忧。”猛曰:“此非吾所及,必以安定太守、万户侯相处。”羌不悦而退。俄而兵交,猛召羌,羌寝而不应。猛乃驰就许之,羌于是饮,与张蚝、徐成等跨马驰入,旁若无人,搴旗斩将。燕师败绩,进师围邺。猛之未至邺也,劫盗公行,及猛至,远近然。十一月,坚自帅精锐十万攻邺,七日而至于安阳故宅,引诸耆老语及祖父旧事,泫然流涕。猛潜如安阳迎坚,坚谓曰:“昔亚夫不出军迎汉文,将军何以临敌背众乎?”猛曰:“臣每览亚夫之事,常谓前却人主,以此而为名将,窃未多之。臣奉陛下神算,击垂亡之虏,若摧枯拉朽,何足忧也!”戊寅,克邺。慕容出奔,将军郭庆执於高阳,送之。辛巳,坚入邺宫,大赦。阅其图籍,郡百五十七,县一千五百七十九,户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九百六十九。以王猛为都督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冀州牧,镇邺,封清河郡侯,以伪太宰恪、太傅评之第尽赐之,加美妾五人、上女妓十人、中女妓三十八人。猛辞,坚曰:“昔魏绛和戎,犹有金石丝竹之赏,山甫翼周,实受四牡之锡。卿功超二子,任过管、葛,安得辞也!其敬受之,无逆朕命。”以邓羌为散骑常侍、安定太守、真定郡侯,邑三千户,赏潞川之功。
七年七月,日坚如洛阳,下书曰:“士死知己,犹来格模,故乔公一言,魏祖追恸。赵司隶高平徐统往在邺都,识朕於童稚,每思其殷勤之言,弗敢忘也。可召其子孙诣行所。”八年五月,以高平徐攀为琅琊太守。攀,统之少子,以旧恩拔之也。六月,冀州牧猛入为丞相、中书监、司隶校尉,猛固辞丞相,改授司徒,又固辞,不拜,乃停司徒之授。四月,天鼓鸣,彗出于尾箕,长十馀丈,或名蚩尤旗。太史令张猛言於坚曰:“尾,燕之分野;而扫东井,东井秦之分,灾深祸大,十年之後,燕灭秦之象。二十年之後,燕当为岱所灭。慕容父子兄弟,亡虏也,而布列朝廷,贵盛不二,宜除渠帅以宁皇秦。若旦诛鲜卑,不夕灭客彗者,臣请就妖言之戮。”坚不纳,更以为尚书,垂为京兆尹,冲为平阳太守。
十年三月,侍中太尉李威卒。威字伯龙,汉阳人,苟太后姑子。少与苻雄刎颈之交,苻生屡欲诛坚,赖威以免。坚深德之,事威如父。诛苻生及法,皆威与太后潜决大谋,遂有辟阳之宠。雅重王猛,劝坚以国事任之。坚常谓猛曰:“李公知卿,犹鲍叔之於夷吾,罕虎之於子产。”猛兄事之。夏四月,坚下书曰:“巴夷逆,寇乱益州,招引吴军为唇齿之势,特进镇军将军护羌校尉邓羌可帅甲士五万星夜赴讨。”五月,蜀人张育、杨光等起兵二万以应巴獠(音老)晋威远将军桓石帅众三万入据垫江。张育自号蜀王,称藩于晋。八月,邓羌败晋师于涪,西击张育、杨光於绵竹,皆斩之。益州平,羌勒铭于岷山而还。十二月,羌至自成都,坚引见东堂,谓之曰:“将军之先仲华遇汉世祖於前,将军复逢朕於後,何邓氏之多幸!”羌曰:“臣常谓光武之遇仲华,非独仲华之遭光武!”坚笑:“将军盖以自贶,非直将军之幸,亦朕之遇贤。”
十一年正月,以征士乐陵王忻为国子祭酒,坚雅好文学,英儒毕集,纯博之精,莫如忻也,终于太子少傅。五月,猛寝疾,坚亲祈南北郊、宗庙、社稷,分遣使臣祷河岳诸神,无不周备。以猛少瘳,赦殊死。七月,坚临省疾,问以後事,猛曰:“晋僻陋吴越,乃正朔相承。臣没之後,愿不以晋为图。鲜卑,羌虏,我之仇雠,终为大患,宜渐除之,以便社稷。”言终而卒,年五十一。坚哭之恸,谓太子宏曰:“天不欲使吾平一六合,何夺吾景略之速也!”赠侍中、丞相,馀如故,谥武侯。朝野巷哭三日。
十二年正月,高陵民穿井得龟,大三尺六寸,背有八卦文。命太卜池养之,食之以粟。四月,坚下书曰:“凉州刺史张天锡虽称藩受位,而臣道未纯,可遣步兵校尉姚苌等自石城津伐。”天锡率劲勇五万来拒。战于赤岸,凉师大溃。天锡率骑数千奔还姑臧,笺降于苌。甲午,大军至姑臧,天锡素车白马,面缚舁榇,降于军门。苌释缚焚榇,送之长安。诸郡悉降,凉州平。九月,以梁熙为西中郎将、凉州刺史,镇姑臧。徙豪右七千户於关中。封天锡重光县之东宁乡二百户,号归义侯,拜比部尚书,迁右仆射。苌之征也,坚为天锡立第,既至如归。
十三年正月,太史奏:“有星见於外国之分,当有圣人之辅中国,得之者昌。”坚闻西域有鸠摩罗什,襄阳有释道安,并遣求之。十七年正月,不雨,至于六月,彻乐减膳,出宫女以迎和气。八月,坚收起居注及著作所录而观之,见苟太后、李威之事,惭怒,乃焚其书。著作郎董フ(音斐)虽更书时事,然十不留一。十八年三月,徙邺铜驼、铜马、飞廉、翁仲于长安。十月,坚引群臣於太极殿议曰:“东南一隅,未宾王化,今欲起天下兵讨之。计其兵仗精卒九十七万,吾将先启行,薄伐南裔。此行也,朕与阳平公之任,非诸将之事。”左右仆射权翼、沙门道安、阳平公融、尚书石越等上书面谏,前後数十,坚终不纳。
十九年,晋车骑桓冲率众十万攻襄阳,遣其前将军刘波攻沔北。坚大怒,遣其子征南钜鹿公、冠军慕容垂,佐卫毛当等将步卒五万救襄阳。坚下书曰:“吴人敢恃江山,屡寇王境,宜时进讨,以清宇内。便可戒严,速修戎备,发州民则十丁遣一,兵若门在灼然者为崇文义从。朕将登会稽,复禹绩,伐国存君,义同三王。其以司马昌明为左仆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中,势还不远,可并为起第。”八月戊午,遣征南大将军阳平公融、骑从张蚝、抚军大将军高阳公符方,卫军梁成、平南慕容、冠军慕容垂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甲子,坚发长安戎卒六十馀万、骑二十七万,前後千里。九月,坚至项城,凉州之兵始达咸阳,蜀汉之军顺流而下,幽冀之众至于彭城,东西万里,水陆齐进。融等攻寿春。晋遣都督谢石、徐州刺史谢玄、豫州刺史桓伊水陆七万,败坚于淝水。坚为流矢所中,单骑遁还于淮北,顾谓夫人张氏曰:“朕用朝臣之言,岂见今日之事耶!何面目复临天下?”泫然流涕。坚诸军悉溃,及慕容垂一军独全。比至洛阳,百官威仪,军容粗备。未及关而垂有贰志,说坚请巡抚燕、代,并求拜墓,坚许之。权翼固谏,以为不可,坚不从。坚至自淮南,次于长安东之行宫,入告罪於太庙。
丁零翟斌反于河南,长乐公符丕遣慕容垂及符飞龙讨之。垂南结丁零,杀飞龙,尽坑其众。垂引丁零、乌丸之众二十馀万,为飞梯、地道以攻邺城。慕容弟泓先为北城长史,闻垂攻邺,亡命奔关东,收诸马牧鲜卑,众数千,还屯华阴。乃潜使诸弟及宗人起兵于外。坚遣将军强永骑击之,为泓所败。泓自称大都督、雍州牧、济北王,推叔父垂为丞相、大司马、冀州牧、吴王。
坚谓权翼曰:“将若泓何?”翼曰:“慕容垂正可据山东为乱,不暇近逼。今宗族尽在京师,鲜卑之众布在畿甸,实社稷之忧,宜遣重将讨之。”坚乃以广平公符熙镇蒲坂;符为都督,配兵五万,姚苌为司马,讨泓于华阳。平原太守慕容冲起兵河东,有众二万,进攻蒲阪,坚命窦冲讨之。符睿勇果轻敌,战于华阴,睿败绩被杀。坚大怒,苌惧诛,遂叛。窦冲大破慕容冲于河东,冲奔于泓。泓众至十万余,遣使谓坚曰:“秦师倾败,将欲兴复大燕。吴王以定关东,可速资备大驾,奉送家兄皇帝返邺都,与秦以虎牢为界,分王天下。”坚大怒,召责之。叩头流血陈谢。坚曰:“此自三竖之罪,非卿之过。”复其位,待之如初。命以书招谕垂及泓、冲,使息兵。密遣使谓之曰:“今秦数已终,当不能复久。吾笼中之人,必无还理,勉建大业,以兴复为务。”泓于是进向长安。
坚率步骑二万讨姚苌于北地。苌率众七万来攻,坚为苌所败。闻慕容冲去长安二百馀里,退师而归,使符方戍骊山,符晖都督中外诸军事,配兵五万拒冲。晖师败绩。坚又以尚书姜宇与苻琳率众三万,击冲于霸上,为冲所败,宇死之,琳中流矢,冲遂据阿房城,进逼长安。坚登城观之,叹曰:“此虏从何出也?吾不用王景略、阳平公之言,使白虏敢以至于此。”长乐公符丕在邺粮竭,马又无草,削松木而食之。会丁零叛慕容垂,引师去邺,始具西问,知长安危逼,遣从弟求救于谢玄。
二十一年,慕容冲僭称尊号于阿房,改年更始。冲率众登城,坚身贯甲胄,督战拒之,飞矢满身,血流被体。时虽兵寇危逼,冯翊诸堡犹有负粮冒难而至者,多为贼所杀。先是,谣言“坚入五将久长得”。坚乃留太子宏守长安,谓之曰:“天或导余,留汝兼总戎政,勿与争利,吾当出陇收兵运粮以给汝。”自将张夫人及中山公诜率骑数百出奔,如五将山。六月,太子宏将母、妻、数千骑出奔。冲入据长安。
坚至五将山,姚苌遣将军吴忠围之。坚众奔散,独侍御数十人而已,神色自若,召宰人进食。俄而忠至,执坚以归新平县,幽之别室。苌求传国玺于坚曰:“苌次应符历,可以为惠。”坚叱之曰:“小羌乃敢干逼天子,岂以传国玺授汝羌乎!五胡次序,无汝羌名。违天不祥,其能久乎!玺已送晋,不可得也。”苌遣右仆射尹伟说坚,求为尧舜禅代之事。坚曰:“姚苌叛贼,奈何拟之古人!”因问伟曰:“卿于朕朝作何官?”对曰:“尚书令史。”坚叹曰:“卿宰相才也,王景略之流,而朕不知卿。亡也,不亦宜乎!”。
八月,缢坚于新平佛寺中,时年四十八。张夫人、中山公等皆自杀。三军莫不哀恸。苌欲匿煞杀坚之名,乃谥为庄烈天王。长乐公称尊号,伪谥坚为世祖宣昭皇帝。初,太子之奔也,假道归晋,历位辅国将军,桓玄篡位,以为梁州刺史。
《晋书》曰:坚在位二十七年。
符丕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符丕字永叙,坚之长庶子。少而聪慧好学,坚与之言将略,嘉之。才亚于符融,为将善收士卒,时出镇于邺,东夏安之。
坚败归长安,丕为慕容垂所逼,自邺奔于枋头。坚之死也,建元二十一年丕复入邺城,将收兵赵、魏,西赴长安。会平州刺史符冲帅幽、并之众击慕容垂,频为垂将带方等所败,乃率众三万进屯壶关,使招丕。丕乃去邺,率男女六万进如潞州。骠骑将军张蚝、并州刺史王腾迎之,入据晋阳,始知长安不守,坚为姚苌所杀,乃举哀于晋阳。僭即皇帝位于晋阳南,立坚行庙,大赦,改建元二十一年为太平元年。九月,置百官。是月,安西吕光自西域还师。二年正月,慕容垂僭称尊号。二月,慕容冲左将军韩延杀冲,立段随为燕王,改年昌平。五月,丕以吕光为车骑将军、梁州牧、酒泉公。是月,姚苌僭称尊号,氐有啖青者,谓诸将曰:“狄道长符登,虽王室疏属,而志略雄明,请共立之,以赴大驾。”于是推登为使持节,督陇右、雍河二州牧,率众五万,东下陇右,据南安,驰使请命。八月,丕以登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南安王、持节、雍州牧,因其所称而授之。九月,丕下书:“鲜卑慕容永,我之骑将,首乱京畿,祸倾社稷,其遣丞相王永帅禁卫虎旅覆而取之。”十月,与慕容永战于襄陵,王师大败。丕惧,帅骑数千南奔东垣。晋扬威将军冯该自陕要击,斩之,送丕首于江东。符登称尊号,谥为哀平皇帝。
符登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符登字文高,丕之族子。父敞,太尉司马。登少勇,有壮气。建元元年初,拜殿中将,迁羽林监、长安令,坐事黜为狄道长。
太平二年,与姚苌战于胡奴追,大破之。十一月,丕子渤海王懿自杏城奔登,登乃具丕死问,于是为丕发丧行服。为坛于陇东。僭即皇帝位,改太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十二月,立坚神主于军中,引师而告坚神主曰:“今收合义族,众馀五万,星言迈,直造贼庭,庶上报皇帝酷怨,下雪民人大耻。”二年,登次于凡亭。九月,进据胡空堡,戎夏归之者十有馀万。姚苌掘坚尸,鞭挞无数,裸剥衣裳,附之以棘,坎土埋之。三年,登次朝那,姚苌据武都相持,累战互有胜负。苌以登战胜,谓坚神象所助,亦於军中立坚神主,谓曰:“往年新平之祸,非苌之罪。陛下假臣龙骧曰:‘朕以龙骧建业,卿其勉之。’明诏昭然,言犹在耳,岂假手符登而图臣,忘前征时之言耶!今为陛下立神像,可归休于此,勿计臣过,听臣至诚。”四年正月,登楼谓苌曰:“自古安有杀君反立神像!”大呼曰:“杀君贼姚苌出来,与汝决之,何为枉害无辜!”苌惮而不应。苌自立坚神像,战未有利,军每夜惊,乃斩像首送登。六年三月,登自雍攻长安。七月,登攻新平,姚苌救之,登引退。八年十二月,姚苌薨。
九年,登闻苌死,喜曰:“姚兴小儿,吾折杖以笞之。”于是大赦,尽众而东。四月,登从六陌趣废桥,兴将军尹纬据桥以待。登与纬大战,为纬所败,登单马奔雍。初,登之东也,留太子崇守胡空堡。崇闻登败,弃城出奔。登至无归,乃奔平凉,收集遗兵入马毛山。七月,兴攻登于马毛,登遣子崇质于陇西鲜卑乞伏乾归,结婚请援。乾归遣骑二万救登。登引军出迎,与兴战于山南,为兴所败,死之,时年五十二。子崇奔隍中,复称尊号,改年延初。谥登为高皇帝。十月,崇为乾归所逐,奔于杨定,与崇帅众二万攻乾归,为乾归所败,崇、定皆死之。自符健皇始元年,岁在辛亥,晋永和七年;是岁,岁在甲午,四十四年,晋太元十九年也。
《晋书》曰:登在位九年,始健以穆帝永和七年僭立,至登五世,凡四十有四年,以孝武帝太元十九年灭。
卷一百二十三 偏霸部七
秦姚弋仲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秦录》曰:姚弋仲,南安赤亭羌人也。其先有虞氏之苗裔。昔夏禹封舜少子于西戎,世为羌长。其後烧当雄于洮罕之间,当七世孙填虞。虞九世孙迁那率种人内附,汉朝嘉之,假西羌校尉、归顺王,处之赤亭。那玄孙柯迥,魏假绥戎校尉、西羌都督。回生弋仲,少而聪猛,英果雄毅。永嘉之乱,戎夏随之数万,自称雍州刺史、护羌校尉、扶风公。
刘曜以弋仲为平西将军。石虎废石弘自立,仲称疾不贺。虎累召之,乃赴。太宁元年,拜侍中、征西大将军。石祗称尊号於襄国,以仲为右丞相。石祗为刘显所杀,仲乃与燕连和。仲有子四十二人,诫诸子曰:“我死之後,汝归晋家,竭尽臣节。”乃使使降晋。晋永和七年,拜仲使持节、六夷大都督、江北诸军事、仪同三司、大单于,封高陵郡公。八年,薨,七十三。後仲尸柩为苻生所得,生以王礼葬之于天水。苌称尊号,追谥景元皇帝,庙号始祖,陵曰高陵。
姚襄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秦录》曰:姚襄,字景国,仲第五子。雄武多才艺,能明察,善抚纳。士民爱敬之,咸请为嗣。仲以襄非长,不许。石祗僭号,以襄为使持节、骠骑将军,护乌丸校尉。晋遣使拜襄持节、平北将军、并州刺史、即丘县公。
弋仲薨,率户六万南至荥阳。晋处襄于谯城,遣弟为任,单骑度淮,见豫州刺史谢尚,一面交款,便若平生。杨州刺史殷浩惮其威名,遣谢万讨襄,逆击破之。鼓行济淮,屯于盱眙,朝廷大震。襄方轨引北,自称大将军、大单于。据许昌,自许遂攻洛阳,逾月不克。晋征西大将军桓温自江陵伐襄,温至伊水,襄彻围拒之,为温所败。襄奔还洛阳,率数千骑奔於北山。百姓随襄者四千馀户。襄寻从北山将图关中,进屯杏城,遣辅国将军姚兰略地城。符生遣符飞拒战。襄率众西引,与符坚战于三原,为坚所杀,时年二十七。苌称尊,追谥魏武王。
姚苌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秦录》曰:姚苌,字景茂,仲之第二十四子。少聪哲,多权略,不修行业。兄襄为符坚所杀,苌率诸弟降秦,符坚以为扬武将军、步兵校尉。潞川之战有殊功,迁左卫将军,累受幽州刺史。符坚伐晋,以苌为龙骧将军、督益梁二州诸军事,谓曰:“朕本以龙骧建业,龙骧之号未曾假人,特以相授,山南之事一以委焉。”左将军窦卫进曰:“王者无戏言,此不祥之卫也。”坚默然。
白雀元年,慕容泓起兵,坚遣子睿讨之,苌为睿司马。既而,为泓所败,睿死。苌遣参军姜协讨罪,坚怒,杀之。苌惧,奔于渭北。归者五万馀家,咸推苌为盟主。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大赦,改元,称制行事。二年六月,慕容冲入长安,司隶崔翼、尚书赵迁等数百人来奔。苌闻符坚在五将山,遣骁骑吴忠车骑围之,苌自故县如新平。吴忠执坚,送之。苌将求禅代,坚不许,慕容冲遣率骑大将军尚书令高盖来伐,战於新平,大破之,盖率麾下数千人来降。
建初元年,僭即皇帝位于长安,大赦,改年,国号大秦,改长安为常安。追尊考仲景元皇帝,妣曰德皇后,兴为皇太子。秋七月,苌如安定。二年,徙秦州三万户于安定。七月,以太子兴镇长安。四年十月,立社稷于长安。六年,大败符登于长安。七年三月,苌寝疾,遣镇东姚硕德守长安,召太子兴诣行在所。八年十月,苌如长安,至于新支堡,疾笃,舆疾而进。十二月,至长安,召太尉姚、仆射尹纬等,受遗诏辅政。苌曰:“吾气力转微,将不能复临天下,卿等善相吾子。”谓兴曰:“有毁此诸人者,慎勿受之。汝抚骨肉以仁,接大臣以礼,待物以信,遇民以恩,四者既备,吾无恨矣。”庚子,薨于永安宫,年六十四。谥武昭皇帝,葬元陵,庙号太祖。
姚兴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秦录》曰:姚兴,字子略,苌之太子。苌薨,秘不发丧。皇初元年,乃发丧行服。即天子位于槐里,大赦,改元。七月,如泾阳,与符登战,斩登。徙阴密三万户於长安。二年,以叔父绪为晋王,征西将军硕德为陇西王,弟崇为齐公,显为常山公。三年,以绪为并、冀二州牧,镇蒲坂。四年二月,遣齐公崇伐洛阳。
弘始元年九月,大赦,改元。冬十月,克洛阳,以东平公绍为都督山东诸军事、豫州牧,镇洛阳。四年五月,遣大将军陇西王硕德率步骑六万伐吕隆于凉州。先是,吐蕃亻辱(内沃切)檀据西平,沮渠蒙逊据张掖,李据敦煌,各制方域,共相侵伐。硕德从金城济河,直趣广武,径苍松,至隆城下。隆遣弟辅国超、龙骧邈等率众拒硕德。硕德大破之,生擒邈。亻辱檀、蒙逊、李等各修表奉献。九月,隆奉表请降。兴答报嘉美,以隆为镇西将军、凉州刺史、建康公。十一月,鸠摩罗什至长安。七年正月,兴如逍遥园,引诸沙门听什说佛经。九年,以太子泓录尚书事。慕容超遣使称蕃。十年,与魏通和,贡马千匹。十一年,蜀谯纵遣使称藩。
十六年五月,兴疾于内寝,太子泓以兵屯东华门,侍疾于谘议堂。尚书令广平公弼潜谋为乱,招集数千人,持兵於第。兴疾损,升前殿,百官咸会,征虏刘羌泣曰:“陛下寝疾数旬,奈何忽有斯事!”兴曰:“朕过庭无训,诸子交恶,含耻胡颜,愧于四海。”兴以弼文武兼才,未忍致法,免其尚书令,以公就第。十七年十二月,兴疾重,广平公弼告病不朝,集兵於第,兴怒,乃收弼囚之。十二月,兴疾甚,遣收广平公弼第甲仗,还武库。於是弼党率甲仗攻端门,兴力疾临前殿,赐弼死。丁未,薨於前殿,年五十三。谥文桓皇帝,庙号高祖,墓曰偶陵。
姚泓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秦录》曰:姚泓,字元子,兴之太子。兴薨,即位,大赦,改为永和元年,庐于谘议堂。讫葬,乃亲庶政。
晋相刘裕来伐,遣冠军檀道济、龙骧王镇恶入自淮肥。二年七月,刘裕次于陕城,泓次于灞上。裕至潼关,泓自灞上还军,次于石桥。裕进据郑城,泓遣姚裕屯兵宫中,将军姚丕守渭桥,泓军于逍遥园。丕为晋所败。泓自赴之,因丕之败,遂相践而退。泓与河间公裕等数百骑出奔于石桥。大将军东平公赞闻泓之败,率诸军赴难。会泓于石桥,晋人已固青门(一云诸门,)诸军不得入,众皆惊散。泓与河间公裕等诣裕请降,泓子彭城公伏念,年十二,谓泓曰:“陛下今虽降晋,刘裕待人无礼,终必不全,愿自裁决。”泓怃然不答。念遂登宫墙自投而死。平原公璞、并州刺史尹昭以蒲坂降晋。东平公率宗室子弟百馀人降于裕,裕尽杀之。九月,裕至长安,送泓于建康市戮之,时年三十。建康百里之内,草木焦死。自姚苌白雀元年,岁在甲申,至于是岁,岁在丙辰,三十有三岁。
蜀李特
崔鸿《十六国春秋□蜀录》曰:李特,字玄休,巴西宕渠人。其先廪君之苗裔。秦并天下,以为黔中郡,薄赋其人,口岁出钱四十。巴人谓赋为ク,遂因名焉。及高祖为汉王,始募ク民平定三秦,既而不愿出关,求还乡里。高祖以其功,复同丰、沛,更其地为巴郡。土有盐漆之利,民用殷阜,俗性剽勇,又善歌舞。高祖爱其舞,诏乐府习之,今巴渝舞是也。其後繁昌,分为数十姓。及魏武克汉中,特祖父虎归魏,魏武嘉之,迁略阳,拜虎等为将军。内徙者亦万馀家,散居陇右诸郡及三辅、弘农。所在号为巴人。虎子慕为东羌猎将,慕凡有五子:辅、特、庠、流、骧。特身长八尺,雄武善骑射,沉毅有大度。元康中,氐齐万年扰乱,天水、略阳、扶风、始平诸郡皆被兵寇。民频岁大饥,流移就,相与入汉川者数万家。特至剑阁,顾盼险阻,曰:“刘禅有如此地而面缚于人,岂非庸才耶!”同移者阎(音郁)等咸叹异之。
初,流民既至汉中,上书求寄食巴、蜀,朝廷从之。由是散在梁、益,不可禁止。元康九年,诏征益州刺史赵(音歆)为大长秋,以成都内史耿胜代。遂谋叛,有刘氏割据之志,胜率众入州,遣众迎之,战于西门,滕败走,获煞之。自称大将军、益州牧。时李庠与兄弟及李合、任回等以四千骑归,以庠为威寇将军,使断北道。庠素东羌良将,晓兵阵,军部肃然。恶其齐整,煞之,复以特为督将。特兄弟既怨,引兵归绵竹。恐朝廷讨己,遣长史费远、犍为太守李万余人断北道,次绵竹之石亭。特密收合得七千馀人,夜袭远军,远军大溃,因放火烧之,死者十八九。进攻成都。闻兵至,惊惧不知所为。李等夜斩关走出,文武尽散。独与妻子乘小船走至广都,为其下人朱竺所杀。
先是,梁州刺史罗尚闻叛,上表称非雄才,又蜀人不愿为乱,事终无成,愿欲征之。惠帝遣尚为平西将军、益州刺史,率七千馀人入蜀。特等闻尚来,甚惧,使弟骧于道奉迎,并贡宝物。尚甚悦。
冬十月,六郡流人推特行镇北将军,承制封拜,其弟流行镇东将军,弟骧骁骑将军,少子雄为前将军,以相统领。进兵攻尚於成都。尚频为特所败,乃阻长围,缘水作营,自都安至犍为七百里,与特相距。大安二年,都下推特为大将军,改元为建初元年。益州从事任明说尚曰:“特既凶逆,侵暴百姓,又分人散众在各村堡,骄怠无备,是天亡之时也。可告诸村密刻期日,内外击之,破之必矣。”尚从之。遣大众奄袭特营,尚出逆战,到官桑,特军败绩,死之。雄称成都王,追谥景王。及称尊号,追尊曰景皇帝,庙号始祖。
李流
崔鸿《十六国春秋□蜀录》曰:李流,字玄通,特第四子也。少好学,便弓马。东羌校尉何攀称流有贲育之勇,举为东羌校尉。平赵于成都,晋朝论功,拜奋威将军,封武阳侯。建初元年,特既见杀,流自称大将军、益州牧。九月,流疾笃,谓诸将曰:“骁骑高明仁爱,识量多奇,固足以济大事,然前军(李雄也)英武,殆天所相,可共受事於前军,以为成都王也。”遂薨,年五十六。诸将共立雄为主。雄称尊号,追谥流秦文王。子龙嗣。
李雄
崔鸿《十六国春秋□蜀录》曰:李雄,字仲俊,特第三子。母罗氏,梦双虹自门升天,一虹中断,既而生荡。後罗氏汲水,忽然而寐,梦大虹绕其身,遂有孕,十四月而生雄。常言二子若有先亡,在者必大贵。荡以李流世卒。雄身长八尺三寸,美容貌。相工相之曰:“此君将贵,其相有四:目如重□,鼻如龟龙,口方如器,耳如相望。法为贵人,位过三公不疑。”雄少以烈气闻,识者皆器重之。特称益州牧,以雄镇梓潼,又拜前将军。
流薨,雄称大将军、益州牧,治郫城。以西山范长生岩居穴处,求遵养之志,雄欲迎为君。长生固辞曰:“推步太元,五行大会甲子,祚锺于李,非吾节也。”建兴元年十月,雄即成都王位於南郊,大赦,改元。约法七章。以叔父骧为太傅,兄虎威为太保。晏平元年三月,范长生乘素舆诣城,雄迎于大门,执版延坐,长生请雄对坐,即拜丞相,尊曰范贤。长生劝雄称尊号。夏六月,僭即帝位,大赦,改年,国号大成。追尊父特为景帝,母罗氏为太皇后。十月,加丞相范长生为天地太师之号,封西山侯。玉衡五年正月,立妻任氏为皇后。八年四月,范长生卒,以其子侍中贲为丞相。长生善天文,有术数,民奉之如神。十四年,立兄子班为太子。二十四年五月,雄寝疾。六月丁卯,薨,年六十一。谥武皇帝,庙号太宗。十月,葬安都陵。太子班袭位。
李期
崔鸿《十六国春秋□蜀录》曰:李期字世运,雄第四子。聪惠好学,弱冠能属文。雄甍,班即位。雄子车骑将军越自江阳奔丧,以班非雄所生而嗣位,心不平。十月,因夜哭临,越煞班於殡宫。班字世文,雄兄荡第四子。雄妻任氏无子,养班为子。越既杀班,于是矫太后令罪状,谥戾太子,立期为主。甲子,期僭即皇帝位。玉恒元年正月,大赦,改年,立妻阎氏为后。四月,大将军汉王寿率步骑一万自涪向成都。期不虞至,预不设备,至即克城,屯兵宫门。杀相国建宁王越、尚书令景骞、尚书田衮等,废期为邛都公,幽之别宫。期自杀,年二十五。谥曰幽公。
李寿
崔鸿《十六国春秋□蜀录》曰:李寿,字武考,特季弟骧之子。少尚礼容,敏而好学。雄奇其才秀,以为足荷重任,封为建宁王。既而期立,改封汉王,领梁州刺史,治涪城。寿见期兄弟十馀人并有强兵,惧不自全,阴谋据成都,称藩於晋。乃誓文武,得数千人,袭成都,克之,放兵虏掠,数日乃定。于是僭即皇帝位於南郊,大赦,改咸康四年为汉兴元年。追尊父骧献皇帝。
三年六月,寿下书曰:“吴会遗烬,久逋天诛,今将太兴百万,躬行天罚。”九月,大阅,军士七万馀人,舟师溯江而上。过成都,鼓噪盈江,寿登城观之。群臣以国小众寡,江吴险远,图之未易,叩头泣谏,乃止兵,人咸呼万岁。十月,宴礼于太学,举明经者封好学侯。四年,以太子势领大将军、录尚书事。六年,分宁州兴古、永昌、□南、朱提、越、河阳六郡为汉州。四月,寿寝疾,常见李期为祟。八月,薨,年四十。谥昭文皇帝,庙号中宗,葬安昌陵。
李势
崔鸿《十六国春秋□蜀录》曰:李势,字子仁,寿之长子。身长七尺九寸,腰带十四围,善于俯仰,时人异之。寿既薨,僭即帝位,大赦,改元太和。元年正月,尊母阎氏为皇太后,妻季氏为皇后。
嘉宁二年,晋遣安西将军、荆州刺史桓温来伐,势大发军御之。镇东李位都逆往降。温达成都之十里陌,势众自溃。三月,温至城下,纵火烧其大城诸门。势众惶惧,无复固志。势乃夜开东门,走九百里至晋寿,然後送降文于温。寻舆榇面缚军门,温解缚焚榇,送势及叔父福《载记》云:及弟福等十馀人于建康,晋封为归义侯。升平五年,卒。
常璩,字道将,蜀成都人,少好学,著《华阳国志》十篇,序开辟以来,迄于李势,皆有条理,云:“宕渠,古ク国。今有ク城。秦始皇时,有长人长五丈见宕渠。”秦史胡毋敬曰:“五百年外,其地必有异人为大人者。”及雄之称号,祖先出自宕渠,有识者皆以为应之。谯周云:“我死後三十年,当有异人入蜀。”又著谶云:“广汉城北有大贼,曰流曰特攻难得,岁在玄宫自相克。”又惠帝之世,蜀童谣曰:“江桥头,阙下市,成都北门十八字。”至是而应焉。李特以晋永和元年,岁在辛酉起兵,至势嘉宁二年,为晋永和三年,岁在壬戌而降晋,合四十七年。
卷一百二十四 偏霸部八
前凉张轨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轨,字士彦,安定乌氏人,汉常山王耳十七世孙。祖烈,魏外黄令。父温,太官令。母陇西辛氏。轨少好学,明经,与同郡皇甫士安友善,拜宫守舍人。京兆杜预以所注《易》遗之。太康中,为尚书郎、太子洗马、中庶子,迁散骑常侍、征西军司马。
轨以晋室多难,阴图据河西、追窦融故事,筮之,遇《泰》之《观》,轨喜曰:“霸者之兆。”乃求为凉州,公卿亦举轨,拜凉州刺史。课农桑,拔贤才,置崇文祭酒,征九郡胄子五百人,立学校以教之。永兴二年,拜西安将军,封安乐乡候。惠帝崩,遣长史北宫纯、司马纂、别驾阴监奉表京师。是岁,大城姑臧。姑臧城匈,奴所筑也,南北七里,东西三里,地有龙形,故名卧龙城,永嘉四年十一月,黄龙出于临羌河,发水天,身长十馀丈。五年,帝遣使拜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策命未至,而刘曜攻陷长安,迁晋帝于平阳。建兴元年,晋愍帝即位于长安,遣使者拜轨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封西平郡公,固让不受。二年,进拜太尉、凉州牧,以轨年老多疾,拜子实行抚军,副凉州刺史。五月,轨寝疾,立子实为世子。己丑,薨于正寝,年六十。葬建陵,册赠侍中、太尉,谥武穆公。张祚僭号,追尊武王,庙号太宗。
张实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实,字安逊,轨之世子也。学尚明察,敬贤爱士,晋举秀才,除尚书郎。永嘉元年,固辞骁骑将军,请还凉州,帝许之,改授议郎、西中郎将。建兴元年,长史张玺等表实嗣位。十月,帝遣使授西中郎将,凉州刺史、西平公。二年十一月,帝将降刘曜,进实侍中、司空、凉州牧。三年,始知刘曜逼迁天子平阳,大临三日。五年,南阳王宝闻愍帝崩,自称晋王,年号建康,置百官,遣拜实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增邑三千户。
六年六月,京兆人刘弘使左道以眩惑百姓,密与实左右十馀人谋杀实,皆怀刃入内,斩实于外寝,时年五十。葬宁陵,晋元宝册赠实大司马、凉州牧,谥元公。张祚僭号,追尊曰明王,庙号高祖。
张茂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梁录》曰:张茂,字成逊,实之母弟。虚靖好学,不以势利为心。建兴元年,相国南阳王宝辟从事中郎,又荐为给事黄门侍郎,皆不就。二年,征为侍中,以父疾固辞。四年,拜秦州刺史,加散骑常侍,领雍州,皆不受。实左司马阴元等以实既被害,子骏冲幼,宜立长君,乃推茂为大都督、太尉、凉州牧,茂不从,以平西将军行都督凉州诸军事、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大赦境内。九月,立实子骏为世子。三年,刘曜遣鸿胪拜茂太师、凉王。四年,茂寝疾,执骏手泣曰:“吾先人以孝友见称,自汉以来,世康忠顺。汝谨守忠节,无或失堕。”薨于正寝,年四十八。刘曜遣使赠太宰,谥成烈王。张祚僭号,追尊曰成王,庙号太宗。
张骏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骏,字公庭,实之世子。永嘉元年生,幼而奇伟,十岁能属文。茂之四年,拜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梁州牧、西平公,大赦境内。刘曜遣使拜大将军、梁州牧。元年正月,亲耕籍田。二月,始承晋元帝崩问,大临三日。四年十二月,刘曜为勒所擒,曜太子毗及刘胤等率众奔上□。六年二月,石勒称天王,遣使拜骏征西大将军、凉州牧,加五锡之礼。
八年,群寮劝骏称凉王,置百官,骏曰:“此非人臣所言,敢有此言,罪在不赦。”又请立世子,乃立重华为世子。十二月,鄯善王元孟献女殊好,号曰美人,立宾遐观以处之。十四年五月,雨雪降霜,骏避正殿,素服,命群寮极言得失。十五年,以右长史任处领国子祭酒,立辟雍、明堂而行礼焉。命西曹椽集阁内,外事付索绥,以著《凉春秋》。十一月,以世子重华行凉州事。十九年八月,田于建西,逾玉右县。九月,改玉右县为金泽县。
二十一年,始置百官官号,皆拟天朝,车服旌旗,一如王者。酒泉太守马岌上言:“酒泉南山,既昆仑之体。周穆王见西王母,乐而忘归,即谓此山。有石室王母堂,珠玑镂饰,焕若神宫。《禹贡》‘昆仑在临羌之西’,即此明矣。宜立西王母祠,以裨朝廷无疆之福。”骏从之。二十二年六月,薨于正德前殿,年四十。晋遣策赠大司马,谥忠成公。七月,葬大陵。张祚僭号,追尊文王,庙号世祖。
张重华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重华,字泰临,骏第二子。宽和懿重,沉毅少言。骏薨,右长史任处上华为使持节、大都督、太尉、凉州牧、护羌校尉、西平公、假凉王,大赦境内。三年九月,晋遣使者拜侍中、大都督陇右诸军事、大将军、凉州刺史、领护羌校尉、西平公。重华以位号未称,怒不受诏。群寮上重华为丞相、凉王、雍秦凉三州牧。
五年,重华宴群寮于闲预庭,论讲经义,硕问索绥曰:“孔子妇谁家女?老聃父字为何?四皓既安太子,住乎还山乎?”绥曰:“孔子妇姓并官氏女。聃父名乾,字元杲,胎则无耳,一目不明,孤单,年七十二,无妻,与邻人益寿氏老女野合,怀胎,十年乃生老子。四皓还否,臣所未悉。”重华曰:“卿不知乎?四皓死于长安,有四皓冢,为不还山也。”七年十月,重华寝疾临春坊,遣左长史马岌策拜子灵曜为世子,大赦境内。十一月,薨于平章殿,年二十七,葬显陵。张祚僭号,追谥桓王,庙号世祖。
张祚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祚,字太伯,骏之长庶子。博学雄武,有政治之才。骏之二十一年,拜延兴太守,封宁侯。重华薨,子灵曜嗣,七年十一月,右长史赵长等矫称遗令,以祚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抚军大将军辅政。十二月,赵长等议,以灵曜冲幼,世难未夷,宜立长君,废曜为凉宁侯,立祚为大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凉公。又从赵长等议,僭即王位于谦光殿,大赦,改年为和平元年。立咤千氏为皇后,子太和为太子,封弟天锡为长宁侯,重华少子玄靖为凉武侯,置百官。二月,尊祖父,郊祀天地。
二年,有神降于玄武殿,自称玄冥,与人交语。祚日夜祈之,神言与福利,祚甚信之。征东张遣兵,传檄废祚,以侯还第,复立灵曜。八月,祚收弟琚及其子嵩等。骁骑将军宋混兄修素与祚有隙,祚疑之,混西奔,招合夷晋,众至万馀人,还向姑臧。祚大惧,遣杨秋胡将灵曜于苑,拉其腰而杀之,埋于沙坑。九月,宋混次于武始大泽,为灵曜发哀。闰月,混至姑臧。祚登神雀观。张琚、张嵩杀祚守卒,死者四百馀人,斩西门关内混。领军赵长开宫门以应琚,长驰入殿中,大呼称万岁。祚以长败贼,下观劳之。长奋槊刺祚中额,奔入万秋阁,为厨士徐里所杀。以庶人礼葬之。天锡即位,备礼改葬于愍陵,追谥威王,封子廷坚为金泽侯。
张弘靖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玄靖,字元安,重华少子。母郭夫人。和平二年,宋混、张琚等上玄靖为大将军、凉州牧、护羌校尉、西平公,时年七岁。张至姑臧,推立玄靖为大将军、凉王,自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尚书令、凉州牧、张掖郡公。
四年五月,东苑大冢上忽有池,东大泽地燃,广袤数丈。执法御史杜逸言于曰:“此皆变之大者,可移之它族”征兵数万,集于姑臧,谋讨宋氏。混与弟澄及左右壮士杨和等四十馀骑奄入南城,申令诸营曰:“张谋逆,被太后诏诛之。”俄而众至二千。率众出战,混击败之,众悉去,自杀。混入见玄靖,以混为使持节、都督中外外诸军事、骠骑大将军、酒泉郡侯辅政。
五年六月,大旱,令诸祈雨之官皆咏《□汉诗》,儒林祭酒索绥曰:“《□汉》,陈周宣之美,非旱之文。昔神鼎之出汉,虞丘不贺。今辞与事违,恐非致泽之意也。”绥字士艾,敦煌人。父戢、晋司徒。绥家贫好学,举孝廉,为记室祭酒,母丧去官,又举秀才,著《凉春秋》五十卷,又作《六夷颂》,《符命传》十馀篇,以著述之功封平乐亭侯。六年,宋混卒,天锡以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辅政。八月,右将军齐肃等议,以靖多难务殷,须立长君,劝天锡自立。闰月,天锡遣肃等夜害玄靖,时年十四,葬平陵,谥冲王。
张天锡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天锡,字纯嘏,骏之少子。母曰刘美人。玄靖八年即位,年十八,谒于太庙,尊母刘氏为太后。元年四月,秦遣鸿胪回国拜天锡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三年,姑臧北山杨树生松叶,西苑牝鹿生角,东苑铜佛生毛,延兴地震,陷裂水出。天锡避正殿,引咎责躬。晋遣使拜陇右关中诸军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
八年,郡国火燃于泥中三十所。符坚复有并兼之规。天锡大惧,遣从事中郎韩博奉表于晋,又与桓温书,克其年大举,都会上□。十年,以世子怀为使持节、镇西将军、高昌郡公,次子太豫为世子,豫母焦氏为左夫人。七月,大水,地震西平,五十日中地十动,土楼崩。天锡疾,美人阎姬、薛姬皆自杀。二姬,国色,并有殊宠,天锡每谓之曰:“汝二人将何以报我?我死之後,岂可更为人妻!”皆曰:“尊若不讳,妾请效死于前,洒扫于地下,无他志。”十月,天锡疾瘳,大赦境内,追悼二姬,葬以夫人礼。
十三年五月,符坚遣武卫将军苟长等率众十万来伐。天锡遣中卫将军史景等拒战赤岸,为秦所败。天锡纳左长史马芮之言,面缚降秦。东徙长安,拜归义侯、北部尚书,迁右仆射。随符坚败于淮南,又入晋为员外散骑常侍,复本封。薨,赠镇西将军,谥悼公。张轨以晋永宁九年,辛酉之岁牧凉州,至天锡败亡之岁,岁在丙午,八主,七十六年。
西凉李(古老切)
崔鸿《十六国春秋□西凉录》曰:李,字玄盛,陇西狄道人也,汉前将军广十六世孙,广子侍中敢之後。世李氏世为西州右姓。祖父(音掩)前凉武卫将军、天水太守、安世亭侯。父昶,字中坚,幼有令名,世子侍讲,年十八卒。,昶之遗腹子,少而好学,沉敏有器度。後凉龙飞二年,建康太守段业自称凉牧,号神玺。元年,拜郊令。二年,敦煌索仙等以温毅有惠政,推为敦煌太守。段业复镇西将军,领护西夷校尉。
庚子元年十一月,晋昌太守唐瑶移檄六郡,推为大将军、凉公、领秦凉二州牧。大赦,改年。追尊祖凉公,父昶凉简公。以瑶为征东将军。三年,于南门起靖恭堂,以议朝政,图赞自古圣帝明王、忠臣孝子、烈士贞女,亲为序颂,以作鉴戒。五年正月,起泮宫,增高门学生五百人。四月,敦煌有葛缘木而生,作黄鸟之形。世子谭卒。九月,立二子歆为世子。正月,大赦,改年为建初元年。三月,宴于曲水,命群寮赋诗,亲为之序文,写诸葛亮训厉以诫诸子。十三年正月,寝疾,顾命长史宋繇曰:“吾终之後,嗣子即卿子也,善相辅导。”二月,薨于恭德殿,年六十七。葬建世陵,谥武昭王,庙号太祖。
初,为群雄所推,定千里之地,谓张氏之业不足成,河西十郡,岁月而一。既而亻辱檀入据姑臧,蒙逊基宇稍广,於是慨然著《述志赋》。初,河右不生楸、槐,张骏之世,取秦陇植之,皆死,至是,酒泉宫西北有槐生焉,乃作《槐树赋》,又作《妇辛氏诔》。自馀赋数十篇。
李歆
崔鸿《十六国春秋□西凉录》曰:李歆字士业,第二子。薨,左长史宋谣等上为大将军、凉公、领凉州牧、护羌校尉。大赦,改年为嘉兴元年。七月,歆闻蒙逊南伐西秦,命中外戒严,将攻张掖。尹太后以为不可,宋瑶亦谏,歆怒不从。遂率步骑三万东伐,次于都渎涧。蒙逊自浩来,战于怀城,歆败。左右劝还,歆曰:“吾违太后明诲,远取败辱,不煞此胡,复何面目以见母也!”勒众复战,败于蓼泉,为蒙逊所杀。歆弟骁骑将军翻、击虏将军豫等西奔敦煌,逊遂入酒泉。
翻及敦煌太守恂与诸子等弃敦煌,奔于北山。郡人宋承、张弘等以恂在郡有惠政,密信招恂。恂率数千骑入于敦煌,宋承推恂为凉州刺史。逊率众二万攻恂,宋承等开门出降,恂自杀。恂,之第六子也。逊获翻子宝,徙于姑臧,岁馀,北奔伊吾。
後二十馀年,至魏太平三年,宝至伊吾率流人及虏骑南袭敦煌,据之。遣使降魏,魏以宝为使持节、侍中、都督西垂诸军事、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护西戎校尉、沙州牧、敦煌公,承制玉门以西。宝宽雅有度量,甚著威惠于西土,在敦煌三年,徙并州刺史。薨,谥宣公。自元年岁在庚子,至为蒙逊所灭,二十一年。
北凉沮渠蒙逊
崔鸿《十六国春秋□北凉录》曰:沮渠蒙逊,临松卢水胡人。其先世为匈奴左沮渠,遂以官为氏。逊好学,涉群史,雄烈有英略。後凉龙飞二年,逊伯父罗仇、麴粥从吕光征河南,光前军大败,皆为光所煞。宗部会葬者万馀人,逊哭谓众曰:“昔汉祚中微,吾之乃祖翼奖窦融,保宁河右。吕王耄荒,虐民无道,岂可坐观成败,不上继先祖安民之志,下使二父有恨黄泉!”众咸称万岁,遂立盟约,一旬之间,众至万馀。与从兄男成推建康太守段业为凉州牧、康公,改龙飞二年为神玺元年。业以逊为张掖太守,男成为辅国大将军,委以军国之任。
永安元年三月,逊以为业所惮,内不自安,请为安西太守。四月,业收男成,赐死。逊闻男成死,泣告众曰:“男成忠于段公,枉见屠害,诸君能为报仇乎?”成素有恩信,众皆愤泣从之,北至氐地,众余一万。业遣右将军田昂、武卫将军梁中庸等攻侯坞。逊自氐地救之。昂率骑五百归逊,军遂大溃,中庸来奔。五月,逊至张掖,田昂兄子承爱斩关内逊,业左右散走,逊大呼曰:“镇西何在?”军人曰:“在此。”业曰:“孤单飘一己,为贵门所推,可见乞馀命,投身岭南,庶得东还,与妻子相见。”逊遂斩之。六月,右长史梁中庸等推逊为大将军、凉州牧、张掖公。大赦,改元。四年,秦遣鸿胪梁斐拜逊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沙州牧、西海公。九年二月,两月并出。
正始元年冬十月,迁都姑臧。十一月,僭即河西王位于谦光殿,大赦,改元,置百官,始如吕光为三河王故事。二年四月,立子政德为世子。三年二月,与西秦通和。逊西巡,遂循海至盐池,祀西王母等寺。寺中有玄石图,命中书侍郎张穆赋焉,铭之于寺前。十四年,起游林堂于内苑,图列古圣贤之像。九月,堂成,遂宴群臣,谈论经传,顾谓郎中刘丙曰:“仲尼何如人也?”丙曰:“圣人也。”逊曰:“圣人者,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畏于匡,辱于陈,伐树削迹,圣人固若是乎!”丙不能对。逊曰:“卿知其外,未知其内。昔鲁人有浮海而失津者,至于州,仲尼及七十二子游于海中,与鲁人一木杖,令闭目乘之,使归告鲁侯,筑城以备寇。鲁人出海,投杖水中,乃龙也。具以状告鲁侯,不信。俄而有群燕数万衔土培城,鲁侯信之,大城曲阜。讫而齐寇至,攻鲁,不克而还。此其所以称圣也。”义和元年十二月,魏遣太常李慎拜逊太傅、凉州牧、凉王,加九锡之礼。三年夏四月,逊寝疾,立子茂虔为世子。薨于路寝。五月,葬元陵,谥武宣王,号太祖。
沮渠茂虔
崔鸿《十六国春秋□北凉录》曰:沮渠茂虔,逊第三子。聪颖好学,和雅有度量。义和三年,立为世子,加中外都督、大将军、录尚书。逊薨,僭即河西王位,大赦,改元为永和元年。立子封疆为世子,加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
三年正月,西中郎将、敦煌太守沮渠唐儿上言曰:“有一老父见于郡城东门,投书于地,忽然不见,其书一纸,八字满之,文曰:‘凉王三十年若七年。’”虔访于奉常张慎,慎曰:“昔虢将亡,神降于莘,深愿陛下克念修政,以副三十之庆。若盘于游田,荒于酒色,臣恐七年将有大变。”虔不悦。七年正月,朝群臣于谦光殿,有狐在于东序,门者不见其入,左右以告,命射之,不获。二月,端门崩。初,虔为酒泉太守,起浮图于中街,有石像在焉。是月,目流血。五月,太庙基陷。六月,当阳门崩。魏常山王赤坚率众至姑臧,虔婴城拒守。九月,面缚出降。魏释其缚,徙虔及宗室、士民十万户于平城,拜虔征西大将军、王如故。八年,赐死,谥哀王。自逊永安元年岁在辛丑,至是岁庚寅,三十九载。
《晋书》曰:蒙逊以安帝隆安元年自称牧,义熙八年僭立,后八年而宋氏受禅,以元嘉十年死,时年六十六,在位三十二年。子茂虔立六年,为魏所灭。
卷一百二十五 偏霸部九
後凉吕光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凉录》曰:吕光,字世明,洛阳人。其先自沛迁洛阳,因家焉,世为氐酋。父婆楼,字广平,佐命前秦,官至太尉。光以赵建武中生于方头,夜有神光之异,故名焉。年十岁,与诸童儿游戏邑里,为战阵之法,童儿咸推为主。长而身长八尺四寸,目重童子,左肘有肉印。沉粹凝重,宽简有大量。人莫之知,惟王猛异之,曰:“此非常人。”言之符坚,举贤良,除美阳令,民夷惮爱,邻境肃清。迁鹰扬将军,以功赐爵关内侯。
建元十九年,以光为使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率将军姜飞、彭晃、杜进等步骑七万讨西域。十二月,至龟兹,龟兹王帛纯捍命不降。光军其城南,五里为一营,深沟高垒,广设疑兵,为木被甲,罗之垒上,以为持久之计。二十五年五月,帛纯乃倾财宝,请救于狯胡。狯胡王遣弟率二十馀万救之。胡便弓马,善矛槊,铠如连锁,射不可入,及以革索为╆,策马掷人,多有中者。众甚惮之。姑默、宿、尉头等国及诸胡外内七十万人。光迁营相接,阵为勾锁之法,精骑为游军,弥缝其阙。秋七月,战于城西,大败之。帛纯逃奔,王侯降者三十馀国。进入其城,城有三重,广轮与长安地等。城中塔庙千数,帛纯宫室壮丽,焕若神居。胡人奢侈,富于生养,家有蒲桃酒至千斛,经十年不败,士卒沦没酒藏者相继。诸国贡款属路,立帛纯弟震为王以安之。
光抚宁西域,威恩甚著,秦以光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玉门已西诸军事、安西将军、西域校尉,进封顺乡侯。二十一年正月,大飨文武,博议进止。众咸请还,光从之。三月,引还,以驼二万馀头致外国珍异千馀品、骏马万馀匹而还。九月,光入姑臧,自领凉州刺史,护羌校尉。大安元年,符丕以光为车骑大将军、凉州牧,领护西域大都督、酒泉公。
光始闻符坚为姚苌所害,奋袂哀怒,三军缟素,大临于城南。传檄诸州,期孟冬大举。谥坚为文昭皇帝。十月,大赦境内,改建元为大安。十一月,群寮劝进曰:“长蛇未殄,方扫清国难,宜进位元台。”十二月,上光为侍中、中外都督陇右诸军、大将军、凉州牧、酒泉公。三年八月,甘露降逍遥园,白燕翔于酒泉,众燕成列而从之。麟嘉元年正月,麟见金泽县,百兽从之。于是群寮奉请崇进名号,光从之。二月,僭即王位于南郊,大赦,改元。置官司,丞郎以下犹摄州县事。三年九月,大庙新成,追尊父为景昭王,祖为宣公,曾祖为恭公,高祖为敬公。
龙飞元年,五龙见于浩,群臣咸贺,劝光称号。六月,僭即天王位于南郊。大赦,改年。备置群司,立世子绍为太子。四年九月,光寝疾。十二月,疾甚,立太子绍为天王,光自号为太上皇帝,以子纂为太尉,弘为司徒,诏曰:“吾疾病不济,吾终之後,使纂统六军,弘管朝政,汝恭己无为,委重二兄,庶可以济。今外有强寇,民心未宁,汝兄弟辑睦,则贻厥万世。若内相图,则祸不旋踵。”纂、弘泣曰:“不敢有二心。”薨,葬高陵。谥武皇帝,庙号太祖。
吕纂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凉录》曰:吕纂,字永绪,光之长庶子。母赵淑媛。少便弓马,不好书。大安元年,至于姑臧。光临薨,执手戒之曰:“汝性粗武,深为吾忧。开基既难,守成不易。善辅永业,勿听谗言。”光薨,绍秘不发丧,纂排阁入哭,尽哀而出。绍惧,以位让之曰:“兄功高年长,宜承大统。”纂曰:“臣虽长,陛下国家之嫡,不可以私爱而乱大伦。”骁骑吕超谓绍曰:“纂临丧不哀,步高视远,观其举止,恐成大变,宜早除之。”纂闻超谋,遂率壮士数百,逾北城,攻广夏门,入自青角门,升谦光殿。绍登紫阁自杀,吕超出奔广武。纂遂僭即天王位,大赦,改龙飞四年为咸宁元年。谥绍隐王。
纂游田无度,荒酒色,常与左右因醉驰猎于坑涧之间。殿中侍御史王回扣马谏,不纳。番和太守吕超擅伐鲜卑思盘。思盘诉超于纂,纂召超入朝,怒曰:“卿恃兄弟桓桓,欲欺吾也,要当杀卿,然後天下可定。”超顿首曰:“不敢。”纂引诸臣宴于内殿,吕隆屡劝纂酒,已至昏醉,乘步免车将超等游于内。至琨华堂东阁,车不得过,篡亲将窦川、骆腾倚剑于壁,推车过阁。超取剑击纂,纂下车擒超,超刺纂洞胸,奔于宣德堂。将军魏益入,斩纂首以徇。隆既篡位,谥纂灵帝,葬白石陵。
吕隆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凉录》曰:吕隆,字永基,光弟宝之子。既杀纂,遂僭即王位。大赦,改咸宁三年为神鼎元年。二月,追尊父宝为文皇帝。超有佐命之勋,拜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录尚书事,封安定公。二年,秦遣鸿胪恒敦拜隆征北大将军、都督河西诸军事、凉州牧、建康公。
三年,隆以二凉之逼,遣超赍珍宝请迎於秦。秦遣尚书、左仆射齐难率步骑四万来迎。隆率户一万随难东迁。既至长安,秦以隆为散骑常侍、尚书、公如故,超为安定太守。其後坐与姚兴少子广平公弼谋反,诛。吕光以乙酉岁据凉州,至于是岁,岁在癸卯,凡一十九年。
後燕慕容垂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燕录》曰:慕容垂,字道明,第五子,小字阿六敦。母兰淑仪。垂少有器度,身长七尺七寸,手垂过膝。甚宠之,常曰:“此儿阔达好奇,终能破人家,或能成人家。”故名霸,字道业。因坠马伤前二齿。后改名,外以慕为名,内实恶而改之。寻以谶记之文,去,以垂为名。及俊僭称尊号,封吴王。
建熙十年,以车骑大将军败桓温于枋头,威名大震。太傅上庸王评深忌之,垂遂出奔秦。符坚闻垂至,大悦,郊迎执手,礼之甚重。王猛恶垂雄略,劝坚杀之。坚不从,以为冠军将军,封宾都侯,历京兆尹。
符坚败于淮南,垂军独全,坚以千馀骑奔之。世子宝言于垂曰:“家国倾丧,皇纲废弛,当隆中兴之业,建少康之功。宜恭承皇天之意,因而取之。”垂曰:“彼悉心投命,若何害之!”乃以兵属坚,垂至渑池,言于坚曰:“王师不利,北境之民或因此轻动,臣请奉诏辑宁朔裔。且龙、邺旧都,陵庙所在,乞过展拜,以申罔极。”坚许之。权翼谏曰:“垂爪牙名将,今之韩、白,且世豪东夏,志不为人下。顷避祸归诚,非慕义也。而恐冠军之号不饱其志,列地百里未满其心。且垂犹鹰也,饥则附人,饱便高扬,遇风尘之会,必有凌霄之志。”坚曰:“卿言是也,但朕已许之,匹夫犹重信,况万乘之主乎!”翼曰:“陛下重小信而忽轻社稷,臣见其往,不见其还,关东之变,垂其首乎!”
自凉马台结草筏而渡,至安阳,修笺于长乐公丕。垂至,馆之于邺西。会符晖告丁零翟斌聚众四千谋逼洛阳,丕于是配垂兵二千,遣广武将军符飞龙率氐骑一千为垂之副贰。戒飞龙曰:“垂为三军之统,卿为垂之谋主。”符晖告急,简书相寻,垂方图飞龙,停河内不进,悉诛氐兵,命左右杀飞龙,济河焚桥,众三万。及洛阳,符晖闭门拒守,不与交通。翟斌率众会垂,劝称尊号,垂曰:“新兴侯国之正统,孤之君也。若以诸军之力,得平关东,当以大义喻秦,奉迎反正。诬上自尊,非孤心也。”乃自称大将军、燕王,承制行事。翟斌为建义将军,封河南王;弟德为范阳王。众至二十万,济自石门,长驱攻邺。元年正月,朝群寮于清阳宫,以晖在长安,依晋愍帝在平阳,中宗称王,改年建武故事,改秦建元为燕元元年,立太子宝为燕王太子。攻弘邺郛,丕固守中城,垂堑而围之。于魏郡肥乡筑新兴以置辎重,进师攻邺,开其西奔之路。二年三月,符丕弃邺,奔并州,以鲁阳王和为南中郎将镇邺。
十二年,垂定都中山。建兴元年正月,群寮劝垂正尊号。辛卯,僭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元。立子宝为皇太子。十年五月,太子宝率众八万伐魏,范阳王德为之後继。魏闻宝将至,徙于河西。宝临河不敢济,引师还,次于参合。俄而魏军大至,三军奔清,宝与德等数千骑奔免。十一年三月,垂大众出参合,太子宝出天门。垂至参合,见积骸如山,设祭吊之,死者父兄各皆号哭,军中哀恸。垂惭愤呕血,因而寝疾,筑燕昌城而还。宝等至□中,闻垂疾,皆引归,及垂于平城。夏四月,薨于上谷沮阳,年七十一。谥武成皇帝,庙号世祖。
《晋书》曰:垂以太元二十一年死,在位十三年。墓曰宣平陵。
慕容宝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燕录》曰:慕容宝,字道,垂第四子。元玺四年生于信都。少轻果无志操,好人佞己。段后谓垂曰:“太子姿质雍容,柔而不断,非济世之雄。辽西、高阳,陛下儿之贤者,宜择一树之。”垂不纳,谓曰:“汝谓我为晋献公乎!”建兴十一年四月,僭即皇帝位。大赦,改为永康元年。宝遣将军赵王麟逼段后曰:“常谓主上不能嗣守大统,今竟能不?宜早自裁,以全段氏。”后怒曰:“汝兄弟尚逼杀母,岂能保守社稷?吾岂惜死,念国灭。”不久,遂自杀。八月,立妃段氏为皇后,濮阳公策为皇太子。
二年正月,魏使修和,宝不许。二月,魏攻中山。其夜,尚书慕容皓谋杀宝,立赵王麟。宝与太子荣等万骑就清河王公於蓟,以开封公慕容详守中山。五月,详遂僭称尊号。九月,赵王麟率众入中山杀详,麟复僭尊号。中山饥,麟出据新市,与魏师战于义台,败绩,南奔。魏入中山。
宝遣御史中丞兼鸿胪鲁遂持节,授司徒、范阳王德丞相、冀州牧,承制南夏,封公、侯、牧、守。三年二月,宝发龙城,以抚军慕容腾为前军,步骑三万,将南伐,次于乙连。长上段速骨、宋赤眉因民之惮远役,杀司空乐浪王宙,众既幸乱,投仗奔走。宝驰还龙城,又与长乐王盛等南奔。尚书兰汗杀速骨等十馀人,奉太子策承制,大赦,遣迎宝还,及于蓟,宝欲北还,盛等咸以汗忠款虚宝未明,宜就范阳王德。宝从之,乃自蓟而南。四月,宝至邺,邺中遗民固请留之,宝不从。南至黎阳城西,闻范阳王德称制,惧而退,乃还龙城,次于广都。兰汗又遣左将军护超迎宝,具申款诚,忠节无差,宝于是命发。汗遣弟难率五百骑逆宝至龙城。难引宝入于外邸,杀之,年四十四。杀太子荣及王公卿士百馀人。汗自称大将军、大单于、昌黎王,号年青龙。七月,长乐公盛袭诛汗。盛即位,伪谥宝惠愍皇帝,庙号列宗。
慕容盛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燕录》曰:慕容盛,字道运,宝之庶长子。秦建元十年,生于长安。二十年,符坚诛慕容氏,盛奔。东归至垂,问以西事,画地成图,垂笑,谓之曰:“昔魏武抚明帝之首,遂乃侯之。祖之爱孙,有由来矣。”于是封长乐公。建兴六年,领北中郎将镇蓟,进爵为王。
及宝为兰难所杀,盛驰赴哀。盛潜结大众,谋讨难及汗等,斩之。建平元年七月,告成宗庙,大赦,改青龙元年为建平元年。谦揖自卑,不称尊号,以长乐王称制,诸王贬爵为公。东阳公慕容根等九十八人上尊号,盛不许。十月,根等又请,盛许之。丙子,僭即皇帝位。正月,朝群臣于承乾殿,大赦,改建平元年为长乐元年。二年正月,大赦,盛去皇帝之号,称庶民天王。
三年八月,右将军慕容国谋率禁兵袭盛,前将军段玑等因众心阻动,潜于禁中,鼓噪大呼。盛闻变,率左右出战,众皆披溃,一贼从暗中击盛,伤足。遂取辇升前殿,召叔公河间公熙嘱以後事。熙未至而薨,年二十九,伪谥昭武皇帝,庙号中宗。
《晋书》曰:盛幼而羁贱流漂,长则遭家多难,夷险安危,备尝之矣。惩宝暗而不断,遂峻极威刑,纤介之嫌,莫不裁之于未萌,防之于未兆。于是上下震恐,人不自安,虽推忠诚亲戚亦皆离贰,旧臣靡无夷灭,安忍无亲,所以卒于不免。是岁,隆安五年也。
慕容熙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燕录》曰:慕容熙,字道文,一名长生,垂之少子。燕元二年,生于常山。建兴八年,封河间王。永康初,随宝奔龙城,拜司隶校尉。长乐元年,迁仆射、中外督领、昌黎尹。盛薨,遂僭即皇帝位。大赦,改长乐三年为光始元年。
二年正月,熙引见州郡耆旧于东宫,问以民所疾苦。司隶部民刘瓒对问称旨,拜带方太守。是春,大治宫室。四月,立符贵人为昭仪。五月,筑龙腾苑,广十里馀,役徒二万人。起景□山于苑内。又起逍遥宫、甘露殿,连房数百,观阁相交。凿天河渠,引水入宫。又为符昭仪凿曲光海、清凉池。季夏暑热,士卒不得休息,渴死者大半。四年二月,昭仪符氏卒,符贵嫔为皇后。九月,符后游畋,熙从之,北登白鹿山,东过青岭,南临沧海,冬十一月乃还。百姓苦之,士卒为狼虎所害及冻死者五千馀人。五年十月,拟邺之凤阳作弘光门,累级三层。
建始元年正月,大赦天下。三月,太史丞梁延年梦月化为五白龙,梦中占之,曰:“月,臣也;龙,君也,月化为龙,当有臣为君。”寤而告人,曰:“国符,其将尽乎。”是月,符后起承华殿,高承光一倍。负土脍北门,土与同价。典军杜静载棺诣阙上书谏,熙大怒,斩之。后尝季夏思冻鱼,冬须生地黄,皆下有司切责,不得,加以大辟。四月,符后卒,熙悲号辟踊,若丧考妣,拥其尸而抚之曰:“体已就冷,命遂断矣!”于是僵仆绝息,久而乃苏。服斩,食粥。百寮宫内设位哭临,有司按检哭者,有泪则,无泪则加罪,群臣振惧,莫不含辛以为泪。高阳王妃张氏,熙之嫂也,美姿容。熙欲以为殉,乃毁其礻遂靴,中有弊毡,遂赐死。三女叩头求哀,熙弗许。营陵周轮数里,下固三泉,内图画尚书八座之像。熙曰:“善为之,朕将随后入此陵。”需车高大,毁北门而出。
中卫将军冯跋、左卫将军张兴,先皆坐事亡奔,以熙政之虐也。与跋从兄万泥等二十二人结盟,推夕阳公慕容□为主,发尚方徒五千人分屯四门,入宫授甲,闭门拒守。中黄门赵洛生奔告熙,熙曰:“此鼠盗耳,朕还,当诛之。”乃收贯甲,驰还赴难。夜至龙城,攻北门不克,遂入龙腾苑,左右溃散,熙微服逃于林中,为人执送□等,杀之,年二十三。□葬之徽平陵,谥曰昭文皇帝。
《晋书》曰:垂以孝武帝太元八年僭立,至熙四世,凡二十四年,以安帝义熙二年灭。
慕容□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燕录》曰:慕容□,字子雨,宝之养子。祖父和,高勾丽之支庶,自云高阳氏之苗裔,故以高为氏。宝之为太子,□以武艺给侍东宫。永康初,拜侍御郎,以疾去官。
及熙葬后,冯跋诣之,告以大谋,□惧,跋等强之。四月,即天王位,复姓高氏,大赦,改建始元年为正始元年,国仍号大燕。以冯跋为侍中、中外都督、录尚书事、武邑公。二年,慕容归为辽东公,主燕之宗祀。
三年冬十月,□临东堂,幸臣离班、桃仁怀剑执纸而入,称有启,抽剑击□,□以几拒班,桃仁进而杀之。推立冯氏为主,跋即位,谥为懿惠皇帝。始垂以丙戌之岁建号中山,冯跋即位之岁,岁在己酉,二十四年。
卷一百二十六 偏霸部十
南凉秃乌孤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秃乌孤,河西鲜卑人也。八世祖疋孤自塞北迁于河西。孤卒,子寿阗立。阗孙机能,壮果多谋略。晋太始中,杀秦州刺史胡列于万斛堆,败凉州刺史苏愉于金山,又杀凉州刺史杨欣于丹岭,尽有凉州之地。武帝为之肝食。能死,从弟务丸代立。丸死,孙推斤立。斤死,子思复立,部落转盛,遂据凉土。卒,子乌孤袭位,养民务农,循结邻好。吕光进封孤广武郡公、益州牧、左贤王。
太初元年正月,改元,自称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以弟鹿孤为骠骑将军,亻辱檀为车骑将军。二年,改称武威王。三年正月,徙治乐都。八月,孤因酒走马,马倒伤胁,笑曰:“几使吕光父子大喜。”俄而患甚,顾谓群臣曰:“方难未靖,宜立长君。”言终而薨。谥武王,庙号高祖。
《晋书》曰:秃乌孤,其先与後魏同出。八世祖疋孤率其部自塞北迁于河西,其地东至麦田、牵屯,西至显罗,南至浇河,北接大漠。疋孤子寿阗之在孕,母胡掖氏因寝而产於被中,鲜卑谓被为秃,因而氏焉。
秃利鹿孤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利鹿孤,乌孤弟。太初三年八月,即位,大赦,改治西平。建和元年正月,大赦,改元。延耆老访政治。二年,群臣固请即尊号,不许,乃僭称河西王。
三年三月,寝疾,令曰:“昔我诸兄弟传位非子者,盖以泰伯三让,周道以兴故也。武王创践宝历,垂诸樊之试,终能克昌家业者,其在车骑乎!吾寝疾忄顿,是将不济,内外多虞,国机务广,其令车骑经总百揆,以成先王之志。”薨,谥康王,葬西平陵。
秃亻辱檀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亻辱檀,利鹿孤弟也。少机警,有才略。建和三年袭位,徙号凉王,迁于乐都,改为弘昌元年。秦遣使拜车骑将军、广武公。四年六月,秦遣授河右诸军事、凉州刺使,镇姑臧。
七月,宴群寮于宣德堂,仰视而叹曰:“古人言作者不居,居者不作,信矣。”前昌松太守孟进曰:“张文王筑城苑,缮宗庙,构此堂为贻厥之资,万世之业,秦师济河,ㄘ然瓦解。此堂之建,年垂百载,十有三主,惟信顺可以久安,仁义可以永固。愿大王勉之。”檀曰:“非君无以闻谠言也。”八月,以镇南大将军文攴镇姑臧。檀迁于乐都,虽受制于秦,车服礼制一如王者。十一月,迁于姑臧。
嘉平元年十一月,即凉王位于南郊,大赦,改年嘉平,置百官。立世子虎台为太子。二年正月,以子明德归为南中郎将,领昌松太守。归俊爽聪悟,檀甚宠之,年始十三,命为《昌高殿赋》,援笔即成,影不移漏,檀览而善之,拟之曹子建。
七年,亻辱檀议欲征西乙弗,孟恺谏曰:“连年不收,上下饥弊,南逼炽盘,北迫蒙逊,今远征虽克,後患必深。”亻辱檀曰:“孤将略地,卿无阻众。”谓其太子武台曰:“今不种多年,内外俱窘,事宜西行,以拯此弊。蒙逊近去,不能卒来,旦夕所虑,惟在炽盘。彼名微众寡,易以讨御,吾不过一月,自足周旋。汝谨守乐都,无使失坠。”亻辱檀乃率骑七千西袭乙弗,大破之,获牛马羊四十馀万。
炽盘乘虚来袭,一旦而城溃。安西樊尼自西平奔告亻辱檀,亻辱檀谓众曰:“今乐都为炽磐所陷,卿等能与吾藉乙弗之资,取契汗以赎妻子者,所望也。”遂引师而西,众多逃返,遣镇北段荀追之,荀亦不还。于是将士皆散。亻辱檀曰:“炽盘昔委质於吾,今而归之,不亦鄙乎!四海之广,无所容其身,何其痛哉!吾老矣,宁见妻子而死。”遂归炽盘。六月,至西平,盘遣使郊迎,以上宾之礼。岁馀,为炽盘所鸩。谥景王,时年五十一。武台亦为炽磐所害。少子保周归魏,魏以为张掖王。自乌孤太初元年岁在丁酉,至檀薨之岁甲寅,十有八岁。
《晋书》曰:乌孤以安帝隆安元年僭立,至亻辱檀三世,凡十九年,以安帝义熙十年灭。
南燕慕容德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燕录》曰:慕容德,字玄明,之少子。每对诸宫人言:“妇人任娠,梦日入怀,必生天子。”公孙夫人方娠,梦日入脐中,独喜而不敢言。晋咸康二年,昼寝生德,左右以告,方寤而起。曰:“此儿易生,似郑庄公,必有大德。”遂以德为名。年十二而薨,哀毁过礼。年十八,长八尺二寸,额上有日月两角,下偃月重文。元玺初,封梁公。建熙初,进号安北将军,封范阳王,入为魏尹。秦灭燕,徙于长安。秦伐凉,德请征自效,後为张掖太守。符坚伐晋,垂请德为副。坚败,德乃随垂如邺。垂称燕王,复封范阳王。建兴元年,为司隶校尉。八年,拜司徒。垂临薨,谓太子宝曰:“邺是旧郡,宜委范阳王。”永康元年,以德镇邺。
及宝失中山,奔龙城,以德为丞相,领冀州,承制南夏。德曰:“中山既没,魏必乘胜来攻邺。”元年正月,德率户四万三千、车二万七千乘,自邺徙滑台黎阳。魏军垂至,三军危惧,欲堡据黎阳,昏日流澌冰合,是夜济讫,冰亦寻消。德大悦,改黎阳津为天桥津。德入滑台,赵王麟等九十八人上言:“今中山倾陷,龙都萧条,赵魏遗黎,鹄企皇泽,伏愿仰承俯顺,以安宗庙,谨上皇帝尊号。”德许之,令曰:“令假顺来议,且依燕元故事,统符行帝制奏诏而已。”改永康三年为元年,大赦殊死以下,置百官,封进有差。
宝自龙城南奔,至黎阳城西数里,伏於河西,遣中黄门赵思告北地王锺曰:“上以去二月得丞相表即自南征,段速骨作逆於乙连,今失据来此,呼丞相奉迎。”锺驰使白状。宝遣思之後,见采樵者,知德称帝,惧而北奔。
初,符登既灭,登弟广率所部三千来降,拜冠军将军,处之乞活堑。至是复叛,称秦王。德留抚军鲁阳王和守滑台,德率众攻广,斩之。和长史李辨杀和,以滑台降魏。德曰:“符广虽平,抚军失据,进有强敌,退无所托,计将安出?”尚书潘聪曰:“滑台四通八达,非帝王之居。青、齐沃壤,号曰东秦,地方二千里,户馀十万,四塞之固,可谓用武之国。”德犹预未决。於是遣牙门苏抚问沙门朗公,报曰:“山栖绝俗之士,不应预问朝议,但有待之累,非有托无以立。陛下今来,即朗之檀越,敬览潘尚书之议,可谓兴邦。”抚又问以年世,朗以《周易》筮之,曰:“燕衰庚戌。”抚曰:“几何?”曰:“年则一纪,世则及子。”抚曰:“何其促乎?”朗曰:“卦兆然也,岂关人哉!”抚秘不敢言,德大悦。三月,德引归而南。五月,次薛城。八月,入广固,即皇帝位於南郊。大赦,改元为建平元年。又曰:“汉宣悯吏民犯讳,故改名,朕今增一备字,以为复名,庶开臣子避讳之路。”於是叙赏有差。褒德仕贤,新旧咸悦。十月,太极、端门并就,以公匠张刚为材官将军、尚方令。
二年十月,徐州刺史潘聪、青州刺史鞠仲来朝,宴于延贤堂,酒酣,德叹谓群臣曰:“朕虽寡薄,拱己南面,在上不骄,夕惕于位,可称自古何等主也?”仲曰:“陛下中兴之圣后,少康、光武之俦也。”顾命左右赐仲帛千匹。仲疑,多陈让。德曰:“卿知调朕,朕不知戏卿乎!卿饰对非实,故亦虚言相赏。赏不谬加,何足谢也!”韩范进曰:“臣闻天子无戏言,忠臣无妄对。今日之论,可谓君臣俱失。”德大悦,赐范绢五十匹。
三年三月,德如齐城,登营丘,望见晏婴冢,顾左右曰:“礼,大夫不逼城葬。平仲,古之一贤人达者,而生居近市,死葬近城,岂有意乎?”青州秀才晏谟对曰:“孔子称臣先人平仲贤矣,岂不知高其梁,丰其礼?盖政在家门,故俭以矫世。存居湫隘,卒岂择地而葬乎!所以不远门者,犹冀悟平生意也。”德悦之。三月,以太牢祀汉城阳景王庙,遂北登社首山,东望鼎足,因目牛山,问谟以齐之山川、贤哲故事。谟历对详辩,画地成图。德深嘉之,拜尚书郎。
五年二月,夜地震,在栖之鸡皆惊扰飞散。三月,德疾动经旬,几于不振,会前尚书右丞曹默自冀州来奔,以白酒解之,乃瘳。以默为御史中丞,封永熙侯。五年正月,兄子超自秦还。九月,汝水竭。十一月,德疾笃,夜梦曰:“汝既无子,何不早立超为太子。不尔,恶人生心。”戊午,引见群臣于东阳殿,议立超为太子,俄而震起,百寮惊越,德亦不安,还宫,疾甚,呼段后、公主及超申以後事,执超手曰:“若得至晓更见公卿,顾托以汝,死无所恨。”目视公主,欲有所言,竟遂不能。段后大言:“今日召董中书造浩立超。”开目颔之。是夕,薨于显安宫,年七十。为十馀棺,夜分出四门,潜瘗山谷,莫知其尸所在,虚葬于东阳陵。谥献武皇帝,庙号世宗,在位五年。
慕容超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燕录》曰:慕容超,字祖明,德兄北海王纳之子。秦灭燕,以纳为广武太守,数岁去官,与母公孙太妃就弟德于张掖。德从符坚南征,留金刀,辞母而去。及垂兵山东,张掖太守符昌诛纳及德之诸子,公孙太妃以耄不合刑,纳妻段氏以怀妊未决,执于郡狱。狱掾呼延平,德之故吏也,将公孙、段氏逃于羌中,而生超焉。公孙氏临卒,授超金刀,曰:“闻汝伯已中兴於邺都,吾朽病将没,相见理绝。汝脱得东归,可以此刀还汝叔也。”後因吕隆归秦,秦徙凉州民于长安,超因而东归。母谓超曰:“母子得全济者,呼延氏之力也。惠而不报,天不人。平今虽死,吾欲为汝纳其女,以答厚惠。于是纳之。超至长安,佯狂行乞,由是往来无禁。济阴人宗正谦善卜相,西至长安,卖术于路,超行而遇之,因就谦相。谦奇其姿貌。超乃内断于心,不告母妻,辞母诣霸上,乃与谦俱归。至诸关禁,自称张伏生。二十日达梁父。建平六年四月,至广固,呈以金刀,且宣祖母临终之言,德抚之号恸。
超身长八尺,腰带九围,姿器魁杰,有类于德。德爱之,名之曰超,封北海王,拜侍中、骠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开府置佐。十一月,立为太子。己未,僭即皇帝位,大赦,改建平六年为太上元年。
三年七月,遣中书令韩范聘秦,姚兴许还超母妻。八月,秦使兼员外散骑常侍韦宗还聘,赠以千金。超复遣右仆射张华、给事中宗正元聘秦,送大乐伎一百二十人。姚兴大悦,还超母妻。十月,华发长安,宗正元驰先反命。超大悦,遣征虏公孙五楼率骑二千迎于境上,超亲率六宫迎于马耳关。四年正月,大赦,尊父北海穆王为穆皇帝,母段氏为皇太后,居长乐宫,妻呼延氏为皇后。
五年二月,晋相刘裕率众来伐。三月,晋师渡淮,超闻晋军之盛,自率众四万拒战,大败,奔还广固,徙郭内民入保小城。晋攻陷大城,长围列守,超请为藩臣,以大岘为界,裕不许。六年正月,超登天门,朝群臣于城上,杀马以飨将士。十一月,尚书悦寿开门纳晋师,超出奔,为晋所执。送建康市斩之,时年二十六。杀鲜卑王公已下三千馀人,以男女万馀口为军赏。始德建平元年岁在己亥僭号居齐,至为刘裕所灭在己酉,凡二十二年。
《晋书》曰:超在位六年,初德以安帝隆安四年僭立,至超二世,凡十一年,以义熙六年灭。
卷一百二十七 偏霸部十一
西秦乞伏国仁
崔鸿《十六国春秋□西秦录》曰:乞伏国仁,陇西鲜卑人。其先自漠北南出太阴山。五世祖拓邻,者晋太始五年率户五万迁居高平川。邻卒,子结权立,迁于牵屯。权卒,子利那立。那卒,弟祁泥立。祁泥卒,那子述延立,迁于苑川。延卒,祁泥子亻辱大寒立,石勒之灭刘曜也,惧而迁于麦田无孤山。寒卒,子司繁立,秦皇始中迁于度坚山。建元七年,秦将王统来伐,繁率骑三万拒统于苑川,统潜袭度坚山,部民五万馀落悉降于统。繁乃诣统归降,符坚拜南单于,留之长安。後以为镇西将军,镇勇士川,甚有威惠之称。
司繁卒,国仁即位。闻符坚征晋奔败,仁收众至十馀万。又闻坚为姚苌所杀,于是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领秦河二州牧,改秦建元二十一年为建义元年。置武陵、苑川等十一郡,筑勇士都城以都之。三年,符登遣使拜仁大将军、苑川王。四年六月,薨,伪谥曰烈王,庙号烈祖。
乞伏乾归
崔鸿《十六国春秋□西秦录》曰:乞伏乾归,国仁弟。雄武有度略。仁薨,群僚以仁子公府幼稚,乃立乾归为将军、大单于、河南王。大赦,改四年为太初元年。立妻边氏为后,以南川侯出连乙都为丞相。
二年正月,符登遣使拜为大将军、金城王。六年,立子炽盘为太子。七年,登遣使授左丞相、河南王、假黄钺,加九锡之礼。十月,氐王杨定步骑四万来伐,归勒众而进,大败定军,斩定及首级万有七千。于是尽有陇西之地。十二月,僭称秦王,大赦。八年,吕光来伐,归乃称藩,遣子勃勃为质,既而悔之。
十三年,秦征西大将军姚硕德率众来伐,入自南安峡。乾归次于陇西以拒硕德。兴潜师继发。乾归闻兴至,自率轻骑数千候兴。俄与中军相失,为兴追骑所逼,战败。遁归苑川,乃率骑数百驰至允吾。秃利鹿孤迎归,处之于晋。归将叛,谋泄,惧为利鹿孤所害,谓其子炽盘曰:“姚兴方盛,吾将归之。今送汝兄弟及汝母为质。”于是送炽盘兄弟于西平,归遂奔长安。姚兴大悦,拜河南诸军事、河州刺史、归义侯。十四年,姚兴遣乾归还镇苑川,尽以部民配之。十八年正月,乾归自长安。十九年五月,苑川地震裂。十一月,又朝于长安。二十年,姚兴虑乾归终为西州之患,留拜主客尚书,以其子炽盘为西夷校尉,行河州刺史。
二十一年,盘以长安乱将始,乃招结诸部,筑城于康琅山以据之。更始元年,归随姚兴如平流。盘攻抱罕,克之,遂遣使来告,归奔还苑川。遂如χ罕,留炽盘镇之。归将众二万迁于度坚山。诸将劝称王,七月,僭称秦王,大赦,改年,置百官,公卿以下皆复命本位,四年五月,归畋于五溪山,有枭集于其手,归恶之。六月,为兄子公府所杀,公府出奔。盘迁于χ罕,遣弟广武将军智达追擒公府于康琅山南,に裂之。八月,葬归于χ罕平元陵。伪谥武元王,庙号高祖。
乞伏炽盘
崔鸿《十六国春秋□西秦录》曰:乞伏炽盘,乾归太子。归薨,自称大将军、河南王,改年为永康元年。以尚书令翟就为相国,封拜各有差。
二年,讨吐谷浑别统屈达于渴浑川,大破之,俘获男女二万三千。三年正月,有五色□起于南山。炽磐悦,谓群臣曰:“吾今年应有所定,王业成矣!”于是缮甲整兵,以待四方之隙。五月,亻辱檀西征,率步骑二万袭乐都,亻辱檀降。遂并南凉,兵强地广。
十月,僭即秦王位,置百官,立妻吐蕃氏为皇后。四年,盘子元基自长安逃归,拜尚书左仆射。建弘元年,立第二子慕末为太子,领抚军。改年,大赦。九年,盘寝疾,顾命太子慕末,乃薨于外寝。六月,葬武平陵。谥文昭王,庙号太祖。
乞伏慕末
崔鸿《十六国春秋□西秦录》曰:乞伏慕末,字安石,炽盘之太子。幼而好学,有文才。建弘元年立为太子。盘薨,即秦王位,大赦,改年为永弘元年。二月,立子万载为太子。
三年九月,部民多叛,末焚城邑,毁宝器,率户五千东如上□,为赫连定所拒,遂国南安。十一月,魏遣尚书库结率骑五千迎末。卫军吉毗固谏,以为不宜遂内徙,从之。库结引还。
四年,赫连定遣其叔北平公韦代率众一万攻南安。城内大饥,人相食,傅侍中乞伏延祚、吏部尚书乞伏跋跋逾城奔代,末乃衔璧出降。送于上□,及宗族五百馀人,悉为赫连定所诛。自国仁建义元年乙酉岁,至辛未,四十七载。
《晋书》曰:炽盘在位七年而宋氏受禅,以宋元嘉四年死。子慕末嗣,在位三年,为赫连定所杀。始,国仁以孝武太元十年僭位,至慕末,四世,凡四十有六载而灭。
北燕冯跋
崔鸿《十六国春秋□北燕录》曰:冯跋,字文起,长乐信都人。其先毕万之後也。子孙食采冯乡,因以氏焉。晋永嘉之乱,祖父和避地上党。父安,雄武有器量,为慕容永将。永灭,跋东徙和龙。长乐中,跋夜见天门开,神光赫然,烛于庭中。永康末,拜中卫将军。
建始元年,与二弟结谋,袭杀慕容熙,立高□为主。正始元年,以跋为中外都督、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封武邑公。太平元年,□为离班、桃仁所杀。帐下督张垂等诛班及仁。群臣推跋为主,僭即天王位,大赦,令曰:“义贵适时,不必改作,故陈氏代姜,不徙齐号。即号燕国,改为太平元年。”追尊祖和为元皇帝,父安为宣帝,子永为太子。
三年七月,以太子永领大单于,内置四辅。七年,建太学,以长乐刘轩、营丘张炽、成周翟崇为博士,简二千石已下子弟年十五以上教之。十四年,宿军地燃,一旬乃灭。十七年二月,北部人赵寿女既嫁,化为男,娶妻而无子。跋问诸群臣曰:“此何祥乎?”尚书左丞傅权对曰:“汉世雌鸡为雄,阴变为阳,君替臣僭之象。卒有妇人专宠,王莽篡集。今女为男,臣将为君之征。”跋曰:“将何以禳之?”权曰:“桑谷生朝,大戊修德,而殷道中兴。荧惑守心,宋景责躬,延龄二纪。唯修身崇善可以转祸。”十八年八月,立子翼为太子,跋戒之曰:“吾闻君人以学为本,不学无以立尊。敬师傅,人伦之始。汝其夙夜虔虔,钦承明训。”
二十二年八月,跋寝疾,召中书监申秀、侍中阳哲于内寝,谓之曰:“吾患当不济,卿等善相吾子,参决万机。”九月,跋疾甚,辇而临轩,命太子翼勒兵听政,以备非常。宋夫人规立其子受,恶翼听政,谓之曰:“上疾将瘳,奈何便欲代临天下乎!”翼性仁弱,遂还东宫,一日三省疾。宋夫人矫绝内外,遣阍寺传问而已,翼及大臣皆不得见。跋弟弘于是举壮士数十人裹甲入禁中,宿卫皆不战而散。宋夫人命闭东阁。弘家僮库斗头径捷有勇力,逾阁而入,至于黄堂,射杀女御一人。跋惊惧而薨。弘遣巡城告曰:“天降凶祸,大帝崩背,太子不侍疾,群公不奔丧,疑有逆谋国危社稷。吾备太弟之亲,遂摄大位以宁国家。百官叩门入者进阶二等。”太子翼率东宫兵出战,败退,兵皆奔散。弘遣使赐死。命宗正冯哲、黄门卢昭典葬事于东宫。葬跋于长谷陵。伪谥文成皇帝,庙号太祖。
冯文通
崔鸿《十六国春秋□北燕录》曰:冯弘,字文通,跋之季弟。高□篡位,拜中领军,封汲郡公。太平元年,拜尚书右仆射,改封中山公,迁尚书令、司徒、录尚书事。
跋薨,僭即天王位。大兴元年正月壬午朔,大赦,改年。二月,立夫人慕容氏为皇后。二年正月,立少子玉仁为太子。六月,有鼠集城西,盈数里地中,西行至水,前者衔马尾,後者迭相衔尾而渡。识者以为民迁之象。七月,魏师来伐神高。八月,石城、辽东、营丘、成周四郡并降魏。九月,魏师引还,徙民四万馀户而西。
三年六月,魏永昌王健来伐。五年四月,遣右卫孙德乞师于宋。十二月,又遣尚书阳伊请迎于句丽。六年三月,端门崩。四月,魏又遣侍中建兴公虞弼、东平公鹅青来伐,攻克白狼。句丽将葛居、孟光率数万随阳伊来迎,屯于临川。尚书令郭生因民之惮迁,开门而引魏军。魏军疑而不赴,生遂勒众攻弘。弘引句丽兵入自东门,与生战于阙下,生中流矢卒。句丽军既入城中,取武库甲以给其众,城内美女皆句丽军人所掠。五月乙卯,弘率龙城见户东徙,焚烧宫殿,火一旬不绝。令妇人被甲居中,阳伊等勒精兵于外,葛居、孟光率骑後殿,方轨而进,前後八十馀里。魏军追至辽水,不击而还,遣使征弘于句丽。後二年为句丽所杀。伪谥昭成皇帝。自冯跋太平元年岁在己酉,至弘亡之岁丙子,二十八载。
夏赫连勃勃
崔鸿《十六国春秋□夏录》曰:赫连勃勃,朔方人。匈奴右贤王去卑之後,刘元海之族也。曾祖父刘虎,前赵嘉平中以宗室封楼烦公,拜安北将军、丁零中郎将。祖父豹,後赵建武中拜平北将军、左贤王。父卫辰,符坚以为西单于,督摄河西诸虏,屯于代来城。因秦末兵乱,遂有朔方之地,控弦之士三万八千。姚苌拜辰大将军、河西王、大单于。魏师来伐。辰遣子右地代率骑二万拒战河东,为魏所败。遂乘胜济河,攻克代来,执辰杀之。勃勃,辰第三子,奔秦。高平公没弈于妻之以女。姚兴以勃勃为持节、安北将军、五原公,配以三交五部鲜卑及杂虏二万馀落,镇朔方。
时河西鲜卑杜伦献马八千匹于秦,济河至大城,勃勃留之。召其众二万袭杀高平公没弈于而并其众。众至数万。自称天王、大单于,大赦,改弘始十年为龙元年,置百官。以匈奴夏后氏之苗裔,僭称大夏。以大兄右地代为丞相、代公。发岭北民夷十万,于朔方黑渠之南营起京城。大赦,改龙七年为凤翔元年,令曰:“朕之皇祖,北迁幽朔,改姓姒氏,後从母为刘氏。子从母姓,非礼也。古之氏族无常。王者继天为子,是为徽赫,实与天连。今改姓曰赫连氏,庶协皇天之意。支庶非正统者以铁伐为氏,庶朕宗子刚锐如铁,皆堪伐人。”二年,立夫人梁氏为后,立子贵为太子。
四年九月,刘裕灭秦,入于长安。十二月,裕留子义真镇长安而还。勃大悦,遂图进取之计,遣太子贵率骑二万南伐长安。五年,义真遣龙骧将军沈田子率众逆战,贵击败之,退屯刘迥堡。八月,勃进据咸阳。刘裕大惧,乃召义真东镇洛。勃入长安。正月,群臣劝勃称皇帝。三月,坛于霸上,即皇帝位,大赦,改凤翔六年为昌武元年。冬十月,以太子贵领大将军、雍州牧、录南台尚书事,镇长安。十一月,勃勃还统万。(统万,勃勃所都之城名也。)统万宫殿大成,大赦,改昌武二年为真兴元年。刻石都南,颂纪功德。四月,追尊父卫辰曰桓皇帝,庙号太祖,母符氏为桓文皇后,祖父豹子曰宣皇帝,曾祖虎曰景皇帝,高祖训儿曰元皇帝。五月,雨鱼于统万。二年十月,起冲天台于统万南山,欲登之以望长安。
六年,勃将废太子贵为秦王,以酒泉公伦为太子。贵闻将废己,率众七万北伐伦。伦率骑三万拒之,战于平城,为贵所败,伦死之。太原公昌率骑一万袭杀贵,率众八万五千归于统万。勃大悦,立昌为太子。七月,勃寝疾。八月,疾甚,辇升永安殿,召群臣属以後事,薨于永安殿,年四十五。谥武烈皇帝,葬嘉平陵,庙号世祖。
赫连昌
崔鸿《十六国春秋□夏录》曰:赫连昌,一名折,勃勃之第三子。身长八尺,魁岸美姿貌。
勃薨,即位于永安台,大赦,改真兴七年为永光元年。七月,杏城刘睹川有青石大如马头,浮在水上逆流而行,人见而送之。十月,魏乘虚来伐。三年五月,战于黑渠,为魏所败,昌与数千骑奔还。魏追骑亦至。昌留河内公费连乌提守高平,徙诸城民七万户于安定以都之。四年二月,魏军至安定。三月,城溃,昌奔秦州。魏东平公鹅青追擒之,送于魏。魏封昌秦王,尚始平公主。寻为魏所杀。
赫连定
崔鸿《十六国春秋□夏录》曰:赫连定,勃勃第五子。凤翔五年,封平原公、雍州牧,镇长安。率众赴安定,进封平原王、大将军、领司徒。
昌为魏所擒,遂率遗众数万据平原,僭称皇帝,大赦,改承光四年为胜光元年。进征南大将军、白兰王吐谷浑莫贵为开府仪同三司、河南王。十月,畋于阴磐,登苛蓝山而望统万城,泣曰:“先帝以朕承大业者,岂有今日之事乎!使天假朕年,当与诸卿建王季之业。”俄而,有群狐百数鸣于定旁,命射之,无所获,定恶之曰:“此大不善,咄咄天道,复何言!”
三年八月,魏军来袭。十月,克安定,进攻平原。十一月,定遂掠民五万西奔上□。四年,河南王莫贵因戎狄之众,东面以争天下。魏遣益州刺史没利延、宁州刺史拾虎率骑三万来伐,遂擒定,送于魏。勃勃初号龙元年岁在丁未,至是岁在辛未,二十五载也。
卷一百二十八 偏霸部十二
宋刘裕
徐爰《宋书》曰:高祖武皇帝姓刘氏,讳裕,彭城绥舆里人。夜生,有神光之异。是夕,甘露降於墓树。尝游下邳,遇一沙门于逆旅,沙门言及中原事故,因云:“江表寻当丧乱。”高祖曰:“便遂至乱亡,当有拯之者不?”沙门曰:此疮难治,先有良药,当以相与。”因取怀中黄散裹留之。沙门既去,高祖追而望之,倏忽不见。以黄散治疮,一傅而愈。馀散宝录之,被金疮辄用,有验。晋陵人韦叟,少以占相为事,其言多验,尝相高祖,曰:“君当立,主方伯。”久之,又曰:“君相辄进,贵不可言,惟愿富贵无相忘。”
晋末妖贼孙恩作乱,前将军刘牢之东讨。牢之请高祖参军事。牢之命高祖觇贼远近。将勇士数十人,会遇贼至,仍迎击之。贼众数千,高祖所将人多死,而战意方酣,奋长刀,所杀伤甚众。牢之子敬宣疑高祖淹久,恐为贼所杀,乃轻骑赴之。既而众骑并至,贼遂大崩。高祖为流矢所伤,通中信宿而愈。自後屡被重伤,皆弗以为患。军中益加敬惮。
恩北走海盐,高祖追而翼之,筑城于海盐故治,恩知城弗可下,乃进向沪,高祖复弃城追之。恩乘风浮海,奄至丹徒,师众数万,鼓噪登干蒜山,居民皆荷担而走。高祖率所领奔击,大败之,投赴水死者甚众。恩颠沛,仅得还船。虽被摧破,犹恃众力,遂径向京师。朝廷震惧,以高祖为建武将军、下邳太守,帅舟师讨恩于郁州,复大破之。桓玄从兄循以抚军将军镇丹徒,以高祖为中军参军。
玄篡帝位,循入朝玄,高祖从至京师。玄既宿惮高祖威名,又悦高祖之风仪姿貌,语司徒王谧曰:“昨见刘裕,卿不得独擅其清!”或说玄曰:“刘裕龙行虎步,瞻视不凡,恐必不为人下,宜早为其所。”玄曰:“我方欲平荡中原,使裕以万人为前驱,关陇不足定也。事定之後,当更议之耳。”
高祖乃与弟道规、沛郡刘毅、东海何无忌潜谋匡复。桓循弟弘以征虏将军领广陵,以道规为中兵参军。刘毅先亦为弘吏佐,遭母忧还京口,是至住往江北,与道规共集义徒。高祖托游猎,会无忌及任城魏咏之、高平檀凭之及从弟蕃等同谋二十七人,并愿从者百馀人。是时,大风暴起。丙辰,诘朝,城门开,义众驰入,称有诏,齐声大呼,吏士惊散,即获桓循,斩而徇之。与桓弘主簿平昌孟昶等帅将士六十人,斩弘於广陵城,因收众济江。
玄遣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北拒义军。咸曰:“裕等众力甚弱,岂有办成,陛下何虑之甚!”玄曰:“刘裕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担石之储;ヅ蒲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甥,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
众推高祖为盟主,移檄京邑。遇吴甫之於江乘。甫之,玄骁将也,其兵甚锐。高祖躬执长刀,径入其阵,众皆披靡,即斩甫之。进至罗落桥,高祖望贼旗鼓誓,众驰进。挺剑指麾,光耀如电,将士皆莫敢仰视,但凭神武,争为先登,殊死而战,无不一当百,呼声动天地。风火并起,钲鼓之音震骇京邑。桓谦等诸军,一时土崩。
高祖镇石头,留台百官群寮宿卫各率其职。於是推高祖为使持节、都督杨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镇军将军、徐州刺史。
桓玄经浔阳,江州刺史郭昶之备乘舆法服以资之。收略二千馀人,挟天子奔于江陵。冠军将军刘毅、辅国将军何无忌帅诸军南讨,破玄大将军郭钤等于桑落洲。玄弃众,复挟天子西走。初,益州刺史毛璩遣弟子修之诱玄以入蜀。至於枚回州,益州都护冯迁斩玄,首传于京师。天子反正,诏进位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高祖固让。加录尚书,封豫章公,邑万户,绢三万匹。
鲜卑慕容德僭号於青州,德死,从子超袭伪位。公抗表北讨。屠广固,超逾城走,获之。戮其王公以下,纳口万馀,马二千匹,夷其城隍。献超于京师,斩于建康市。
卢循寇南康、庐陵、豫章,诸郡守皆委任奔走。驰使征公。公至下邳,留船运辎重,自帅精骑步归。孟昶、诸葛长民惧寇之深也,欲拥天子过江,公弗听。昶穷窘无馀图,饮药而卒。群贼大至,公悉出轻利,帝躬提幡鼓,命军众齐力击之,贼众大败。追奔,逮夜乃收兵而归。循等还浔阳。公更简练三军,将进攻讨。循闻大军至,欲遁还豫章,乃悉力栅断左里。丙申,大军至左里。将战,公麾以进兵,幡竿折,遂沉于水。众皆失色,公自忻笑曰:“往年覆舟之战,亦幡竿折,今复然,贼必破矣。”众乃大悦,即攻栅并进。循兵虽死战,犹弗能禁。诸军乘胜击之,循单舸走。刘蕃、孟怀玉斩徐道覆于始兴,传首京师。交州刺史杜慧度斩卢循父子,函七首送都。
刘毅为荆州刺史,矜功骄纵。公表请讨之。毅单骑出,自隘道侧。分遣诸军伐蜀,以朱龄石为益州刺史,公授以谋略,遂平成都,斩伪蜀王谯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僭结雍州刺史鲁宗之,宗之得书响应。公帅众军西讨。休之不敢战,乃弃城奔走伪羌。伪主姚兴死,子泓新立,人情骚扰。公乃抗表北伐。诸军入关,及姚泓战,大破之,泓肉袒稽首。公至长安。长安丰稔,帑藏盈积,后宫数千人。公先收彝器、浑仪、土圭之属,献于京师;其馀珍宝珠玉,悉以班诸将士。执姚泓归之,有司斩于建康市。
公至洛阳,常有紫□见於军上,晋帝乃命有司禅位于王。改元熙二年为永初元年。三年正月,崩于西陵,年六十。
沈约《宋书》曰:高祖讳裕,字德舆,汉楚元王交之後也,小字寄奴。初,高祖家贫,尝负刁逵社钱三万,经时无以还。逵执录甚严,王谧造逵见之,乃密以钱代还,由是得释。高祖名微位薄,盛流皆不与相知,惟谧交焉。桓玄将篡,谧手解安帝玺绂,为玄佐命功臣。及义旗事建,众并谓谧宜诛,惟高祖保持之。
上清简寡欲,严整有法度,不视珠玉舆马之饰,後庭无丝竹之音。宁州尝献虎魄枕,光色甚丽。时将北征,以虎魄治金疮,上大悦,命扌寿碎分付诸将卒。关中得姚兴从女,有盛宠,以之废事。谢晦谏,即时遣出。钱帛皆付外府,内无私藏。宋台建,有司奏东西堂施局脚床、银涂钉,上不许。使用直脚床,钉用铁。孝武帝大明中,坏上所居阴室,於其处起玉烛殿,与群臣观之,床头土鄣,壁上挂葛灯笼、麻绳绋。侍中袁觊盛称上俭素之德,故能光有天下,克成大业者焉。
《宋书》:高祖游京口竹林寺,独卧讲堂前,上有五色龙章。众僧见之,惊以白帝,帝独喜,曰:“上人无妄言也。”
《述异记》曰:宋高祖微时常游会下,过孔静宅,正昼卧,有神人衣服非常,谓之曰:“起,天子在门。”既而失之。靖遽出,适与帝遇。延入,结交赠遗。临别,执帝手曰:“卿後必当大贵,愿以身嗣为托。”帝许之。及京邑定,静自山阴令擢为会稽内史。
刘义符
徐爰《宋书》曰:少帝讳义符,高祖长子也。高祖崩,五月即皇帝位。庐陵王义真明隽秀令,朝野属望,而司空徐羡之、尚书仆射傅亮、领军谢晦等贪弄朝权,深相忌惮,乃共诬罔,构成其衅。是日上疏,收义真,徙於新安郡。徐羡之、王弘、傅亮、谢晦、檀道济等守门,露仗入殿。时上在华林园寝舟中,兵士竞进,杀侍御者二人,遂扶上出东阁,废为荥阳王。一依汉昌邑、晋海西故事,遂徙于吴郡。六月,徐羡之等使邢安太杀荥阳王於金昌亭,年十九。
沈约《宋书》曰:羡之等将谋废立,而庐陵王义真轻动多过,不任主四海,乃先废义真,然後废帝。侍中程道惠劝立第五皇弟恭,羡之不许。遣使杀真於新安,杀帝於吴县。帝突走出门,追者以门关击之,倒地,然後加害。
刘义隆
沈约《宋书》曰:太祖文皇帝讳义隆,小字车儿,武帝第三子也。授西中郎将、荆州刺史。长七尺五寸,博涉经史,善隶书。少帝废,百官备法驾奉迎,即皇帝位,改元元嘉元年。
三年,司徒、录尚书令、杨州刺史徐羡之,尚书令、护军将军傅亮,有罪伏诛。遣中领军到彦之、征北将军檀道济讨荆州刺史谢晦,上亲帅六师,擒晦於延头,送京师伏诛。京师疾疫,遣使存问,给医药,死者若无家属,赐以棺木。十二年,大水,京邑乘舡。二十四年,货贵,制大钱一当两。三十年三月,遇弑于含光殿,年四十七。
刘劭
沈约《宋书》曰:刘劭,字休远,文帝长子。六岁,拜为皇太子。二十七年,有巫严道育,自言通灵,夫为劫,没入奚官。劭姊东阳公主应阁婢王鹦鹉白公主云:“道育有异术。”主乃白上,求入道育。道育自言服食,主及劭皆惑之。始兴王与劭并多过失,使道育祈请,令不上达,遂巫蛊。事泄,道育叛亡,变服为尼,逃东宫,往京口。复载将去。三十年二月,自京口入朝,复载还东宫。有告上云:“京口有一尼,服食,出入征北内,似是严道士。”上使掩捉,得二婢,云:“道育随还都。”上乃使京口送道育二婢,顷至检覆,废劭,赐死。母潘淑妃具以告。驰报劭,劭因是有异谋。其月二十一日,召前中庶子萧斌,告以逆事。明旦,与斌同载,从万春门入。张超之手行杀逆,又使人杀潘淑妃。屯中堂,劭即伪位,改元嘉三年为太初元年。
世祖及南谯王义宣,随王诞并举义兵。劭以事委王罗汉、鲁秀,以拒义军。三月十九日,义军至新林。二十一日,至新亭。二十二日,劭众连败,相继散奔。四月四日,义军薛安郡等并入殿,臧质从广莫门入,同会太极殿。劭穿西垣入武库井中。即从井中牵出,缚劭於马上,防送军门,斩于牙下。、劭及四子并枭首,暴尸於市,投劭、尸于江。张超之为乱军剖腹刳心,脔食其肉,焚其骨头。道育、鹦鹉并都街鞭杀於石头四望山下,焚尸扬灰于江。後史官目劭为元凶。
刘骏
沈约《宋书》曰:世祖孝武皇帝讳骏,字休龙,小字道民,文帝第三子。迁南中郎将,元凶杀逆,以为征南将军,加散骑常侍。上帅众入讨,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雍州刺史臧质并举义兵。元嘉三十年四月,上至于新亭,即皇帝位。五月,克京城。
孝建元年春,亲祠南郊,改元,大赦。诏:“凡诸守莅亲民之官,可申详旧条,劝尽地利。力田善蓄者,具以名闻。”更铸四铢钱。立子业为太子。赐为父後者爵一级。
大明元年正月,大赦,改元。四月,京师疾疫,遣使案行,赐给医药。死而无收敛者,官为敛埋。诸王及妃主庶姓位从公者,丧事听设凶门,馀悉断。司空南兖州刺史竟陵王诞有罪,贬爵。诞不受命,据广陵反。上亲御六师,车驾出顿宣武堂。三年七月,克广陵城,斩诞。初立驰道自阊阖门至朱雀门,又自朱雀门至於玄武湖。七年,於博望山立双阙。八年闰五月,帝崩於玉烛殿,年三十五。
沈约《宋书》曰:世祖游幸无度,太后、六宫常乘副车在後。沈怀文与王景文每谏不宜数出。后同从,坐松树下,风雨甚骤,景文曰:“卿可以言矣。”怀文曰:“独言无系,宜相与谏之。”江智渊卧草侧,亦谓“言之为善。”俄而被召,俱入雉场,怀文曰:“风雨如此,非圣躬所宜冒。”景文又曰:“怀文所启宜从。”智渊未及有言,上乃注弩作色曰:“卿欲效颜峻耶,何以恒知人事?”又曰:“颜峻小子,恨不得鞭其面首。”
刘子业
沈约《宋书》曰:前废帝讳子业,小字法师,孝武帝长子也。世祖入伐元凶,被囚於侍中下省,将见害者数矣,卒得无恙。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罢南北二驰道,孝建以来所改制度还依元嘉。是岁,诸郡大旱甚,米一斗数百,京邑亦至百馀。
永光元年春,改元,大赦。八月,帝自率宿卫兵,诛太宰江夏王义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尚书左仆射颜师伯、廷尉刘德愿。改元为景和元年。以宫人谢氏为贵嫔夫人,加虎贲皮戟,鸾辂龙旗,出警入跸。时帝凶悖日甚,诛杀相继,内外百司,不保首领。先讹言云:“湘中出天子。”帝将南巡荆湘二州,以厌之。先欲诛除诸叔,然後发。太宗与左右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儿密结帝左右寿寂之、姜产之等十一人,谋共废帝。戊午夜,帝於华林园竹林堂射鬼。时巫云:“见此堂有鬼。”故帝自射之。寿寂之怀刀入,姜产之为副。帝欲走,寂之追而殒之,时年十七。
帝幼而狷急,在东宫每为世祖所责。世祖西巡,子业启参承起居,书迹不谨,上让之。子业启事陈谢,上答曰:“书不长进,此是一条耳。闻汝素业都懈,狷戾日甚,何以顽固尔耶!”帝少好读书,颇识古事,自造《世祖诔》及杂篇章,往往有辞彩。
沈约《宋书》曰:前废帝景和末,召南平王铄妃江氏入宫,使左右於前逼迫之,江氏不受命。谓之曰:“若不从,当杀汝三子。”江氏犹不肯。於是遣使于弟,杀敬猷,敬渊等杖一百。其夕,废帝亦殒。
刘
沈约《宋书》曰:太宗明皇帝讳,字休炳,小字荣期,文帝第十一子也。为雍州刺史。景和末,上入朝,被留停。废帝诛害宰辅,杀戮大臣,恒虑有图之者,疑畏诸父,并拘之殿内。收上付廷尉,一宿被原。将加祸害者,前後非一。既而害上意定,明旦便应就祸。上先与腹心阮佃夫、李道儿、寿寂之等密共合谋,殒废帝於後堂。建安王休仁便称臣,引升西堂御坐,召见诸大臣。于时,事出仓卒,上失履,跣至西堂,犹著乌帽。坐定,休仁呼主衣以白帽代之,引备羽仪,虽未即位,凡众事悉称令书施行。
上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景和元年为太始元年。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勋举兵反,镇军长史邓琬为其谋主,雍州刺史袁ダ帅众赴之。车驾亲御六师,出顿中兴堂。司徒建安王休仁帅众军大破贼,斩伪尚书仆射袁ダ,进讨江郢荆雍相五州,平定之。晋安王子勋并赐死,同党皆伏诛。
太豫元年四月,上大渐,袁粲,褚渊、刘π、蔡兴宗、沈攸之同被顾命。上崩于景福殿,年四十四。
帝少而和美,风姿端雅。早失所生,养於路太后房内。大明世,诸弟多被猜忌,惟上见亲,常侍路太后医药。好读书,爱文义,在藩时,撰《江左以来文章志》,又续卫所注《论语》二卷行世。及即大位,四方反叛,以宽仁待物,诸将帅有父兄子弟同逆者,并授以禁兵,委任不异,故众为之用,莫不尽力。平定天下,逆党多被全宥,其才者并见授用,有如旧臣。才学之士,多蒙引进,参究典籍,应对左右。於华林园茆堂讲《周易》,常自临听。末年好鬼神,多忌讳,近谗慝,剪落皇枝,宋氏之业自此衰矣。
沈约《宋书》曰:王景文为扬州刺史。上既有疾,而诸弟并已见杀,惟桂阳王休范人才本下,不见疑,出为江州刺史。虑一旦晏驾,皇后临朝,景文自然成宰相,门族强盛,籍元舅之重,岁暮不为纯臣,太豫元年春,上疾笃,乃遣使送药赐景文死,手诏曰:“与卿周全,欲全卿门户,故有此处分。”
刘昱
沈约《宋书》曰:废帝讳昱,字德融,小字慧震,明帝长子也。太宗诸子在孕,皆以《周易》筮之,即以得之卦为少字,故帝字慧震。立为皇太子。太宗崩,太子即位。
元徽元年正月,改元。二年,太尉、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举兵反。贼奄至,攻新亭垒。齐王拒击,大破之。越骑校尉张苟儿斩休范。五年七月戊子夜,帝殒於仁寿殿。
初,帝在东宫,年五六岁时始就书学,而堕业好嬉戏,主师不能禁。好缘漆帐竿,去地二丈馀,如此者半食久,乃下。年渐长,喜怒无节,左右有失旨者,辄手加扑打。徒跣蹲踞,以此为常。主师以白太宗,上辄敕昱所生,严加捶训。及嗣位,内畏太后,外惮诸臣,犹未得肆志。自加元服,变态转兴,内外稍无以制。三年秋冬间,便好出游行,太妃每乘青篾车,随相检摄。渐自放恣,太后不复能禁。单将左右,弃部伍,或十里、二十里、或入市里,或往营署,旦出,日暮乃归。四年春夏,此行弥数。自京城克定,意志转骄,於是无日不出。与左右人解僧智、张立鬼恒自驰逐,夜出承明门,夕去晨反,旦去暮归。从者并执矛,行人男女及马驴值无免者。民间忧惧,昼日不敢开门,道上行人殆绝。常着小,未尝服衣冠。有白数十枚,各有名号。钳凿锥锯之徒,不离左右。常以铁锥锥人阴破,左右人见敛眉者,昱大怒,令此人袒臂正立,以矛刺臂洞骨。於耀灵殿上养驴数十头,所自乘马,养於御床侧。先是民间讹言,谓太宗不男,昱是李道儿子。昱每出入去来,常自称刘统,或自号李将军。与右卫翼辇营女子私通,每从之游,持百数十钱,供酒肉之费。辂车一乘,其上施蓬,乘以出入,从者不过数十人。羽仪追之恒不及,又各虑祸,亦不敢追寻,惟整部伍,别在一处瞻望而已。凡诸鄙事,过目即能,锻金银,裁衣作帽,莫不精绝。未尝吹篪,执管便韵。天性好杀,以此为忻,一日无事,惨惨不乐。
齐王潜图废立,与直阁将军王敬则谋之。七月七日,昱乘露车,从二百许人,无复卤簿羽仪,往青园尼寺,晓至新安寺就昙渡道人饮酒,醉,扶夕还仁寿殿东阿毡幄中卧。时昱出入无禁,大内诸阁,夜皆不闭。厢下畏相逢值,无敢出者。宿卫并逃避,内外无相禁摄。王敬则先结昱左右杨万年等二十五人,谋共取昱。其夕,王敬则出外,杨玉夫见昱醉熟无所知,乃与万年同入毡幄内,以昱防身刀斩之。提昱首,依常行法,称敕开承明门出,以首与敬则,驰至领军府,以首付齐王。齐王乃戎服,率左右数十人,称行还,开承明门入。昱他夕每开门,门者震惧不敢视,至是弗之疑。齐王既入,晓,乃奉太后令奉迎安成王。
刘准
沈约《宋书》曰:顺皇帝讳准,字仲谟,小字知观,明皇帝第三子也。封安成王。废帝殒,奉迎王入居朝堂。壬辰,即皇帝位。明元年,改元,大赦。齐王出镇东城,辅政作相。三年,加相国,总百揆,备九锡之礼。四月,禅位於齐王。壬辰,帝逊于东邸。既而迁居丹阳宫,封为汝阴王。殂于丹阳,谥曰顺皇帝,时年十三。
史臣曰:“圣王膺录,自非接乱承微,则天历不至也。自三、五以来,受命之主,莫不乘沦亡之极,然后符乐推之运。水德迁谢,其来久矣,岂止于区区汝阴揖让而已哉!”
卷一百二十九 偏霸部十三
南齐萧道成
萧子显《齐书》曰: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小字斗将,汉相何二十四世孙也。何孙侍中彪,免官居东海兰陵郡,於是为兰陵人。太祖以元嘉四年丁卯岁生,龙颡锺声,鳞文遍体。儒士雷次宗立学鸡笼山,年十三,受业治《礼记》及《左氏春秋》。袭爵晋兴男,除江夏王大司马参军、员外侍郎、直阁中书舍人、右军将军。
寻阳王子房反,加辅国将军,帅众东讨,一日破十二垒。转冠军将军、持节、北讨诸军事,镇淮阴。征还,迁督徐兖二州军事、南兖州刺史。明帝嫌太祖非人臣相,民间流言,云:“萧道成当为天子”,帝愈以为疑,遣镇军将军吴喜以三千人北使,令喜留军破釜,自将银壶酒封赐。太祖戎服出门迎,即酌饮之。喜还,帝意乃悦。七年,征还京师,部下劝勿就征,太祖曰:“诸卿暗於见事。主上诛诸弟,太子稚弱,作万岁後计,何关他族。惟应速发,事缓必见疑。今骨肉相害,自非灵长之运,祸难将兴,方与卿等戮力。”及还京,拜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时世祖以功当别封赣县,太祖以一门二封,固辞不受。诏许之,加二百户。
明帝崩,遗诏为右卫将军,领卫尉,加兵五百人。与尚书令袁粲、护军褚渊、领军刘π共掌机事,加侍中。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反,出顿新亭以拒之,加使持节、平南将军,给鼓吹一部。治新亭城垒未毕,贼前军已至,太祖方解衣高卧,以安众心。乃索白虎幡,登西垣,使宁朔将军高道庆、羽林监陈显达、员外郎王敬则浮舸与贼水战,自新林至赤岸,大破之。贼平,振旅凯旋入,百姓缘道聚观,曰:“全国家者此公也。”迁散骑常侍、中领军、都督二兖徐青冀五州、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进爵为公,增邑二千户。与袁粲、褚渊、刘秉更日入直,号为四贵。四年,加尚书左仆射。
太祖威名既重,苍梧王深相猜忌,几加大祸。陈太妃骂之曰:“萧道成有功於国,今若害之,谁复为汝著力者?”乃止。杨玉夫等杀苍梧王,迎立顺帝。太祖移镇东府,进侍中、司空、录尚书事,封竟陵郡公。进太尉、十二州诸军事。
大明、太始以来,相承奢侈,百姓成俗。太祖辅政,罢御府尚方诸饰玩。至是,又上表禁人间华伪,杂物不得以金银为薄,马乘具不得金银渡,不得织成绣裙衣,道路不得著锦履,不得用红色为幡盖衣服,不得剪彩帛为杂花,不得以七宝饰乐器,不得以金银为花兽,不得辄铸金铜为像。
又进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署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太尉、录尚书事、南徐州刺史如故。三月,进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齐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四月,进爵为王。又命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乐舞八佾。辛卯,宋使兼太保渊、兼太尉僧虔奉玺绂,禅位。
建元元年四月甲午,即位於南郊,柴燎告天,坛受禅。礼毕,即建康宫,大赦,改明三年为建元元年。封宋帝为汝阴王。五月,汝阴王薨,追谥为宋顺帝。四年三月庚申,有疾,召司徒褚渊、左仆射王俭,曰:“吾遘疾弥留,至于危笃。公等奉太子如事吾,当令太子敦睦亲戚,委任贤才,崇尚节俭,弘宣简惠,则天下之理尽矣。”壬戌,崩於临光殿,年五十六。谥曰太祖高皇帝。
上少有大量,博涉经史,善属文。虽经纶夷险,不废素业。後宫器物栏杆以铜为饰者,改用铁。内殿施黄纱帐,宫人著紫皮履。欲以身率下,移风变俗。每曰:“使我治国十年,当使金土同价。”四月庚寅,葬武进大安陵。
萧赜
萧子显《齐书》曰: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太祖长子也。小讳龙儿。生於建康清溪宅,其夜,陈孝后、刘昭后同梦龙据屋上,故以字上。初为寻阳国侍郎,辟为西曹书佐,出为赣令、尚书库部。桂阳王休范反,上遣军袭寻阳,事平,除晋熙王谘议,迁司徒右长史、黄门郎、散骑常侍、江州刺史。征拜侍中、领军将军,给鼓吹一部。又加持节、都督京畿诸军事、仆射、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给班剑二十人。齐国建,为世子,加侍中、南豫州刺史,给油络车、羽葆鼓吹。以石头为世子宫,置二率,坊省服章,一如东宫。进为太子。及太祖即位,为皇太子。
太祖崩,上即位。乙丑,称先帝遗诏,以司徒褚渊录尚书,左仆射王俭为尚书令。丙申,立皇太子妃王氏。永明元年正月辛亥,南郊,大赦,改元。四年正月辛亥,藉田礼毕。甲寅,幸阅武堂劳酒小会。
十一年正月,皇太子长懋薨。甲午,立太孙昭业为皇太孙。七月,上不豫,徙居延昌殿,始登阶而屋鸣,咤甚,恶之。戊寅,大渐。诏曰:“始终大期,圣贤不免,吾行年六十,亦复何恨。但皇业艰难,万机事重,不能无遗虑耳。太孙进德日茂,社稷有寄。子良善相毗辅,思弘治道。百辟庶条,各奉尔职,谨事太孙,勿有懈怠。知复何言。”又诏曰:“我识灭之後,身著夏衣画天衣,纯乌犀导路,器服悉不得用宝物及织成。常所服身刀长短二口铁环者,随我入梓宫。灵上勿以牲牢为祭,祭惟设饼、茶饮、干饭、酒脯而已。丧礼每存省约,不须烦民。百官六时入临。又显阳殿玉像诸佛及供养,具如别牒,可尽心礼拜供养。自今公私皆不得出家为道,及起立塔寺,以宅为精舍,并严断之。惟年六十,必有道心者,听朝贤选序,已有别诏。”是日崩,年五十四。丙寅,葬景安陵。
帝刚毅有断,为治总大体,以富国为先。颇不喜游宴、雕绮之事,言常恨之,未能顿遣。诏“凡诸游烦,宜从休息。自今远近荐献,务存节俭。珠玉玩好,伤工尤重,严加禁绝。”
萧昭业
萧子显《齐书》曰:郁林王昭业,字元尚,小名法身,文惠太子长子也。世祖即位,封南郡王。文惠太子薨,立为皇太孙。即位,追尊文惠太子为世宗文皇帝。
隆昌元年正月,大赦,改元。加太傅竟陵王子良殊礼。闰月丁卯,以镇军大将军西昌侯鸾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七月癸巳,太后令:“嗣主特锺气,爰表弱龄。自入纂鸿业,长恶滋甚。居丧无一日之哀,衰为忻宴之服。昏酣长夜,万机斯壅。社稷危殆,有过缀旒。镇军居正体道,国家是赖,伊、霍之举,实寄渊谟,便可依旧典,以礼废黜。中军新安王,体自文皇,哲天秀,宜入嗣鸿业,永宁四海,外即以礼奉迎。”
昭业少美容止,好隶书,世祖敕皇孙手书不得妄出,以贵重之。进对音吐,甚有令誉。王侯五日一问讯,世祖常独呼昭业至幄座,别加抚问,呼为法身,重爱甚。文惠太子崩,昭业每临哭,辄号兆不自胜,俄而还内,欢笑极乐。在世祖丧,泣竟,入后宫,常列胡伎二部入阁迎奏。为南郡王时,文惠太子禁其起居,节其用度,昭业谓豫章王妃庾氏曰:“阿婆,佛法言有福德福生帝王之家。今日见作天子,便是大罪,左右主师,动见拘执,不如作市边屠沽富儿百倍矣。”及即位,极意赏赐,动百数十万。每见钱,曰:“昔时思汝,一个不得,今用汝未?”期年之间所出,诸库储钱数亿垂尽。开主衣库,与不逞群小,又给阉人竖子各数人,随其所欲,恣意辇取,取诸宝器以相剖击破碎之,以为笑乐。好斗鸡,密买鸡至数千价。世祖御物甘草杖,宫人寸断用之。毁世祖招婉殿以封赐阉人徐龙驹为斋。龙驹尤亲幸,为後阁舍人,日夜在宫房内。昭业与文帝幸姬霍氏淫通,龙驹劝长留内,声言度霍氏为尼,以馀人代之。皇后亦淫乱,斋阁通夜洞开,内外淆杂,无复分别。
壬辰,使萧鸾等率兵自尚书入□龙门,戎服加朱衣于上。帝在寿昌殿,闻外有变,使闭内殿,诸阉人登兴光楼望,报云:“见一人戎服,从数百人,在西锺楼下。”须臾,萧鸾领兵先入,帝走向爱姬徐氏房,拔剑自刺不中,以帛缠出,杀之,馀党亦见诛。卒时年二十二,葬以王礼。
萧昭文
萧子显《齐书》曰:海陵恭王昭文字季尚,文惠太子第二子也。封临汝公。郁林王即位,改封新安王。及郁林王废,尚书令西昌侯鸾奉帝纂统。延兴元年七月丁酉,即位。以尚书令、镇军大将军西昌侯鸾录尚书事、杨州刺史,封宣城郡公。十月,进为太傅、杨州牧,加殊礼,进爵为王,辅政,帝起居皆谘而後行。思食蒸鱼菜,太官令以无录公命,不与。辛亥,皇太后令曰:“嗣主幼冲,庶政多昧,且早膺疾,弗克负荷。太傅宣城公宜入承宝命,式宁宗┙。帝可降封海陵王。”
十一月,称王有疾,数遣御师占视,乃殒之。时年十五,谥曰恭王。
萧鸾
萧子显《齐书》曰:高宗明皇帝讳鸾,字景栖,始安贞王道生子也。少孤,太祖抚育,恩过诸子。宋世为安吉令,有严能之名,迁宁朔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太祖践祚,迁侍中,封西昌侯。建武元年,持节、冠军将军、郢州刺史。世祖即位,转度支尚书、侍中,领骁骑将军。王子侯旧乘缠帷车,高宗独乘下帷,仪从如素士。迁中领军、左卫将军、豫州刺史、尚书仆射,领右卫将军。武帝遗诏为侍中、尚书令,加镇军、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海陵即位,为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扬州刺史,镇东城,给兵五千人。录尚书、假黄钺、中外都督,加殊礼,进爵为王。太后令废海陵王,以上入纂大位,群臣三请,乃受命。
建武元年十月癸亥,即皇帝位,大赦,改元。戊子,立皇太子宝卷。赐天下为父後者爵一级。二年十月丁卯,诏曰:“轨业去奢,事殷哲后,训物以俭,理镜前书。朕思所以迁淳改俗,反古移民。可罢东田,毁兴光楼。”并敕水衡量省御乘。永太元年四月甲寅,改元,大赦。五月,以太子中庶子梁王为雍州刺史。己酉,崩于正福殿,年四十七。
帝明审有吏才,持法无所借。大存俭约。罢世祖所起新林苑,以地还百姓。废文帝所起太子东田,卖之。永明中,舆辇舟乘,剔去金银还主衣库。太官进食,有裹蒸,帝曰:“可四片破之,馀充晚食。”世祖掖庭中宫殿服御,一无所改。
萧宝卷
萧子显《齐书》曰:东昏侯讳宝卷,字智臧,高宗第二子。建武元年,立为皇太子。高宗崩,即位。
永元元年正月,大赦,改元。辛卯,南郊。诏二品清官以上应食禄者,有二亲或祖父母年登七十,并给见钱二千贯。二年八月甲申夜,宫内失火。十二月,雍州刺史梁王起义兵于襄阳。三年正月丙申,合朔,事毕,与宫人於阅武堂元会,皇后正位,帝戎服临事。三月,南康王宝融即皇帝位于江陵,以太子左率李居士总督西讨诸军事,屯新亭。九月,义军至南州,辅国将军申曹军二万人于姑熟奔归。丙辰,李居士与义军战于新亭,败绩。十月,冀青二州刺史桓和入卫,屯东宫;己卯,以众降。光禄大夫张瑰先守石头,弃城奔还。于是闭宫城自守。李居士以新亭降。军筑长围守宫城。十二月,王珍国、侍中张讠叟等帅兵入殿废帝。
帝在东宫,便好弄,不喜书学。及即位,性重涩少言,不与朝士接,惟亲信阉人。日夜于後堂戏马,五更方卧,至晡乃起。渐出游走,屏逐居民,从万春门游东宫以东至于郊外,数十百里,皆空家静室。巷陌悬幔为高障,置仗防之,谓之屏除。夜出晨反,火光照天。拜爱姬潘氏为贵妃。仍以金莲帖地,使妃行于其上,曰此步步莲花耶。每出,妃乘卧舆,帝骑马从後。着织成褶,金薄帽,执七宝缠槊,戎服急装,不变寒暑,凌冒雨雪,不避坑阱;驰骋渴乏,辄下马解取腰间蠡器,酌水饮之,复上马驰去。选无赖小儿善走者为逐马,左右百人,常以自随。置射雉场二百九十六处,翳中帷帐及步障,皆夹缘以红锦,金银镂弩牙,毒瑁帖箭。郊郭四民,樵苏路绝,吉凶失时,舆疾弃尸,不得殡葬。後宫遭火之後,更起仙华、神仙、玉寿诸殿,刻画雕彩,麝香涂壁,锦幔珠帘,穷极绮丽。
又信鬼神,崔惠景事时,拜蒋子文神为假黄铖、使持节、相国、太宰、大将军、杨州牧、钟山王,以至尊为皇帝。迎神像及诸庙杂神皆入後宫,祷祀祈福。及闻兵入,趋出户,阉人黄大刀伤其膝,仆地,曰:“奴反耶?”直後张齐斩首送梁王。宣德太后令依汉海昏侯故事,追封东昏侯。
唐秘书监虞世南《公子先生论》云:公子曰:“宋齐二代,废王有五,并骄淫狂暴,前後如一,或身被杀戮,或倾坠宗社,岂厥性顽凶,自贻非命,将天之所弃用倾代业者乎?”先生曰:“夫木之性直,匠者揉以为轮;金之性刚,工人理以成器。岂人事也?惟上智下愚,特禀异气;中庸之才,全由训习。自宋、齐以来,东宫师傅,备员而已,贵贱礼隔,规献无由,且多以位升,罕由德进。善乎哉!贾生之言:‘昔者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则保其身体,傅则傅以德义,师则导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又置三少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晏者也。故乃孩提有识。三公、三少固明者孝仁礼义,以导习之,遂去邪人,不使见恶行。选天下之儒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翼卫之,使与太子居处。故太子生乃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习与正人居,不能无正,犹生长齐地不能不齐言;习与不正人居,犹生长楚地不能不楚言也。’秦使赵高傅胡亥,教之狱讼,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明日射人,有忠谏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视杀人如刈草菅然。岂胡亥之性恶哉?彼其导之者非其理也。故选左右禅教之,最急此五。君者禀凡庸之性,无周召之师,远益友之箴规,狎不尚之近习,以斯下质,生而楚言,覆国忘身,理故然也。”
萧宝融
萧子显《齐书》曰:和帝讳宝融,字智昭,高宗第八子。建武元年,封随郡王。永元元年,改封南康王,出为荆雍宁益梁南北秦七州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萧颖胄杀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山阳,奉王举兵。以雍州刺史萧衍为使持节、都督诸军事、左将军。以萧颖胄为右将军、督行诸军事。夏侯自京师至江陵,称宣德太后令:“南康王宜纂成国祚,光临亿兆,方俟清宫,未即大号,可且封十郡为宣城王,加相国、荆州牧,又加黄钺。”萧颖胄为左长史,进号镇军;萧衍进号征东将军。己巳,群僚上尊号。
中兴元年正月乙巳,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以相国左长史萧颖胄为尚书令、领军将军,萧衍为雍州刺史。十二月,建康平。皇太后令以萧衍为大司马、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杨州刺史,封建安郡公,依晋武陵王遵承制故事,百僚致敬。二年正月,皇太后临朝,入居内殿。以大司马萧衍为都督中外诸军事,殊礼,进位相国,总百揆,杨州牧,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之礼,加远游冠,位在诸王上。二月,进梁公爵为王,增封十郡,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三月景辰,逊位于梁。丁卯,梁奉帝为巴陵王,徙姑熟。戊辰,薨,年十五。追为和帝,葬恭陵。
史臣曰:夏以桀亡,殷因纣灭,郊天改朔,理无延世。而皇符所集,重兴西楚,神器暂来,虽有冥数,徽名大号,斯为幸矣。
卷一百三十 偏霸部十四
北齐高欢
《北齐书》曰:高祖神武皇帝姓高氏,讳欢,字贺六浑,渤海人也。六世祖隐,玄菟太守。皇考树,性通率,不事家业。住居白道南,数有赤光紫气之异,邻人以为怪,劝徙居以避之。皇考曰:“安知非吉?”居之自若。及神武生而皇妣韩氏殂,养於同产姊婿镇岳队尉景家。神武既累世北边,故习其俗,遂同鲜卑。长而深沉有大度,轻财重士,为豪侠所宗。目有精光,长头高颧,齿白如玉,少有人杰。素家贫,及娉武明皇后,始有马,得给镇为队主。镇将辽西段长常奇神武貌,谓曰:“君有康济之才,终不徒然。”便以子孙为托。神武自队主转轮为函使。尝乘驿过建兴,□雾昼晦,雷声随之,半日乃绝,若有神应者。每行道路,往来无风尘之色。又尝梦履众星而行,觉而内喜。为函使六年,每至洛阳,给令史麻祥使。祥尝以肉神武,神武性不立食,坐而进之,祥以为慢己,笞神武四十。及自洛阳还,倾产以结客。亲故怪问之,答曰:“吾至洛阳,宿卫羽林相率焚领军张彝宅,朝廷惧其乱而不问,为政若此,事可知也。财物岂可常守邪?”自是乃有澄清天下之志。与怀朔省事□中司马子如及秀容人刘贵、中山人贾显智为奔走之友,怀朔户曹史孙腾、外兵使侯景亦相友结。
孝昌元年,归尔朱荣于秀容。先是刘贵事荣,盛言神武美,至是始得见。以憔悴故,未之奇也。贵乃为神武更衣,复求见焉。因随荣之厩,厩有恶马,荣命剪之,神武乃不加羁绊而剪,竟不蹄啮。已而起曰:“御恶人亦如此马矣。”荣遂坐神武於床下,屏左右而访时事。神武曰:“闻公有马十二谷,色别为群,将此竟何用也?”荣曰:“但言尔意。”神武曰:“方今天子愚弱,太后淫乱,孽宠擅命,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乘时奋发,讨郑俨、徐纥而清帝侧,霸业可举鞭而成。此贺六浑之意也。”荣大悦。语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是每参军谋。
既而,荣以神武为亲信都督。於时魏明帝衔郑俨、徐纥,逼灵太后,未敢制,私使荣举兵内向。荣以神武为前锋。至上党,明帝又私诏停之。及帝暴崩,荣遂入洛邑。将篡位,神武谏,恐不听,请铸像卜之,铸不成,乃止。孝庄帝立,以定策勋,封铜伯。荣尝问左右曰:“一日无我,谁可主军?”皆称尔朱兆。荣曰:“此正可统三千骑以还。堪代我主众者,惟贺六浑耳。”因诫兆曰:“尔非其匹,终当为其子穿鼻。”乃以神武为晋州刺史。於是大聚敛,因刘贵货荣下要人,尽得其意。州库角无故自鸣,神武异之,无几而孝庄诛荣。
及尔朱兆自晋阳将举兵赴洛,召神武。使长史孙腾辞以绛蜀、汾胡欲反,不可委去,兆恨焉,腾复命,神武曰:“兆举兵犯上,此大贼也,吾不能久事之。”自是始有图兆计。及兆入洛,执庄帝以北,神武闻之大惊,又使孙腾伪贺兆,因密觇孝庄所在,将劫以举义,不果。乃以书喻之,言不宜执天子以受恶名於海内。兆不纳,杀帝而与尔朱世隆等立长广王晔,改元建明,封神武为平阳郡公。
魏普泰元年二月,神武自领军次信都,高乾、封隆之开门以待,遂据冀州。是月,尔朱度律废元晔而立节闵帝,欲羁縻神武。三月,乃白节闵帝,封神武为渤海王,徵使入觐。神武辞。四月癸巳,又加授东道大行台、第一镇人酋长。庞苍鹰自太原来奔,神武以为行台郎,寻以为安州刺史。
神武自向山东,养士缮甲,禁兵侵掠,百姓归心。乃诈为书,云尔朱兆将以六镇人配契胡为部曲。众皆愁。又为并州符,征兵讨步落稽。发万人,将遣之,孙腾、尉景为请留五日,如此者再。神武亲送之郊,雪涕执别。人号恸,哭声动地,神武乃喻之曰:“与尔俱失乡客,义同一家,不意在上乃尔徵召!直向西已当死,後军期又当死,配国人又当死,奈何?”众曰:“唯有反耳!”神武曰:“反是急计;须推一人为主。”众愿奉神武。神武曰:“尔乡里难制,不见葛荣乎?虽百万众,无刑法,终自灰灭。今以吾为主,当有前异,不得欺汉儿,不得犯军令,生死任吾,则可。不尔,不能为取笑天下。”众皆顿颡:“死生惟命。”神武曰:“若不得已。”明日,椎牛飨士,喻以讨尔朱兆之意。封隆之进曰:“千载一时,普天幸甚。”神武曰:“讨贼,大顺也;拯时,大业也。吾虽不武,以死继之,何敢让焉!”
六月庚子,建义於信都。乃抗表罪状尔朱氏。世隆等秘表不通。八月,尔朱兆攻陷殷州,李元忠来奔。孙腾以为朝廷隔绝,不权立天子,则众望无所系。十月壬寅,奉章武王融子渤海太守朗为皇帝,年号中兴,是为废帝。十一月,攻邺,相州刺史刘诞婴城固守。神武起土山,为地道,往往建大柱,一时焚之,城陷入地。永熙元年正月壬午,拔邺城,据之。废帝进神武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是时,青州建义大都督崔灵珍、大都督耿翔皆遣使归附。行汾州事刘贵弃城来降。
闰三月,尔朱天光自长安,兆自并州,度律自洛阳,仲远自东郡,同会邺,众号二十万,挟洹水而军。节闵以长孙承业为大行台,总督焉。神武令封隆之守邺,自出顿紫陌。时马不满二千,步兵不至三万,众寡不敌。乃於韩陵为圆阵,连牛驴以塞归道。於是将士皆有死志,四面合击之。尔朱兆责神武以背己。神武曰:“本戮力者,共辅王室,今帝何在?”兆曰:“永安枉害天柱,我报仇耳。”神武曰:“我昔日亲闻天柱计,汝在户前立,岂得言不反耶!且以君杀臣,何报之有?今日义绝矣。”乃合战,大败之。
四月,斛斯椿执天光、度律送洛阳。长孙承业遣都督贾显智、张欢入洛阳,执世隆、彦伯斩之。兆奔并州。仲远奔梁州,遂死焉。时凶蠹既除,朝廷庆悦。既而神武至洛阳,废节闵及中兴主而立孝武孝。孝武既即位,授神武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增封并前十五万户。神武辞天柱,减户五万。壬辰,还邺,魏帝饯於乾脯山,执手而别。
七月壬寅,神武帅师北伐尔朱兆。封隆之言:“侍中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等往事尔朱,普皆反噬,今在京师宠任,必构祸隙。”神武深以为然。乃归天光、度律於京师,斩之。遂自滏口入。尔朱兆大掠晋阳,北保秀容,并州平。神武以晋阳四塞,乃建大丞相府而定居焉。
尔朱兆既至秀容,分兵守险,出入寇抄。神武扬声讨之,师出止者数四,兆意怠。神武揣其岁首当宴会,遣窦泰以精骑驰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里,神武以大军继之。二年正月,窦泰奄至尔朱兆庭。军人因宴休惰,忽见泰军,惊走,追破之於赤洪岭。兆自缢,神武亲临,厚葬之。慕容绍宗以尔朱荣妻子及馀众自保焉,突城降,神武以义故,待之甚厚。
神武之入洛也,尔朱仲远部下都督桥宁、张子期自滑台归命,神武以其助乱,且数反复,皆斩之。斛斯椿由是内不自安,乃与南陵王宝炬及武卫将军元毗、魏光、王思政构神武於魏帝。帝舍人元士弼又奏神武受敕大不敬,於是魏帝与神武隙矣。
天平元年正月,魏帝下诏罪状神武,为北伐经营。神武亦勒马宣告曰:“孤遇尔朱擅权,举大义於四海,奉戴主上,义贯幽明。横为斛斯椿谗构,以诚节为逆首。昔晋赵鞅兴晋阳之甲,诛君侧恶人,今者南迈,诛椿而已。”以高昂为前锋,曰:“若用司空言,岂有今日之举!”司马子如答神武曰:“本欲立小者,正为此耳。”
魏帝征兵关右,召贺拔胜赴行在所,遣大行台长孙承业、大都督颖川王斌之、斛斯椿共镇武牢。七月,魏帝躬率大众,屯河桥。神武至河北十馀里,再遣口申诚款,魏帝不报。神武乃引军渡河。魏帝问计於群臣,或云南依贺拔胜,或云西就关中,或云守洛口,未决。而元斌之与斛斯椿争权不睦,斌之弃椿径还,绐帝云神武兵至。即日,魏帝逊位於长安。
己酉,神武入洛阳,止於永宁寺。八月,神武以万机不可旷废,乃与百僚议,以清河王为大司马,居尚书下舍而承制决事焉。神武寻至弘农,遂克潼关。九月庚寅,神武还至洛阳,乃遣僧道荣奉表关中,又不答。乃集百僚、沙门、耆老,议所推立。以为自孝昌衰乱,国统中绝,神主靡依,昭穆失序,遂议立清河王世子善见。议定,白清河王。王曰:“天子无父,苟使儿立,不惜馀生。”乃立之,是为孝静帝。魏於是始分为二。
神武以孝武既西,恐逼崤峡,洛阳复在河外,接近梁境,如向晋阳,形势不能相接,议迁邺。护军祖荣赞焉。诏下三日,车驾便发,户四十万,狼狈就道。神武留洛阳部分,事毕还晋阳。自是军国政务,皆归相府。二年正月,魏帝褒诏,以神武为相国、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神武固辞。
四年十一月壬辰,神武西讨,自蒲津济,众二十万。周文军於沙苑。神武以地厄少却,西人鼓噪而进,军大乱,弃器甲十有八万。神武跨橐驼,候船以归。元象元年三月辛酉,神武固请解丞相,魏帝许之。四月庚寅,神武朝於邺。壬辰,还晋阳。兴和元年七月丁丑,魏帝进神武为相国、录尚书事,固让乃止。十一月,神武以新宫成,朝於邺。魏帝与神武宴射。
武定四年八月癸巳,神武将西征,自邺会兵晋阳。九月,神武围王壁以挑西师,不敢应。西魏晋州刺史韦孝宽守玉壁。顿兵五旬,城不拔,死者七万人,聚为一冢。有星坠於神武营,众驴并鸣,士皆惧。神武有疾。十一月庚子,舆疾班师。庚戌,遣太原公洋镇邺。辛亥,徵世子澄至晋阳。有恶鸟集亭树,世子使斛律光射杀之。己卯,神武以无功,表解都督中外诸军事,魏帝优诏许焉。是时西魏言神武中弩,神武闻之,乃勉坐见诸贵。使斛律金敕勒歌,神武自和之,哀感流涕。
侯景素轻世子,尝谓司马子如曰:“王在,吾不敢有异;王无,吾不能与鲜卑小儿共事。”子如掩其口。至是,世子为神武书,召景。景先与神武约,得书,书微点,乃来。书至,无点,景不至。又闻神武疾,遂拥兵自固。神武谓世子曰:“我虽疾,尔面更有馀忧色,何也?”世子未对。又问曰:“岂非忧侯景叛耶?”曰:“然。”神武曰:“景专制河南十四年矣,常有飞扬跋扈志,顾我能养,岂为汝驾御也。今四方未定,勿遽发哀。库狄干鲜卑老公,斛律金敕勒老公,并性纯道直,终不负汝。可朱浑道元、刘礼生远来投我,必无异心。贺拔焉过儿朴实无罪过,潘乐和厚,汝兄弟当得其力。韩轨少戆,宜宽借之。彭乐心腹难得,宜防护之。少堪敌侯景者,惟有慕容绍宗,我故不贵之,留以与汝,宜深加殊礼,委以经略之事。”
五年正月朔,日蚀。神武曰:“日蚀,其为我耶?死亦何恨。”景午,陈启於魏帝。是日,崩於晋阳,时年五十二。秘不发丧。天保初,追崇为献武帝,庙号太祖。
高澄
《北齐书》曰:世祖文襄皇帝讳澄,字子惠,神武长子也。母曰娄太后。生而岐嶷,神武异之。魏中兴元年,立为渤海王世子。就杜询讲学,敏悟过人,询甚叹服。二年,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尚孝静帝妹冯翊长公主。时年十三,神情俊爽,便若成人。神武试问以时事得失,辩析无不中理。自是军国筹策皆预之。天平元年,加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并州刺史。三年,入辅朝政,加领军左右、京畿大都督。时人虽闻器识,犹以少年期之,而机略严明,事无凝滞,於是朝野振肃。武定四年十一月,神武西讨,不豫,班师。文襄驰赴军所,侍卫还晋阳。
五年正月丙午,神武崩。七月戊戌,魏帝诏以文襄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渤海王。文襄启辞,愿停王爵。壬寅,魏帝诏太原公洋摄理军国,遣中使敦喻。八月壬辰,文襄启申神武遗令,请减国邑,分封将督各有差。辛未,朝於邺,固辞丞相。魏帝诏曰:“既朝野攸凭,安危所系,不得令遂本怀,须有权夺。可复前大将军,馀如故。”
七年五月,文襄帅师赴颖川。六月,克之,获西魏大将王思政等。八月,文襄遇盗,崩。初,梁将兰钦子京见虏,文襄以配厨,钦求赎之,不许。京与其党六人谋作乱。时京将进食,文襄却之,谓人曰:“昨夜梦此奴杀我。”又曰:“急杀却。”京闻之,置刃於盘下,冒言进食。文襄怒曰:“我未索食,何遽来?”京挥刀曰:“将杀汝!”文襄自投,伤足,入床下。贼党至,去床,遇弑,时年二十九。追谥文襄皇帝。
高洋
《北齐书》曰:显祖文宣皇帝讳洋,字子进,高祖第二子,世宗之母弟。后初孕,每夜有赤光照室,后私常怪之。初高祖之归尔朱荣,时经危乱,家徒壁立,后与亲姻相对,共忧寒馁。帝时尚未能言,然曰:“得活。”太后及左右大惊,而不敢言。鳞身重踝,不好戏弄,深沉有大度。晋阳曾有沙门,乍愚乍智,时人不测,呼为阿秃师。帝曾与诸童共见之,历问禄位。至帝,举手再三,指天而已,口无所言,见者异之。高祖尝试观诸子意识,各使治乱丝,帝独抽刀斩之,曰:“乱者须斩。”高祖是之。又各配兵四去,而使甲骑伪攻之,世宗等怖挠,帝乃勒众与彭乐敌,乐免胄言情,犹擒之以献。後从世宗行,过辽阳山,独见天门开,馀人无见者。内虽明敏,貌若不足,世宗每嗤之云:“此人亦得富贵,相法亦何由可解。”惟高祖异之。天平二年,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武定元年,加侍中。五年,授尚书令、中书监、京畿大都督。
七年八月,世宗遇害,事出仓卒,内外震骇。帝神色不变,指麾部分自若,脔斩群贼而漆其头。徐宣言曰:“奴反,大将军被伤,无大苦也。”当时内外,莫不惊异焉。乃赴晋阳,亲总庶政。务从宽厚,事有不便者,咸蠲省焉。八年正月戊辰,魏帝诏进使持节、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三月辛酉,又进封齐王,邑十万户。帝自居晋阳,寝室夜有光如昼。既为王,梦人以笔点己额。旦以告馆客王昙哲,曰:“吾其退乎?”昙哲再拜,贺曰:“王上加点为主字,乃当进也。”夏五月辛亥,帝如邺。甲寅,进位相国,总百揆,加九锡殊礼,齐王如故。魏帝遣兼太尉彭城王韶奉皇帝玺绶,禅位於帝。
戊午,乃即皇帝位於南郊,升坛,柴燎告天。事毕还宫,御太极前殿,诏大赦天下,改武定八年为天保元年。辛酉,尊王太后为皇太后。辛未,遣大使於四方观察风俗,问民疾苦,严勒长吏,厉以廉平,兴利除害,务存安静。六月,诏:吉凶车服制度,各为等差,具立条式,使俭而获中。又诏:“冀州之渤海、长乐二郡,先帝始封之国,义旗初起之地。并州之太原,青州之齐郡,霸业所在,王命是基。君子有作,贵不忘本,思申恩洽,蠲复田租。”丁亥,诏立王子殷为皇太子,王后李氏为皇后。八月,诏曰:“有能直言正谏,不避罪辜,謇謇若朱□,谔谔若周舍,开朕意,沃朕心,弼予一人利兼百姓者,必当宠以荣禄,待以不次。又诸牧民之官,仰专意农桑,劝课广收天地之利,以备水旱之灾。”庚寅,诏曰:“朕以虚寡,嗣弘王业,思所以赞扬盛绩,播之万古。虽史官执笔,有闻无坠,犹恐绪言遗美,时或未书。在位王公,文武大小,降及民庶,爰至僧徒,或亲奉音旨,或承传旁说,凡可载之文籍,悉宜条录封上。”冬十月己卯,备法驾,御金辂,入晋阳宫,朝皇太后於内殿。十一月,周文帝率众至陕城,分骑北渡至建州。景寅,帝亲戎出次城东,周文帝闻帝军严盛,叹曰:“高欢不死矣!”遂退。
明年,征契丹。帝亲逾山岭,为士卒先。露头袒身,昼夜兼行千馀里,惟食肉饮水,壮气弥厉。竟大破契丹,获十余万口,杂畜数十万头。
尝于东山游宴,以关陇未平,投杯震怒,将俟西伐。西人为之震恐。
帝素沉敏有远亮。初,文襄崩,秘不发丧,其後渐露,魏帝窃谓左右曰:“大将军此殂似是天意,威权当归王室矣。”及帝将幸晋阳,亲入辞谒於昭阳殿,从者千人,居前持剑者十馀辈。帝在殿下数十步立,而卫士升阶已二百许,皆攘袂扣刃,若对严敌。帝令主者传奏,须诣晋阳,言讫,再拜而出。魏帝失色,目送帝曰:“此人似不能见容,吾不知死在何日。”
洎受禅之後,留心政术,御下肃清。六七年后,以天下无事,便留连饮宴。通日竟夜,躬自鼓舞。袒露形体,傅粉涂黛。乘驼牛驴,不施鞍勒。亲戚贵臣,杂错侍从。征集淫妪,分付从官亲看,无礼以为戏乐。贵妃薛氏甚被爱宠,忽忆其经与清河王岳私通,命支解之,弄其髀以为琵琶。叹曰:“佳人难再得。”后又以刀子划杨腹,崔季舒托俳优言曰:“老小公子恶戏?”因掣刀子而去之。又置於棺中,载以需车,几下钉者数焉。发丁匠三十万人,营三台於邺,构木高二十七丈,两栋相去二百馀步,工匠危怯,皆系绳自防;帝登脊疾走,无怖畏。时复雅舞,折旋中节,傍人见者,莫不寒心。
帝沉湎日甚,娄太后举杖击之,曰:“如此父生如此儿。”帝曰:“天子母岂不知共婿眠时即当嫁老母与胡?”太后大怒,自此不复开颜。帝免冠辞谢,乃设席於地,脱背就罚。苦请,笞脚五十。因此戒酒,一旬,还复如初。又令元黄头与诸国自金凤台各乘纸鸱以飞,黄头至紫陌,乃坠於地。凡所杀害,或支解,或火烧,或投水,盖以万数。又诛元氏或父母为主或身常贵盛,皆斩於东市,凡七百馀人。悉投尸漳水,剖鱼者多获爪甲,都下为之久不食鱼。
七年秋,自河西总秦戍筑长城东至於海,前後所筑,东西凡三千馀里;率十里一戍,其要害置州镇,凡二十五所。八年春,帝在城东马射,敕京城妇女悉赴观,不赴者,罪以军法,七日乃止。是年,於长城内筑重城,自库洛拔而东,至于坞纥戍,凡四百馀里。先是,发丁匠三十馀万,营三台於邺下,因其旧基而高博之,大起宫室及游豫园。至是,三台成,改铜爵曰金凤,金武曰圣应,冰井曰崇光。十一月甲午,帝登三台,御乾象殿,朝宴群臣,并命赋诗。以新宫成故也。十年春正月甲寅,帝如辽阳甘露寺。二月景戌,帝於甘露寺禅居深观,惟军国大政奏闻。三月景辰,帝至自辽阳。十月甲午,帝暴崩於晋阳宫。还京师,葬于武宁陵。谥曰文宣皇帝,庙号高祖。武平初,又改庙号显祖。
先是,帝问泰山道士曰:“吾得几年为天子?”答曰:“得三十年。”帝曰:“十年十月十日,得非三十也?吾甚畏之,过此无虑。人生有死,又何致惜,但怜儿正道尚幼,人将夺之耳。”帝及期而崩,年三十一。
卷一百三十一 偏霸部十五
北齐高殷
《北齐书》曰:废帝殷字正道,文宣帝之长子也。母曰李皇后。天保元年,立为皇太子,时年六岁。性敏慧,初学反语,於迹字下注云“自反”。时侍者未达其故,太子曰:“迹字,足傍亦为迹,岂非自反耶?”文宣每言“太子得汉家性质,不似我”,欲废之,立太原王。初诏国子博士李宝鼎傅之,鼎卒,复诏国子博士邢峙侍讲。太子虽富於春秋,而温裕开朗,有人君之度,贯综经业,省览时政,甚有美名。七年冬,文宣召朝臣文学者及礼学官於东宫宴会,令以经义相质,亲自临听。太子手笔措问,在坐莫不叹美。九年,文宣在晋阳,太子监国。十年十月,文宣崩。癸卯,太子即位於晋阳宣德殿,大赦。庚戌,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
乾明元年庚辰,春正月癸丑朔,改元。己未,诏宽徭赋。癸亥,高阳王薨,车驾至自晋阳。戊申,以常山王演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三月甲寅,诏军国事皆申晋阳,禀大丞相常山王规算。
秋八月,太皇太后令废帝为济南王,以大丞相常山王演入纂大统。是日,王居别宫。皇建二年九月,殂於晋阳,时年十七。谥闵悼王。
高演
《北齐书》曰:孝昭皇帝演字延安,神武皇帝第六子,文宣皇帝之母弟也。幼而英峙特,早有大成之量,武明皇太后早所爱重。魏元象元年,封常山郡公。天保初,进爵为王。五年,除并省尚书令。帝善断割,长於文理,省内畏服。七年,从文宣还邺。以尚书奏事有异同,令帝与朝臣先论得失,然後敷奏。帝长於政术,剖断咸尽其理,文宣叹重之。八年,转司空、录尚书事。九年,除大司马,仍录尚书。文宣崩,帝居禁中护丧事,幼主即位,朝班。除太傅、录尚书事,朝政皆决於帝。月馀,乃居藩邸,自是诏敕多不关帝。客或言於帝曰:“鸷鸟舍巢,必有探卵之患,今日之地,何宜屡出。”
乾明元年,从废帝赴邺,居於领军府。时杨、燕子献、可朱浑天和、宋钦道、郑子默等以帝威望既重,内惧权逼,请以帝为太师、司州牧、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大司马、录并省尚书事,解京畿大都督。帝既以尊亲而见猜斥,乃与长广王期猎,谋之於野。三月甲戌,帝初上省,旦发领军府,大风暴起,坏所御车幔,甚恶之。及至省,朝士咸集。坐定,酒数行,於坐执尚书令杨、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可朱浑天和、侍中宋钦道等於坐。帝戎服与平原王段韶、平秦王高归彦、领军刘洪徽入自□龙门,於中书省前遇散骑常侍郑子默,又执之,同斩於御府之内。帝至东阁门,都督成休宁抽刃呵帝。帝令高归彦喻之,宁厉声大呼不从。归彦既为领军,素为兵士所服,悉皆耳伏,宁方叹息而罢。帝入至洛阳殿,幼主、太皇太后、皇太后并出临御坐。帝奏等罪,求伏专擅之辜。时庭中及两廊下卫士二千馀人,皆披甲待诏,武卫娥永乐武力绝伦,又被文宣重遇,抚刃思效。废帝性吃讷,兼仓促不知所言,太皇太后又为皇太后誓,言帝无异志,惟去逼而已。高归彦敕劳卫士解严,永乐乃内刀而泣。帝乃令归彦引侍卫之士向华林园,以京畿军入守门阁,斩娥永乐於园。诏以帝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相府佐史进位一等,帝寻如晋阳,有诏军国大政咸谘决焉。帝既当大位,知无不为,择其令典,考综名实,废帝恭己以听政。太皇太后寻下令废少主,命帝统大业。
皇建元年八月壬午,皇帝即位於晋阳宣德殿,大赦,改乾明元年为皇建。壬辰,诏分遣大使巡省四方,观察风俗,问人疾苦,考求得失,搜访贤良。二年十一月甲辰,诏曰:“朕婴此暴疾,奄忽无远。今嗣子冲眇,未娴政术,社稷业重,理归上德。右丞相长广王湛研机测化,体道居宗,人雄之望,海内瞻仰,同胞共气,家国所凭。可遣尚书左仆射赵郡王睿喻旨,徵王统此大宝。”先是,帝不豫而无阙听览,是日,崩於晋阳宫,时年二十七。大宁元年闰十二月癸卯,梓宫还邺。上谥曰孝昭皇帝,葬於文野陵。
帝聪敏有识度,深沉能断,不可窥测。身长八尺,腰带十围,仪望风表,迥然独秀。自居台省,留心政术,闲明簿领,吏所不逮。及正位宸居,弥所克励。轻徭薄赋,勤恤人隐。内无私宠,外收人物,虽后父,位亦特进无别。日是临朝,务知人之善恶。每访问左右,冀获直言。曾问舍人裴泽在外议论得失,泽率尔对曰:“陛下聪明至公,自可远侔古昔,而有识之士,咸言伤细,帝王之度,颇为未弘。”帝笑曰:“诚如卿言。朕初临万机,虑不周悉,故致尔耳。此事安度可久行,恐後又嫌疏漏。”泽因被宠遇。其乐闻过也如此。赵郡王睿与库狄安侍坐,帝曰:“须拔我同堂弟,显安我亲姑子,今序家人礼,除君臣之敬,可言我之不逮。”显安曰:“陛下多妄言。”曰:“若何?”对曰:“陛下昔见文宣以马鞭挞人,常以为非,而今行之,非妄言耶?”帝握其手谢之。又使直言,对曰:“陛下太细,天子乃更似吏。”帝曰:“朕甚知之,然无法来久,将整之以至无为耳。”又问王,答如显安,皆从容受纳。
高湛
《北齐书》曰:世祖武成皇帝讳湛,神武皇帝第九子,孝昭皇帝之母弟也。仪表瑰杰,神武尤所锺爱。神武方招怀荒远,乃为帝娉蠕蠕(而蠢切。)太子庵(乌含切。)罗辰女,号邻和公主。帝时年八岁,冠服端严,神情闲远,华戎叹异。元象中,封长广郡公。天保初,进爵为王,拜尚书令,寻兼司徒,迁太尉。乾明初,杨等密相疏忌,以帝为大司马,领并州刺史。帝既与孝昭谋诛诸执政,迁太傅、录尚书事,领京畿大都督。皇建初,进位右丞相。孝昭幸晋阳,帝以懿亲居守邺,政事咸见委。二年,孝昭崩,遗诏徵帝入统大位。及晋阳宫,发丧於崇德殿。皇太后令所司宣遗诏,左丞相斛律金率百僚敦劝,三奏,乃许之。
大宁元年冬十一月癸丑,皇帝即位於南宫,大赦,改皇建二年为大宁。庚申,诏大使巡行天下,求政善恶,问人疾苦,擢进贤良。是岁,周武帝保定元年也。河清元年春正月乙亥,车驾至自晋阳。辛巳,祀南郊。壬午,享太庙。景戌,立妃胡氏为皇后,子纬为皇太子,大赦。四月乙巳,青州刺史上言,今月庚寅,河、济清。以河、济清改大宁二年为河清。二年癸未春正月乙卯,帝诏临朝堂,策试秀才。以太子少傅魏收为兼尚书右仆射。十二月,大雨雪连月,南北千馀里平地数尺,霜昼下,雨血於太原。
四年三月,彗星见;有物陨於殿庭,如赤漆鼓带小铃;殿上石自起,两两相对。又有神见於後园万寿堂前山穴中,其体壮大,不辨其面,两齿绝白,长出於唇。帝直宿嫔御已下七百人咸见焉。帝又梦之。夏四月戊午,大将军东安王娄睿坐事免。乙亥,陈人来聘。太史奏天文有变,其占当有易王。景子,乃使太宰段韶兼太尉,持节奉皇帝玺绶,传位於皇太子。大赦,改元为天统元年。百官进级,降罪各有差。又诏皇太子妃斛律氏为皇后。於是群公上尊号为太上皇帝,军国大事,咸以奏闻。始将传政,使内参乘子尚乘送诏书於邺。子尚出晋阳城,见人骑马随後,忽失之,尚未至邺,而其言已布矣。
天统四年十二月辛未,太上皇帝崩於邺宫乾寿堂,时年三十二。谥曰武成皇帝,庙号世祖,葬永平陵。
后主高纬
《北齐书》曰:後主讳纬,字仁纲,武成皇帝之长子也。母曰胡皇后,梦於海上坐玉盆,日入裙下,遂有孕。天保七年五月五日生帝於并州邸。帝少美容仪,武成特所爱宠,拜王世子。及武成入纂太业,立为皇太子。河清四年,武成禅位於帝。
天统元年乙酉夏四月景子,皇帝即位於晋阳宫,大赦,改河清四年为天统。三年二月壬寅朔,帝加元服,大赦。四年秋,周人来通和,太上皇帝诏侍中斛斯文略报聘於周。十二月辛未,太上皇帝崩。
武平三年二月,侍中祖为左仆射。是月,敕撰《玄洲苑御览》,後改名《圣寿堂御览》。三月辛酉,诏文武官五品以上举一人。秋七月戊辰,诛左丞相咸阳王斛律光及其弟幽州行台荆山公丰乐。八月庚寅,废皇后斛律氏为庶人。是月,《圣寿堂御览》成,敕付史阁,後改修《文殿御览》。
六年八月,周师入洛川,屯芒山,攻逼洛城,纵火船焚浮桥,河桥绝。闰月己丑,遣右丞相高阿那肱自晋阳御之,师次河阳,周师夜遁。
七年冬十月,帝大狩於祁连池。周师攻晋州。癸亥,帝还晋阳。甲子,出兵,大集晋阳。庚午,帝发晋阳,列阵而行,上鸡栖原,与周齐王宪相对,至夜不战,周师敛阵而退。十一月,周武帝退还长安,留偏师守晋州。阿那肱等围其城。戊寅,帝至围所。十二月戊申,周武帝来救晋州。庚戌,战於城南,齐军大败。帝弃军先还。癸丑,入晋阳,忧不知所之。甲寅,大赦。帝谓朝臣曰:“周师甚盛,若何?”群臣咸曰:“天命未改,一得一失,自古皆然。宜停百赋,安朝野,收遗兵,背城死战,以存社稷。”帝意犹预,欲向北朔州。乃留安得王延宗、广宁王孝珩等守晋阳。若晋阳不守,即欲奔突厥。群臣皆曰不可,帝不从其言。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伏恩、辅相慕容锺葵等与宿卫近臣三十馀人西奔周师。乙卯,诏募兵,遣安德王延宗为左,广宁王孝珩为右。延宗入见,帝告欲向北朔州,延宗泣谏,不从。帝密遣王康德与中人齐绍等送皇太后、皇太子於北朔州。景辰,帝幸城南军,劳将士,其夜欲遁,诸将不从。
丁巳,大赦,改武平七年为隆化元年。其日,穆提婆降周。诏除安德王延宗为相国,委以备御,延宗流涕受命。帝乃夜斩五龙门而出,欲走突厥,从官多散,领军梅胜郎叩马谏,乃回之邺。时惟高阿那肱等十馀骑,广宁王孝珩、襄城王彦道续至,得数十人同行。戊午,延宗从众议,即皇帝位於晋阳,改隆化为德昌元年。
庚申,帝入邺。辛酉,延宗与周师战於晋阳,大败,为周师所虏。帝遣募人,重加官赏,虽有此言,而竟不出物。广宁王孝珩奏请出宫人及珍宝班赐将士,帝不悦。斛律孝卿居中受委,带甲以处分,请帝亲劳军,为帝撰辞,且曰宜慷慨流涕,感激人心。帝既出临众,将令之,不复记所受言,遂大笑,左右无辞,将士莫不解体。於是自大丞相已下太宰、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三公等官,并增员而授,或三或四,不可胜数。甲子,皇太后从北道至。引文武一品已上入朱华门,赐酒食及纸笔,问以御周之方略。群臣各异议,帝莫知所从。又引高元海、宋士素、卢思道、李德林等欲议禅位皇太子。先是,望气者言,当有革易,於是依天统故事,传位幼主。自称太上皇。
幼主名恒,帝之长子也。母曰穆皇后。武平元年六月生於邺。其年十月,立为皇太子。隆化二年正月乙亥,即皇帝位,时年八岁。改元为承光元年,大赦。於是黄门侍郎颜之推、中书侍郎薛道衡、侍中陈德信等劝太上皇往河外募兵,更为经略,若不济,南投陈国。从之。丁丑,太皇太后、太上皇自邺先趣济州。周师渐逼,癸未,幼主又自出邺东。己丑,周师至紫陌桥。癸巳,烧城西门,太上皇将百馀骑东走。乙亥,渡河入济州。其日,幼主禅位於大丞相任城王氵皆,令侍中斛律孝卿送禅文及玺绶於瀛州。孝卿乃以之归周。又为任城王诏,尊太上皇为无上皇,幼主为宋国天王。留太后於济州,遣阿那肱留守。太上皇并皇后携幼主走青州,韩长鸾、邓等数十人从。
太上皇既至青州,即为入陈之计。而阿那肱召周军,约生致齐主,而属使人告言,贼军在远,已令人烧断桥路,太上所以停。后周军奄至青州,太上窘急,将逊於陈,置金囊於鞍後,与长鸾、淑妃等数十骑至青州南邓林,为周将尉迟刚所获。送邺,周武帝与抗宾主礼,并太后、幼主、诸王俱送长安,封帝温国公。在位凡一十三年。
帝业昏乱,加之暴虐,崔季舒、斛律光等皆以直见杀。帝好自弹琵琶而唱无愁曲。每处深宫。羞见朝士。三日一临小殿,启事者走如飘风,头著於胸,不得平视。凡诸犬马,皆有仪同、郡君之号。又於宫中立贫穷村舍,帝自弊衣为乞儿。每好不急之求。一夜索蝎,及晓,得三斗;置之浴斛,使人裸卧斛中,观其号叫宛转而为笑乐。又卖官爵,各分州县,下至乡官皆降中旨。於是州县官人多出富商大贾,竞为贪纵,人不聊生,以至於败也。
初,武成梦大胃攻破邺城,乃悉索境内胃膏以绝之。议者以帝之名声与胃和协,亡齐之征也。
卷一百三十二 偏霸部十六
梁萧衍
《梁书》曰:高祖武皇帝讳衍,字叔达,小字练儿,兰陵中都里人,汉相国何之後也。皇考讳顺之,齐高帝族弟也。参预佐命,封临湘县侯。高祖以宋大明八年生於秣陵同夏里三桥宅。生而有奇异,两胯骈骨,顶上隆起,有文在右手曰“武”。帝及长,博学多诵,好筹略,有文武才干,时流名辈咸推许焉。所居室常若□气,人或遇者,体辄肃然。起家巴陵王南中郎法曹,迁卫将军王俭东阁祭酒。俭一见,深相器异,谓庐江何宪曰:“此萧郎三十内当作侍中,出此则贵不可言。”竟陵王子良开西邸,招文学,高祖与沈约、谢、王融等并游焉。隆昌初,明帝辅政,起高祖为宁朔将军,镇寿春。除太子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入直殿省。预萧谌(氏任切。)等定策勋,封建阳县男,邑三百户。
建武二年,魏遣将刘昶、王肃帅众寇司州,高祖为冠军将军,帅所领自外进战。魏军表里受敌,乃弃围退走。军罢,以高祖为右军晋安王司马、淮陵太守。还为太子中庶子,领军羽林监。顷之,出镇石头。
四年,魏帝自率大众寇雍州,明帝令高祖赴援。又遣崔惠景督诸军,高祖等并受节度。明年三月,惠景与高祖进行邓城,魏主率十万馀骑奄至。惠景军死伤略尽,惟高祖全师而归。俄以高祖行雍州府事。
明帝崩,东昏即位,始安王遥光、徐孝嗣、江祀更直内省,分日帖敕。高祖闻之,谓从舅张弘策曰:“政出多门,乱其阶矣。”时高祖长兄懿罢益州还,仍行郢州事,乃使弘策诣郢,陈计於懿曰:“若隙开衅起,必中外土崩。今得守外藩,幸图身计。郢州控带荆湘,西注汉沔,雍州士马,呼吸数万,虎视其间,以观天下,此盖万全之策。如不早图之,悔无及也。”懿闻之色变,心不之许。弘策还。是岁,至襄阳,於是潜造器械,多伐竹木,沉於檀溪,密为舟装之备。
二年冬,懿被害信至,高祖密召长史王茂、中兵吕僧珍等谋之。以十一月召僚佐集於厅事,谓之曰:“昔武王会盟津,皆曰纣可伐。今昏主恶稔,穷虐极暴,诛戮朝贤,罕有遗育,生人涂炭,天命殛之。卿等同心疾恶,共兴义举,公侯将相,良在兹日,各尽勋效,我不食言。”是日建牙。於是收集得甲士万馀人,马千馀匹,船三百艘,出檀溪竹木装舰。
东昏以刘山阳为巴西太守,配精兵三千,使过荆州就行事萧颖胄以袭襄阳。颖胄伏甲斩之,送首於高祖。仍以南康王尊号之议来告,且曰:“时月未到,当须来年二月;遽便进兵,恐非庙算。”高祖答曰:“所藉义心,一时骁锐,事事相接,犹恐疑怠,天时人谋,有何不利,处分已定,安可中息?”
三年二月,南康王为相国,以高祖为征东将军。高祖发襄阳,移檄京邑。高祖至竟陵,命长史王茂与太守曹景宗为前军,轻兵济江,逼郢城。张冲出军迎战,茂等邀击,大破之。三月,南康王即帝位於江陵,改永元三年为中兴元年。遥废东昏为涪陵王。以高祖为尚书左仆射,加征东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黄钺。五月,东昏遣宁朔将军吴子阳等救郢州。六月,子阳进据加湖,去郢三十里,傍山带水,筑垒以自固。七月,高祖命王茂潜师袭加湖。俄而大溃,子阳窜走,众尽溺於江,王茂虏其馀而旋。郢城主程茂以城降。高祖又遣军主唐修期攻隋郡,并克之。司州刺史王僧景遣子入质。司部悉平。八月,天子遣黄门劳军。
八月,诏高祖平定东夏,并以便宜从事。是月,豫州刺史申胄弃姑熟走,大军进据之,遣曹景宗、萧颖达领马步进顿江宁。东昏遣李居士率步军迎战,景宗击走之。大军次新林,命王茂进据越城,曹景宗据皂荚桥。十月,东昏又遣征虏将军王珍国等列阵於航南大路,精手利器,尚万人。阉人张伥子持白虎幡督率诸军。王茂、曹景宗等掎角奔之,鼓噪震天地。珍国之众,一时土崩,诸军望之皆溃。茂军追至宣阳门,李居士以新亭垒、徐元瑜以东府城降,石头、白下诸军并宵溃。高祖镇石头,命诸军围六门。东昏悉焚烧门内,驱逼营府署官并入城,有众二十万。青州刺史桓和绐东昏出战,因以众来降。高祖令诸军筑长围。
十二月,卫尉张稷、北徐州刺史王珍国斩东昏,送首茂师。高祖命吕僧珍勒兵封府库及图籍,收嬖妾潘淑妃及凶党王亘之以下四十八人属吏。宣德皇后令追废涪陵王为东昏侯,依汉海昏侯故事。授高祖中书监、都督扬徐二州诸军事、大司马、录尚书,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食邑万户,给班剑四十人,黄钺、侍中、征讨诸军事并如故。高祖入屯阅武堂,下令大赦。二年,天子遣慰劳京邑。赠高祖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考侍中丞相。宣德皇后临朝,入居内殿。诏进高祖都督中外诸军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後部羽葆鼓吹。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又诏进相国,总百揆,扬州刺史,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之礼。高祖固辞。二月,进梁公爵为王,以豫州之南谯、庐江、永嘉等十郡益梁国,并前为二十郡。三月,命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景辰,齐帝禅位於梁,高祖谦让不受。太史令蒋道秀陈天文符谶六十四条,并明著;群臣固请,乃从之。
四月景寅,高祖即皇帝位於南郊,设坛,柴燎,告类於天。大赦,改齐中兴二年为天监元年。封齐帝为巴陵王。八月,诏中书监王莹等八人参定律令。十一月,立皇子统为皇太子。四年正月,诏“九流常选,年未三十,不通一经,不得解褐。若有才同甘、颜,勿限年次。”是岁,大穰,米斛三十。五年三月,魏宣武帝从弟翼率其诸弟来降。陈伯之自寿阳率众归降。八年正月,舆驾亲祠南郊,赦天下。九年三月,幸国子学,亲临讲肆,诏“皇太子及王侯之子年在从师者,可令入学。”十年,亲祠南郊,大赦。三月,邓析(旨热切。)以句山引魏军,遣镇远将军马仙卑(按《梁书》,朗名仙婢,及长以婢名不典,遂去女从卑,补鼎切,字书又音骈。)讨之。十月,马仙卑大破魏军,斩馘(古获切。)十馀万,复克句山城。十八年,亲祠南郊。
普通元年正月,改元,大赦。五年六月,龙斗於曲阿王陂,因西行至建陵城,所经处树木倒折。七年,赦死罪已下。大通元年三月,幸同泰寺舍身。甲戌,还宫,赦天下,改元。二年十月,以魏北海王元颢为魏主,遣东宫直阁将军陈庆之卫送还北。魏豫州刺史邓献以地内属。中大通元年九月,幸同泰寺舍身,公卿以下以钱一亿万奉赎。十月,舆驾还宫,大赦,改元。三年十月,幸同泰寺,升法座,为四部众说大般若涅盘经义。六年春,亲耕籍田。四月,荧惑在南斗。大同元年正月,改元,大赦。二年三月,诏“文武在位,举尔所知,公侯将相,随才擢用。”十年三月,幸兰陵,谒建宁陵。十一年四月,魏遣使来聘。中大同元年四月,於同泰寺讲说法会。大赦,改元。十月,以前东扬州刺史岳阳王为雍州刺史。
太清元年二月,魏司徒侯景以豫章、广、颖、洛阳等十三州内属。以景为大将军,封河南大行台,承诏如邓禹故事。四月,大赦,改元。八月,以大将军侯景录行台尚书事。二年八月,侯景举兵反。十月,景自横江济於采石。景至京师,临贺王正德率众附贼。十月,攻陷东府城,三年三月,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进军东府北,与贼战,大败。贼攻陷宫城,纵兵大掠。侯景自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丞相、录尚书。四月,高祖以所求不供,忧愤寝疾。五月景辰,崩於净居殿,时年八十六。十一月,进尊为武皇帝,庙号高祖。葬於修陵。
《梁书》曰:高祖生知淳孝。少而笃学,洞达儒玄。虽万机多务,犹卷不辍手。後宫职司贵妃已下,皆衣不曳地,傍无锦绮。不饮酒,不听音乐。历观古昔帝主人君,恭俭庄敬,艺能博学,罕或有焉。
萧纲
《梁书》曰:太宗简文皇帝讳纲,字世赞,小字六通,高祖第三子。天监五年,封晋安王。中大通三年四月,昭明太子薨。五月,立为皇太子。太清三年五月,高祖崩,即皇帝位。
大宝元年正月,大赦,改元。西魏寇安陆,执同州刺史柳仲礼,尽没汉东之地。二月,邵陵王纶自寻阳至於夏口,郢州刺史南平王恪以州让纶。侯景逼帝幸西州。夏,大饥,人相食,京师尤甚。前司州刺史羊鸦仁自尚书省出奔西州。八月,湘东王绎遣领军将军王僧辩率众逼郢州。侯景自进位相国,封二十郡为汉王。邵陵王纶弃郢州走。十月,侯景自加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二年三月,侯景自率众西寇,自石头至新林,舳舻相接。四月,至西阳。景分遣魏将宋子仙、任约袭郢州。闰月,景进寇巴陵,王僧辩连战不能克。五月,湘东王遣游击将军胡僧、信州刺史陆法和援巴陵。景遣任约帅众拒援军。六月,僧等击破任约,擒之。景解围宵遁,王僧辩督众军追景。攻鲁山城,克之。七月,景还至京师。王僧辩军次湓城。八月,侯景遣卫尉卿彭俊率兵入殿,废帝为晋安王,幽於永福省。害皇太子大器、寻阳王大心及浔阳王诸子二十人。矫诏禅於豫章嗣王栋,大赦,改元。十月,帝崩于永福省,时年四十九。贼伪谥曰明皇帝,庙称高宗。明年三月,王僧辩率百官奉梓宫升朝堂,世祖追崇为简文皇帝,庙曰太宗。葬庄陵。
《梁书》曰:太宗见幽絷,题壁自序云:“有梁正士兰陵萧世赞,立身行道,终始如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弗欺暗室,岂况三光,数至於此,命也如何!”又为《连珠》二首,文甚凄怆。
萧绎
《梁书》曰:世祖孝元皇帝讳绎,字世诚,小字七符,高祖第七子也。天监十三年,封湘东郡王。大同六年,出为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太清元年,徙为都督荆雍湘司郢等九州诸军事、镇西将军、荆州刺史。
三年三月,侯景寇没京师。太子舍人萧歆至江陵宣密诏,以世祖为侍中、假黄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司徒承制,馀如故。是月,世祖徵兵於湘州,湘州刺史河东王誉拒而不遣。七月,遣世子方等帅众讨誉,战败。又遣将军鲍泉伐讨誉。九月,雍州刺史岳阳王举兵反,来寇江陵,世祖婴城拒守。将杜﹀(七力切。)及杨混各率其来降,遁走。鲍泉攻湘州不克,又遣左卫将军王僧辩代将。大宝元年五月,王僧辩克湘州,斩河东王誉,湘州平。
二年二月,魏遣使来聘。三月,侯景悉兵西上,会任约军。王僧辩帅众屯巴陵。景进寇巴陵,世祖遣将军胡僧、陆法和帅众下援巴陵,任约败,景遂遁走。僧辩帅众军追景,所至皆捷。八月,僧辩下次湓城。十月,王僧辩等表称:“侯景弑逆皇帝,贼害太子,宗室在寇庭者,并罹祸酷。”世祖奉讳,大临三日,百官缟素。司空南平王恪率宗室,将军胡僧率群僚,并奉笺劝进。世祖固让。三年二月,王僧辩众军发自浔阳,世祖驰檄告四方,有能缚侯景及送首者,封万户开国公。三月,王僧辩等平侯景,传其首於江陵。告明堂、太社。
四月,益州刺史、新除假黄钺、太尉、武陵王纪窃位於蜀,改号天正元年。世祖遣司空萧太拜谒茔陵,修复社庙。五月,以尚书令、征东将军、江州刺史王僧辩为司徒。斩贼左仆射王伟、尚书吕季略於江陵市。是月,魏遣太师潘洛辛等寇秦郡,王僧辩遣杜﹀帅众拒之。以陈霸先为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是月,魏遣使贺平侯景。八月,萧纪率巴蜀大众东下,遣护军陆法和屯巴峡以拒之。是月,四方征镇、王公、卿士复劝世祖即尊号,表三上,乃从之。
承圣元年十一月景子,即皇帝位於江陵。立太子方矩为皇太子。尊所生妣阮修容为文宣太后。二年,西魏遣大将尉迟迥袭益州。三年三月,以郢州刺史陆法和为司徒。四月,以征北大将军陈霸先为司空。九月,魏遣其柱国万纽于瑾率大众来寇。冬十月,魏军至於襄阳,萧率众会之。内外戒严,舆驾出行栅。征王僧辩等军。十一月,魏军至栅下,徵广州刺史王琳入援。辛卯,魏军大攻,世祖出枇杷门,亲临阵督战。六军败绩,反者斩西门以纳魏师,城陷於西魏。世祖见执。十二月,西魏害世祖,遂崩焉,时年四十七。太子皆见害。明年四月,追尊元皇帝,庙曰世祖。
《梁书》曰:世祖聪悟俊朗,天才英发。年五六岁,高祖问:“汝读何书?”对曰:“能诵曲礼。”高祖曰:“汝试言之。”即诵上篇,左右莫不惊叹。既长,好学,博总群书,下笔成章,出言为论,才辩敏速,冠绝一时也。
侯景(附)
侯景,河朔人也。少不羁。高欢以为将军。雄勇冠时,征伐数有大功。尝谓欢曰:“若假景三万人,当横行天下,要须缚取萧衍老翁,遣作太平寺主。”
後高欢死,景乃以河南降於梁。高澄使慕容绍宗围长社,景谓绍宗曰:“欲送客耶?将定雄雌耶?”绍宗曰:“吾将决战。”景乃令将士皆披甲,持短刀,但低视砍人胫足,遂败绍宗军。礻卑将斛律光尤之,绍宗曰:“吾战多矣,未见此贼之难。”相持连月,景食尽,其将暴显等降绍宗,景众乃溃。景与腹心数骑济淮,稍收散卒,得马步八百人。昼夜兼行,追军不敢逼。使谓绍宗曰:“景若就擒,公复何用?”绍宗乃纵之。
遂攻寿阳,下之而据其城。梁武以为河南王。招集战士,乃请锦万匹,为军人作袍。帝不与,以青布给之。又请娶於王、谢,帝曰:“王、谢门高,非其偶;可朱、张已下访之。”景恚曰:“弘将胡儿女以配奴。”景既为朝廷所疑。武帝使谓景曰:“譬如贫家畜十客,尚能得志,朕惟有一客,致有忿言,是朕之失也。”明日,遂将兵於沥阳济江。
闻邵陵王纶督众军,景乃谋於王伟。王伟曰:“莫若直掩京都,临贺反於内,大王攻於外,天下不足定也。兵法曰:巧迟不如拙速。今便须进路,不然邵陵及矣。”景遂晨夜兼行至都。百道攻城,纵火焚诸城门。城中仓卒未有备,乃凿门楼,下水沃火,久之方灭。景又於城南、城西各起土山以临城内,内亦作两山以应之,简文以下皆亲执畚(音本。)锸(楚洽切。)景又募人先为奴者,赏以不次。朱异家黥奴逾城投贼,景以为仪同,使至阙下以诱城内,乘马披锦袍诟曰:“朱异五十年仕宦,方得中领军。我始事侯王,已为仪同使。”於是奴僮竞出,尽皆得志。景决石阙前水,百道攻城,昼夜不息,城陷。
景自为丞相,以甲士五百人自卫,带剑升殿。帝谓景曰:“卿久在戎,得无劳乎?”景不对。帝曰:“卿是何州人?而至此。”又默然,左右任约代对。及出,景谓约曰:“吾尝据鞍对敌,矢刃交下而意无怖。今见萧公,使人自慑,岂非天威难犯,吾不可以再见之矣。”先是,城中积尸不暇埋瘗,又有已死未敛,或将死未绝,景悉命聚而焚之。尚书郎鲍正疾笃,贼曳出而焚之,宛转火中,久而方绝。
武帝崩,立简文,又立豫章王,景皆杀之,遂篡位。国号汉,年称太始。王伟请立七庙,景曰:“何谓七庙?”伟曰:“古者天子祭七代祖考,故致七庙。”并请七代讳,敕太常具祭祀之礼。景曰:“前代吾不复忆,惟记得阿爷名大礻票,且在朔州伊那得来啖。”众闻咸笑。
景频为王僧辩所破,将走,王伟按剑谏曰:“自古岂有走天子,今宫中卫士尚可一战,宁可便走。”景曰:“我在北时打贺拔胜,破葛荣,扬名河朔,与高王一种人。今来直渡大江,取台城如反掌,打邵陵王於北山,摧柳仲礼於南岸,皆尔所亲见也。今日之事,恐是天亡。尔好守城,吾当一决。”乃与百骑东走。至松江,乃与腹心数十人乘舸入海,至湖豆州,舍人羊鲲杀景。景左足上有肉瘤,状似龟,战胜应克捷则隐起分明,如不胜则低。是日,瘤陷肉中。遂传首於江陵。
卷一百三十三 偏霸部十七
梁肃方智
《梁书》曰:敬帝讳方智,字慧相,小字法真,世祖第九子也。太清三年,封兴梁侯。承圣元年,封晋安郡王。二年,出为平南将军、江州刺史。三年十一月,江陵陷,太尉扬州刺史王僧辩、司空南徐州刺史陈霸先定议,以帝为太宰、承制,奉迎还京师。四年二月,至自豆浔阳,入居朝堂。以太尉王僧辩为中书监、录尚书、骠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加司空陈霸先班剑二十人。
三月,齐遣其上党王高涣送贞阳侯萧渊明来主梁嗣,至东关,遣吴兴太守裴之横与战,败绩,之横死。王僧辩率众出屯姑熟。七月,王僧辩纳贞阳侯萧渊明,自采石济江。入於京师,以帝为皇太子。九月,司空陈霸先举义,袭杀王僧辩,黜萧渊明。丙午,帝即皇帝位。
十月,诏改承圣四年为绍泰元年,大赦。以贞阳侯萧渊明为司徒,封建安郡公。以司空陈霸先为尚书令。尊所生夏贵妃为皇太后。立妃王氏为皇后。太平元年正月,大赦。四月,齐军水步入丹阳县,至秣陵故治。六月,齐潜军至蒋山,北至玄武湖,司空陈霸先授众军节度,大破之。七月,陈霸先进位司徒。九月,改元,大赦。除司徒陈霸先为丞相、录尚书事。二年四月,齐遣使请和。八月,加丞相黄钺,领太傅,剑履上殿。九月,为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陈公,备九锡之礼。十月,禅位於陈,奉帝为江阴王,薨於外邸,时年十六,追谥敬皇帝。
史臣曰:梁季横溃,丧乱屡臻,当此之时,天历去梁,敬皇高让,将同释负焉。
後梁萧
後梁宣帝讳,昭明太子第三子也。封岳阳王,授雍州刺史。孝元被西魏所害,遂为魏附庸,称大定元年。以蔡大宝为相,时人比刘备遇孔明。性不好酒,尤恶见妇人,酷信佛法。谓尚书宋如周曰:“卿可谤经?”如周昔(上子六切,下音迹。)自陈,惧而出,以告大宝。大宝曰:“卿当不谤馀经,不信法华耳。”如周乃悟,经云随喜,面不狭长。如周面狭且长,故戏之耳。居处残毁,干戈日用,在位八年,愤惋而殂,年四十。子岿立。
萧岿
明帝讳岿,宣帝第三子也。聪明有器识。大定元年,为太子。宣帝崩,太子即位,号天保元年。
十五年,周武帝平北齐,得传国玺,岿入周贺。武帝大会群臣及诸蕃客,周武自弹琵琶,令故齐主高纬起舞。达摩及故安德王延宗悲不自胜。舞讫劝岿,岿乃起舞。周武曰:“梁主乃能为朕舞乎!”岿曰:“陛下既自弹五弦,臣何敢不同百兽!”周武大悦。周武指齐氏故臣吒列长义谓岿曰:“是登陴骂朕者。”岿曰:“长义未能抱乐,翻敢吠尧。”周武大笑。初虽礼接,岿未深知之。至是,岿承间,乃陈父荷,太祖拯救之恩,并叙二国艰虞,唇齿掎角之事。辞理辩畅,因涕泗交流。周武亦为欷。自是礼遇日深,赐杂缯百段、马五匹,并赐齐宫伎女。遣归国,执岿手曰:“待破突厥,必送梁王归江东。”岿途经古迹,莫不驻马赋诗,以叙其怀。至於江陵,凡三十首。女为秦晋王广妃。在位十四年而殂。
萧琮
琮,明帝太子也。既立,赦其封内,改元宽运。琮性广仁有大度,博学有文义,兼善弓马。
明年,隋文征琮入朝。琮率其臣二百馀人朝於长安,群臣辞於送客堂,琮下马一一执别,莫不殒涕。既至,隋文帝留之,使崔弘度将兵攻江陵。江陵不守,於是国废。
陈陈霸先
《陈书》曰:高祖武皇帝讳霸先,字兴国,小字法生,吴兴长城下若里人,汉太丘长陈实之後也。世居颖川,实玄孙准,晋太尉。准生匡。匡生达,永嘉南迁,为丞相掾,历太子洗马,出为长城令,悦其山水,遂家焉。尝谓所亲曰:“此地山川秀丽,当有王者兴,二百年後,我子孙必锺斯运。”高祖以梁天监二年癸未岁生。少倜傥有大志,不治生产。既长,读兵书,多武艺,明达果断,为当时所推服。尝游义兴,馆於许氏,夜梦天开数丈,有四人朱衣捧日而至,令高祖开口纳焉。及觉,腹中犹热,高祖心独负之。
大同初,新喻侯萧英为吴兴太守,甚重高祖,谓僚佐曰:“此人方将远大。”及英为广州刺史,高祖为中兵参军,随之镇。英令高祖招集士马,众至千人,仍命高祖监宋隆郡。所部安化二县元不宾,高祖讨平之。寻监西江督护、高要郡守。先是,武林侯萧谘为交州刺史,以裒刻失众心,土人李贲连结数州豪杰同时反。遣高州刺史孙□、新州刺史卢子雄将兵击之,□等不时而进,皆败,於广州伏诛。子雄弟子略与□子侄及其主帅杜天合、杜僧明共举兵,执江南督护沈ダ,进寇广州,昼夜苦攻,州中震恐。高祖率精兵三千,卷甲兼行以救之。频战屡捷,天合中流矢死,众大溃,僧明遂降。梁武帝深叹异焉,授直阁将军,封新安子,邑三百户,仍遣画工图高祖而观之。
其年终,萧映卒。明年,高祖送丧还都,至大庾岭,会有诏高祖为交州司马,领武平太守,与刺史杨瞟(匹妙切。)南讨。十一年六月,军至交州,贲众数万於苏历江口立城栅以拒官军。瞟推高祖为前锋,所向摧陷,贲走典澈湖,於屈獠界立寨,大造船舰,充塞湖中,众军惮之,顿湖口不敢进。夜江水暴起七丈,注湖中,奔流迅激。高祖勒所部兵,乘流先进,众军鼓噪俱前,贼众大溃,贲窜入屈獠洞中,屈獠斩贲,传首京师。是岁,太清元年也。除振远将军、江西督护、高安太守、督七郡诸军事。
二年冬,侯景寇京师,高祖将率兵赴援,广州刺史元景仲阴有异志,将图高祖。高祖知其计,与成州刺史王怀明、行台选郎殷外臣等密议戒严。三年七月,集义兵於南海,驰檄以讨景仲。景仲穷蹙,缢於阁下。高祖迎萧勃镇广州。
十一月,高祖遣杜僧明、胡颖将二千人顿於岭上,并厚结始兴豪杰同谋义举,侯安都、张等率千馀人来附。萧勃闻之,遣锺休悦说高祖曰:“侯景骁雄,天下无敌,前者授军十万,士马精强,然而莫敢当锋,遂令羯贼得志。以君疏外,讵可暗投?未若且住始兴,遥张声势,保此泰山,自求多福。”高祖泣谓休悦曰:“仆本庸虚,蒙国成造。往闻侯景渡江,即欲赴援。今京都覆没,主上蒙尘,君辱臣死,谁敢爱命!君侯体则皇枝,任崇方岳,已不能摧锋万里,雪此冤痛,见遣一军,犹贤乎已,乃降後旨,使人慨然。仆行计决矣,凭为披述。”乃遣使间道往江陵,禀承军期节度。湘东王承制授高祖员外散骑常侍、持节、明威将军、交州刺史,改封南野县伯。
六月,高祖修嶂头古城,徙居焉。高州刺史李迁仕据大皋,遣主帅杜平虏率千人入赣石、鱼梁。高祖命周文育将兵击走之,迁仕奔宁都。承制授高祖通直散骑常侍、使持节、信威将军、豫州刺史、领豫章内史,改封长城县侯。寻授散骑常侍、使持节、都督六郡诸军事、军师将军、南江州刺史,馀如故。时宁都人刘蔼等资廷仕舟舻兵仗,将袭南康,高祖遣杜僧明等率二万人据白口,筑城以御之,迁仕亦立城以相对。二年三月,僧明等攻拔其城,生擒迁仕,送南康,高祖斩之。承制命高祖进兵江州,仍授江州刺史,馀如故。
六月,高祖发自南康,观者数万人。是时承制遣征东将军王僧辩督众军讨侯景。八月,僧辩军次湓城,高祖率杜僧明等众军及南川豪帅合三万人将会焉。时西军乏食,高祖先贮军粮五十万石,至是分三十万以资之。仍顿巴丘。会侯景废简文帝,立豫章嗣王栋,高祖遣兼长史沈衮奉表於江陵劝进。十一月,承制授高祖使持节,都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诸军事,平东将军,扬州刺史,领会稽太守、豫州内史,馀并如故。
三年正月,高祖率甲士三万人、强弩五千张、舟舰二千乘,发自豫章。二月,次桑落洲,遣中记室参军江元礼以事表江陵,承制加高祖鼓吹一部。是时王僧辩已发湓城,会高祖於白茅湾,乃登岸结坛,刑牲盟约。进军次芜湖,侯景城主张黑弃城走。三月,高祖与诸军进克姑熟,仍次蔡州。侯景登石头城观望形势,意甚不悦,谓左右曰:“此军上有紫气,不易可当。”乃以船步贮石,沈塞淮口;缘淮作城,自石头迄青溪十馀里中,楼雉相接。诸将未有所决,僧辩遣杜﹀问计於高祖,高祖曰:“前抑仲礼数十万兵隔水而坐,韦粲之在青溪,竟不渡岸,贼乃登高望之,表里俱尽,肆其凶虐,覆我王师。今围石头,须渡北岸。诸将若不能当锋,请先往立栅。”高祖即於石头西横陇筑栅,众军次连八城,直出东北。贼恐西州路断,亦於东北果林作五城,以遏大路。景率众万馀人、铁骑八百馀匹,结阵而进。乃命诸将分处置兵。贼直冲王僧志,僧志小缩,高祖遣徐度领弩手二千横截其後,贼乃却。高祖与王琳、杜龛等以铁骑悉力乘之,贼退据其栅。景仪同卢辉略开石头北门来降。荡主戴晃、曹宣等攻拔果林一城,众军又克其四城。贼复还,殊死战,又尽夺所得城栅。高祖大怒,亲率攻之,士卒腾栅而入,贼复散走。景与百馀骑弃槊执刀,左右冲阵,阵不动,景众大溃,遂北至西明门。景至阙下,不敢入台,遣其腹心取其二子而遁。高祖率众出广陵应接,会景将郭元建会元建奔齐,高祖纳其部曲三千人而还。僧辩启高祖镇京口。
五月,齐遣辛述围严超达於秦郡,高祖命徐度领兵助其固守。齐众七万,填堑,起土山,穿地道。高祖乃自率万人解其围,纵兵四面击齐军,弓弩乱发,齐平秦王中流矢死,斩首数百级,齐人收兵而退。高祖振旅南归,遣记室参军刘本仁献捷於江陵。承制授高祖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馀并如故。及王僧辩率众征陆纳於湘州,承制命高祖代镇扬州。十一月,湘东王即位於江陵,改承圣元年。明年,湘州平,高祖旋镇京口。三年三月,进高祖司空,馀如故。
十一月,西魏攻陷江陵,高祖与王僧辩等进启江州,请晋安王以太宰承制,又遣长史谢哲奉笺劝进。十二月,晋安王至自浔阳,入居朝堂,给高祖班剑二十人。四年五月,齐送贞阳侯渊明还主社稷,王僧辩纳之,即位,改元曰天成,以晋安王为皇太子。初,齐之请纳贞阳侯也,高祖以为不可,遣使诣僧辩苦争之,往返数四,僧辩竟不从。高祖居常愤恨,密谓所亲曰:“武帝虽磐石之宗,远播四海,至於克雪雠耻,宁济艰难,惟孝元而已,功业懋盛,前代未闻。我与王公俱受重寄,语未绝音,声犹在耳,岂期一旦便有异图。嗣主高祖之孙,元皇之子,海内属目,天下宅心,竟有何辜,坐致废黜。远求夷狄,假立非次。观其此情,亦可知矣。”乃密具袍数千领及锦彩金银,以为赏赐之具。九月壬寅,高祖召徐度、侯安都、周文育等谋之,仍部列将士,分赏金帛,水陆俱进。是夜,发南徐州讨王僧辩。甲辰,高祖步军至石头前,进遣勇士自城北逾入。时王辩方视事,外白有兵。俄而兵自内出,僧辩遽走,与其第三子相遇,俱出阁,左右尚数十人,苦战。高祖大兵寻至,僧辩众寡不敌,走登城南门楼,高祖因风纵火,僧辩穷迫,乃就擒。是夜,缢僧辩及。庚午,贞阳侯逊位,百僚奉晋安王上表劝进。十月己酉,晋安王即位,改承圣四年为绍康元年。壬子,诏授高祖侍中、大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将军、扬南徐二州刺史,持节、司空、班剑、鼓吹并如故。仍诏高祖甲仗百人,出入殿省。
震州刺史杜龛据吴兴,与义兴太守韦载同举兵反。高祖命周文育率众攻载於义兴,龛遣其从弟北叟将兵拒战,北叟败归义兴。二年正月癸未,诛杜龛於吴兴,龛从弟北叟、司马沈孝敦并赐死。
二月庚申,高祖遣侯安都、周铁武率舸舰备江川,仍顿梁山起栅。三月戊戌,齐遣水军仪同萧轨、厍狄伏连、尧难宇、东方老、侍中裴英起、东广州刺史独孤辟恶、洛州刺史李希光并任约、徐嗣徽等,率众十万出栅口,向梁山。帐内荡主黄丛逆击,败之,烧其前军船舰。齐顿军保芜湖。高祖遣定州刺史沈泰、吴郡太守裴忌就侯安都,共据梁山以御之。
四月丁巳,高祖诣梁山军巡抚,五月甲申,齐兵发自芜湖。景申,至秣陵故治。高祖遣周文育屯方山,徐度顿马牧,杜棱顿大航南。己亥,高祖率宗室王侯及朝臣将帅于大司马门外白兽阙下刑牲告天,以齐人背约,发言慷慨,涕泗交流,同盟皆莫能仰视,士卒观者益奋。辛丑,齐军於秣陵故县跨淮立桥栅,引渡兵马。其夜至方山。侯安都、周文育、徐度等各引兵还京师。癸卯,齐兵自方山进及儿塘,游骑至台。周文育、侯安都顿白土岗,旗鼓相望,都邑震骇。高祖潜撤精兵三千配沈泰,渡江袭齐行台赵彦深於瓜步,获舟舰百馀艘、陈粟万斛。六月壬辰,齐兵潜至锺山龙尾。丁未,进至幕府山。高祖命众军秣马蓐食,迟明攻之。乙卯旦,自率帐内麾下出幕府山南,吴明彻、沈泰等众军首尾齐举,纵兵大战,侯安都自白不自引兵横出其後,齐师大溃,斩获数千人,相蹂藉而死者不可胜计,生执徐嗣宗,斩之以徇。追奔至於临沂,其江乘、摄山、锺山等诸军相次克捷。七月景子,诏授高祖中书监、司徒、扬州刺史,进爵为公,增邑并前五千户,并给油幢皂轮车。是月,侯(他甸切。)以江州入附。遣侯安都镇上流,定南中诸郡。
八月癸卯,太府卿何ダ、新州刺史华志各上玉玺一,高祖表以送台,诏归之高祖。是日,诏高祖食安吉、武康二县,合五千户。九月,进高祖位丞相、录尚书事、镇卫大将军,改刺史为牧,进封义兴郡公。丁未,中散大夫王彭笺称:今月五日平旦於御路见龙迹,自太里至象阙,亘三四里。庚申,诏追赠高祖考侍中、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封义兴郡公,谥曰恭。十月甲戌,敕丞相自今入问讯,可施别榻以近坐。二年正月壬寅,天子朝万国於太极东堂,诏加高祖班剑十人。八月甲午,进高祖位太傅,加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并给羽葆鼓吹一部。丙申,加高祖前後部羽葆鼓吹。是时湘州刺史王琳拥兵不应命,高祖遣周文育、侯安都率众讨之。九月,诏进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陈公,备九锡之礼。十月,进高祖爵为王,又命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辛未,梁帝禅位。
永定元年冬十月乙亥,高祖即皇帝位於南郊,柴燎告天,大赦天下,改梁太平二年为永定元年。封梁帝为江阴王。赐民爵二级,文武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五斛。丙子,舆驾幸锺山,祠蒋常帝庙。戊寅,舆驾幸华林园,亲览辞讼,临赦囚徒。己卯,分遣大使宣劳四方。辛巳,追尊皇考曰景皇帝,庙号太祖;皇妣董太夫人曰安皇后。追谥前夫人钱氏号为昭皇后。立夫人章氏为皇后。癸未,尊景帝陵曰瑞陵,昭皇后陵曰嘉陵,依梁初园陵故事。立删定郎,治定律令。戊子,迁景皇帝神主於太庙。
夏四月甲子,舆驾亲祠太庙。乙丑,江阴王薨,诏遣太宰吊祭,司空监护丧事,凶礼所须,随由备办。以梁武林侯萧谘息李卿嗣为江阴王。初,侯景之平也,火焚太极殿,承圣中议欲营之,独阙一柱;至是有樟木大十八围,长四丈五尺,流泊陶家後渚,监军邹子度以闻。诏中书令沈众兼起部尚书,少府卿蔡俦兼将作大匠,起太极殿。甲寅,太极殿成,匠各给复。十二月庚申,侍中、安东将军临川王率百僚朝前殿,拜上牛酒。甲子,舆驾幸大庄严寺,设无碍大会,舍乘舆法物。群臣备法驾奉迎,即日舆驾还宫。庚寅,高祖於太极东堂宴群臣,设金石之乐,以路寝告成也。
三年春正月己丑,青龙见於东方。丁酉,夜大雪,及明,太极殿前有龙迹见。甲午,广州刺史欧阳表称:白龙见於州江南岸,长数十丈;仙人见於罗浮山寺小石楼,长三丈所,通身洁白,衣服楚丽。北江州刺史熊昙朗杀都督周文育於军,举兵反。王琳遣其将常众爱、曹庆率兵援佘孝励。六月戊子,仪同侯安都败众爱等於左里,获琳从弟袭、主帅羊柬等三十馀人,众爱遁走。庚寅,庐山民斩之,传首京师。甲午,众师凯归。
丁酉,高祖不豫,遣兼太宰、尚书左仆射王通以疾告太庙,兼太宰、中书令谢哲告太社、南北郊。辛丑,高祖疾小瘳。故司空周文育之柩至自建昌。壬寅,高祖素服哭於堂,哀甚。癸卯,高祖临讯狱讼。是夜,荧惑在天尊。高祖疾又甚。景午,崩於玑殿,时年五十七。遗诏追临川入纂。甲寅,迁殡於太极殿西阶。谥曰武皇帝,庙号高祖。葬万安陵。
卷一百三十四 偏霸部十八
陈陈
《陈书》曰:世祖文皇帝讳,字子华,始兴昭烈王长子也。少沉敏有识量,美容仪,留意经史,举动方雅,造次必遵礼法。高祖甚爱之,常称“此儿吾宗之英秀也”。梁太清初,梦两日斗,一大一小,大者光灭坠地,色正黄,其大如斗,世祖因三分取一而怀之。侯景之乱,乡人多依山湖寇抄,世祖独保家无所犯。时乱日甚,乃避地临安。及高祖举义兵,侯景遣使收世祖及衡阳献王。世祖乃密裹小刀,冀因入见而害景,至便属吏,故其事不行。高祖大军围石头,景欲加害者数矣,会景败,世祖乃得出赴高祖营。起家为吴兴太守。高祖受禅,立为临川郡王,邑二千户,拜侍中、安东将军。及周文育、侯安都败於沌口,高祖诏世祖入卫,军储戎备,皆以委焉。寻命率兵城南皖(户板切)。
永定三年六月景午,高祖崩,遗诏征世祖入纂皇统。甲寅,至自南皖,入居中书省,其日即皇帝位於太极前殿。诏曰:“上天降祸,奄集邦家,大行皇帝背离万国,率土崩心,若丧考妣。龙图宝历,眇属朕躬,运锺扰攘,事切机务,南面须主,西让礼轻,今便式膺景命,光宅四海。可大赦天下,改永定四年为天嘉元年。鳏寡孤独不能自存立者,赐人五斛。孝弟力田殊行异等,加爵一级。”甲寅,分遣使者宣劳四方。辛酉,舆驾亲祠南郊。
二年春正月庚戌,大赦天下。十二月,立始兴国庙於京师,用王者之礼。太子中庶子虞荔、御史中丞孔奂以国用不足,奏立煮海盐及榷酤之税,并施行。三年春正月庚戌,设帷宫於南郊,币告胡公以配天。辛亥,舆驾亲祠南郊。二月甲子,改铸五铢钱。三月景子,安成王顼至自周,诏授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置佐吏。是岁,周所立梁王萧死,子岿(丘轨切。)代立。天康元年春二月景子,诏曰:“朕以寡德,纂承弘绪,日昃劬劳,思弘景业,而政道多末,黎庶未康,兼疾患淹时,亢阳累月,百姓何咎,实由朕躬,念兹在兹,痛加疾首,可大赦天下,改天嘉七年为天康元年。”三月己卯,以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司空安成王顼为尚书令。夏四月乙卯,皇孙至泽生,在位文武赐绢帛各有差,为父後者赐爵一级。
癸酉,世祖疾甚。是日,崩於有觉殿。遗诏曰:“朕疾苦弥留,遂至不救,修短有命,夫复何言。但王业艰难,频岁军旅,生民多敝,无忘愧惕。今方隅乃定,俗教未弘,便及大渐,以为遗恨。社稷任重,太子可即君临,王侯将相善相辅翊,内外叶和,勿违朕意!山陵务存俭速。大敛竟,群臣三日一临,公除之制,率依旧典。”六月甲子,群臣上谥曰文皇帝,庙号世祖。葬永宁陵。
陈伯宗
《陈书》曰:废帝讳伯宗,字奉业,小字药王,世祖嫡长子也。永定二年,拜临川王世子。世祖嗣位,立为皇太子。天康元年四月,世祖崩,即皇帝位。二年春,诏大赦天下,改光大元年。孝悌力田,赐爵一级。舆驾祠南郊。二年十一月,慈训大后集群臣於朝堂,令降为临海王,送还藩邸。是日,出居别第。太建二年薨,时年十九。
陈顼
《陈书》曰:高宗孝宣皇帝讳顼,字绍世,小字师利,始兴昭烈王第二子也。梁大通二年生,有赤光满室。少宽大,多智略。及长,美容仪,身长八尺三寸,手垂过膝。有勇力,善骑射。高祖平侯景,镇京口,梁元帝徵高祖子侄入侍,高祖遣高宗赴江陵,累官为直阁将军、中书侍郎。时有马军主李总与高宗有旧,每同游处,高宗尝夜被酒,张灯而寐,总适出,寻返,乃见高宗身是大龙,总便惊走,时在关右。永定元年,遥袭封始兴郡王,邑二千户。三年,世祖嗣位,改封安成王。天嘉三年,自周还,授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置佐吏。寻授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东扬南豫北江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进号骠骑大将军,馀如故。四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六年,迁司空。天康元年,授尚书令。废帝即位,拜司徒,进号骠骑大将军、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给班剑三十人。光大二年正月,进位太傅,领司徒,加殊礼,剑履上殿,增邑并前三千户,馀如故。
十一月甲寅,慈训太后令废帝为临海王,以高宗入纂。是岁春正月甲午,即皇帝位於太极前殿,诏“改光大三年为太建元年,大赦天下。在位文武赐位一阶,孝悌力田及为父後者,赐爵一级,异等殊才,并加策序。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赐五斛。”复太皇太后尊号曰皇太后,立妃柳氏为皇后,世子叔宝为皇太子。
冬十月,新除左卫将军欧阳纥据广州举兵反。辛未,遣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章昭达率众讨之。壬午,舆驾祠太庙。二年春正月乙酉,以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郢州刺史黄法为中护大将军。丙午,舆驾亲祠太庙。二月癸未,仪其同章昭达擒欧阳纥送都,斩於建康市,广州平。三月丙申,皇太后崩。丙午,曲赦广衡二州。丁未,大赦天下。三年春正月癸丑,以尚书右仆射领大著作徐陵为尚书仆射。辛酉,舆驾亲祠南郊。辛未,亲耕藉田。三月丁丑,大赦天下。自天康元年迄大建元年逋馀军粮、禄秩、夏调未入者,悉原之。
五年三月,北诏大都督吴明彻统众十万,发自白下。夏四月癸卯,前巴州刺史鲁广达克齐大岘城。辛亥,吴明彻克秦州水栅。庚申,齐遣兵十万援历阳,仪同黄法破之。辛酉,齐军救秦州,吴明彻又破之。癸亥,诏北伐众军所杀齐兵令埋掩。甲子,南谯太守徐曼克石梁城。
六年春正月壬戌朔,诏曰:“王者以四海为家,万姓为子,一物乖方,夕惕犹厉,六合未混,旰食弥忧。朕嗣纂洪基,思弘经略,上符景宿,下叶人谋,命将兴师,大拯沦溺。灰管未周,凯捷相继,拓地数千,连城将百。蠢彼馀黎,毒兹异境,江淮年少,犹有剽掠,乡闾无赖,摘(他历切。)出阴私,将帅军人,罔顾刑典,今使苛法蠲除,仁声载路。且肇元告庆,边服来荒,始睹皇风,宜覃曲泽,可赦江右淮北南司、霍光、历阳、临江等郡士民,罪无轻重,悉皆原宥。”
七年春正月辛未,舆驾亲祠南郊。四月乙未,陈桃根表上织成罗文锦被裘各二百首,诏於□龙门外焚之。八月,周遣使来聘。是月,甘露频降乐游苑。丁未,舆驾幸乐游苑,采甘露,宴群臣,诏於苑龙舟山立甘露亭。
十一年春正月丁酉,龙见於南兖州永宁楼侧池中。二月癸亥,舆驾亲耕藉田。三月丁未,诏淮北义人率户口归国者,建其本属旧名,置立郡县,即隶近州,赋给田宅。秋七月辛卯,初用大货六铢钱。八月甲子,青州义主朱显宗等率所领七百户入附。丁卯,舆驾幸太社,观阅武。十一月,诏“建子令月,微阳初载,应此加辰,宜播宽泽,可大赦天下。”甲午,周遣柱国梁士彦率众至肥口。戊戌,周军进围寿阳,以新除中卫大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阳为大都督,总督水步众军。十二月乙丑,南北兖、晋三州及盱眙、山阳、阳平、马头、秦、历阳、沛、北谯、南梁等九郡,并自拔还京师。谯、北徐州又陷。自是淮南之地尽没於周矣。
十四年春正月己酉,高宗弗豫。甲寅,崩於宣福殿,时年五十三。上谥孝宣皇帝,庙号高宗。葬显宁陵。
陈叔宝
《陈书》曰:後主讳叔宝,字元秀,小字黄奴,高宗嫡长子也。梁承圣二年生於江陵。江陵陷,高宗迁关右,留後主於穰城。天嘉三年,归京师,立为安成王世子。十四年正月,高宗崩,即皇帝位於太极前殿,诏大赦。尊皇后为皇太后,宫曰弘范。立妃沈氏为皇后。七月辛未,大赦。是月,江水色赤如血,自京师至於荆州。九月,设无碍大会於太极殿,舍身及乘舆服御。
至德元年正月,诏大赦,改太建十五年为至德元年。二年十二月夜,天开,自西北至东南,其内有青黄杂色,隐隐若雷声。
後主在东宫,好学有文艺。及即位,耽於酒色,常在後庭,不恤政事。又於光昭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阁高数丈,并数十间,其窗牖栏杆之类,悉以沈檀香木为之,饰以金玉,间以珠翠,微风暂至,香闻数里,瑰宝奇丽,近古未有。其下积石成山,引水为池,植以奇树,杂以花药。後主自居临春阁,孔贵人居望仙阁,张贵妃居结绮阁,并复道往来。妇人丽质巧态以从者常千馀人。张贵妃、孔贵人等八人侍坐,尚书令江总、孔范等十人侍宴,号曰狎客。上令八妇人制五言诗,十客一时继和,迟则罚酒。君臣酣饮,从夕达曙。所司皆因阉人奏事,主者由此擅作威福。军旅警备,并皆不修。任用沈客卿、施文庆等,以苛刻为忠。於是文武离心,莫肯用命。
隋文帝谓高颖曰:“我为百姓父母,岂可限一衣带水,不拯之乎?”命大作战船。人请密之,隋文曰:“吾将行天讨,何密之有!使投束於江,彼若能改,吾又何求。”乃遣晋王广为元帅以讨之。
及闻隋军临江,孔范曰:“必无渡理,但恣妓乐纵酒,作诗不辍。”明日,隋军济江陵,文武百寮皆遁出,惟尚书仆射袁宪侍侧。宪劝端坐殿上,正色以待之。後主曰:“锋刃之下,未可当之,吾自有计。”乃逃於井。既军人窥井呼之,後主不应。欲下石,乃叫以绳引之。惊其太重,及出,与张贵妃、孔贵人三人同束而上。贺若弼呼後主视之,惶惧汗流,股忄栗再拜,弼谓之曰:“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君拜,礼也。入朝不失作归命侯,亦无劳恐惧。”
三月,後主与王公百司发自建邺,至长安。後主已下,大小在路,五百馀里累累不绝。隋文宣诏让後主,後主伏地不能对,乃宥之,给赐甚厚。每侍宴,恐致伤心,为不奏吴音。後监守者言:“叔宝愿得官号。”隋文曰:“叔宝绝无心肝。”监守又言:“叔宝日饮一石,少有醒时。”隋文曰:“不尔,何以过日。”及从东巡狩邙山,赋诗曰:“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太平无以报,愿上封禅书。”并上表请封禅,隋文谦让不许。後从至仁寿宫,尝侍宴,及出,隋文目之曰:“此败岂不由饮酒作诗,将此功夫,何如思安边计策。”初,贺若弼度京口,彼人密启告急,叔宝为饮酒,遂不省。高颖至,犹见启在床下,未开封。岂天亡也。後主以隋仁寿四年十一月终于洛阳,在位七年,年五十二岁。
史臣曰:後主生深宫之中,长妇人之手,既属邦国殄瘁,不知稼穑艰难。初惧阽危,屡有哀矜之诏;後稍安集,复扇淫侈之风。宾礼诸公,惟寄情於文酒;昵近群小,皆委之以衡轴。谟谋所及,遂无骨鲠之臣;权要所在,莫匪侵渔之吏。刑政日紊,尸素盈朝,耽荒为长夜之饮,嬖宠同艳妻之孽,危亡弗恤,上下相蒙,众叛亲离,临机不悟,自投於井,冀以苟生,视其以此求全,抑亦民斯下矣。遐观列辟,纂武嗣兴,其始也皆欲齐明日月,合德天地,高视五帝,俯协三王,然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其故何哉?并以中庸之材,怀可移之性,口存於仁义,心怵於嗜欲。仁义利物而道远,嗜欲遂性而便身。便身不可久违,道远难以固志。佞谄之伦,承颜候色,因其所好,以悦导之,若下坂走丸,顺流决壅。非天感灵辰象,降生明德,孰能遗其所乐,而以百姓为心哉?此所以成、康、文、景千载而罕遇也。
卷一百三十五 皇亲部一
总序后妃
《尚书大传》曰:古者后夫人将侍,君前,息烛,後举烛,至於房中,释朝服,袭燕服,然後入御。史奏鸡鸣於阶下(奏犹白阶陛也。)然後夫人鸣佩玉於房中,告去也。然後应门击柝告辟(应门,朝六也。辟,启也。)也。然後少师奏质明於陛下(质,正),然後夫人入庭立,君出朝。
《毛诗》曰:《关雎》,后妃之德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俅。”
又曰:《葛覃》,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则志在女功之事,躬俭节用,服浣濯之衣。尊师敬傅,则可以归安父母,化天下以成妇道也。
又曰:《卷耳》,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讠皮私谒之心,朝夕思念,至於忧勤也。“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
又曰:《つ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焉。“南有つ木,葛ぱ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又曰:《螽斯》,后妃子孙众多也。言若螽斯不妒忌,则子孙众多也。“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又曰:《桃夭》,后妃之所致也。不妒忌,则男女以正,婚姻以时,国无鳏民也。“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又曰:《兔》,后妃之化也。《关雎》之化行,则莫不好德,贤人众多也。“肃肃兔,之丁丁;纠纠武夫,公侯干城。”
又曰:《苡》,后妃之美也。天下和平,则妇人乐有子矣。“采采苡,薄言采之。”
又曰:《鸡鸣》,思贤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陈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
《礼记》曰:天子之妃曰后。(郑玄注曰:后之言后也。)
又《昏义》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德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天下之妇顺,故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宫、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治。故曰: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德;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教训成俗,外内和顺,国家治理,此之谓盛德。
《白虎通》曰:天子之发妃谓之后何?后者,君也;天子妃至尊,故谓君也,明海内之小君也。
《汉书》曰:自古受命帝王及继体守文之君,非独内德茂也,盖亦有外戚之助焉。夏之兴也以涂山,而桀放也用妹喜;殷之兴也以有及有{新女},而纣之杀也嬖妲己,周之兴也以姜原及大任、大姒,而幽王之擒也淫褒姒。故《易》基《乾坤》,《诗》首《关雎》,《书》美降,《春秋》讥不亲迎。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
《汉书》曰:汉兴,因秦之称号,帝母称皇太后,祖母称太皇太后,正嫡称皇后,妾皆称夫人,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之号焉。至武帝,制婕妤、娥、亻容华、充衣,各有爵号,而元帝加昭仪之号,凡十四等云。昭仪位视丞相,爵比诸侯王。婕妤视上卿,比列侯。娥视中二千石,比关内侯。亻容华视真二千石,比大上造。美人视二千石,比少上造。八子视千石,比中更。充衣视八百石,比左更。七子视八百石,比左庶长。长使视六百石,比五大夫。少使视四百石,比公乘。五官视三百石。顺常视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皆视百石。上家人子、中家人子视有秩斗食云。五官以下,葬司马门外(陵上司马门外。)
应劭《汉官》曰:皇后称椒房。《诗》云:“椒聊之实,蔓衍盈升”,美其繁兴。以椒涂室,亦取温暖,除恶气也。犹天子赤泥殿上曰丹墀。
《汉旧仪》曰:皇后、婕妤乘辇,馀皆以茵,四人舆以行。
又曰:皇后玉玺,文与帝同。皇后之玺,金螭虎纽。
又曰:皇后、太子各食三十县,曰汤沐邑。
《五经要义》曰: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后妃群妾,以礼御於君所。女史书其日,授环,以示进退之法。生子月娠,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者著於左手;既御,著於右手。左手阳也,以当就男,故著左手。右手阴也,既御而复故。此女史之职也。
《後汉书》曰:夏殷以上,后妃之制,其文略矣。《周礼》:王者立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以备内职焉。后正位宫闱,同体天王。夫人坐论妇礼,九嫔掌教四德,世妇主丧、祭、宾客,女御序於王之燕寝。颁官分务,各有典司。女史彤管,记功书过。居有保阿之训,动有环之响。进贤才以辅佐君子,哀窈窕而不淫其色。所以能述宣阴化,修成内则,闺房肃雍,险谒不行也。故康王晚朝,《关雎》作讽;宣王晏起,姜氏请愆。及周室东迁,礼序凋缺,诸侯僭纵,轨制无章。齐桓有如夫人者六人,晋献升戎女为元妃,终於五子作乱,冢嗣遘屯。爰逮战国,风宪偷薄,适情任欲,颠倒衣裳,以至破国亡身,不可胜数。斯固轻礼驰防,先色後德者也。
秦并天下,多自骄大,官备七国,爵列八品。汉兴,因循其号,而妇制莫厘。高祖帷薄不修,孝文衽席无辩,然而选纳尚简,饰玩少华。自武、元之後,世增淫费,至乃掖庭三千,增级十四。妖亻幸毁政之符,外姻乱邦之迹,前史载之详矣。
及光武明德中兴,斫雕为朴,六宫称号,惟皇后、贵人。贵人金印紫绶,俸不过粟数十斛。又置美人、宫人、采女三等,并无爵秩,岁时赏赐充给而已。汉法常因八月人,遣中大夫与掖庭丞及相工,於洛阳乡中阅视良家童女,年十三已上,二十已下,姿色端丽,合法相者,载还後宫,择视可否,乃用登御。所以明慎娉纳,详求淑哲。明帝聿遵先旨,宫教颇修,登建嫔后,必先令德,内无出阃之言,权无私溺之授,可谓矫其弊矣。向使因设外戚之禁,编著甲令,改正后妃之制,贻厥方来,岂不休哉!虽御已有度,而防闲未笃,故孝章以下,渐用色授,恩隆好合,遂忘淄蠹。
自古虽主幼时艰,王家多衅,必委成冢宰,简求忠贤,未有专任妇人,断割重器。惟秦芊太后始摄政事,故穰侯权重於昭王,家富於嬴国。汉仍其谬,知患莫改。东京皇统屡绝,权归女主,外立者四帝,临朝者六后,莫不定策帷,委事父兄,贪孩童以久其政,抑明贤以专其威。任重道悠,利深祸速。身犯雾露於灵台之上,家婴缧绁於圄犴之下。湮灭连踵,倾继路,而赴蹈不息,ㄡ烂为期,终於陵夷大运,沦亡神宝。《诗》、《书》所叹,略同一揆。
《魏志》曰:魏因汉法,母后之号,皆如旧制,自夫人以下,世有增损。太祖建国,始命王后,其下五等:有夫人,有昭仪,有婕妤,有华客,有美人。文帝增贵嫔、淑媛、修容、顺成、良人。明帝增淑妃、昭华、修仪,除顺成官。太和中,始复命夫人,登其位於淑妃之上。自夫人以下,爵凡十二等。
又曰:黄初三年,诏曰:“妇人与政,乱之本也。自今已後,群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当辅佐之任,又不得横受茅土之爵。以此诏传後世,若有背违,天下共诛之。”
殷融议后父不应拜后曰:“天性之至,父子之道,人伦之序,君臣之义,性至因亲,故情礼无二;义序缘敬,故尊严无上。”《易》曰:‘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有礼仪生焉。’故资父事君,教之至也。君不以贵而臣其所尊,故子爵不加於父也。夫以帝王之尊,犹无臣妾父母之义,况后从尊於帝,而令母执臣妾邪!而郑玄复云:‘公朝与归宁,别有二制;尊卑迭用,拜谒更序。’亦有未详斯议为何所据?”
晋张华《女史箴》曰:茫茫造化,二仪始分;散气流行,既陶既甄。在帝庖牺,肇经天人;爰始夫妇,以及君臣。家道以正,而王猷有伦。妇德尚柔,含章贞吉;慝婉淑慎,正位居室。施衿结,虔恭中馈;肃慎尔仪,式瞻清懿。樊姬感庄,不食鲜禽;卫女矫桓,耳忘和音。志厉义高,而二主易心。玄熊攀槛,冯媛趋进,夫岂无畏?知死不吝。班妾有辞,割欢同辇,夫岂不怀?防微虑远。道罔隆而不杀,物无盛而不衰。日中则昃,月满则微。崇犹尘积,替若骇机。人咸知饰其容,而莫知其饰性。性之不饰,或愆於礼正;斧之藻之,克念作圣。出其言善,千里应之;苟违斯义,则同衾以疑。夫出言如徵,而荣辱由兹。勿谓幽昧,灵鉴无象;勿谓玄漠,神听无响。无矜尔荣,天道恶盈;无恃尔贵,隆隆者坠。鉴於小星,戒彼攸遂;比心螽斯,则繁尔类。欢不可以黩,宠不可以专。专实生慢,爱极则迁;致盈必损,理有固然。美者自美,翩以取尤。冶容求好,君子所仇。结恩而绝,职此之由。故曰:翼翼矜矜,福所以兴;靖恭自思,荣显所期。女史司箴,敢告庶姬。
《後魏书》曰:魏氏王业之兆虽始於神元,至於昭成。世崇俭质,妃嫱嫔御,率多阙焉,唯以次第为称。而章、平、思、昭、穆、惠、炀、烈八帝,妃后无闻。道武追尊祖妣,皆从帝谥为皇后,始立中宫,馀妾或称夫人,多少无限,然皆品次。太武始增左右昭仪及贵人、椒房。
《後魏书》曰:後魏故事,将立皇后,必令手铸金人,以成者为吉,不成则不得立也。又太武、文成保母劬劳之恩,并极尊崇之义,虽事乖典礼,而观过知仁。
《北史》曰:周氏率由姬制,内职有序。文帝创基,修衽席以俭约;武皇嗣立,节情欲於矫枉。宫闱有贯鱼之美,戚里无私溺之尤,可谓得君人之体也。
宣皇外行其志,内逞其欲,溪壑难满,采择无厌。恩之所加,莫限厮皂;荣之所及,无隔险讠皮。於是升兰殿以正位,践椒庭而齐体者,非一人焉;阶房帷而施青紫,缘恩亻幸而拥玉帛,非一族焉。虽辛、癸之荒淫,赵、李之倾城,曾未足比其仿佛也。人厌苛政,其事实多。文帝之祀忽诸,特由于此。
隋文思革前弊,大矫其违,惟皇后当室,旁无私宠,妇官位号,未详备焉。开皇二年,著内官之式,略依《周礼》,省减其数。炀帝时,后妃嫔御无厘妇职,惟端容丽饰,陪从宴游而已。帝又参详典故,自制嘉名,著之於令。
人皇后
《春秋命历序》:《洛书レ亡辟》曰:“人皇兄弟九人,别长九州。离艮,地精,女出为之后。”(离、艮卦所推也。)
庖牺母
《河图》曰:燧人之世,大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伏羲。
《帝系谱》曰:伏羲,十月四日人定生,母华胥。(《孝经》、《河图》云:伏羲在亥,得人定之时。)
神农母
《春秋元命苞》曰:女登生神农,人面龙颜,始为天子。
《孝经钩命决》曰:佳姒感龙,生帝嵬魁(嵬魁,神农名。)
《帝王世纪》曰:炎帝神农母曰侍姒,有娇氏女,名登,为少典妃;游华阳,有龙首感之,生神农於裳羊山。娶奔水氏之女曰听讠夭,生帝临女子。
黄帝母
《河图》曰:黄轩母曰地祗之子,名附宝。之郊野,大霓绕北斗枢星,耀感附宝,生轩辕。
《帝王世纪》曰:黄帝有熊氏,少典之子。母曰附宝,其先即炎帝母家有娇氏之女,世与少典氏婚。及神农之末,少典氏又娶附宝,见大霓光绕北斗枢星照郊野,附宝孕,二十五月,生黄帝於寿丘。(干宝云:二十五月而生。余同。)
黄帝四妃
《史记》曰:黄帝娶西陵之女,是为累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後皆有天下。
《汉书□古今表》曰:黄帝妃方雷氏,生玄嚣,为青阳。妃累祖,生昌意。妃彤鱼氏,生夷鼓。妃嫫母,生苍林。
《帝王世纪》曰:黄帝四妃,生二十五子。元妃西陵氏累祖,次妃方雷氏曰女节,次曰彤鱼氏,次曰嫫母。
《列女传》曰:黄帝妃曰嫫母,於四妃之班居下,貌甚丑而最贤心,每自退。(余同《吕氏》。)
颛顼母
《河图》曰:瑶光之星,如虹贯月;正白,感女枢於幽房之宫,生帝颛顼。
《史记》曰:昌意娶蜀山女昌仆,生高阳。高阳有圣德。黄帝崩,高阳立,是为颛顼。
《帝王世纪》曰:昌意之妃,之女枢。金天氏末,生颛顼於弱水。
颛顼妃
《世本》曰:颛顼娶於胜坟氏。(宋忠注曰:国名。)之子,谓女禄,是生老童。(《帝系》云胜奔氏,馀同。)
帝喾四妃
《河图》曰:庆都与赤龙合,生帝於伊尧。(《世记》云从母姓。)
《毛诗》曰: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
《春秋元命苞》曰:周本姜原游闭宫,其地扶桑,履大迹,生后稷。
《春秋合诚图》曰:尧母庆都,有名於世,盖太常之女,生於斗维之野。常在三河之东南,天大雷电,有血流润大石之中,生庆都。长大,常有黄□覆盖之,梦食不饥(天帝以气食。)年二十,寄伊长孺家,无夫,出观三河之首,常若有神随之,有赤龙负图至,署曰:“赤帝起成天宝。”即庆都之。翼之野奄然阴风雨,龙与庆都合,有身,龙消不见,乳尧。(《汉书》云:尧母十四月生尧。《帝王世纪》《搜神记》同。)
《史记》曰:喾聚陈丰,生放勋。
又曰:后稷弃母有邰氏女,曰姜原,为帝喾元妃。出野,见巨人迹,心欣然说,欲践之,身重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以为神,收养之。初欲弃之,因名弃。
《毛诗□生民》曰:厥初生民,时维姜原。(生民本后稷也,后稷之母,配高辛氏帝焉。)
《史记》曰:殷契母曰简狄,有氏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玄鸟遗其卵,简狄取而吞之,因孕,生契。
《世本》曰:帝喾卜其四妃,四妃之子而皆有天下。元妃有邰国之女曰姜原,是产后稷;次妃有氏之女简狄,是产契;次妃曰陈丰,是生帝尧;次妃曰И訾,产帝挚。
《帝王世纪》曰:И訾班在四人下,生挚最长,故登帝位。
尧妃
《世本》曰:尧娶散宜氏子,谓之女皇。(宋忠曰:是生月朱。《帝系》《汉书》同。)
《帝王世纪》曰:女莹生丹朱。(《汉书》亦云女莹。)
舜母
《河图著命》曰:女登见大虹,意感,生舜於姚墟。
《史记》曰:舜母早死,瞽叟更娶后妻,生象傲。
舜二妃
《尚书》曰: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岳曰:“瞽子,父顽,母へ,象傲,克谐,以孝,不格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女于沩,嫔于虞。
《礼记》曰:舜葬苍梧,盖二妃未之从也。
《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有不庭之山,帝俊妻娥皇生焉。
《帝系》曰:舜娶於帝尧,谓之曰女偃。
《列女传》曰:有虞二妃,帝尧之二女也,长曰娥皇,次曰女英。尧举舜为相,摄行王政,每事常谋二女。舜既受禅升为天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事瞽叟犹若初焉。天子称二妃聪明贞仁。舜陟方死苍梧,二妃死於江湘之间,谓之湘君。
《尸子》曰:尧妻舜以娥皇,媵之以(皇娥皇众之)女英。
《离骚□九歌□湘夫人》曰:帝子降兮北渚,目渺渺兮愁予,(帝子谓尧二女娥皇女英,随舜不反,堕于湘水者,因为湘夫人也。)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夏禹母
《河图著命》曰:修纪见流星,意感,生帝文命,我禹兴。
《周礼含文嘉》曰:夏姒氏祖以薏苡生。
《孝经钩命决》曰:命星贯昴纪,梦接,生禹父。(命使之星谓流行。)
《世本》曰:鲧娶华氏,曰女志,是生高密禹。(《帝系》云产文命,余同)
禹妃
《尚书□咎繇谟》曰禹曰:“予娶于涂山,辛壬癸甲(辛日娶妻至于甲日复往治水,)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涂山女,《史记》同。)
《山海经》曰:太室嵩高成阳西,启母化为石在焉。
《帝王世纪》曰:禹始纳涂山氏女,曰女娲,合婚於台桑,有白狐九尾之瑞,到至是为攸女。故《连山易》曰:“禹娶涂山之子,名曰攸女,生启是也。
《列女传》曰:启母涂山者,夏禹之妃,涂山之女也。禹娶四日而去治水。启既生,呱呱而泣。禹三过其门不入。
《吕氏春秋》曰:禹行功,见涂山之女,禹未之遇。南音南土,涂山之女乃令其妾往候禹於涂山之阳,女作歌曰《候人》,实始作南音也。
帝相后(少康二妃附见)
《左传》曰:伍员曰:“昔有过浇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后缗,相妻。)归於有仍,(缗,有仍氏女也。)生少康焉。浇求之,逃奔有虞,虞思妻之以二姚。”
《楚辞》曰:迨少康之未家,留有虞之二姚。
桀妃
《洛书录运法》:孔子曰:“逢氏抱小女末喜观帝,孔甲悦,以为太子履癸妃。”
《国语》曰:桀伐蒙山而得末喜。
《纪年》曰:后桀伐岷山,岷山女於桀二人,曰琬、曰琰。桀受二女,无子,刻其名於,苕华之玉,苕是琬,华是琰;而弃其元妃於洛,曰末喜氏。末喜氏以与伊尹交,遂以夏亡。
《帝王世纪》曰:末喜好闻裂缯之声而笑,桀为发缯裂之,以顺适其意。
《列女传》曰:夏桀末喜者,夏桀之妃也。桀伐有施,有施女以末喜。(以女妻人曰女。)
殷汤母
《河图著命》曰:扶都见白气贯月,意感,生黑帝子汤。
汤妃
《帝王世纪》曰:汤娶有莘,为正妃。
《列女传》曰:汤妃,有莘之女也。德高而伊尹为之媵臣,佐汤致王,训正後宫,嫔御有序,咸无嫉妒逆理之人。生三子:太丁、外丙、仲壬。太丁早卒,丙、壬嗣登太位。
帝乙妃
《史记》曰:帝乙长子曰微子启,贱不得立。立少子辛,辛母正后,嗣。
《帝王世纪》曰:帝乙二妃,生四子:长曰微子启,中曰微仲,少曰受德辛;庶妃生箕子。初,启母之生启及仲,尚为妾;及立为后,乃生纣。
纣妃
《史记》曰:纣伐有苏,有苏人以妲己女焉。纣爱妲己,妲己之言是从。武王杀之,斩以玄戈,悬之小白旗。(《世本》又载。)
《列女传》曰:妲己者,殷纣之妃也。纣伐有苏,有苏女以妲己。美而辩,用心邪僻,夸比於体,戚施於貌。纣好酒淫乐,不离妲己,所誉者贵之,所憎者诛之。
周大王妃
《毛诗》曰:古公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下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
又曰: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挚国,任姓。)
《史记》曰:古公太姜生少子季历,季历娶太任,皆贤妇人,生子曰昌。
《列女传》曰:太姜者,太王之妃,有台之女,曰贤而有色。生太伯、仲雍、王季。化导三子,皆成贤德。太王有事,必谘谋焉。
王季妃
《河图著命》曰:太妊梦长人感己,生文王。
《毛诗》曰:思齐太妊,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
《列女传》曰:太妊者,王季之妃,挚任之女也。端懿诚庄,维德之行。及其有娠也,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放言,溲於豕牢,而生文王。文王生而明圣,太妊教以一而知其百,卒为周宗。君子谓太妊能胎教。
文王妃
《毛诗》曰: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缵,继也。莘,太姒国也。长子,长女。)笃生武王。(笺云:太姒厚生圣子武王。)
又曰: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论语□泰伯》曰: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马融曰:乱,理也。十人谓周公旦、召公、公、太公望、毕公荣、虢叔、闳天、散宜生、太颠、南宫括。其一人谓文母也)。”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於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
《列女传》曰:太姒者,文王之妃,莘姒之女也,号曰文母。
武王妃
《左传》曰:子产曰:“当武王邑姜方娠太叔,(杜预曰:邑姜,武王后,齐太公之女也。怀胎为娠。太叔,成王之弟叔虞者。)梦帝谓己:“余命而子曰虞,(帝,天也。虞,唐君之名。)将与之唐,属诸参,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手曰《虞》,遂以命之。”
《帝王世纪》曰:武王纳太公之女,曰邑姜,修教於内,生太子诵。
宣王后
《琐语》曰:元妃献后生子,不恒其月而生,后弗敢举。王召群吏问,将弃之。仲山甫曰:“天将以是弃周,弃之何益?且卜筮言,何必从。”乃弗弃。
《列女传》曰:周宣姜后者,齐侯之女也。周宣尝夜卧晏起,后夫人不出於房。姜后既出,乃脱簪珥,待罪於永巷,使其傅母通言於王曰:“妾之不才,妾之淫心见矣,至使君王失礼而晏朝,以见君王之乐色而忘德也。”王曰:“寡人不德,实自生过,非夫人之罪也。”
幽王褒后
《毛诗》曰:《白华》,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娶申女以为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故下国化之,以妾为妻,以孽代宗。
又曰:《正月》,刺幽王也。“燎之方阳,宁或灭之;赫赫宗周,褒姒灭之。”
《国语》曰:夏之衰也,二龙止於夏庭而曰:“余,褒之二君。”夏帝卜请其而藏之,乃吉。(韦昭曰:龙吐沫,龙之精气也。)龙亡而在,椟而藏之。三代莫敢发。至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流於庭,不可除。王使妇人倮而澡之,化为玄鼋,入王后宫。童妾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无夫而生子,惧而弃之。宣王之时,童谣曰:“厌弧箕服,实亡周国。”有夫妇卖是器者,见後宫童妾所弃妖子,闻其啼,哀而收之。夫妇奔褒。褒人有罪,请入所弃女,是为褒姒。幽王爱之,生伯服,废申后,而以褒姒为后。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不笑。烽火大鼓噪,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数为举烽。申侯怒,与西夷犬戎攻,杀王,虏褒姒。(《史记》《列女传》《世纪》并同。)
《列女传》曰:幽王出入与褒姒同乘弋猎,不时以适褒姒意。
秦始皇太后
《史记》曰:吕不韦所幸姬有娠,而进之於子楚,生秦始皇,是为太后。
《说苑》曰:秦始皇太后不谨,幸郎ぢ,封长信侯。长信侯生两子,ぢ专国事,骄奢,与侍中、左右贵人俱博,饮酒醉,争言而斗,目大呼曰:“吾乃秦皇帝之假父也,窭人子何敢与我亢?”斗者走,行白始皇,始皇大怒。ぢ因作乱,战咸阳宫,ぢ败始皇取ぢ四支车裂之,取其两弟囊扑杀之。皇太后置之咸阳宫,下令曰:“敢以太后事谏者戮而杀之”。阙下谏而死者二十七人。茅焦乃上谒于王,遂以千乘万骑自迎太后归咸阳。太后喜,大置酒待茅焦,及饮,太后称曰:“抗枉令直,使败更成,安秦社稷,使妾母子复得相会,茅君之力也。”
卷一百三十六 皇亲部二
汉太上昭灵后
《诗含神雾》曰:含始吞赤珠,刻曰“玉英生皇”。(刻,刻漏,有玉英文也。)後赤龙感女媪,刘季兴。
《春秋握成图》曰:执嘉妻含始游洛池,赤珠出,刻曰:“玉英,吞此者为王客。”以其年生刘季,为汉皇。(为王客者,为王者所宾客。)
《史记》曰:高祖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时雷电晦冥,父太公往视,见蛟龙於上。已而有娠,遂产高祖。
《帝王世纪》曰:太上皇名执嘉,妃曰媪,为昭灵后。
《陈留风俗传》曰:沛公起兵野战,丧皇妣於黄乡。天下平定,乃使使者以梓宫招魂於幽野,於是有丹蛇在水自洒濯,入於梓宫,其浴处有遗,故谥曰昭灵后。黄乡,今小黄县也。
高祖吕皇后
《汉书》曰:高祖后吕皇后,父吕公,单父人也,好相人。高祖微时,吕公见而异之,乃以女妻高祖,生惠帝、鲁元公主。後汉王得定陶戚夫人,爱幸,生赵王如意。吕后为人刚毅,佐高祖定天下。高祖崩,惠帝立,吕后为太后,乃令永巷囚戚夫人,髡钳衣赭衣,令舂。戚夫人舂且歌曰:“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太后闻之大怒,曰:“乃欲倚汝子耶?”乃召赵王,欲诛之。使者三反,赵相周昌不遣。太后召赵相,相至长安。使人复召赵王,王来。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迎赵王霸上,入挟赴王与起居饮食。数月,帝晨出射,赵王不能早起,太后伺其独居,使人持鸩饮之。迨帝还,赵王死。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熏耳,饮喑药,使居鞠域中,名曰:“人彘”。居数月,召惠帝视人彘。帝视而问,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岁馀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复治天下!”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七年而崩。立孝惠後宫子为帝,太后临朝称制。后治天下八年,病大祸而崩。
高祖薄皇后
《汉书》曰:高祖薄姬,文帝母也。父吴人,秦时与故魏王宗女魏媪通,生薄姬。魏豹立为王,而魏媪内其女於魏宫。许负相薄姬,当生天子。曹参等虏魏王,薄姬输织室。诏内後宫,岁馀不得幸。始姬少时,与管夫人、赵子儿相爱,约曰:“先贵无相忘!”已而管、赵先幸。汉王四年,坐河南成皋灵台,此两美人侍,相与笑薄姬初时约。汉王问其故,两人俱以实告。汉王心凄然怜薄姬,是日召,欲幸之。对曰:“昨暮梦龙据妾胸。”上曰:“是贵征也,吾为汝成之。”遂幸,有娠,岁中生文帝。高帝幸姬戚夫人之属,吕后怒,皆幽之不得出宫,而薄姬以希见故,出从子之代。代王为帝,尊为皇太后。
《东观汉记》曰:中元元年,告祠高庙曰:“高皇吕氏不宜配食,薄太后慈仁,孝文皇帝贤明,子孙赖福延至於今,宜配食地高庙,今上薄太后尊号为高皇后,迁吕太后於园。”
孝惠张皇后
《汉书》曰:孝惠张皇后,宣平侯敖女也。敖尚帝姊鲁元公主,有女。惠帝即位,吕太后欲为重亲,以公主女配帝为皇后。欲其生子,万方终无子,乃使阳为有身,取後宫美人子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为太子。惠帝崩,太子立为帝,吕后崩,大臣正之,以非孝惠子诛之,孝惠后废处北宫。
孝文窦皇后
《汉书》曰:孝文窦皇后,景帝母也。吕太后时以良家子选入宫。会太后出宫人以赐诸王各五人,窦姬家在清河,乃求其主者愿归清河,而主者误置代籍中。窦姬泣涕而行,及至代,代王独幸窦姬,生子。文帝立数月,公卿请立太子,而窦姬为皇后。景帝立,为皇太后。好黄帝、老子言,景帝及诸窦不得不读《老子》以尊其术。
孝景薄皇后
《汉书》曰:孝景薄皇后,孝文薄太后家女也。景帝立,立薄妃为皇后,无子无宠。立六年,薄太后崩,皇后废。
孝景王皇后
《汉书》曰:孝景王皇后,武帝母也。父仲,槐里人。初嫁为金王孙妇,生一女矣,而臧儿卜筮曰两女当贵,欲倚两女,夺于金氏。金氏怒,不肯与决,乃内太子宫。太子幸爱之,生三女一男。男方在身,梦日入其怀中,以告太子,太子曰:“此贵征也。”景帝即位,立为皇后,男为太子。景帝崩,武帝即位,为皇太后也。
孝武陈皇后
《汉书》曰:孝武陈皇后,长公主嫖女也。武帝得立为太子,长公主有力,取主女为妃。及帝即位,妃立为皇后,擅宠骄贵,十馀年而无子,闻卫子夫得幸,几死者数焉。上愈怒。后又挟妇人媚道,颇觉。元光五年,上遂穷治之,女子楚服等坐为皇后巫蛊祠祭祝诅,大逆无道,相连及诛者三百馀人,楚服袅首於市。赐后策曰:“后惑於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司马相如《长门赋》序曰:孝武皇帝陈皇后得幸颇为妒,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闻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因求解悲愁之辞,而相如为颂以奏主上,皇后复得亲幸。
孝武卫皇后
《汉书》曰:孝武卫皇后字子夫,生微贱,为平阳主讴者。武帝即位,数年无子。平阳主求良家女子十馀人,饰置家。帝祓灞上,(祓,除也。於霸水上自祓除。今三月上巳祓禊也。)还过平阳主。主见所待美人,帝不悦。既饮,讴者进,帝独悦子夫。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轩中,得幸。还坐忻甚,赐平阳主金千斤。主因奏子夫送入宫。子夫上车,主拊其背曰:“行矣!强饭勉之。即贵,愿无相忘!”入宫岁馀,不复幸。武帝择宫人不中用者斥出之,子夫得见,涕泣请出,上怜之,复幸,遂有身,尊宠。元朔元年生男据,遂立为皇后。(据,即戾太子也。)
孝武李皇后
《汉书》曰:孝武李夫人,本以倡进。初,夫人兄延年性知音,善歌舞,武帝爱之。每闻新声曲,闻者莫不感动。延年侍上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倾国,佳人不可再得!”上叹息曰:“善!世岂有此人乎?”平阳主因言延年有女弟,上乃召见之,实妙丽善舞。由是得幸,生一男,是为昌邑哀王。李夫人少而蚤卒,上怜悯焉,图画其形於甘泉宫。及卫思后废後四年,武帝崩,大将军霍光缘上雅意,以李夫人配食,追上尊号曰孝武皇后。
初,李夫人病笃,上自临候之,夫人蒙被谢曰:“妾久病,形貌毁坏,不可以见帝。愿以王及兄弟为托。”上曰:“夫人病甚,殆将不起,一见属托王及兄弟,岂不快哉!”夫人曰:“妇人貌不修饰,不见君父。妾不敢以燕堕见帝。”上曰:“夫人若一见我,将加赐千金,予兄弟尊官。”夫人曰:“尊官在帝,不在一见。”上复言欲必见之,夫人遂转向壁欷而不复言。於是上不悦而起。夫人姊让之曰:“贵人独不可见上属托兄弟耶?何为恨上如此?”夫人曰:“所以不欲见帝者,乃欲以深托兄弟也。我以容貌之好,得从微贱爱幸於上。夫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绝,爱绝则恩绝。上所以恋恋顾念我者,乃以平生容貌也。今见我毁坏,颜色非故,必且畏恶有吐弃我意,尚复追思闵录其兄弟哉!”及夫人卒,上以厚礼葬焉。
孝昭赵太后
《史记》曰:钩弋夫人姓赵氏,河间人也。得幸武帝,生子一人,即昭帝也。武帝年七十,乃生昭帝。昭帝立时,年五岁。卫太子废,上居甘泉宫,召画工图画周公负成王。於是左右群臣知武帝意欲立少子。後数日,帝谴责钩弋。夫人脱簪珥叩头。帝曰:“引持去,送掖庭狱。”夫人还顾,帝曰:“趋行,女不得活!”夫人死□阳宫。时暴风扬尘,百姓感伤。使者夜持棺往葬之,封识其处。其後帝间居,问左右曰:“人言云何?”左右对曰:“人言以为且立其子,何为去其母乎?”帝曰:“然。是非儿曹愚人所知也!往古国家所以乱也,由主少母壮。女主独居骄蹇,淫乱自恣,莫能禁也。汝不闻吕后邪?”故诸为武帝生子者,无男女,其母莫不谴死,岂可谓非贤圣哉!
《汉书》曰:孝武钩弋赵婕妤,家在河间。武帝巡狩过河间,望气者言此室有奇女天子气,使使召之。既至,两手皆拳,上自披之,手即时伸。由是得幸,号曰拳夫人。进为婕妤,居钩弋宫,大有宠,太始三年生昭帝,号钩弋子。妊身十四月乃生,上曰:“闻尧十四月乃生,今钩弋亦然。”乃命其生门曰尧母门。昭帝即位,追尊为皇太后。
《汉武故事》曰:拳夫人进为婕妤,居钩弋宫,解黄帝素女之术。从上至甘泉,因幸,告上曰:“妾相运正应为陛下生一男,男七岁妾当死,今年必死,宫中多蛊气,必伤圣体。”言终而卧,遂卒。既殡,香闻十馀里,因葬□陵。上哀悼,又疑非常人,发冢室,棺无尸,惟履存。为起通灵台於甘泉。常有一青鸟集台上,至宣帝时乃止。
《列仙传》曰:钩翼夫人姓赵,少好学沉静,病卧六年,右手拳,饮食少。望气云“东方有贵人气”,推而到,姿色甚伟。帝披其手,得一钩,而手寻伸。生昭帝。既而,帝害之。殡,尸不臭而香。数月,昭帝即位,更葬之,棺空,但有衣履。故名其宫曰钩翼,後避讳改为弋。
孝昭上官皇后
《汉书》曰:孝昭上官皇后,陇西上□人。祖父桀,因材力亲近为侍中。昭帝始立,年八岁,帝姊鄂邑长公主居禁中,共养帝。后交安因主亲近丁外人,闻之长公主,召入为婕妤,月馀为皇后,年甫六岁。安以后父封侯。后桀谋反发觉,后以少不预谋,亦以霍光外孙,不废。宣帝即位,合葬平陵。
卫太子史戾后
《汉书》曰:卫太子史良娣,宣帝祖母也。太子有妃,有良娣,有孺子,妻妾凡三等,子皆称皇孙。史良娣生男进,号史皇孙。武帝末,巫蛊事起,卫太子及史良娣、史皇孙皆遭害。
史皇孙王悼后
《汉书》曰:史皇孙王夫人,宣帝母也,名公硕,太始中得幸於史皇孙。皇孙妻妾无号位,皆称家人子。政和二年,生宣帝。帝生数月,卫太子、皇孙败,家人子皆坐诛,莫有收葬者,惟宣帝得全。即尊位後,追尊母夫人谥曰悼后,祖母史良娣曰戾后,皆改葬。
孝宣许皇后
《汉书》曰:孝宣许皇后,元帝母也。父广汉,昌邑人,为暴室啬夫。广汉有女平君,十四五,当为内者令欧侯氏子妇。临当入门,欧侯子死。其母将行卜相,言当大贵,母独喜。张贺闻许啬夫有女,乃置酒请之,酒酣,为言曾孙可妻也。广汉许诺。明日,妪闻之,怒。广汉重令为媒介,遂与曾孙。及立为帝,平君为婕妤。是时,霍将军有小女,与皇太后有亲。公卿议更立皇后,皆心仪霍将军女,亦未有言。上乃诏求微时故剑,大臣知指,白立许婕妤为皇后。明年,许皇后当娠,病。女医淳于衍受霍氏指,取附子以饮,皇后遂崩。谥曰恭哀皇后。
孝宣霍皇后
《汉书》曰:孝宣霍皇后,光女也。母显,既使女医阴杀许后,显因为女成君衣补,治入宫。
《汉书》曰:孝宣许后起微贱,登至尊,从官车服甚节俭,五日一朝皇太后於长乐宫,亲奉案上食,以妇道供养。及霍后立,亦循许后故事。而皇太后亲霍后之姊子,故常竦体,敬而礼之。皇后舆驾侍从甚盛,赏赐官属以千万计,与许后时悬绝矣。
孝宣王皇后
《汉书》曰:孝宣王皇后,父奉光少时好斗鸡,宣帝在民间数与奉光会,相识。奉光有女,年十馀,每欲人,所当者辄死,故久不行。及宣帝即位,召入後宫,称为婕妤。霍皇后废後,上怜太子蚤失母,几为霍氏所害,於是乃选後宫素谨朴而无子者,遂立王婕妤为皇后,令母养太子。元帝即位,为皇太后。成帝即位,为太皇太后。时成帝母亦姓王氏,故号太皇太后为邛成太后。年七十馀,崩。(以后父奉光封邛成侯,故号之。)
孝元王皇后
《汉书》曰:孝元王皇后,王莽之姑也。王贺字翁孺,为武帝绣衣御史。逮捕魏郡盗,皆纵不诛。以奉使不称免,叹曰:“吾闻活千人者有封,吾所活者万馀人,後世其兴乎!”翁孺既免,而与东平陵终氏为怨,乃徙魏郡元城委粟里,为三老,魏郡人德之。元城建公(元城,县;建公,姓名也。)曰:“昔春秋沙麓崩,晋史卜之,曰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此龟繇文。阴,元后;阳,汉也。王氏,舜後土也;汉,火也,故曰土火相乘。阴盛而沙麓崩。)故有沙麓崩,後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今王翁孺徙,正直其地,日月当之。元城郭东有麓之墟,即沙麓地也。後八十年,有贵女兴天下”云。翁孺生禁,字稚君。禁生女政君,即元后也。
初,母李亲妊政君在身,梦月入其怀。及壮大,婉顺得妇人道。常许嫁未行,所许者死。後东平王聘政君为姬,未入,王薨。禁独怪之,使卜数者相政君,“当大贵,不可言。”禁心以为然,乃教书,学鼓琴。五凤中,献政君,年十八矣,入掖庭为家人子。皇后择後宫可以娱侍太子者,政君与在其中。及太子朝皇后,乃见政君等五人。微令旁长御问知太子所欲,太子殊无意於五人者,不得已於皇后强应曰:“此中一人可。”是时政君坐近太子,又独衣缝缘,遂送政君於太子宫,见丙殿。得御幸,有娠。甘露三年,生成帝於甲馆画堂,为世嫡皇孙。
宣帝崩,太子即位,是为孝元皇帝。立太孙为太子,以母王妃为皇后。哀帝即位,为太皇太后。哀帝崩,无子,以莽为大司马,共徵立中山王奉哀帝後,是为平帝。平帝年九岁,常被疬,太皇太后临朝。平帝崩,无子,莽立孺子,践祚居摄。太后不以为可,力不能禁,於是莽遂为摄皇帝。其後,莽遂以符命自立为真皇帝。汉传国玺,以孺子未立,玺藏长乐宫。及莽即位,请玺,太后不肯以授莽。莽使安阳侯舜谕指。舜素谨饬,太后雅爱信之。既见,太后知其为莽求玺,怒骂之曰:“而属父子宗族蒙汉家力,富贵累代,既无以报,受人寄托,乘便利时,夺取其国,不复顾恩义。人如此者,狗猪不食其馀,天下岂有而兄弟耶!且若自以金匮符命为新皇帝,变更正朔服制,亦当自更作玺,传之万世,何用此亡国不祥玺为,欲求之?我汉家老寡妇,旦暮且死,欲与此玺俱葬,终不可得!”太后因泣涕,莽欲胁之,乃出玺投之地。莽改号,太后为新室文母,绝之於汉。太后年八十四,建国五年二月癸丑崩。三月乙酉,合葬渭陵。
孝元傅皇后
《汉书》曰:孝元傅昭仪,哀帝祖母也。父河内温人。昭仪少为上官太后才人,自元帝为太子,得进。
《汉书》曰:孝元傅皇后,帝即位,为婕妤,甚有宠。为人有才略,善事人,下至宫人左右,饮酒酹地,皆祝延之。
信都冯太后
《汉书》曰:孝元冯昭仪,平帝祖母也。元帝即位二年,以选入後宫。後五年,就馆生男,拜为婕妤。父奉世。婕妤内宠与傅昭仪等。建始中,上幸虎圈斗兽,後宫皆坐。熊佚出圈,攀杆欲上殿。左右贵人傅昭仪等皆惊走,冯婕妤直前当熊而立,左右格杀熊。上问:“人情惊惧,何故前当熊?”婕妤对曰:“妾闻猛兽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以身当之。”元帝嗟叹,以此倍敬重焉。
孝成许皇后
《汉书》曰:孝成许皇后,平恩侯嘉女。元帝悼伤母恭哀后居位日浅而遭霍氏之辜,故选嘉女以配皇太子。侍送者还白太子忻说状,元帝喜谓左右:“酌酒贺我!”左右皆称万岁久之。及成帝即位,立许妃为皇后。后聪慧,善史书,自为妃至即帝位,常宠於上,後宫稀得进见。久之,皇后宠亦益衰,而後宫多新爱。姊平安侯夫人谒等为媚道祝诅後宫有身娠者,太后大怒,下吏考问,谒等诛死,许后坐废处昭台宫。
孝成赵皇后
《汉书》曰: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初属阳阿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成帝尝微行出,过阳阿主,作乐。上见飞燕而说之,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俱为婕妤,贵倾後宫。父临为咸阳侯。後月馀,乃立婕妤为皇后。後宠以衰,而弟绝幸,为昭仪。居昭阳舍,其中庭彤朱,而殿上髹漆,切皆铜沓黄金涂,白玉阶,璧带往往为黄金,函(谓璧中之横带。)承兰田壁,明珠、翠羽饰之,自後宫未尝有焉。
孝哀丁太后
《汉书》曰:定陶丁姬,哀帝母也。河平四年,生哀帝。丁姬为太后。建平三年,丁太后崩。起陵恭皇之园。王莽秉政,乃奏贬傅太后号曰定陶恭王母,丁太后号曰丁姬。元始五年,莽复奏:“恭王母及丁姬葬渭陵,冢高与元帝山齐,礼有改葬,请发王母及丁姬冢徙归定陶。”太后以为既已之事,不须发。莽固争之,太后诏曰:“因故棺为致椁作冢,祠以太牢。”既发傅太后冢,崩压杀数百人;开丁姬椁户,火出焚四五丈,吏卒以水沃灭得入,烧燔椁中器物。莽复奏言:“前恭王母生,僭居桂宫,皇天震怒,灾其正殿,丁姬死,葬逾制度,今火焚其椁。此天见变以告,当改如媵妾也。恭共王母及丁姬椁棺皆名梓宫,珠玉之衣非藩妾服,请更以木棺代,去珠玉,葬丁姬媵妾之次。”奏可。既开傅太后棺,臭闻数里。掘平恭王母、丁姬故冢,二旬间皆平。莽又周棘其处以为时戒云。时有群燕数千,衔土投冢中。
孝哀傅皇后
《汉书》曰:孝哀傅皇后,定陶傅太后弟子也。哀帝为定陶王时,傅太后欲重亲,取以配王。王入为汉太子,傅氏女为妃。哀帝即位,立为皇后。帝崩,王莽白太后,令孝哀皇后退就桂宫。後月馀,复与孝成赵皇后俱废为庶人,就其园自杀。
孝平母卫姬
《汉书》曰:中山卫姬,平帝母也。父曰子豪。子豪女弟为宣帝婕妤,生楚孝王;长女又为元帝婕妤,生平阳公主。成帝时,中山孝王无子,上以卫氏吉祥,以子豪少女配孝王,生平帝。平帝年二岁,孝王薨,代为王。哀帝崩,无嗣,太皇太后与莽迎中山王,立为帝。莽欲颛国权,卫姬及外家不当得至京师,乃赐卫姬玺绶,即拜为中山王后。莽长子宇非莽隔绝卫氏。卫氏日夜啼泣,思见帝,而但益户邑。宇复教令上书求至京师。会事发觉,莽杀宇,尽诛卫氏支属。莽篡国,废为家人,後岁馀卒,葬孝王旁。
孝平王皇后
《汉书》曰:孝平王皇后,莽女也。莽欲依霍光故事,以女配帝。帝崩,莽立孝宣帝玄孙婴为孺子,莽摄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三年,莽即真,以婴为安定公,王皇太后号为安定太后。时年十八,为人婉慝有节操。自刘氏废,常称疾不朝会。莽敬惮伤哀,欲嫁之,乃号为皇室主,令立国将军成新公孙建世子豫饰将医往问疾。后大怒,笞鞭其旁侍御。因发病,不肯起,莽遂不敢强也。及汉兵诛莽,焚烧未央宫,后曰:“何面以见汉家!”自投火中而死。
卷一百三十七 皇亲部三
光武郭皇后
《续汉书》曰:光武郭皇后,真定槁人也,安阳思侯昌女,曰圣通。世祖至真定,纳圣通,有宠。世祖即位,圣通为贵人。建武元年,生皇子强。二年,贵人立为皇后,强为太子。是後宠衰,数怀怨怼,废。二十八年,薨,葬北陵。
光武阴皇后
《续汉书》曰:光武光烈阴皇后,南阳新野人。名丽华,宣思哀侯陆女也。陆卒後,女年十九,兄识嫁与世祖,纳后於宛当成里。以后性宽仁,宜母天下,欲授以尊位。后辄退让,自陈不足以当。男为东海王。十七年,郭皇后废后,立为皇后。十九年,太子强废,东海王为太子。
《东观汉记》曰:上微时过新野,闻后美,心悦之。後至长安,见执金吾车骑甚盛,因叹曰:“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更始元年,遂纳后於宛。
孝明马皇后
《续汉书》曰:孝明明德马皇后,伏波将军新息侯援之女。后年七岁,治家事,敕制僮御,出入授计,一以贯之。诸家莫如其母,不知其家事独后所为也。後闻之,咸惊异焉。母尝使善卜者相后,曰:“此女必当大贵,遂为帝王妃,然而少子。建武二十八年,年十三,以选入太子宫。接待同列,如承至尊,先人後己,发于至诚,由是见宠。永平三年春,有司奏请立长秋宫,以帅八妾,上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马夫人德冠後宫,即其人也。”遂登后位。身衣大帛,御者秃裙不缘。性不喜出入游观,未尝临御窗牖,又不好音乐。上时幸苑囿离宫,以故希从,辄诫言不宜晨起,因陈风邪雾露之诫,辞意甚备,上纳焉。诵《易经》,习《诗》,论《春秋》,略记大义;读《楚辞》尤善其赋颂,疾其浮华;听论辄摘其要。读《光武皇帝纪》至“有献千里马、宝剑者,上以马驾鼓车,剑赐骑士,手不持珠玉”,后未尝不叹息也。时有楚狱,囚证相引,系者繁多。后虑其多滥,承间为上言之,上恻然感动。於是上夜起彷徨,思论所纳,非臣下所得闻。后志在克己奉上,不以私家奸朝廷。兄为虎贲中郎将,两弟黄门郎,迄永平之世不迁。明帝体不安,召黄门防奉参医药,夙夜勤劳。帝崩,后作《起居注》,省去防参医药事。章帝即位,后为皇太后,下诏告三辅二千石无得令马氏婚亲因权托属,奸乱吏治,犯者正法以闻。太后素自喜俭,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车如流水马如龙,苍头衣绿衤直领,领袖正白,顾视旁御者,远不及也。亦不谴怒,但绝其岁用,冀以嘿止喧耳。於是亲戚被服如一,政教不严而从,以躬率先之故也。置织室蚕於濯龙中,数来往来观视,内以娱乐,外以先女功。太后崩,合葬显节陵。
《东观汉记》曰:后长七尺二寸,青白色,方口美,为四起大髻,但以成尚有馀,绕髻三匝,复出诸。眉不施黛,独左眉角小缺,补之如粟。后素谨慎小,感慨辄自责。如平生事舅姑时,新平主家御者失火,及北阁後殿。深以自过,起居不忻,至正月当上原陵,言“我守备不精,惭见原陵”,不上。
《陈思王画赞序》曰:昔明德马后美於色,厚於德,帝用嘉之。尝从观画虞舜见娥皇、女英,帝指之戏后曰:“恨不如此为妃。”又前见陶唐之象,后指尧曰:“嗟乎!群臣百僚,恨不戴君如是。”帝顾而笑。
孝章母贾贵人
《续汉书》曰:孝明贾贵人,南阳人,明德马后之姨女,孝章皇帝之母也。初选入後宫,为贵人,生章帝。马后无子,帝既生,而马后母养之。明帝谓马后曰:“人未必当自生子也,但患养之不勤,爱之不至耳。若能爱如己子,则孝敬亦如亲生矣。”於是马后待章帝过於所生,章帝感养育之恩,遂专名马氏为外家,故贾贵人家不蒙舅氏之宠。
孝章窦皇后
《续汉书》曰:孝章章德窦皇后,右扶风平陵人,窦勋之女。后生二岁,呼卜相工,见后皆言大贵。有容貌才能,母氵比阳公主欲内之,帝闻后有才色,数以问诸家。建初二年,后与女弟随主入见长乐宫,进止得,人事修备,奉事长乐宫,下至侍御贡献问遗,皆得其忻心。太后异之,亦可焉。入掖庭,见北宫章德殿。后性敏给,称誉日闻,太后亦缘意。明年,有司请立长秋宫,遂立为后,有宠,专固後宫。先是宋贵人生太子庆,梁贵人生和帝,后心忌害之,皆诬以挟邪媚道。后以忧卒。
孝章梁皇后
《续汉书》曰:孝章恭怀梁皇后,安定乌氏人也。父竦,建初中以女二人选入宫,有宠。其弟产孝和皇帝,窦后母养,欲隔绝梁氏。初,和帝生,竦兄弟不蒙忻喜,窃私相贺。语言漏泄,传闻,窦后恶之,遂作蜚语诬陷以恶。诏书传考竦,死汉阳狱,家属徙九真,二贵人以忧薨。永元九年,窦太后崩,竦长女慝上书自陈,上遂见慝,泣涕问讯,赏赐舍第财物。以二贵人葬有阙,改殡之於承光宫。小贵人尊号曰皇太后,与姊贵人合葬於西陵,上谥曰恭怀皇后,仪比敬园。追爵谥竦为褒亲愍侯,徵还竦家属。
敬隐宋皇后
《续汉书》曰:敬隐宋皇后,右扶风平陵人,当阳穆侯杨之女也。两女皆有才能令色,永平末,俱选入宫,配皇太子,皆宠。明帝崩,太子即位,是为章帝,姊妹并为贵人。建初三年,小贵人生皇子庆,二岁,立为皇太子,後窦后幸,废为清河王。至永元九年,窦后崩,清河王上书求上贵人冢,又为外祖母求诣洛阳治病,诏书听之。殇帝崩,清河王子立,是为安帝。邓太后崩,安帝追尊小贵人曰敬隐后。
孝和阴皇后
《续汉书》曰:孝和阴皇后,吴房侯纲之女也。后为人聪惠,有才能。永元四年,选入掖庭为贵人。以托先后近属,故有异宠,立为皇后。自和熹邓后入宫後,阴后宠衰,怨恨。后外母邓朱数出入後所,有言后与朱共挟蛊,赐后策,迁於祠宫。以忧死,葬临平亭部。
孝和邓皇后
《续汉书》曰:孝和和熹邓皇后,太傅高密侯禹之孙,平寿敬侯训之女也。训有五男三女,长骘,次京、悝、弘、阊;女燕,次绥,绥即后也,次容。燕蚤卒,有子女娥甫在襁褓。时后年十二,伤娥早孤,养视抚育,慈恩深至。后七岁读《论语》,十二通《诗》。诸兄读经辄难问微意,志在书传。母非之曰:“当习女工,以供衣服,今不是务,汝当举博士耶?”后重违母意,则缝绽极女工事,暮夜私买脂烛读经传,宗族内外皆号曰诸生。父训心异之。永元四年,呼相工苏太相后,大惊曰:“此成汤之骨法也,贵不可言。”七年中,复与诸家女俱选入宫。姿容窈窕,进退辞令,粲然有异,与众女殊。八年十一月己卯,后入掖庭为贵人,诸兄除郎中。后时年十六,德冠後宫。后性恭肃小心,承事阴氏,夙夜兢兢,接抚同列,常克己下之。上深喜焉,遂有特宠。后自入宫,遂博览五经传记、图谶内事、风雨占候、《老子》、《孟子》、《礼记□月令》、《法言》,不观浮华申韩之书。上每欲官秩后诸兄弟,辄为推让。孝和世,骘裁虎贲中郎将,京、悝、弘、阊黄门郎。和帝未崩,数失皇子,皇子生,养於民间,群僚无知者。及和帝崩,是日仓卒,上下忧惶。后乃收敛皇子,皇子胜长,有微疾,殇帝生百馀日,后欲自养长,立为皇子。其夜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帝在襁褓,皇太后临朝。建元元年三月,太后崩。丙午,合葬顺陵。
《东观汉记》曰:后年五岁,太夫人为剪,夫人年老目冥,并中后额,虽痛忍不言,一额尽伤。左右怪而问之,后言:“夫人哀我为断,难伤老人意,故忍之耳。”及为太后,时宫中亡大珠一筐,太后念欲下掖庭考问之,恐有无辜僵仆者,乃亲自临见宫人阅问,动察颜色,开示恩信,宫人即时首服。不加鞭棰,不敢隐情,宫人惊,咸称神明。
曹大家(附)
《後汉书》曰:扶风曹世叔妻者,同郡班彪之女也,名昭,字惠班,一名姬,博学高才。世叔早卒,有节行法度。兄固著《汉书》,其八表及《天文志》未及竟而卒,和帝诏就东观藏书阁踵而成之。帝数召入宫,令皇后诸贵人师事焉,号曰大家。每有贡献异物,辄诏大家作赋颂。及邓太后临朝,预闻政事。作《女诫》七篇。年七十馀,卒,皇太后素服举哀,使者监护丧事。所著赋、颂、铭、诔、论、疏,凡十六篇,子妇丁氏为撰集之,又作《大家赞》焉。
孝德左皇后
《续汉书》曰:孝德左皇后,安帝母也。父仲躬,犍为武阳人。后兄圣伯,为妖言伏诛。父母同产皆没宫。后长掖庭,有令色,赐清河王。王大悦,特亲幸,自姬妾已下,莫能与比。六年,生男,为清河太子。卒,葬当利庭。延平元年,殇帝崩,清河太子为皇帝。尊清河孝王曰孝德皇帝,左姬孝德皇后。
孝安阎皇后
《续汉书》曰:孝安安思阎皇后,河南荥阳人,侍中长水校尉畅之女也。有才能令色,立为皇后。安帝崩,阎后为皇太后,与兄显定策禁中,立济北王少子北乡侯为皇帝,奉後,以其年少,欲久专政。於是,太后摄政。永建元年,崩,谥安思后,合葬恭陵。
孝安李皇后
《续汉书》曰:孝安恭愍李皇后,以宫人侍上,见幸,生顺帝。为阎后所妒,见鸩物故,瘗葬城北。帝即位,左右以闻,更以礼殡。永元二年,葬北陵,谥曰愍皇后。
孝顺梁皇后
《续汉书》曰:梁皇后,大将军商女。后生,有光景之祥。及长,聪睿,仰承兄姊,俯接弟妹,恩情周悉;既有女功之巧,尤好史书学问之事,九岁能诵《孝经》、《论语》,遂治《韩诗》,大义略举;女传列图,常在左右。宗族中外,咸敬异焉。选入掖庭,相工茅通见之,大惊曰:“此所谓日角偃月,相之极贵,臣所未尝见。”於是以为贵人,恩宠日崇。乃白上曰:“阳以博施为德,阴以不专为义,盖诗人《螽斯》之福,则百斯男之祚,所由兴也。愿陛下思天行之普逮,均贯鱼之次序,使小妾得免罪谤之累。”於是上愈善之,益亲顾焉。阳嘉元年,立为皇后。冲帝在襁褓,太后摄政。和平元年,崩,群臣奏谥曰顺烈皇后,合葬宪陵。
孝冲母虞贵人
《续汉书》曰:孝顺虞大家,孝冲皇帝母也。遭冲、质仍夭,政在梁氏,故与质帝母俱抑而无号。嘉平四年,小黄门赵、议郎毕正上言:“孝冲皇帝母虞大家,质皇帝母渤海陈夫人,皆诞生圣帝,未有称号。今遭盛明,当以母氏序载外戚。朝廷之恩,臣子极贱,尚有追赠,况二母见存,而徒曰大家、夫人,非所示後进,母以子贵之义。”上感其言,即日拜大家为贵人,使中常侍持节就园授印绶。
孝质母陈妃
《续汉书》曰:乐安陈夫人,孝质皇帝母也。家本魏郡,少以伎入孝王宫,得幸,生质帝。梁冀欲专国权,令帝母不得至京都;又帝短祚,是以外家无他宠。灵帝拜夫人为孝王妃。
孝崇郾皇后
《续汉书》曰:蠡吾博园郾贵人者,桓皇帝母也。上年十四,袭父蠡吾侯翼爵。即帝位,追尊父为崇皇,陵曰博陵,郾夫人为崇园贵人。和平元年,有司上言为孝崇皇后,即授印绶,宫曰永乐。
孝桓梁皇后
《续汉书》曰:孝桓懿献皇后,顺烈后之女弟也,字女莹。上始即位,备礼仪纳彩,案旧令聘后,纳彩乘马束帛如孝惠、孝平故事,聘后黄金二万斤。永初四年,立为皇后。时太后秉政,皇后擅宠後宫。太后崩後,后恩稍衰。後宫妊孕,若产皇子,后辄随嫉害,少有得全育者。然终身亦无子,後见御转希。至延熹二年,以忧恚崩,葬懿陵。
孝桓邓皇后
《续汉书》曰:孝桓邓皇后,字猛女。母宣本微,初郎中邓香,生后。後梁纪,故后冒姓梁氏。上诛后兄冀等,立猛为皇后,恶梁姓之同,改姓亳氏,复姓邓氏。后恃尊骄忌,与上所幸郭贵人更相谮,乃废之。凡立七年,以忧死,葬於北邙。
孝桓窦皇后
《续汉书》曰:孝桓窦皇后,章女帝窦德皇后之族孙,大将军武之女也。孝灵皇帝尊皇后为皇太后,临朝。武以宦者放纵日久,谋悉诛除,废其宦。上欲获忠节,下副论者。数入禁中,进白太后。太后以为“此皆天所生,汉兴以来,世世用事,国典常故,何可废耶?但当诛恶耳。”中常侍管霸颇闻其语,结谋诛武。武自杀,太后归长乐宫。嘉平元年六月,崩,合葬宣陵。
孝仁董皇后
《续汉书》曰:河间慎园董贵人,孝灵皇帝母也。灵帝即皇帝位,追尊父长为孝仁皇帝,陵曰慎陵;董太夫人曰慎园贵人。及窦太后归政,还长乐宫,迎贵人到京都,奉玺绶,上尊号为孝仁皇后,称永乐宫。窦太后崩後,永乐后数至前省,与上相见,与於政事。中平六年,上弃天下。永乐后兄子重为骠骑将军,何太后临朝,重与太后兄大将军进权势相害。后每欲参与政事,太后辄相禁塞,后愤恚,嗔骂曰:“汝欲怙大将军耶?敕骠骑斩大将军头来。”何太后以告进,进收重,免官爵。重自杀,后忧怖,病还河间。崩,合葬慎陵。
孝灵宋皇后
《续汉书》曰:孝灵宋后,敬隐宋贵人之从孙,执金吾酆之女。无宠,而又当正位。後宫幸姬众共谮恶,诬以祝诅。上信之,遂策收玺绶。后自致暴室狱,以忧死,父兄弟皆被诛。诸常侍、小黄门在省闼者,皆怜宋氏无辜,共合钱收葬后及酆父子於门亭宋氏旧茔。
孝灵何皇后
《续汉书》曰:孝灵灵思何皇后,南阳宛人也。以良家子选入掖庭,见幸妊身,就馆生男,为贵人。父真前卒,召贵人同父兄何进为郎中。灵帝崩,何皇后子辩立为皇帝,后为皇太后,进为录尚书。袁绍谋诛废中宫,进以绍计白太后,后不听,以为:“中官统领禁省,自古及今,汉家故事,不可废也。且先帝新弃天下,奈何令我楚楚与士人共事乎?”及董卓屯显阳,议以为太后迫永乐后,令崩,逆妇姑之节,迁太后於桐宫。太后暴崩,群臣奏谥曰灵思皇后,合葬文昭陵。
孝灵王皇后
《续汉书》曰:孝灵灵怀王皇后,孝献帝母,王章女也。才明聪敏,能书会计,以良家子应法相选入掖庭。光和三年中夏,幸,妊身,后怖畏何皇后,服药欲除妊,胎安不动。又后数梦负日,遂不敢摇播。四年三月癸巳,生上。庚子,渴饮米粥,遂暴薨。上归掖庭,暴室啬夫朱直拥养,独择乳母。岁馀,永乐后自将护。至三岁,灵帝闵上早失所生,追思后令美,乃作《追德赋》、《令仪颂》。陵曰文昭陵,起坟文陵园北。
孝献伏皇后
《续汉书》曰:孝献伏皇后,琅琊东武人,侍中辅国将军不其侯完女也。后坐与父完谋为奸书,诈罔无道。上收后下暴室诏狱,忧死,兄弟皆伏诛。
张《汉记》曰:曹操入其二女於宫,为贵人,诬伏氏为乱,使御史大夫郗虑仗节收后。后被徒跣,走而执上手曰:“不能复相活耶!”上大惊,号哭曰:“我亦不知命在何时?”顾谓虑曰:“郗公,天下暴虐,岂有此乎!”左右莫不流涕,遂杀后也。
《曹瞒列传》曰:公遣华歆勒兵入宫收后,后闭户匿壁中。歆攘户废壁,牵后出。
孝献曹皇后
《续汉书》曰:孝献曹后,丞相魏王操女也,名宪。建安十八年,上纳操二女宪、节於後宫,皆以为贵人。明年,伏后薨,宪为皇后。二十年,献帝禅位於魏,宪拜山阳公夫人。
卷一百三十八 皇亲部四
魏武宣卞皇后
《魏志》曰:武宣卞皇后,琅琊人,文帝母也。本倡家,年二十,太祖於谯纳后为妾。後随太祖至洛。及董卓为乱,太祖微服东出避难。袁术传太祖凶问,时太祖左右在洛者皆归,后止之曰:“曹君吉凶未定,未可知,今日还家,明日若在,何面目复相见也?正使祸至,共死何若!”遂从后言。太祖闻而善之。建安初,丁夫人废,遂以后为继室。诸子无母者,太祖皆命后养之。文帝为太子,左右长御贺后曰:“将军拜太子,天下莫不忻喜,后当倾府藏赏赐。”后曰:“王自以丕年大,故用为嗣,我但当以免无教导之过,为幸甚耳,亦何当赐遗乎!”长御还,以语太祖,太祖悦曰:“怒不变容,喜不改节,是最为难。”二十四年,拜为王皇后。文帝践祚,尊曰太后,称永寿宫。
《魏书》曰:后以汉延熹三年生齐郡白亭,有黄气满室移日。父敬侯怪之,以问卜者王旦,旦曰:“此吉祥也。”为太后,见外亲,不假以颜色,常言“居处当务节俭,不当妄赏赐,念自勉也。”帝为太后弟秉起第,第成,太后幸弟请诸家外亲,设下厨,无异膳。太后左右,菜食粟饭,无鱼肉。其俭如此。
文甄皇后
《魏志》曰:文甄皇后,中山无极人,明帝母。父逸,上蔡令。后三岁失父。後天下兵乱,加以饥馑,百姓皆卖金银珠玉宝物,时后家大有储,颇以买之。后年十馀岁,白母曰:“世今乱,多买宝物,匹夫无罪,怀璧为罪。又左右皆饥乏,不如以赈给亲族邻里,广为恩惠也。”举家称善,即从后言。建安中,袁绍为中子熙纳后。冀州平,文帝纳后於邺,有宠,生明帝。郭后、李、阴贵人并爱幸,后愈失意,有怨言。帝大怒,遣使赐死,葬於邺。明帝即位,有司奏请追谥,又别立寝庙。太和元年,追封谥曰敬侯;孙像袭爵。初营宗庙,掘地得玉玺,方一寸九分,其文曰“天子羡思慈亲”,明帝为之改容,以太牢告庙。又尝梦见后,於是舅氏亲疏高下,叙用各有差,赏赐累巨万。
《魏书》曰:甄后每寝寐,家中仿佛见人持玉衣覆其上者,常共怪之。相工刘良相后曰:“此女贵乃不可言。”后自少至长,不好戏弄。年八岁,外有立骑戏马者,家人诸姊皆上阁观之,后独不行。年九岁,喜书,视字辄识,数用诸兄笔砚,兄谓后言:“汝当作女博士耶?”后答言:“闻古者贤女,未有不览前世成败,以为己诫。不知书,何由见之?”及为皇后,宠愈隆而弥挹。每因闲宴,常言:“昔黄帝子孙蕃育,盖由妾媵众多,获斯。愿广求淑媛,以丰继嗣。”帝心喜焉。
文郭皇后
《魏志》曰:文德郭皇后,安平广宗人也。祖世长吏。后少而父永奇之,曰:“此乃吾女中王也。”遂以女王为字。早失二亲,丧乱流离,没在铜侯家。太祖为魏公时,得入东宫。后有智数,时有所献纳。文帝定为嗣,后有谋焉。太子即王位,后为夫人,及践祚,为贵嫔。甄后之死,由后之宠也。遂立为后。黄初五年,帝东征,后留许昌永始台。时霖雨百馀日,城楼多坏,有司奏请移止,后曰:“昔楚昭王出游,贞姜留渐台,江水至,使者迎而无符,不去,卒没。今帝在远,吾幸未有是患,而便移止,奈何?”明帝即位,尊后为皇太后,称永安宫。
明帝毛皇后
《魏志》曰:明帝悼毛皇后,河内人。以选入东宫,明帝时为平原王,进御有宠,出入与同辇。及即位,为皇后。初,明帝为王,始纳河内虞氏为妃,帝即位,虞氏不得立,卞太后慰勉焉。虞氏曰:“曹氏好立贱,未有能以义举者也。”后父嘉本典车工,卒暴富贵,举动甚蚩骇,语辄自称侯身,人以为笑。帝之幸郭皇后也,后爱宠日衰。景初元年,帝游後园,召才人以上宴乐,左右:“宜延皇后。”帝不许。乃禁左右,使不得宣。后知之,明日,帝见后,后曰:“昨日游宴北园,乐乎?”帝以左右泄之,所杀十馀人。赐后死,然犹加谥,葬愍陵。
明帝郭皇后
《魏志》曰:明帝郭皇后,西平人。世河右大族。黄初中,本部反叛,遂没入宫。明帝即位,甚见爱幸,拜为夫人。帝疾困,遂立为皇后。齐王即位,尊后曰皇太后,称永宁宫。值三主幼弱,宰辅亲政,与夺大事,皆先启太后,然後施行。丘俭、锺会等假其命,以为乱焉。景元四年,崩。
晋宣穆张皇后
《晋书》曰:宣穆皇后张氏,讳春华,高祖同郡人也。母河内山氏,司徒涛之从祖姑也。后少有德行智识。初,高祖辞仕,以风痹不能起,居曝书,遇雨,自起收书。家惟一婢见之,后惧言语泄漏,乃手杀之,而自执爨焉。帝由是重之。其後柏夫人有宠,后罕得进见。帝尝卧疾,后往省病,帝曰:“老物可憎,何烦出也!”后惭恚不食,将自杀,诸子亦不食。帝惊而致谢,后乃止。退而谓人曰:“老物不足惜,虑困我好儿耳!”魏正始八年,崩。武帝受禅,追尊为太后。
景怀夏侯皇后
《晋书》曰:景怀夏侯皇后,沛国谯人也。父尚,魏征南大将军。母曹氏,魏德阳乡主。后雅有识度,帝每有所为,必预筹画。魏世,皇帝居上将之重,诸子并有雄才大略。后知帝非魏之纯臣,而后既魏氏之甥,帝深忌之。青龙三年,以鸩崩。武帝登祚,始加号谥。
文明王皇后
王隐《晋书》曰:文明皇后,王肃女。秉德清贞,体行纯和。八岁,诵《诗》、《论》,特精丧服;苟有文义,过目则识。祖司徒朗异之曰:“兴吾家者,必此女矣,惜不为男。”每居大丧,常身不胜衣。时锺会见任,言於文帝曰:“会好为事端,宠过必弊。”太始元年,尊曰皇后,宫曰崇礼。自即尊位,眷恋素业,忽弃华丽。四年,薨。
《晋书》曰:后讳元姬,年十二,祖朗薨,后哀戚哭泣,发於自然,其父益加敬异。既笄,归於文帝,生武帝。
武元杨皇后
《晋书》曰:杨元后,父炳。言后相贵,故文帝为武帝娶之。生惠帝。武帝疑惠帝不堪奉大统,密以语后,后曰:“立嫡以长不以贤,岂可动乎?”帝采诸葛冲等五十人女入殿,呈露面常衣,令后选取。后不取端正,唯取长白。时卞藩女有美色,帝举扇鄣面,语后曰:“藩女可”。后曰:“藩三世皇后,不宜枉以卑位。”其中者以绛纱系臂,遂取胡芳。芳啼哭,左右曰:“陛下闻声。”芳曰:“死且不畏,何畏陛下?”帝壮其言。父奋闻女中,亦哭曰:“老奴不死,唯有二儿,男在九地之下,女在九天之上。”帝拜芳为贵嫔。元后疾甚,见上素敬胡夫人,恐立之,又虑太子不安。临终,枕帝膝曰:“从妹男涓有德色,不足,复娶异姓。”帝许之,崩於光明殿。
武悼杨皇后
《晋书后妃列传》曰:后讳芷,字季兰,小字男涓,武帝继室也,太傅杨骏女。咸宁二年,即后位。婉慝(音翳),才色映椒房,宠礼尤隆。后无子。贾庶人为太子妃时,数以肆情忌嫉,失帝意,帝虑始终之事,欲废焉。后为妃陈请曰:“贾公有勋於王府,犹将数世宥之,况贾妃亲则其子。夫妒忌,亦妇人之常事,不足以一眚而忘大德。”帝纳焉。晏驾,尊曰皇太后。贾庶人五日一朝,后既丧所,夫常有戚容,庶人谓不悦在己,愈自嫌。及星辰有变,占於母家不利,殿中典兵中郎孟观等遂进劝庶人:“有先倡者有福,後废者受祸。”庶人遂陷诛后父骏三族及内外亲属,迁后於永宁宫。贾庶人寻讽百僚,奏太后废为庶人,母庞付廷尉行刑。诏初欲宥之,卒不可。事奏,太后截稽颡称妾,以请母於贾庶人,而庞遂见刑。后不胜忧哀,崩於幽宫,春秋三十有四。谥曰武悼皇后。
《晋后略》曰:贾后既杀杨庶人於金墉城,又信妖巫,谓人既死,必诉怨於先帝,乃覆而殡之,施诸厌劾符书药物以合瘗之。
惠帝贾皇后
王隐《晋书》曰:后讳南风,武帝谋太子婚,久不决,上欲取卫女,元后欲娶贾充女,上曰:“卫女有五可,贾女有五不可。卫家种贤而多子,端正长白;贾女种妒少子,丑而短黑。”郭槐多输宝物於后,遂娶南风。八年,将纳妃,帝知太子不慧,故试之。尽召东宫官属,作饮食,而密封诏,使太子决,停信待之。贾妃大惧,召人答诏草。给使张泓曰:“太子不学,而答引古义,必责草主,更益谴负,不如直以意答。”妃大喜,语泓:“便为我好答,得富贵,与汝共之,”泓素有小才,具草,令太子自写。武帝大喜。贾妃酷妒,手击数人,或以刀戟掷孕妾,子乃堕地。上大怒,治金墉城,将废之。赵粲、荀勖深救之,故得不废。洛阳尉部小吏忽有好物,尉疑为盗,召诘之。贾后疏亲欲求盗物,往听对辞。云“先行逢一老妪,说家有疾,师卜当得城南年少厌塞,渐相烦,寻重报。小吏从之,上车下帷,内着帘箱,中行十馀里,过六七门限,开帘,忽见楼阁好屋。问此何处,云天上,即以香汤见浴,好衣美食将入。见一妇人,年三十五六,短小青黑色,眉後有疵。见留数日,共宿,得此众物。”贾氏亲疏闻其形状,知是贾后,惭而去,尉亦解意。云时他人多杀之不出,唯此小吏,以爱得出。贾后诈有身,内物为产,遂取妹夫韩寿儿,托之谅ウ所生,故弗显。贾庶人临废,遥唤帝曰:“陛下有妇,使人废之,亦行自废。”诏赐死。
沈约《宋书》曰:齐王□入废后,后惊曰:“卿何为来?”□曰:“有诏收后。”后曰:“诏当从我出,何诏也?”又问曰:“谁起事?”□曰:“梁、赵。”后叹曰:“系狗当系其颈,今反系其尾,何得不然!”
《晋后略》曰:载贾后以帘车,出承明东掖东门,诣金墉城,食金屑而死。
惠羊皇后
臧氏《晋书》曰:惠羊皇后,讳献容,太山南城人也。父玄之,字弘猷。永康元年,立为皇后。将入宫中,衣中有火。永兴元年,河间王使将张方废后於金墉城。七月,陈午等唱伐成都王,复后位。八月,张方又废后。十一月,张方逼迁大驾幸长安,留台复后位。永兴二年,张方又废后。河间王矫诏赐后死,刘暾(他昆切。)等上表,后得免。帝还洛,迎复后位。後洛阳令何乔又废后。怀帝即位,尊后为惠皇后,居弘训宫。洛阳败,没於刘曜。曜僭位,以为皇后。因问曰:“朕何如司马家儿?”后曰:“胡可并焉?陛下开基之圣主,彼亡国之暗夫,有一妇一子及身三耳,不能庇之。贵为帝王,而妻子辱於凡庶之手。妾尔时实不思生,何图复有今日。妾生於高门,尝谓世间男子皆然。自奉巾栉已来,始知天下有丈夫耳。”曜甚爱宠之,生二子而死,伪谥献文皇后。
谢夫人(附)
《晋书》曰:谢夫人,名玖。本贫贱,父以屠羊为业。玖清惠贞正,而有淑姿,选入後庭,为才人。惠帝在东宫,将纳妃。武帝虑太子未知帷房之事,乃遣玖往东宫侍寝,由是得幸,有身。贾后忌之,求还西宫,遂生愍怀。乃立为太子,拜玖为淑媛。乃愍怀遇鸩,玖亦被害焉。永康初,诏改葬太子,因赠玖夫人印绶,葬显平陵。
怀王太后
臧氏《晋书》曰:怀王皇太后,讳姬。初入武帝宫,拜中才人,早崩。怀帝即位,追尊曰皇太后。
梁皇后
臧氏《晋书》曰:梁皇后,讳兰璧,安定人也。祖鸿季,仪同三司。父芬,司徒。后初为豫章王妃,怀帝即位,为皇后。永嘉中,没胡贼。
元帝夏侯太妃
《晋书》曰:夏侯太妃,名光姬,沛国谯人也。父庄,淮南太守。妃生自华宗,幼而明慧。琅耶武王为世子觐纳焉,生元帝。元帝立,称王妃。永嘉元年,薨於江左,葬琅耶。国初有谶云“铜马入海建业期”,太妃小字铜环,而元帝中兴於江左矣。
元敬虞皇后
《晋书》:元敬虞皇后,讳孟母,济阳外黄人。父豫。元帝为琅耶王,纳后为妃,无子。永嘉六年,薨。大兴三年,册赠皇后玺绶,於太庙。
《晋书》曰:豫章君荀氏,元帝宫人也。初有宠,生明帝及琅琊王,由是虞后所忌,渐见疏薄。明帝即位,封建安君,别立第宅。太宁元年,帝迎还台内,供奉隆厚。及成帝立,尊同於太后。咸康元年,薨。诏曰:“朕少遭悯凶,慈训无禀,抚育之勤,建安君之仁也。一旦薨殂,实思报复,永怀平昔,感痛哀摧。”其赠豫章郡君,别立庙於京都。
明帝庾皇后
《晋中兴书》曰:明穆皇后庾氏,讳文君,左将军琛第三女也。后少以璋特异,令仪淑美。故中宗为肃祖纳焉。初为世子妃,仁和有礼,深见敬重。后生显宗成皇帝,显宗即位,尊后曰皇太后。群臣奏:“天子幼冲,宜依汉和熹皇后故事。”后辞让数四,不得已遂临朝摄万机。苏峻作逆,王师败绩,后以忧逼,崩,时年三十三。
成恭杜皇后
《晋书》曰:成恭杜皇后,讳陵阳,镇南将军预之曾孙也。成帝以后奕世名德。咸康二年,备礼拜为后。后少有姿色,然长犹无齿,有来求婚者辄中止。及纳采之日,一夜齿尽生。七年三月,后崩,年二十一。在位六年,无子。先是,三吴女子相与簪白花,望之如素柰,传言天公织女死,为之著服,至是而后崩。
康帝褚皇后
《晋中兴书》曰:康献皇后褚氏,字苏子,太傅褒之女也。后聪明有器识,以名家女入为琅琊王妃,生孝宗穆皇帝。孝宗即位,尊后曰皇太后。泰元元年,太后诏曰:“皇帝婚冠礼备,遐迩宅心,宜当阳亲览,缉熙惟始。今归政事,率由旧典。”於是复称崇德太后。九年,崩於显阳殿。
简文郑皇后
《晋中兴书》曰:简文宣太后郑氏,讳阿春,荥阳人。先田氏,生一男,夫又亡,后依於舅吴氏。中宗为丞相,敬后先崩,将纳吴氏女为夫人。后及吴氏女并游後园,有见之者言於中宗曰:“郑氏女虽嫠居,贤於吴氏远矣。”遂以德色纳为夫人,甚有宠。后虽贵幸,而恒有忧色,中宗问其故,对曰:“妾有妹,中者长沙王褒,馀二妹未出,恐妹为人妾,无复求者。”中宗从容谓刘隗曰:“郑氏有二妹,卿可求佳对,使不失旧。”隗举其从子佣娶第三者,以小者汉中李氏,皆得旧门。帝称尊号,后虽为夫人,诏太子及东海、武陵王皆母事之。帝崩,后称建平园夫人。咸和元年,薨。
孝武李太后
《晋书》曰:孝武李太后,讳陵容,本出微贱。始,简文帝为会稽王,有三子,废黜,早夭;其後,诸姬绝孕将十年。帝令卜者扈谦筮之,曰:“後房中有一女,当育二贵男,其一终盛晋室。”乃令善相者召诸爱妾而示之,皆云非其人,又悉以诸婢媵示焉。时后为宫人,在织坊中,形长而色黑,宫人皆谓之昆仑。既至,相者惊云:“此其人也。”帝以大计,召之侍寝。后数梦两龙枕膝,日月入怀,帝闻异而焉,遂生孝武帝。
王皇后
《晋中兴书》曰:孝武定皇后王氏,字法惠。宁康三年,中军将军桓冲、侍中臣康奏:“晋陵太守王蕴女天性柔顺,惠心塞渊,仪度既同,四业允备。且盛德之兆,美善先积。参议,可以配德乾元,恭承宗庙,贞进六宫,母仪天下。”故烈宗纳焉。后性嗜酒骄妒,帝深患之,乃召蕴於东堂,具说后过状,令加训诫。蕴免冠谢焉。后於是少自改饰。太元五年,崩。
安帝陈太后
《晋中兴书》曰:安德太后陈氏,松滋人也。讳归女。父广,以倡进,仕至平昌太守。后以美色能歌弹入宫,初为淑媛,生安、恭二帝。太元十五年,薨,赠夫人,追崇曰皇太后。
恭帝褚皇后
《晋书》曰:恭思褚皇后,讳灵媛,河南阳翟人,义兴太守爽之女也。后初为琅琊王妃。元熙元年,立为皇后,生海盐、富阳公主。及帝禅位於宋,降为零陵王妃。宋元嘉十三年,崩,葬冲平陵。
卷一百三十九 皇亲部五
後魏叙后事
《後魏书》:魏故事,将立皇后,必令手铸金人,以成者为吉,不成则不得立也。又世祖、高宗缘报母劬劳之恩,极尊崇之义,虽事乖典礼,而观过知仁。
魏神元窦皇后
《後魏书》曰:神元窦皇后,没鹿回部大人宾之女。宾临终,诫其二子速侯、回题,令其善事帝。及宾卒,速侯等欲因帝会丧为变,语颇漏泄,帝闻之,知其终不奉顺,乃先图之。於是使勇士於中营,晨起以佩刀杀后,驰使告速侯等言曰:后暴崩。速侯等惊走,因执而杀之。
文封皇后
《後魏书》曰:文帝皇后封氏,生桓、穆二帝,後早崩。和帝立,乃葬。高宗初,穿天渊池,获一石铭,称桓帝葬母氏,远近赴会二十桓万人。有司以闻,命藏太庙。次妃兰氏,生二子,长子曰蓝,早卒;次子,思帝也。
桓维皇后
《後魏书》曰:桓帝后维氏,生三子,长曰普根,次惠帝,次炀帝。平文崩,后摄国事,时人谓之曰女国。后性猛忌,平文之崩,后所为也。
平文王皇后
《後魏书》曰:平文皇后王氏,广宁人。年十三,因事入宫,得幸於平文,生昭成。平文崩,昭成在襁褓,时国有内难,将害诸皇子,后匿帝於中,惧人知,祝曰:“若天祚未终者,汝便无声。”遂良久不啼,得免於难。烈帝之崩,国祚殆危,兴复大业,后之力也。十八年,崩,葬□中金陵。太祖即位,配飨太庙。
昭成慕容皇后
《後魏书》曰:昭成皇后慕容氏,慕容元真之女也。有宠,生献明帝及秦明王。后性聪敏多智,沉厚善决断,专理内,每事多从。建国二十三年,崩。太祖即位,配飨太庙。
献明贺皇后
《後魏书》曰:献明皇后贺氏,父野干,东部大人。后少以容仪选入东宫,生太祖。苻洛之内侮也,后与太祖及故臣民避难北徙。俄而,高车奄来抄掠,后乘车与太祖避贼而南。辂失辖,后惧,仰天告曰:“国家胤胄,岂正尔绝灭也!惟神灵扶助。”遂驰,轮正不倾,而免难。其後刘显使人将害太祖,帝姑为显弟亢{泥土}妻,知之,密以告后。后乃令太祖去之,后夜饮显使醉之。向晨,故惊厩中群马,使起视马,后泣而谓曰:“吾诸子始皆在此,今尽亡失,汝等谁杀之也?”故显不使急追。太祖至贺兰即部。显怒,将害后,后夜奔亢泥家,匿神车中及三日,亢{泥土}举室请救,乃得免。会刘显部乱,始得亡去。皇始元年,崩,时年四十六。葬于盛乐金陵。追尊谧,配飨焉。
道武慕容皇后
《後魏书》曰:道武皇后,慕容宝之季女也。中山平,入充掖庭,得幸。左丞相卫王仪等奏请立后,帝从群臣议。后铸金人,成,乃立之,告於郊庙。封后母孟为溧阳君,後崩。
道武刘皇后
《後魏书》曰:道武宣穆皇后,刘眷女也。登国初,纳为夫人,生华阴公主,後生明元。后专理内事,宠待有加,铸金人不成,故不得登后位。魏故事,後宫产子将为储贰,其母皆赐死。太祖末年,后以旧法薨。太宗即位,追尊谥号,配飨太祖。自此後宫子为帝,母皆正位,配飨焉。
明元姚皇后
《後魏书》曰:明元昭哀皇后,姚兴女也,兴封西平长公主。太宗以后礼纳之,後为夫人。后以铸金人不成,未尊位,然帝宠幸之,出入居处如后焉。是後犹欲正位,而后谦让不当。五年,薨。帝追恨之,赠皇后玺绶而後加谥,葬□中金陵。
明元杜皇后
《後魏书》曰:明元密皇后杜氏,魏郡邺人,阳平王超之妹也。初以良家子选入太子宫,有宠,生世祖。太宗即位,拜为贵嫔。太常五年,薨。谥密贵嫔,葬□中金陵。世祖即位,追尊号谥,配飨太庙。又立后庙于邺,刺史四时荐祀。後甘露降於后庙庭。高祖时,相州刺史高闳表修后庙,诏:“妇人外成,理无独祀,阴必配阳,以成天地,未闻有莘之国,立太姒之飨。便罢祀。”先是,世祖保母窦氏,初以夫家坐事诛,与二女俱入宫。操行纯备,进退以礼,太宗命为世祖母。性仁慈,勤抚导。世祖感其恩训,奉养不异所生。及即位,尊为保太后,後尊为皇太后。真君元年,崩,时六十三。谥曰惠,葬崞山,从后意。初,后尝谓左右曰:“吾於先朝本无位次,不可违礼以从园陵林。北山之上,可以终托。”故葬焉。别立后寝庙於崞山,建碑颂德。
太武赫连皇后
《後魏书》曰:太武皇后赫连氏,屈万女也。世祖平统万,纳后及二妹,俱为贵人,後立为皇后。高宗初,崩。葬金陵。
太武贺皇后
《後魏书》曰:太武敬皇后贺氏,代人也。初为夫人,生恭宗。神元年,薨。追赠贵嫔,葬□中金陵。後追加谥号,配飨太庙。
景穆闾皇后
《後魏书》曰:景穆恭皇后郁久闾氏,河东王毗妹也。少选以入东宫,有宠。真君元年,生高宗。世祖末年,薨。高宗即位,追尊号谥,葬于□中金陵。是时高宗乳母常氏,本辽西人。太延中,以事入宫,世祖选乳高宗。慈和履顺,有劬劳保护之功。高宗即位,为保太后,寻尊为皇太后,谒於郊庙。和平元年,崩。谥曰昭,葬於广宁磨笄山,俗谓之鸣鸡山,太后遗志也。
文成冯皇后
《後魏书》曰:文成文明皇后冯氏,父朗,秦、雍二州刺史、西郡公。母乐浪王氏,生后於长安,有神光之异。朗坐事诛,后遂入宫。世祖昭仪,后之姑也,雅有母德,抚养教训。年十四,高宗践极,以选为贵人,後立为皇后。高宗崩,故事:国有大丧,三日之後,御服器物一以烧焚,百官及中宫号泣而临之。后悲叫自投火中,左右救之,良久乃苏。显祖即位,尊后为皇太后。丞相乙浑谋逆,显祖年十三,居于谅ウ,太后密定大策,诛浑,遂临朝听政。及高祖生,太后躬亲抚养,是後罢令,不听政事。太后行不正,内宠李弈,显祖因事诛之,太后不得意。显祖暴崩,时言太后为之也。承明元年,尊号曰太皇太后,复临朝听政。太后性聪达,自入宫掖,粗学书计。及登尊极,省决万机。高祖诏曰:“朕以虚寡,幼纂宝历,仰恃慈明,缉宁四海,欲报之德,正觉是凭,诸鸷伤生之类,宜放山林。其以此地为太皇太后经始灵塔。於是时罢鹰师曹,以其地为报德佛寺。太后与高祖游於方山,顾瞻川阜,有终焉之志,因谓群臣曰:“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岂必远山陵,然後为贵哉!吾百年之後,神其安此。”高祖乃诏有司营建寿陵於方山,又起永固石室,将终为清庙焉。刊石立碑,颂太后功德。太后以高祖富於春秋,乃作《劝戒歌》三百馀章,又作《皇诰》十八篇。又制:内属五庙之孙,外戚本亲缌麻,皆受复除。素俭,不好华饰,躬御缦缯。而已太后多智略,猜忌,能行大事。是以威福兼作,震动内外。故王遇、张、符承丞等拔自微阉,岁中而至王公。王睿出入卧内,数年之间便为宰辅,赏赉财帛以千万亿计,金书铁券,许以不死之誓。李冲虽以器能受任,亦由见宠帷幄,密加赐赉,不可胜数。太后曾与高祖幸灵泉池,宴群臣及藩国使人,诸方渠师,各令为其方舞。高祖率群臣上寿于太后,忻忻然自歌,高祖亦和歌,遂命群臣各言其志,於是和歌者九十人。太后外礼民望元丕、游明根等,颁赐金帛舆马,每至褒美等,皆引丕等而参之,以示无私也。十四年,崩於太和殿,年四十九。其日,有雄雉集於太华殿。高祖酌饮不入口五日,毁慕过礼。谥曰文明太皇太后,葬於永固陵。高祖毁瘠,绝酒肉,不御内者三年。初,高祖孝於太后,乃於永固陵东北里馀营寿宫,有终焉瞻望之志。及迁洛阳,乃自表西以为山园之所,而方山灵宫石室至今犹存,号曰千年堂。
文成李皇后
《後魏书》曰:文成皇后李氏,梁国蒙县人母,顿丘王峻之妹也,后之生也,有异於常,父方叔恒云:“此女当大贵。”及长,姿质美丽。世祖南征,永昌王仁出寿春,军至后宅内,得后。及仁镇长安,遇事诛,后与其家人送平城宫。高祖登白楼望见之,谓左右曰:“此妇人佳乎?”左右咸曰:“然。”乃下台,后得幸於斋库中,遂有娠。常太后後问后,后云:“为帝所幸,乃有娠。”时守库者亦私书壁记之,别加验问,皆相符同。生显祖,拜贵人,薨。後谥曰元皇后。葬金陵,配飨太庙。
献文李皇后
《後魏书》曰:献文思皇后李氏,中山安喜人,南郡王惠之女也。姿德婉淑,年十八,选入东宫。显祖即位,为夫人,生高祖。皇兴三年,薨。上下莫不悼惜。葬金陵。承明元年,追崇号谥,配飨太庙。
孝文林皇后
《後魏书》曰:孝文贞皇后林氏,平凉人。叔父金闾起自阉宫,有宠於常太后,位至尚书,封平凉公。金闾兄胜为平凉太守。金闾,显祖初为定州刺史,未几,为乙浑所诛,兄弟皆死。胜无子,有二女入掖庭。后容色美丽,得幸於高祖,生皇子恂,将为储贰。太和七年,依旧制薨。谥曰贞皇后,葬金陵。及恂以罪赐死,有司奏废后为庶人。
孝文废皇后
《後魏书》曰:孝文废后冯氏,太师熙之女。太和十七年,立为后。高祖遵经典礼,后及夫人、嫔妃下接御,皆以次进。车驾南伐,后留京师。高祖又南伐,后率六宫迁洛阳。及后父熙、兄诞薨,高祖为书慰以叙哀情。及车驾还洛,恩遇甚厚。高祖後引后姊昭仪至洛,稍有宠,后礼爱渐衰。昭仪自以年长,且前入宫掖,素见待念,轻后而不率妾礼。后虽性不妒忌,时有愧恨之色。昭仪规为内主,谮构百端。寻诏废为庶人。后贞谨有德操,遂为练行尼。
孝文冯皇后
《後魏书》曰:孝文幽皇后,亦冯熙女也。母曰常氏,本微贱,得幸於熙,元妃公主薨後,遂主家事。生后与北平公夙。文明太皇太后欲家世贵宠,乃简熙二女俱入掖庭,时年十四。其一早卒。后有姿媚,见爱幸。未几疾病,文明太后乃遣还家为尼,高祖遗留念焉。岁馀而文明太后崩。高祖服终後颇存访之,又闻后素疾痊除,遣玺书劳问,遂迎赴洛阳。及至,宠爱过本,专寝当夕,宫人稀复进见。拜为左昭仪,後立为皇后。後高祖频岁南征,后遂与阉宦高菩萨私乱。及高祖在汝南不豫,后便公然丑恣,中常侍双蒙等为其心腹。中常侍剧鹏谏而不从,愤惧致死。是时,彭城公主,宋王刘昶子妇也,年少嫠居。北平公冯夙,后之同母弟,后求婚於高祖,高祖许之。而公主志不愿,后欲强之婚有日矣。公主密与侍婢及家僮十馀人,乘轻车,冒霖雨,赴悬瓠奉见高祖,自陈本意,因言后与菩萨乱状,高祖闻因骇愕,未之全信而秘匿之,惟彭城王侍疾左右,具言其事。此后,后渐忧惧,与母常氏求托女巫,祷厌无所不至,愿高祖疾不起,一旦得如文明太后辅少主称令者,许赏报不赀。乃取三牲宫中妖祠,假言祈福,专为左道。高祖自豫州北幸邺,后虑还见治捡,弥怀危怖,骤令阉人托参起居,皆赐之衣服,殷勤托寄,勿使泄漏。亦令双蒙允行,皆其信者也。惟小黄门苏兴寿密陈委曲,高祖问其本末,敕以勿泄。至洛,执问菩萨、双蒙等六人,迭相证举,具得情状。高祖卧含温室,夜引后,并列菩萨等於户外。后临入,令阉人搜衣中,稍有寸刃便斩。后顿首泣谢,乃赐坐东楹,去御筵二丈馀。高祖令菩萨等陈状,又让后曰:“汝母有妖术,可具言之。”后乞屏左右,有所密启。高祖敕中常侍悉出,唯令长秋卿白整在侧,后犹不言。高祖乃令以绵坚塞整耳,小语呼整再三,无所应,乃命后言。隐事,人莫知之。高祖乃呼彭城、北河二王令入坐,言:“昔是尔嫂,今乃他人,俱入勿避。”二王固辞,不获命。及入,高祖云:“此老妪乃欲白刃插我肋,汝可穷问本末,勿有所难。”高祖深自引过,致愧二王。又云:“冯家女不得复相废逐,且使在宫中空坐,有心乃能自死,汝等勿谓吾犹有情也。”高祖素至孝,犹以文明太后故,未便行废。良久,二王出,乃赐后辞决。再拜稽首,泣涕欷。令宿东房。高祖疾甚,谓彭城王勰曰:“後宫久乖阴政,自绝于天。若不早为之所,恐成汉末故事。吾死之後,可赐自尽别宫,可葬以后礼,庶掩冯门之大过。”高祖崩,北海王祥奉宣遗旨,长秋卿整等入授后药,后走呼不肯引决,执持强之,乃含椒而尽。殡以后礼,谥曰幽后,葬长陵营内。
孝文高皇后
《後魏书》曰:孝文昭皇后高氏,司徒公肇妹也。父扬,母盖氏,凡四男三女,皆生於东裔。高祖初,乃举室西归,达龙城镇,表后德色婉艳,任充宫掖。及至,文明太后亲幸北部,见后姿貌,奇之,遂入掖庭,年十三。初,后之幼也,曾梦在堂内立,而日光在窗中照之,灼灼而热,后东西避之,光犹斜照不已。如是数夕,后自怪之,以白其父扬。以问辽东人闵宗,曰:“此奇徵也,贵不可言。”曰:“何以知之?”宗曰:“夫日者,君之德,帝王之象也。光照女身,将被帝命,诞育人君之象。”遂生世宗,後生广平王,次长乐公主。及冯昭仪宠盛,密有母养世宗之意,后自代如洛阳,暴薨於汲郡之共县。或云昭仪遣人贼后也。世祖之为皇太子,三日一朝幽后,后遂抚念慈爱有加,亲视栉沐,母道隆备。其後有司奏请加谥曰贵人,高祖从之。世宗践祚,追尊配飨。肃宗诏曰:“文昭皇太后,德协坤仪,美符大姒,作合高祖,实诞英圣,而夙世沦晖,孤茔弗。先帝孝感自衷,迁奉未遂,永言哀恨,义结幽明,废吕尊薄,礼申汉代。”又诏曰:“文帝昭皇太后尊配高祖庙定号,促令迁奉,自然及始,太后当主,可更上尊号称太皇太后。”初开终宁陵数丈,於梓宫上获大蛇,长丈馀,黑色,头有王字,蛰而不动。灵榇迁还,置蛇旧处。
卷一百四十 皇亲部六
後魏宣武于皇后
《後魏书》曰:宣武皇后于氏,太尉烈弟劲之女也。世宗始亲政事,烈时为领军,总心膂之任,以嫔御未备,因左右讽谕,称后有容德,世宗乃迎入为贵人。时年十四,甚见宠爱,立为皇后,谒於太庙。后静默宽容,性不妒忌,生皇子昌,三岁夭没。其后暴崩,宫禁事秘,莫能知悉,而世议归咎於高夫人。葬永太陵,谥曰慎皇后。
宣武高皇后
《後魏书》曰:宣武高皇后,文昭弟偃之女也。世宗纳为贵嫔,生皇子,早夭;又生建德公主。后拜为皇后,甚见礼重。性妒忌,宫人稀得进御。及肃宗即位,上尊号曰皇太后。寻为尼,居瑶光寺,非大节庆,不得入宫中。建德公主始五六岁,灵太后恒置左右,抚爱之。神龟元年,太后出觐母武邑君。时天文有变,灵太后欲以太后当祸,是夜暴崩,天下怨之。丧还瑶光佛寺,葬殡皆以尼礼。世宗暮年,高后悍忌,嫔御有至帝崩不蒙侍接者。由是在洛二世,二十馀年,皇太子全育,惟肃宗而已。
宣武胡皇后
《後魏书》曰:宣武灵皇后胡氏,安定临泾人,司徒国珍之女。后母皇甫氏产后之日,赤光四照。京兆山北县有赵胡者善於卜相,国珍往问之,胡云:“贤女有大贵之表,方为天地母,生天地主。勿过三人知也。”后姑为尼,能讲道,世宗初,入讲禁中。积数岁,讽左右称后姿行,世宗闻之,乃召入掖庭,为承华世妇。而椒庭之中,以国旧制,相与祈祝,皆愿生诸王、公主,不愿生太子也。惟后每谓夫人等言:“天子,岂可独无儿子,何缘畏一身之死而令皇家不育冢嫡乎?”及肃宗在孕,同列犹以故事相恐,劝为诸计。后固意确然,幽夜独誓云:“但使所怀是男,次第当长子,子生身死,所不辞也。”既诞肃宗,进为充华嫔。先是,世宗颇丧皇子,自以春秋长矣,深加慎护。为择乳母,皆取良家宜子者。养於别宫,皇后及充华嫔皆莫得而抚视焉。及肃宗践祚,尊后为皇太妃,後尊为皇太后。临朝听政,犹称殿下,令以行事。後改令称诏,群臣上书曰陛下,自称曰朕。太后以肃宗冲幼,未堪亲祭,欲傍周礼夫人与君交献之义,代行祭礼,访寻故式。门下召礼官、博士议,以为不可。而太后欲以帷幔自鄣,观三公行事,重问侍中崔光。光便据汉和熹(熹,音熙。)邓后荐祭故事,太后大悦,遂摄行祠祀。太后性聪悟,多才艺,姑既为尼,幼相依托,略得佛经大义。亲览万机,手笔断决。幸西林园法流堂,命侍臣射,不能射者罚之。又自射针孔,中之。大悦,赐左右布帛有差。先是,太后敕造申讼车,时复御焉,出自□龙大司马门,从宫西而北,入自千秋门,以纳冤讼。又亲策孝秀、州郡计吏於朝堂。太后以肃宗幸华林园,宴群臣於都亭曲水,令王公以下赋七言诗。太后诗曰:“化光造物含气贞。”肃宗诗曰:“恭己无为赖慈英。”王公以下赐帛有差。太后父薨,百寮表请公除,太后不许。寻幸永宁寺,观建刹於九级之基,僧尼士女赴者数万人。後幸左藏,公主嫔女已下从者百馀人,皆令任力负布绢,即以赐之。寻幸阙口温水,登鸡头山,自射象牙簪,一发中之,敕示文武。时太后得志,逼幸清河王怿,淫乱肆情,为天下所恶。领军元叉、长秋卿刘腾等奉肃宗於显阳殿,幽太后於北宫,於禁中杀怿。自刘腾死,叉又宽怠。太后与肃宗及高阳王雍为计,解叉领军。太后复临朝,大赦,改元。自是朝政疏缓,威恩不立,天下牧守,所在贪忄林。郑俨宠私宫掖,势倾海内;李神轨、徐纥并见亲侍。一二年中,位总禁要,手握王爵,轻重在心,宣淫於朝,为四方之所厌秽。文武解体,所在乱逆,土崩鱼烂,始於此矣。及武泰元年,尔朱荣称兵渡河,太后尽召明帝六宫,皆令入道,太后亦自落,荣遣骑拘送太后及幼主河阴。太后对荣多所陈说,荣拂衣而起。太后及幼主并沉于河水。太后妹冯翊君收瘗於双灵寺,武帝时始葬以后礼,而追加谥焉。
又曰:灵太后颇事庄饰,数出游幸。元顺面诤曰:“礼,妇人夫丧,自称未亡人,首去珠珥,衣不被彩。陛下母临天下,年垂不惑,过修容饰,何以示後世?”灵太后惭而还入,召顺,责曰:“千里相徵,岂欲众见辱也?”顺曰:“陛下盛服炫容,不畏天下所笑,何耻臣之一言乎!”
孝明胡皇后
《後魏书》曰:孝明胡皇后,灵太后从兄冀州刺史盛之女也。灵太后欲荣重门族,故立为皇后。肃宗颇有酒德,专嬖充华潘氏,及嫔御并无过宠。太后为肃宗选纳,抑屈人流。时博陵崔孝芬女、范阳卢道约女、陇西李瓒等女,俱为世妇。诸人诉讼,咸见忿责。武太初,后既入道,遂居於瑶光寺焉。
西魏孝武高皇后
《後魏书》曰:孝武皇后高氏,齐神武长女也。帝见立,乃纳为后。及帝西幸关中,降为彭城王妃。
文帝乙弗后
《後魏书》曰:文帝文皇后乙弗氏,河南洛阳人也。其先世为吐谷浑渠帅,居青海,号青海王。凉州平,后之高祖莫瑰拥部落入附,拜定州刺史,封西平公。自莫瑰後,三世尚公主,女乃多为王妃,甚见贵重。父瑗,仪同三司、兖州刺史。母淮阳长公主,孝文之第四女也。后美容仪,少言笑,年数岁,父母异之,指示诸亲曰:“生女何妨也,若此者,实胜男。”年十六,文帝纳为妃。及帝即位,以大统元年册为皇后。后性好节俭,蔬食故衣,珠玉罗绮绝於服玩。又仁恕,无嫉妒之心,帝益重之。生男女十二人,多早夭,惟太子及武都王戍存焉。时新都关中,务欲东讨,蠕蠕寇边,未遑北伐,故帝结婚以抚之。於是更纳悼后,命后逊居别宫,出家为尼。悼后犹怀猜忌,复徙后居秦州,依子秦州刺史武都王。帝虽限大计,恩好不忘,後密令养,有追还之意。然事秘禁,外无知之者。六年春,蠕蠕举国渡河,前驱已过,而颇有言虏为悼后之故兴此役。帝曰:“岂有百万之众为一女子举也?虽然,致此物论,朕亦何颜以见将帅耶!”乃遣中常侍曹宠赍手敕令后自尽。后奉敕,挥泪谓宠曰:“愿至尊享千万岁,天下康宁,死无恨也。”因命武都王前,与之诀。遗语皇太子,辞皆凄怆,因恸哭久之。侍御咸垂涕失声,莫能仰视。召僧设供,令侍婢数十人出家,手为落。事毕,乃入室,引被入自覆而崩,年三十一。凿麦积崖为龛而葬,神柩将入,有二丛□先入龛中,顷之,一灭一出,後号寂陵。及文帝山陵毕,手书云万岁後令后欲配飨。公卿乃议追谥曰文皇后,于太庙。废帝时,合葬於永陵。
郁久闾后
《後魏书》曰:文帝悼皇后郁久闾氏,蠕蠕主阿那瑰之长女。容貌端严,夙有成智。大统初,蠕蠕屡犯北边,文帝乃与通好结婚,扶风王孚受使奉迎。蠕蠕俗以东为贵,后之来,营幕户席,一皆东向。车七百乘,马万匹,驼千头。到黑盐池,魏朝卤簿文物始至。孚奏请正南面,后曰:“我未见魏王,故蠕蠕女也。魏仗向南,我自东面。”孚无以辞。四年正月,至京师,立为皇后,时年十四。六年,后怀孕,将产,居於瑶华殿,闻上有狗吠声,甚恶之。又见妇人盛饰来至后所,后谓左右曰:“此为何人?”医巫傍侍,悉无见者,时以为文后之灵。产讫而崩,年十六,葬於少陵原。十七年,合葬永陵。当会横桥北,后梓宫先至鹿苑,帝せ京後来,将就次所,轴折不进。
西魏废帝宇文后
《後魏书》曰:废帝皇后宇文氏,周文帝女也。后初产之日,有□气满室,芬气久之。幼有风神,好陈列女图,置之左右。周文曰:“每见此女,良慰人意。”废帝之为太子,纳为妃。及即位,为皇后。志操明秀,帝深重之,专宠後宫,不置嫔御。帝既废崩,后亦以忠於魏室罹祸。
恭帝若干后
《後魏书》曰:恭帝皇后若干氏,司空长乐公正惠之女也。有容色,恭帝纳之为妃。及即位,立为皇后。後出家为尼,在佛寺薨,竟无谥。
东魏孝静高皇后
《後魏书》曰:孝静高皇后,齐神武王之第二女也。天平四年,诏聘以为皇后。王前後固辞,帝不许。兴和初,诏侍中司空孙腾、司空公襄城王旭、兼尚书令司州牧西河王、兼太常卿及宗正卿元孝支等奉诏致礼,并备宫官侍卫,以后驾迎於晋阳丞相第。五月,立为皇后,大赦天下。齐受禅,降为中山王妃。
後周文元皇后
《後周书》曰:文元皇后,魏孝武妹。初封平原公主,开府张欢。遇后无礼,帝杀欢。改封后冯翊公主,以配太祖,生孝闵。薨,葬成陵。
文叱奴后
《後周书》曰:文叱奴后,太祖为丞相,纳后为姬,生高祖。高祖即位,后尊为皇太后。建德三年三月己酉,崩。四月丁巳,葬永固陵。
闵元后
《後周书》曰:闵元皇后,名胡摩,魏文帝第五女。初封晋安公主,愍帝为洛阳公,尚焉。及践祚,立为皇后。帝被废,后出俗为尼。高祖诛晋公护,上帝尊号为愍帝,以后为孝愍皇后,号崇义宫。隋氏革命,出居里第。大业十二年,殂。
明独孤后
《後周书》曰:明独孤后,太保卫公信之长女也。帝在藩,纳为夫人。帝即位,立为皇后,在位数日,崩。葬昭陵。世宗崩,与后葬之。
武阿史那后
《後周书》曰:武阿史那后,突厥木杆可汗俟斤之女。突厥灭蠕蠕(而恕反。)後,尽有塞表之地,控弦十数万,于是陵逼中原。太祖方与齐人争衡,结以为援。俟斤初欲以女配帝。保定五年二月,诏陈国公纯等,备皇后文物及行殿,并六宫已下一百二十人,至俟斤牙帐所,迎后。俟斤又许齐人以婚,将有异志。纯等在彼累载,不得返命。会雷风大起,飘坏其穹庐等,旬日不止。俟斤大惧,以为天谴(去战切),乃礼送后及纯等设行殿,列羽仪,奉之以归。高祖行亲迎之礼。后有姿貌,善容止,高祖深敬焉。宣帝即位,尊为天元上皇太后。隋开皇二年,殂,年三十一。隋文诏后葬孝陵。
孝帝李后
《後周书》曰:武帝李后,名娥姿,楚人也。于谨平江陵,后家被籍没。至长安,太祖以后赐高祖,幸之,生宣帝。宣帝即位,尊为天元圣太后。宣帝崩,静帝尊为大帝太后。隋开皇初,出俗为尼,改名常悲。薨,以尼礼葬於京城南。
宣帝杨后
《後周书》曰:宣帝杨后,名丽华,隋文帝长女。帝在东宫,高祖为帝纳后为皇太子妃。宣政元年,立为天元皇后。后性柔婉,不妒忌,四皇后及嫔御等咸爱而仰之。帝後昏暴滋甚,喜怒乖度。尝谴后,欲加之罪,后进止详闲,辞色不挠。帝大怒,遂赐后死,逼令引决。后母独孤氏闻之,诣ト陈谢,叩头流血,然後得免。帝崩,静帝尊后为皇太后,号弘圣皇太后。初,宣帝不豫,诏隋文帝入禁中侍疾。及大渐,刘、郑译等因矫诏以后父受遗辅政。后虽初不预谋,然以嗣主幼冲,恐权在他族,不利於己,闻、译已行此诏,甚悦。後知父有异图,意颇不平,形於言色。及行禅代,愤惋愈甚。隋文帝既不能谴责,心甚愧之。开皇六年,封后为乐平公主。後又议夺其志,后誓不许,乃止。大业中,殂,葬定陵。
宣朱后
《後周书》曰:宣朱皇后,名满月,吴人也。其家坐事,没入东宫。帝为太子,后被选掌衣服,召而幸之,遂生静帝。静帝立,尊为天元太皇后。后本非良家子,年又大帝十岁,疏贱无宠。以静帝之故,特尊崇之。宣帝崩,静帝即位,尊为太后。隋初,出俗为尼,改名法净。後殂,以尼礼葬之。
宣陈后
《後周书》曰:宣陈后,名月仪,自云颍川人。大将军山提之女。以选入宫,拜为德妃。月馀,立为天元左大皇后。帝崩,出俗为尼,改名华光。父山提,本尔朱兆之隶。仕齐,为特进、开府、谢阳王。高祖平齐,拜大将军。以后父超授上柱国,除大宗伯。
宣元后
《後周书》曰:宣元皇后,名乐尚,河南洛阳人,开府晟之第二女也。年十五,被选入宫,拜贵妃。后立为天元右大皇后。宣帝崩,出俗为尼,名华胜。父晟,少以元氏宗室拜开府。
宣尉迟后
《後周书》曰:宣尉迟皇后,名繁炽,蜀公回之孙女也。有美色,初杞公亮之子西阳公温,后以宗妇入朝,帝逼而幸之。後亮闻,谋逆。帝遂诛温,追后入宫,立为天元右大皇后。帝崩,出俗为尼,改名华道。年四十殂。
静司马后
《後周书》曰:静帝司马后,名令姬,柱国荥阳公消难之女。宣帝传位於帝,纳后为皇后。隋文帝以后父消难拥众奔陈,废后为庶人。后嫁为隋司州刺史李丹妻。
隋文独孤皇后
《隋书》曰:文献独孤皇后,河南洛阳人,周大司马河内公信之女也。信见高祖有奇表,故以后妻焉,时年十四。高祖与后相得,誓无异生之子。后初亦柔顺恭孝,不失妇道。后姊为周明帝后,长女为周宣帝后,贵戚之盛,莫与为比,而后每谦卑自守,世以为贤。及周宣帝崩,高祖居禁中,总百揆,后使人谓高祖曰:“大事已然,骑兽之势,必不得下,勉之!”高祖受禅,立为皇后。性尤妒忌,上亦每事惟后言是用。后见诸王及朝士有妾孕者,必劝上斥之。时皇太子多内宠,妃元氏暴薨,后意太子爱妾□氏害之。由是风上竟废太子,立晋王广,皆后之谋也。仁寿二年八月甲子,月晕四重。己巳,太白犯轩辕。其夜,后崩於永安宫,时年五十,葬于太陵。
宣华夫人
《隋书》曰:宣华夫人,陈宣帝之女也。性聪慧,姿貌无双。及陈灭,配掖庭,後选入宫为嫔。时独孤皇后性妒,後宫罕得进御,唯陈氏有宠。晋王广之在藩也,阴有夺宗之计,规为内助,每致礼物,以取媚於陈氏。皇太子废立之际,颇有力焉。及文献皇后崩,进位为贵人,专房擅宠,主断内事,六宫莫与为比。及上大渐,遗诏拜为宣华夫人。炀帝嗣位之後,出居仙都宫。寻召入,岁馀而终,是年二十九。帝深悼之,为制《神伤赋》。
炀帝萧皇后
《隋书》曰:炀帝萧皇后,萧明帝岿(丘轨切。)之女也。江南风俗,二月生子者不举。后以二月生,由是季父岌收而养之。未几,岌夫妻俱死,转养舅氏张轲家。然轲甚贫窭(具宇切,)后躬亲劳苦。炀帝之为晋王,时高祖将为王选妃於梁,遍占诸女,皆不吉。岿迎后於舅氏,令使者占之,曰:“吉。”於是遂策为王妃。后性婉顺,有智识,好学解属文,颇知占候。高祖大善之,帝甚宠敬焉。及帝嗣位,诏立为后。帝每游幸,未尝不随侍从。及宇文氏之乱,随军至聊城。化及败,没於窦建德。突厥处罗可汗遣使迎后於州,建德不敢留,遂入於虏庭。唐贞观四年,灭突厥,乃以礼致之,归於京师。
卷一百四十一 皇亲部七
唐高祖窦皇后
《唐书》:高祖太穆皇后窦氏,京兆始平人,隋定州总管神武公毅之女也。后母,周武帝姊襄阳长公主。后生而垂过颈,三岁与身齐。周武帝特爱重之,养於宫中。时武帝纳突厥女为后,无宠。后尚幼,窃言於帝曰:“四边未静,突厥尚强,愿舅抑情抚慰,以苍生为念。但得突厥之助,则江南、关东不能为患矣。”武帝深纳之。毅闻之,谓长公主曰:“此女才貌如此,不可妄以许人,当为求贤夫。”乃於门屏画二孔雀,诸公子有求婚者,辄与两箭射之,潜约中目者许之。前後数十辈莫能中,高祖後至,两发各中一目。毅大悦,遂归於我帝,及周武帝崩,后追思如丧所生。隋文帝受禅,后闻而流涕,自投於床曰:“恨我不为男,以救舅氏之难。”毅与长公主遽掩口曰:“汝勿妄言,灭吾族矣!”后事元贞太后以孝闻。闻太后素有羸疾,时或危笃。诸姒以太后性严,惧谴,皆称疾而退。唯后昼夜扶侍,不脱衣履者,动淹旬月焉。善书,学类高祖之书,人莫能辨。工篇章,而好存规诫。大业中,高祖为扶风太守,有骏马数匹。常言於高祖曰:“上好鹰爱马,公之所知,此堪进御,不可久留,人或言者,必为身累,愿熟思之。”高祖未决,竟以此获谴。未几,后崩於涿郡,时年四十五。高祖追思后言,方为自安之计,数求鹰犬进之,俄而擢拜将军,因流涕谓诸子曰:“我早从汝母之言,居此官久矣。”初葬寿安陵,後葬献陵。上元元年八月,改上尊号曰太穆顺圣皇后。
太宗长孙皇后
《唐书》曰:太宗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长安人,隋右骁卫将军晟之女也。后少好读书,造次必循礼则。年十三,嫔於太宗。武德元年,册为秦王妃。九年,册拜皇太子妃。太宗即位,立为皇后。后性尤俭约,凡所服御,取给而已。太宗弥加礼待。十年六月己卯,崩於立政殿,时年三十六。葬於昭陵。后尝撰古妇人善事劝戒十卷,名曰《女则》,自为之序。又著论驳汉明德马皇后,以为不能抑退外戚,令其当朝贵盛,乃戒其龙马水车,此乃开其祸源而防其末事耳。且诫主守者曰:“此吾以自防闲耳,妇人著述无条贯,不欲至尊见之,慎勿言。”崩後,宫司以闻,太宗览而增恸,以示近臣曰:“皇后此书,足可垂於後代。我岂不达天命而不能割情乎!以其每能规谏,补朕之阙,今不复闻善言,是内失一良佐,以此益令人哀耳。”上元元年,改上尊号曰文德顺圣皇后。
徐妃(附)
《唐书》曰:太宗贤妃徐氏,名惠,右散骑常侍坚之姑也。生五月而能言,四岁诵《论语》、《毛诗》,八岁好属文。其父孝德试拟《楚辞》,云“山中不可以久留”,词甚典美。自此遍涉经史,手不释卷。太宗闻之,纳为才人。其所属文,挥翰立成,词华绮瞻。俄拜婕妤,再迁充容。时军旅亟动,宫室互兴,百姓颇倦劳役,上疏谏之。太宗善其言,优赐甚厚。及太宗崩,追思顾遇之恩,哀慕愈甚,发疾不自医。疾甚,谓所亲曰:“吾荷顾实深,志在早殁,魂其有灵,得侍园寝,吾之志也。”因为七言诗及连珠以见其志。永徽元年,卒,时年二十四。诏赠贤妃,陪葬於昭陵之石室。
高宗废王皇后
《唐书》曰:高宗废后王氏,并州祁人也。父仁。同安长公主即后之从祖母也。公主以后有美色,言於太宗,遂纳为晋王妃。高宗登储,册为皇太子妃。永徽初,立为皇后。初,武皇后贞观末随太宗嫔御居於感业寺,后及左右数为之言,高宗由是复召入宫,立为昭仪。俄而渐承恩宠,遂与后及良娣萧氏递相谮毁。帝终不纳后言,而武昭仪宠遇日厚。后惧不自安,密与母柳氏求巫祝厌胜。事发,帝大怒,断柳氏不许入宫,将废后。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固谏,乃止。俄又纳李义府之策。永徽六年,废后及萧良娣皆为庶人,囚之别院。武昭仪令人皆缢杀之。
中宗赵皇后
《唐书》曰:中宗和思皇后赵氏,京兆长安人。父环,尚高祖女常乐公主。中宗为英王时,纳后为妃。既而妃母公主得罪,妃亦坐废,幽死於内侍省。则天临朝,瑰为寿州刺史,坐与越王贞连谋被诛,公主亦坐死。神龙元年,赠后谥为恭皇后。及中宗崩,将葬於定陵,追谥后为和思。莫知瘗所,以皇后衣於陵所寝宫招魂,置衣於魂舆,以太牢告祭,迁衣於寝宫,舒於御榻之右,覆以夷衾而葬焉。
中宗废韦皇后
《唐书》曰:中宗韦庶人,京兆万年人也。中宗为太子时,纳后为妃,仍擢后父玄贞为豫州刺史。嗣圣元年,立为皇后。其年,中宗见废,后随从房州。时中宗惧不自安,每闻制使至,惶恐欲自杀。后劝王曰:“祸福倚伏,何常之有?岂失一死,何遽如是也!”累年同艰危,情义甚笃。所生懿德太子,永泰、永寿、长宁、安乐四公主,安乐最幼,生於房州,帝自脱衣裹之,遂名曰裹儿,特宠异焉。及中宗复立为太子,又立后为妃。中兴初,复立为皇后。帝在房州时,常谓后曰:“一朝见天日,誓不相禁忌。”及得志,乃受上官昭容邪说,引武三思入宫中,升御床,与后双陆,帝为点筹,以为欢笑,丑声日闻於外。景龙四年六月,帝遇暴暴崩,后惧,秘不发丧。及临淄王勒兵入内,后惶骇遁入殿前飞骑营,及武延秀、安乐公主皆为乱兵所杀,追贬为庶人。
上官昭容
《唐书》曰:中宗上官昭容,名婉儿,西台侍郎仪之孙也。父庭芝,与仪同被诛,婉儿时在襁褓,随配入掖庭。及长,有文词,明习史事。则天时,婉儿忤旨当诛,则天惜其才不杀,但黥其面而已。自圣历已後,百司表奏,多令参决。中宗即位,又令专掌制命,深被信任。寻拜为昭容。婉儿既与武三思淫乱,每下制敕,多因事推尊武氏而排抑皇家。节愍太子深恶之,及举兵,至肃章门,扣阁索婉儿。婉儿大言曰:“观其此意,即当次索皇后以及大家。”帝与后遂激怒,并将婉儿登玄武门楼以避兵锋,俄而事定。婉儿常劝帝广置昭文学士,盛引当朝词学之臣,数赐游宴,赋诗唱和。婉儿每代帝及后,长宁、安乐二公主,数首并作,辞甚绮丽,时人咸讽诵之。婉儿俄又通於吏部侍郎崔,引知政事。尝充使开商山新路,功未半而中宗崩,婉儿草遗制,曲叙其功而加褒赏。及韦庶人败,婉儿亦斩于旗下。
睿宗刘皇后
《唐书》曰:睿宗肃明顺圣皇后刘氏,父延景,陕州刺史。仪凤中,睿宗居藩,纳后为孺人,寻立为妃。生宁王宪,寿昌、代国二公主。睿宗即位,册为皇后;及降为皇嗣,从降为妃。长寿中,与昭成皇后同被谴,为则天所杀。景□元年,追谥肃明皇后。招魂葬於东都城南,陵曰惠陵。
睿宗窦皇后
《唐书》曰:睿宗昭成顺圣皇后窦氏,父孝谌,润州刺史。后姿容婉顺,动循礼则。睿宗为相王时,为孺人,甚见礼异。光宅元年,立为德妃。生玄宗及金仙、玉真二公主。长寿二年,为户婢团儿诬赞与肃明皇后厌蛊咒诅。正月二日,朝则天皇后於嘉豫殿,既退而同时遇害。梓宫秘密,莫知所在。睿宗即位,谥曰昭成皇后。招魂葬於都城之南,陵曰靖陵。
玄宗废王皇后
《唐书》曰:玄宗废后王氏,同州下邳人,梁冀州刺史神念之後。上为临淄王时,纳后为妃。上将起事,颇预密谋,赞成大业。先天元年,立为皇后,以父仁皎为太仆卿。后兄守一以后无子,尝惧有废立,导以符厌之事。有左道僧明悟为祭南北斗,刻霹雳木书天地字及上讳,合而佩之,且咒曰:“佩此有子,当与则天皇后为比。”事发,上亲究之,皆验。下制废为庶人,守一赐死。其年十月,庶人卒,以一品礼葬於无相寺。宝应元年,雪冤,复尊为皇后。
玄宗武皇后
《唐书》曰:玄宗贞顺皇后武氏,则天从父兄子恒安王攸正女也。攸正卒後,后尚幼,随例入宫。上即位,渐承恩宠。及王庶人废後,特赐号为惠妃,宫中礼秩,一同皇后。惠妃开元初产夏悼王及怀安哀王、上仙公主,并襁褓不育,上特垂伤悼。及生寿王瑁,不敢养於宫中,命宁王宪於外养之。又生盛王琦,咸宜、太华二公主。惠妃以开元二十五薨,年四十馀。
杨贵妃
《唐书》曰:玄宗杨贵妃,父玄琰,蜀州司户。妃早孤,养於叔父玄敫。开元初,武惠妃特承恩遇,故王皇后废黜。二十四年,惠妃薨,帝哀悼久之,後庭数千,无可意者。或奏玄琰女姿色冠代,宜蒙召见。时妃衣道士服,号曰太真。既进见,玄宗大悦。不期岁,恩礼如惠妃。太真姿质丰艳,善歌舞,通音律,智算过人。每倩盼承迎,动移上意。宫中呼为娘子,礼数实同皇后。有姊三人,皆有才貌,玄宗并封国夫人。天宝中,安禄山大立边功,上深宠之。禄山来朝,帝令贵妃姊妹与结为兄弟,禄山母事妃,每宴赐,锡赉稠沓。及禄山叛,露檄数国忠之罪。河北盗起,玄宗以皇太子为天下兵马元帅,监抚军国事。国忠大惧,诸杨聚哭,贵妃衔土陈请,帝遂不行内禅。及潼关失守,从幸至马嵬,禁军大将陈玄礼密启太子,诛国忠父子。既而六军不散,玄宗遣力士宣问,对曰:“贼本尚在。”盖指贵妃也。力士复奏,帝不获已,与妃决,缢死於佛室。时年三十八,瘗於驿西道侧。
玄宗杨皇后
《唐书》曰:玄宗元献皇后杨氏,弘农华阴人。后景□元年八月,选入太子宫。时太平公主用事,尤忌东宫。宫中左右持两端,而潜附太平者,必阴伺察,事虽纤芥,皆闻於上,太子心不自安。后时方娠,太子密谓侍读张说曰:“用事者不欲吾多息裔,恐祸及此妇人,其如之何?”密令说怀去胎药而入,太子於曲室躬自煮药,醺然似寐,梦神人覆鼎。既寤如梦,如是者三。太子异之,告说,说曰:“天命也,无宜他虑。”既而太平诛,后果生肃宗皇帝。太子妃王氏无子,后班在下,后不敢母肃宗。王妃抚鞠,慈甚所生。开元中,肃宗为忠王,后为妃,又生宁亲公主。张说以旧恩特承宠异,说亦奇忠王仪表,心知运历所锺,故宁亲公主降说子。开元十七年,后薨,葬细柳原。
肃宗张皇后
《唐书》曰:肃宗张皇后,本南阳西鄂人,后徙家昭应。祖母窦氏,玄宗母昭成皇太后之妹也。昭成为天后所杀,玄宗幼失所恃,为窦姨鞠养。景□中,封邓国夫人。父去逸。天宝中,选入太子宫,为良娣。后辩惠丰硕,巧中上旨。禄山之乱,玄宗幸蜀,太子与良娣俱从,车驾渡渭,百姓遮道,请留太子收复长安。肃宗性仁孝,以上皇播越,不欲违离左右。宦者李靖忠启太子请留,良娣赞成之,白於玄宗。太子如灵武,时贼已陷京师,从官单寡,道路多虞。每太子次舍宿止,良娣必居其前。太子曰:“捍御非妇人之事,何以居前?”良娣曰:“今大家跋履险艰,兵卫非多,恐有仓卒,妾自当之,大家可由後而出,庶几无患。”及至灵武,产子,三日起缝战士衣。太子劳之曰:“产忌作劳,安可容易?”后曰:“此非妾自养之时,须办大家事。”肃宗即位,册为淑妃。赠父去逸左仆射,母窦氏封义章县主。乾元元年,册为皇后。肃宗崩,太子监国,遂移后於别殿,幽崩。
肃宗吴皇后
《唐书》曰:肃宗章敬皇后吴氏,濮阳人。后父坐事,没入掖庭。开元二十二年,玄宗幸忠王邸,见王服御萧然,傍无媵侍,命将军高力士选掖庭宫人赐之,而后在籍中。容止端丽,性多谦抑,宠遇益隆。明年,生代宗皇帝。二十八年,薨,葬于春明门外。代宗即位,群臣以肃宗山陵有期,准礼以先太后。
代宗沈皇后
《唐书》曰:代宗睿真皇后沈氏,吴兴人,世为冠族。父易直,秘书监。开元末,以良家子选入东宫,赐太子,生男广平王。天宝元年,生德宗皇帝。禄山之乱,玄宗幸蜀,诸王、妃、主从幸不及者,多陷於贼,后被拘於东都掖庭。及代宗破贼,收东都,见之,留后於宫中。方经略北征,未暇迎归长安。俄而,史思明再陷河、洛。及朝义败,复收东都,失后所在,莫测存亡。代宗遣使求访,十馀年寂无所闻。德宗即位,下诏遥尊为皇太后。
代宗独孤皇后
《唐书》曰:代宗贞懿皇后独孤氏,父颖,左威卫录事参军。后以美丽入宫,嬖幸专房,故长秋虚位,诸姬罕所进御。后始册为贵妃,生韩王迥、华阳公主。大历十年五月,薨。追谥曰贞懿皇后,殡於内殿,累年不忍出宫。十三年十月方葬,命宰臣常衮为哀册。
德宗王皇后
《唐书》曰:德宗昭德皇后王氏,父遇,官至秘书监。德宗为鲁王时,纳后为嫔。上元二年,生顺宗皇帝,特承宠异。德宗即位,册为淑妃。贞元二年,妃病。十一月甲午,册为皇后,是日,崩於两仪殿。
韦贤妃
《唐书》曰:德宗韦贤妃,不知氏族所出。初为良娣,贞元二年,册为贤妃。性敏惠,言无苟容,动必由礼,德宗深重之,六宫师其德行。及德宗崩,请於崇陵终丧纪,因侍於寝园。元和四年,薨。
顺宗王皇后
《唐书》曰:顺宗庄宪皇后王氏,琅琊人。父颜,卫尉卿。后幼以良家子选入宫,为才人。顺宗在藩时,代宗以才人赐之,时年十三。大历十三年,生宪宗皇帝,立为宣王孺人。顺宗升储,册为良娣。后言容恭谨,宫中称其德行。顺宗即位,疾恙未平,后供侍医药,不离左右。属帝不能言,册礼将行复止。及永贞内禅,册为太上皇后。中和元年正月,顺宗晏驾。五月,尊太上皇后为皇太后,册礼毕,宪宗御紫宸宣赦。太后居兴庆宫。后性仁和恭逊,深抑外戚,无丝毫假贷,训厉内职,有母仪之风焉。元和十三年三月,崩於咸宁殿,谥曰庄宪。
宪宗郭皇后
《唐书》曰:宪宗懿安皇后郭氏,尚父子仪之孙,驸马都尉暧之女。母代宗长女平公主。宪宗为广陵王时,纳后为妃。以母贵,父祖有大勋於王室,顺宗深宠异之。贞元十一年,生穆宗皇帝。元和元年,册为贵妃。时后庭多私爱,以后门族华盛,虑正位之後,不容嬖幸,以是册拜後时。穆宗嗣位,册为皇太后。敬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宣宗继统,即后之诸子也,恩礼愈异於前朝。大中年,崩於兴庆宫。谥曰懿安,葬於景陵。后历位七朝,五居太母之尊,人君行子孙之礼,福寿隆贵,四十馀年,虽汉之马、邓,无以加焉。
女学士宋尚宫(附)
《唐书》曰:女学士尚宫宋氏者,名若昭,贝州清阳人。父庭芬,世为儒学,至庭芬有词藻。生五女,皆聪慧,庭芬始教以经艺,既而课为诗赋,年未及笄,皆能属文。长曰若华,次曰若昭、若伦、若宪、若荀。若华、若昭文尤淡丽,性复贞素雅,不尚芳华之饰,尝白父母,誓不从人,愿以艺学扬名显亲。若华教诲四妹,有如严师,著《女论语》十篇,其言模仿《论语》,以韦逞母宣文君宋氏代仲尼,以曹大家等代颜、闵,其间问答,悉以妇道所尚。若昭注解,皆有理致。贞元四年,昭义节度使李抱真表荐以闻。德宗俱召入宫,试以诗赋,兼问经史中大义,深加赏叹。德宗能诗,与侍臣唱和相属,亦令若华姊妹应制。每进御,无不称善。嘉其节概不群,不以宫妾遇之,呼为学士先生。庭芬起家受饶州司马,习艺馆内,教赐第一区,给俸料。元和末,若华卒,赠河内郡君。自贞元七年以後,宫中记注簿籍,若华掌其事。穆宗复令若昭代司其职,拜尚宫。姊妹中,若昭尤通晓人事,自宪、穆、敬三帝,皆呼为先生,六宫嫔媛、诸王、公主、驸马皆师之,为之致敬。进封梁国夫人。宝历初,卒。将葬,诏所司供卤簿。敬宗复令若宪代司宫籍。文宗好文,以若宪能属文,能论议奏对,尤重之。大和中,坐驸马沈事,幽若宪於外第,赐死。
穆宗王太后
《唐书》曰:穆宗恭僖皇太后王氏,越人。父绍卿,婺州金华令。后少入太子宫。元和四年,生敬宗。穆宗皇帝即位,立为妃。长庆四年二月,尊为皇太后。文宗即位之初,号宝历太后。
穆宗萧皇后
《唐书》曰:穆宗贞献皇后萧氏,福建人。初,入十六宅为建安王侍者,元和四年,生文宗皇帝。宝历三年,敬宗崩,中尉王守澄率兵讨贼,迎江王即位。文宗践祚之月,奉册上尊号曰皇太后。武宗即位,供养弥谨,徙居积庆殿,号积庆太后。会昌中,崩。谥曰贞献。
敬宗郭贵妃
《唐书》曰:敬宗郭贵妃,父义,右威卫将军。长庆末,以姿貌选入太子宫。敬宗即位,为才人,生晋王普。帝以少年有子,复以才人容德冠绝,特宠异之。俄册为贵妃。及昭愍遇盗,宫闱变起,文宗即位,尤怜晋王,有若己子,故贵妃礼遇不衰。
昭宗何皇后
《唐书》曰:昭宗积善皇后何氏,东蜀人。侍寿王邸,婉丽多智,特承恩顾,生德王、辉王。昭宗即位,立为淑妃。乾宁中,车驾在华州,册为皇后。自乾符已後,盗满天下,妖生九重,宫庙榛芜,奔播不暇。景福之际,奸臣内侮,后于蒙尘簿狩之中,尝膳御侮,不离左右。天初,朱全忠逼迁舆驾,东幸洛阳。其年八月,昭宗遇弑。翌日,宰相柳璨、独孤损等诈宣皇后令云:“帝为宫人所害,辉王祚宜升帝位。”仍尊皇后为皇太后。遭罹变故,迫以凶威,宫中哭泣,不敢声闻於外。明年十二月,全忠将僭立,先行九锡,然後受禅。全忠牙将蒋玄晖在洛阳宫知枢密,宣徽副使赵殷衡素与不叶,且欲代知枢密事,因使於梁,诬告云:“玄晖私于何太后,相与盟诅,誓复唐室,不欲王受九锡。”全忠大怒,即日遣使至洛阳,诛玄晖,太后亦被害於积善宫,又杀宫人阿秋、阿虔,仍乃废太后为庶人。
卷一百四十二 皇亲部八
蜀刘备甘后
《蜀志》曰:先主甘皇后,沛人。产後主,值曹公军至,追先主於当阳长坂,于时困逼,弃后及後主,赖赵□保护,得免於难。后卒,追谥皇思夫人,迁葬於蜀,未至而先主殂殒。丞相亮上言:“皇思夫人宜号昭烈皇后,与大行皇帝合葬。”制曰可。
穆后
《蜀志》曰:先主穆皇后,陈留人也。兄吴壹,素与刘焉有旧,是以举家随焉入蜀。焉有异志,而闻善相者,使相后,云当大贵。焉时将子瑁自随,遂为瑁纳后。瑁死,后寡居。先主既定益州,而孙夫人还吴,群下劝先主聘后。先主疑与瑁同族,法正进曰:“论其亲疏,何与晋文之於子圉乎?”於是纳后。延熙八年,薨,合葬惠陵。
刘禅张后
《蜀志》曰:後主敬哀皇后,车骑将军张飞长女。章武元年,纳为太子妃。建兴元年,立为皇后。
小张后
《蜀志》曰:後主小张皇后,飞小女。随後主迁於洛阳。
吴孙坚吴后
《吴志》曰:孙坚吴夫人,权之母也。本吴人,徙钱塘,早失父母,与弟居。孙坚闻其才貌,欲娶之。吴氏亲戚嫌坚轻狡,将距焉,坚甚惭恨。夫人谓亲戚曰:“何爱一女以取祸乎?如有不遇,命也。”於是遂许为婚,生四男一女。及权少年统业,夫人助理国政,甚有补益。建安七年,临薨,引见张昭等,嘱以後事。
孙权步后
《吴志》曰:吴主孙权步夫人,临淮淮阴人也。以美丽得幸於权,宠冠後宫。性不嫉妒,多所推进,故久见爱。权为王及帝,意欲以为后,群臣议在徐氏,权依违者十馀年,然宫内皆称皇后,亲戚上疏称中宫。及薨,臣下缘权旨,请追正名号,乃赠皇后印绶。
二王后
《吴志》曰:吴主权王夫人,琅琊人也。夫人以选入宫,得幸,生孙和。权将立为后,而全公主素憎夫人,数加谮毁。及权寝疾,言有喜色,由是权深责怒,以忧死。
《吴志》曰:吴主权王夫人,南阳人也。生孙休。及和为太子,和母贵,诸姬有宠者,皆出居外。夫人出在公安,卒,因葬焉。休即位,遣使追尊曰敬怀皇后,改葬敬陵。
潘后
《吴志》曰:吴主权潘夫人,会稽句章人。父为吏,坐死。夫人与姊俱输织室,权见而异之,召充後宫。得幸,有身,梦有以龙头授己者,己以蔽膝受之,遂生孙亮。明年,立夫人为皇后。性妒媚容,自始至卒,谮害甚众。权不豫,夫人使问中书令张昭吕后专制故事。侍寝疲劳,因以羸病,诸人伺其昏卧,共缢杀之,托言中恶。後事泄,坐死者六七十人。权寻薨,合葬蒋陵。
谢妃
《吴志》曰:吴主权谢夫人,会稽山阴人也。权聘以为妃,爱幸有宠。後权纳姑孙徐氏,欲令谢下之,谢不肯,由是失宠,早卒。
徐妃
《吴志》曰:吴主权徐夫人,吴郡富春人也。初同郡陆尚,尚卒,权聘以为妃,使母养子登。後权以夫人妒忌,废之。以疾卒。
孙亮全后
《吴志》曰:孙亮全夫人,全尚女也。立为皇后。孙废亮为会稽王,随亮之国。
《吴录》曰:亮妻惠解有容色,吴平乃归。永宁中,卒。
孙休朱后
《吴志》曰:孙休朱夫人,朱据女。孙废亮,休立,夫人为皇后。休卒,群臣尊夫人为皇太后。孙皓即位月馀,贬为景皇后,称安定宫。
孙皓母何太后
《吴志》曰:孙和何姬,丹阳句容人也。父遂,本骑士。孙权尝游幸诸营,而何姬观於道中,权望见异之,命宦者召入,以赐子和。生男,权喜,名之曰彭祖。彭祖即皓也。后徙和居新都,遣使赐死,嫡妃张氏自杀,何姬曰:“若皆从死,谁当养孤?”遂抚育皓,及其三弟。皓即位,尊和为昭献皇帝,何姬为昭献皇后,月馀,进为皇太后焉。
孙皓滕后
《吴志》曰:孙皓滕夫人,故太常胤之族女也。胤夷灭,夫人父牧以疏远徙边郡。孙休即位,大赦,得还,以牧为五官中郎。皓既封乌程侯,聘牧女为妃。皓即位,为皇后,封牧高密侯,拜卫将军、录尚书事。时人以牧尊戚,颇推令谏争。而夫人宠渐衰,皓滋不悦,皓母何恒左右之。又太史言,“於运历中,后不可易”。皓信巫觋,故得不废,常供养平宫。长秋宫僚,备员而已,受朝贺表疏如故。皓内诸宠姬,佩皇后玺绂者多矣。天纪四年,随皓迁於洛阳。
前赵刘渊母呼延妃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左贤王妃呼延氏,魏嘉平中祈子於龙门,俄而有一大白鱼,头有二角,轩髯跃鳞於而至於祭所,久之乃去。巫觋皆异之,曰:“此嘉祥也。”其夜梦旦所见鱼变为人,左手把一物,大如半鸡子,光影非常,授延氏曰:“此是日精,服之生贵子。”自是十三月而生渊。
刘渊张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刘渊皇后张氏,梦日入怀,寤而告渊,渊曰:“吉征也,慎勿言之。”自是十五月生聪。
刘聪呼延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刘聪皇后呼延氏,渊后之从父妹,有美色,恭孝称於宗族,渊后爱聪姿貌,故以配焉。每谓聪曰:“父终子绍,古今之大典,陛下自承高祖之嗣,太弟何为者哉?陛下百年後,粲兄弟必无种也,愿陛下深思之。”聪亦信之,曰:“然,吾当为计。”后曰:“事留变生,太弟见粲兄弟并大,必有不安之志矣;或有小人构间其中,未必不祸发于今日。妾常闻陛下说鲁隐公事,一何相似,窃为陛下寒心。”聪深其言,於是相图之计起矣。
大刘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刘聪皇后刘氏,殷长女也,字丽芳,以左贵嫔立为皇后。聪将起皇仪殿,廷尉陈元达谏,聪大怒,将斩之。后时在後堂,闻而密遣中常侍敕左右停刑,於是手疏启曰:“伏闻敕旨将为妾营殿,今四海未一,祸难犹繁,廷尉之言,社稷之计。当赏以美爵,而反欲诛之。陛下此怒,由妾而起;廷尉之祸,由妾而招。自古国败家丧,未始不由妇人。妾每览古事,忿之不忘,何意今日,妾自为之!後人观妾,犹妾之视前人,复何面目仰侍巾栉,请归死此堂,以塞陛下误惑之过。”聪览之色变,曰:“朕此来得微风之患,意怒不自由。元达,忠臣。”命其冠履就坐,引元达以刘后表示之曰:“外辅如公等,内辅如此后,朕亦何忧矣。”
小刘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聪后刘氏,殷小女,字丽华。童齿聪惠,肤异常,昼营女工,夜诵经传,母每止之,敦玩弥甚。与诸兄争论经义,理旨超然,诸兄常深叹谢。性孝友,善风仪,进止如璋焉。以贵嫔立为皇后。殷二女四孙,皆姿色超世,女德冠时。聪并纳之,自是六刘之宠,倾於後宫。建元中,流星起於牵牛,入紫微,龙形尾蛇,其光照地,落平阳北十里。视之则肉臭闻於平阳,肉旁常有哭声,昼夜不止,聪甚恶之。刘后产一蛇一虎,各害人而走,寻之不得,顷见陨肉之旁。刘后卒,伪谥武宣皇后。乃失此肉,哭声亦止。
刘曜刘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刘皇后,侍中岂女。年十三,长七尺八寸,手垂过膝,与身齐,姿色才德,迈於列后。
後赵石勒刘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石勒刘皇后,侍中闰之妹,後部胡人也。勒纳之于胡关,美色,有特宠。张枰反于襄城,后抽剑斩之,勒赖后济。后性惠,有略,助理军国之务,有吕氏辅汉之风,然严整贞婉容裕不妒忌过之也。石弘即位,尊为皇太后。与彭城王堪谋杀石虎,谋泄,虎杀之。
後燕慕容垂段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垂皇后段氏,字元妃,光禄大夫仪之女。后少而婉惠,有节操,尝谓妹季妃曰:“我终不能为庸人之妻。”季妃曰:“妹亦不为庸天之妇。”邻人闻而笑之。内黄人张定善相,见仪二女,大惊曰:“君家大兴,当由二女。”仪深异之,至年二十馀而不嫁。仪子麟谓仪曰:“张定何知,而拒求者。”仪曰:“吾女辈志行不凡,故且踟蹰,以择良配。”垂称燕王,垂纳元妃为继室,遂有殊宠。范阳王德亦聘季妃焉。姊妹俱为垂、德皇后,卒如其志。
宋刘裕臧后
沈约《宋书》曰:武敬臧皇后,讳爱亲,东莞人。后高祖,生会稽宣长公主。高祖以俭正率下,后恭敬不违。及高祖兴复晋室,居上相之重,而后器服粗素,不为亲属请谒。晋义熙四年正月甲午,卒於东城,时年四十八。追赠豫章公夫人,还葬丹徒。
胡婕妤
《宋书》:武帝胡婕妤,讳道安,淮南人。义熙初,为高祖所纳,生文帝。五年,被谴赐死,时年四十二。高祖践祚,追赠婕妤。太祖即位,上尊号曰章皇太后。
刘义隆袁后
沈约《宋书》曰:文帝袁皇后,讳齐妫,陈郡阳夏人,左光禄大夫湛之庶女也。太祖初拜宜都王妃,生太子劭及东阳献公主英娥。上待后恩礼甚笃,袁氏贫薄,后每就上求钱帛以赡与之,上性节俭,所得不过三五万、三五十匹。因此恚恨甚深,称疾不复见上。上每入,必他处回避。上数掩伺之,不能得。疾笃,上执手流涕问所欲言,后视上良久,乃引被覆面。崩於显阳殿,时年四十六。上甚悼痛之,诏永寿太守颜延之为哀策文,其文甚丽也。
刘骏母路后
沈约《宋书》曰:文帝路淑媛,讳惠男,丹阳建康人也。以色貌选入後宫,生孝武,拜为淑媛。年既长,无宠,常随世祖出藩。世祖入讨元凶,淑媛留守寻阳。上即位,有司奉尊号曰皇太后。弟休之并超显职。太后颇预政事,赐与休之等财物,家累千金,居处器服,与帝子相侔。寻崩,年五十五。迁殡东宫,改东宫门题曰崇宪宫。
刘骏王后
沈约《宋书》曰:孝武文穆王皇后,讳宪原,琅琊临沂人。元嘉二十年,拜武陵王妃。生废帝、山阴公主。世祖在藩,后甚有宠。上伐凶逆,与太后同还京都,立为皇后。大明四年,率六宫躬桑於西郊。废帝即位,尊曰皇太后,宫曰永顺。其年,崩於含章殿,时年三十八。葬景宁陵。
刘母沈婕妤
沈约《宋书》:文帝沈婕妤,讳容姬。纳後宫,为美人。生明帝,拜为婕妤。元嘉三十年,卒,时年四十。世祖即位,追赠湘东国太妃。太宗即位,上尊号为皇太后。
刘王后
沈约《宋书》曰:明恭王皇后,讳贞风,琅琊临沂人也。上尝宫内大集,而裸妇人,观之以为欢笑。后以扇障面,独无所言。帝怒曰:“外舍家寒乞,今共为笑乐,何独不视?”后曰:“为乐之事,其方自多,岂有姑姊妹集聚,而裸妇人形体以为乐。外舍之为欢,实与此不同。”帝大怒,遣后令起。废帝即位,尊为皇太后。元徽五年五月五日,太后赐帝玉柄毛扇,帝嫌其毛柄不华,因此欲加鸩害,已令太医煮药,左右止之曰:“若行此事,官家便应作孝子,岂复得出入交会。”帝曰:“汝语大有理。”乃止。孝建元年,薨於第,时年四十四。
陈妃
沈约《宋书》曰:明帝陈贵妃,讳妙登,丹阳屠家女也。太妃家在建康县东,家贫,有草屋两三间。上出行见之,赐钱三万,令起瓦房。尉自送钱与之,家人并不在,唯太妃在家,时年十二三。尉见其容质甚美,即以白世祖,於是迎入宫,赐太宗。始有宠,一年许衰歇,以乞将军李道儿,寻又还,生废帝。故民中皆呼废帝为李氏子。废帝践祚,号曰皇太妃,舆服一如晋孝武太妃故事,置家令一人,改诸国太妃曰大姬。
刘昱江后
沈约《宋书》曰:後废帝江皇后,讳简,济阳考城人。太始五年,太宗求太子妃,而雅信小数,名家女多不合。后弱小,门无强荫,卜筮最吉,为太子纳焉。太子即位,为后。帝既废,降为苍梧王妃。
刘准母陈昭华
沈约《宋书》曰:明帝陈昭华,讳法容,丹阳人也。太宗晚年,诸弟姬人有怀孕者,辄取入宫,及生男,杀其母,而与六宫所爱者养之。顺帝,桂阳王休范子也,以昭华为母焉。顺帝即位,进为皇太妃。
刘准谢后
沈约《宋书》曰:顺帝谢后,讳梵境,光禄大夫庄孙女也。明二年,立为皇后。顺帝禅位,降为汝阴王妃。
卷一百四十三 皇亲部九
齐萧道成母陈后
萧子显《齐书》曰:宣孝陈皇后,讳道正,临淮东阳人。后生太祖。太祖年二岁,乳人乏乳,后梦人以两瓯麻粥与之,觉而乳大出,异而悦之。宣帝从任在外,后常留家治事,教子孙。有相者谓后曰:“夫人有贵子而不见之。”后叹曰:“我三儿,谁当应之。”呼太祖小字曰:“正应是汝。”太祖虽从官,而家业本贫,为建康令时,高宗等冬月犹无缣纩,而奉膳甚厚,后每撤去兼肉,曰:“我于此过足矣。”殂于县舍,年七十三。建元元年,重追尊孝皇后。
萧道成刘后
萧子显《齐书》曰:高昭刘皇后,讳智容,广陵人也。父寿之,员外郎。后母桓氏梦吞玉胜生后,时有紫光满室。后寝卧,家人常见上如有□气焉。年十余,太祖,严整有礼法,家庭肃然。宋泰豫元年,殂。葬宣帝墓侧,今泰安陵也。门生王清与墓工始下锸,有白兔跳起,寻之不得,及坟成,兔还栖其上。建元元年,尊谥昭皇后。
萧昭业母王后
萧子显《齐书》曰:文安王皇后,讳宝明,琅琊临沂人。建元元年,为南阳王妃。四年,为皇太子妃,无宠。太子为宫人制新丽衣服及首饰,而后床帷陈设古旧,钗镊十馀枚,永明十一年,为皇太了太妃。郁林王即位,尊为皇太后,称宣德宫。
萧昭业何妃
萧子显《齐书》曰:郁林王何妃,名婧英,庐江人,抚军将军戢之女。后将拜,镜在床无因堕地。其冬,与太后同日谒太庙。后禀性淫乱,为妃时,与外奸通。左右杨珉之与同寝处如伉俪,又与帝相爱亵,故帝恣之。迎后亲戚入宫,赏赐人数十万,以世祖耀灵殿处后家属。帝被废,贬为王妃。
梁萧衍母张后
《梁书》曰:太祖献皇后张氏,讳尚柔,范阳方城人也。祖次惠,宋濮阳太守。后母萧氏,即文帝从姑。宋元嘉中,嫔于太祖,生长沙宣武王懿、永阳昭王敷,次生高祖。初,后尝于室内,忽见庭前菖蒲生花,光彩照灼,非世中所有。后惊视,谓侍者曰:“汝见不?”对曰:“不见。”后曰:“常闻见者当富贵。”因遂取吞之。是月,产高祖。将产之夜,后见庭内有若衣冠陪列焉。次生衡阳宣王畅、义兴昭长公主令慝。宋泰始七年,殂于秣陵县同夏里舍,葬武进县东城里山。天监元年五月甲辰,追上尊号为皇后,谥曰献。
萧衍郗后
高祖德皇后郄氏,讳徽,高平金乡人也。祖绍,宋国子祭酒,领东海王师。父烨,太子舍人,早卒。初,母寻阳公主方娠,梦人云:“当生贵子。”及生后,有赤光照于室内,器物尽明,家人皆怪之。巫言“此女光适有所妨”,乃于水滨祓除之。后幼而明慧,善隶书,读史传,女工之事,无不闲习。宋後废帝将纳为后;齐初,安陆王缅又欲结婚,郗氏并辞以女疾,乃止。建元末,高祖始聘焉。生永兴公主玉姚、永世公主玉琬、永康公主玉环。建武五年,高祖为雍州刺史,先之镇,後乃迎后至州。未几,殂于襄阳官舍,时年三十二。明年,归葬南徐州武进县。二年,齐朝进高祖位相国,封梁公,诏赠后为梁公妃。高宗践祚,追崇为皇后。
丁贵嫔
《梁书》曰:高祖丁贵嫔,讳令光,谯国人也,世居襄阳。贵嫔生于樊城,初产,有神光之异,紫烟满室,故以为名。相者云:“此女当大贵。”高祖临州,丁氏因人以闻。嫔时年十四,高祖纳焉。初,贵嫔生而有赤志在左臂,治之不灭,至是无何忽失所在。事德皇后小心祗敬,尝于供养经案之侧,仿佛若见神人,心独异之。高祖义师起,昭明太子始诞育,贵嫔与太子留在州城。京邑平,乃还京都。天监元年五月,有司奏为贵人,未拜;其年八月,又为贵嫔,位在三夫人上,居于显阳殿。
阮修容
高祖阮修容,讳令嬴,本姓石,会稽馀姚人也。齐始安王遥光纳焉。遥光败後,入东昏宫。建康城平,高祖纳为彩女。天监六年八月,生世祖。寻拜为修容,常随世祖出藩。大同六年六月,薨于江州内寝,时年六十七。归葬江宁县通望山,谥曰宣。世祖即位,追崇为文宣太后。
萧纲王后
《梁书》曰:太宗简皇后王氏,讳灵宾,琅琊临沂人也。祖俭,太尉南昌文献公。后幼而柔明淑德,叔父柬见之曰:“吾家女师也。”天监十一年,拜晋安王妃。生哀太子大器、南郡王大连、长山公主妙。大通三年十月,拜皇太子妃。太清三年三月,薨于永福省,时年四十五。其年,太宗即位,追崇为皇后,谥曰简。大宝元年九月,葬庄陵。
萧绎徐妃
《梁书》曰:元帝徐妃,讳昭佩,东海郯人也。祖孝嗣,齐太尉枝江文忠公。父绲,侍中、信武将军。妃以天监十六年十二月拜湘东王妃,生世子方等、益昌公主含贞。妃无容质,不见礼,帝三二年一入房。妃以帝眇一目,每知帝将至,必为半面装以俟,帝见则大怒而出。妃性嗜酒,多洪醉,帝还房,必吐衣中。既而贞惠世子方诸母王氏宠爱,未几而终,元帝归咎于妃;及方等死,愈见疾。太清三年,遂逼令自杀,妃知不免,乃投井死。帝以尸还徐氏,谓之出妻。葬江陵瓦官寺。
陈陈霸先章后
《陈书》曰:高祖宣皇后章氏,讳要儿,吴兴乌程人也。本姓钮,父景明,为章氏所养,因改姓焉。景明,梁代官至散骑侍郎。后母苏氏,尝遇道士以小龟遗己,光彩五色,曰:“三年有徵。”及期,后生而紫光照室,因失龟所在。后少而聪慧,美容仪,手爪长五寸,色红白,每有期功之服,则一爪先折。后善书计,能诵《诗》及《楚词》。高祖自广州南征交,命后与衡阳王昌随世祖由海道归於长城。侯景之乱,高祖下至豫章,后为侯景所囚。景平,高祖为长城县公,后拜夫人。及高祖践祚,永定元年,立为皇后。高祖崩,后与中书舍人蔡景历定计,秘不发哀,召世祖入纂。世祖即位,尊后为皇太后。下令黜废帝为临海王,命高宗嗣位。太建元年,册尊后为皇太后。二年三月景申,崩于紫极殿,时年六十。
陈沈后
《陈书》曰:世祖沈皇后,讳妙容,吴兴武康人也。父法深,梁安州录事参军。后年十馀岁,以梁大同中归于世祖。高祖之讨侯景,世祖时在吴兴,景遣使收世祖及后。景平,乃获免。高祖践祚,永定元年,后为临川王妃,世祖即位,立为皇后。
陈顼柳后
《陈书》曰:高宗柳皇后,讳敬言,河东解县人也。曾祖世隆,侯景之乱与弟盼往江陵依梁元帝,以长城公主之故,待遇甚厚。及高宗赴江陵,元帝以后配焉。承圣二年,后生後主於江陵。明年,江陵陷,高祖迁於关右,后与後主留穰城。天嘉二年,与後主还朝,后为安城王妃。高宗即位,立为皇后。后美姿容,身长七尺二寸,手垂过膝。初,高祖居乡里,先娶吴兴钱氏女,及即位,拜为贵妃,甚有宠幸。后倾心下之,每尚方供奉之物,其上者皆推于贵妃,而己御其次焉。高宗崩,始兴王叔陵为乱,後主赖后与吴媪救而获免。後主即位,尊后为皇太后,宫曰弘范。当此之时,新失淮南之地,隋师临江,又国遭大丧,後主病疮不能听政。其诛叔陵、供大行丧事、边境防守及百司众务,虽假以後主之命,实皆决之于后。後主疮愈,乃归政焉。陈亡,入长安。隋大业十一年,薨于东都,时年八十三。葬洛阳之芒山。
陈叔宝沈后
《陈书》曰:後主沈皇后,讳婺华,仪同三司宪侯君理之女也。母,高祖女会稽穆公主。主早亡,时后尚幼,而毁瘠过甚。服毕,每至岁时朔望,恒独坐泣涕,哀恸左右,内外咸敬异焉。太建三年,纳为皇太子妃。後主即位,立为皇后。后性端静,寡嗜欲,聪敏强记,涉猎经史,工书翰。初,後主在东宫,而后父君理卒,后居忧,处别殿,哀毁逾礼。後主遇后既薄,而张贵妃宠倾後宫,後宫之政并归之,后澹然未尝有所忌怨。而居处俭约,衣服无锦绣之饰,左右近侍才百许人,唯寻阅图史、佛经为事。陈亡,与後主俱入长安。及後主薨,后自为哀词,文甚酸切。隋炀帝每所巡幸,恒令从驾。及炀帝为宇文化及所害,后自广陵过江还乡里,不知所终。
张贵妃
《陈书》曰:後主张贵妃,名丽华,兵家女也。家贫,父兄以织席为业。後主为太子,选入宫。是时龚贵嫔为良娣,贵妃年十岁,後主见而悦焉,因得幸,遂有娠,生太子深。後主即位,拜为贵妃。性聪慧,甚被宠遇。後主每引见贵妃与宾客游宴,贵妃荐诸宫女预焉,後宫等咸德之,竞言贵妃之善,由是爱倾後宫。又好厌魅之术,假鬼神以惑後主,置淫祀于宫中,聚诸妖巫使之鼓舞。因参访外事,人间有一言一事,妃必知之,以白後主。由此益重妃,内外宗族,多被引用。及隋军陷台城,妃与後主俱入井,隋军出之,晋王广命斩妃于青溪中桥。
北齐高欢娄后
《北齐书》:武明皇后娄氏,讳昭君,赠司徒内干之女也。少明悟,强族多聘之,并不肯行。及见神武于城上执役,惊曰:“此真吾夫也。”乃使婢通意,又数致私财,使以娉己,父母不得已而许焉。神武既有澄清之志,倾产以结英豪,密谋秘策,后恒参预。及拜渤海王妃,阃闱之事悉决焉。后高明严断,雅遵俭约,往来外舍,侍从不过十人。性宽厚,不妒忌,神武姬侍,咸以恩待。神武尝将西讨出师,后夜孪生一男一女,左右以危急,请追告神武,后弗听,曰:“王出统大兵,何得以我故轻离军幕。死生命也,来复何为!”神武闻之,嗟叹良久。沙苑败後,侯景言请精骑二万,必能取之。神武悦,以告于后,后曰:“若如其言,岂有还理,得獭失景,亦有何利。”乃止。文襄嗣位,进为太妃。文宣将受魏禅,后固执不许,帝所以中止。天保初,尊为皇太后,宫宣训。济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尚书令杨等受遗诏辅政,疏忌诸王。太后密与孝昭及诸大将定策诛之,令废立。孝昭即位,复为皇太后。孝昭帝崩,太后又下诏立武成帝。大宁二年春,太后寝疾,衣忽自举,用巫媪言改姓氏。四月辛丑,崩于北宫,年六十二。合葬义平陵。
尔朱太妃
《北齐书》:彭城太妃,尔朱荣之女,魏孝庄后也。神武纳为别室,敬重逾于娄后,见必束带,自称下官。神武迎蠕蠕公主还,尔朱迎于木井北,与蠕蠕公主前後别行,不相见。公主引角弓仰射翔鸱,应弦而落;妃引长弓邪射飞鸟,亦一发而中。神武喜曰:“我此二妇,并堪击贼。”後为尼,神武为起佛寺。天保初,为太妃。及文宣狂酒,将无礼于太妃,太妃不从,遂遇祸。
高澄元后
《北齐书》曰:文襄敬皇后元氏,魏孝静帝之妹也。孝武帝时,封冯翊公主,而归于文襄。容德兼美,曲尽和敬。初生河间王孝琬,时文襄为世子,三日而孝静幸世子第,赠锦彩及布帛万匹,世子辞,求通受诸贵礼遗,于是十屋皆满。次生两公主。文宣受禅,尊为文襄皇后。
高洋李后
《北齐书》曰:文宣皇后李氏,讳祖娥,赵郡李希宗女也。容德甚美,初为太原公夫人。及帝将建中宫,高隆之、高德正言汉妇人不可为天下之母,宜更择美配。杨固请依汉、魏故事,不改元妃。而德正犹固请废后而立段昭仪,欲以结勋贵之援,帝竟不从而立后焉。帝好捶挞嫔御,乃至有杀戮者,唯后独蒙礼敬。天保十年,改为可贺敦皇后。孝昭即位,降居昭信宫,号昭信皇后。
高演元后
《北齐书》曰:孝昭皇后元氏,开府元蛮女也。初为常山王妃。天保末,赐姓步六孤。孝昭即位,立为皇后。帝崩,梓宫之邺,始渡汾桥,武成闻后有奇药,追索之不得,使阉人就车顿辱。降居顺成宫。武成既杀乐陵王,元被隔,不得与家相知。宫闱内忽有飞语,帝令检推,得后父兄书信,元蛮由是坐免官。后以齐亡入周氏宫中。隋文帝作相,放还山东。
高湛胡后
《北齐书》曰:武成皇后胡氏,安定胡延之女。其母范阳卢道约女,初怀孕,有胡僧诣门曰:“此宅瓠芦中有月。”既而生后。天保初,选为长广王妃。产後主日,鸣于产帐上。武成崩,尊为皇太后。
高纬斛律后
《北齐书》曰:後主皇后斛律氏,左丞相光之女也。初为皇太子妃。後主受禅,立为皇后。武平三年正月,生女,帝欲悦光,诈称生男,为之大赦。光诛,后废在别宫,後令为尼。
卷一百四十四 皇亲部十
昭仪
《汉书□外戚传》曰:武帝制婕妤、娥、容华、充衣,各有爵位,而元帝加昭仪之号,位次丞相,爵比诸侯王。婕妤视上卿,比列侯。
《汉书》曰:孝元傅昭仪,哀帝祖母也。父河内人。少为上官太后才人,元帝进幸有宠。为人有才略,善事人,下至宫人左右,饮酒酹地,皆祝延之。产一男一女,女为平都公主,男为定陶恭王。
《汉书》曰:孝元冯昭仪,平帝祖母也。父奉世,为执金吾。上幸虎圈斗兽,後宫皆坐。熊佚出圈,攀槛欲上殿。左右贵人、昭仪等皆惊走,冯婕妤直前当熊而立,左右杀熊。上问:“人情惊惧,何故前当?”婕妤曰:“猛兽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身当之。”元帝嗟叹,以此倍敬重焉。男立为信都王,尊婕妤为昭仪。元帝崩,为信都太后,与王俱居储元宫。
又曰: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生时父母不举,三日不死,乃收养。及壮,属阳阿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帝微行,过阳阿主,作乐。见飞燕而悦之,召入官,大幸。有女弟复召入,俱为婕妤,贵倾後宫。许后废,立为皇后。後宠小衰,而弟更幸,为昭仪。居昭阳舍,其中庭彤朱,殿上髹漆,砌皆铜沓金涂,白玉阶,璧带往往为黄金,金公兰田璧,明珠、翠羽饰之,後宫未尝有焉。
《魏志□序》曰:魏因汉法,母后之号,皆如旧制,自夫人以下,世有增损。太祖建国,始命王后,其下五等:有夫人、昭仪、婕妤、容华、美人。明帝又置淑妃、昭华。
《後魏书》曰:世祖左昭仪,文明皇后冯氏之姑。父朗,坐事诛,后遂入宫。昭仪雅有母德,鞠养教诲。年十四,高宗践极,选后为贵人。皆是昭仪抚训之力。
又曰:孝文冯昭仪,废后冯氏姊也。高祖还洛,后恩遇甚厚。昭仪先以疾病,文明太后遣还家为尼。太后崩,服终,高祖重引为左昭仪,至洛,稍有宠,后礼爱渐衰。昭仪自以年长,且前入宫掖,谮见待厚,规为内主,索构百端。帝遂废后为庶人。昭仪宠爱过本,专寝当夕,宫人稀复进见,後遂立为皇后。
沈约《宋书》曰:汉元帝制昭仪,世祖省之。晋泰始二年,又制昭华、昭仪等,以备九嫔也。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嘉平二年,立司空王育女为左昭仪,尚书令任ダ女为右昭仪。
《晋书□载记》曰:石勒定昭仪、夫人位视上公,贵嫔、贵人视列侯,员各一人;三英、九华视伯,淑媛,淑仪视子,容华、美人视男,务简贤淑,不限员数。
《西京杂记》曰:赵后腰体弱,笔行步进止,女弟昭仪不能及。但昭仪弱骨丰肌,尤善笑语。二人并色如红玉,为当时第一,皆擅宠後宫。
《唐书》曰:高宗六年,将立昭仪武氏为皇后,长孙无忌屡言不可。帝后召于志宁等谓曰:“武昭仪有令德,朕欲立为皇后,卿等以为如何?”志宁曰:“自贞观二十三年後,先朝付托遂良,望陛下问其可否。”竟不从无忌等言,而立昭仪为皇后。
夫人
《周礼注》曰:三夫人之於后,犹三公之於王,坐而论。妇,礼无官职者矣。
《礼记□婚义》曰:古者天子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
《五经要义》曰: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后妃群妾,以礼御於君所。女史书其日月,授其环,以进退之。生子月娠,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著於左手;既御,著於右手。左手阳也,以当就男,故着。右手阴也,既御而复故。此女史之职也。
《史记》曰:武帝时,幸夫人尹婕妤。邢夫人号娥,秩比中二千石。尹夫人、邢夫人同时并幸,有诏不得相见。尹夫人自请,武帝许之。即令他夫人饰,徒御者数十人,来前。尹夫人见之,曰:“非邢夫人身也。”帝曰:“何以言之?”对曰:“视其貌形体状,不足以当人主。”於是有诏使邢夫人衣故衣,独身来前。尹夫人望见之,曰:“真是矣。”於是乃低头俯而泣,自痛其不如也。谚曰:“美女入室,恶女之仇。”
《汉书》曰:汉兴,因秦之称号,妾皆称夫人。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之号焉。
又曰: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高祖崩,惠帝立,吕后为皇太后,乃令永巷囚戚夫人,髡钳衣赭衣,令舂。戚夫人舂歌曰:“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薰耳,饮以药,使居鞠域中,名曰人彘。
又曰:高帝薄姬,文帝母也。少时与管夫人、赵子儿相爱,约曰:“先贵无相忘也。”而管、赵先幸。汉王四年,坐河南城皋灵台,此两美人相与笑。问其故,两人俱以实告。王心凄然怜薄姬,是日,召而幸之。
又曰:孝武李夫人,本以倡进。初,夫人兄延年性知音,善歌舞,武帝爱之。每新声变曲,闻者莫不感动。延年侍上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不可得!”上叹息曰:“善!世岂有此人乎?”平阳主因言延年有女弟,上乃召见之,实妙丽善舞。由是幸,生一男,是为昌邑哀王。李夫人少而蚤卒,上怜闵焉,图画其形于甘泉宫。齐人少翁能致其神,乃夜张灯烛,帷帐,陈酒肉,而令上居他帐,望见好女如李夫人之貌,不得就视,上愈益悲感,为作诗曰:“是耶,非耶?立而望之,偏何姗姗,其来何迟!”令乐府诸音家弦歌之,上自为作赋,以伤悼夫人。
又曰:孝武钩弋赵婕妤,昭帝母也,家在河间。武帝巡狩过河间,望气者言此室有奇女天子气,使召之。既至,女两手皆拳,上自披之,手即时伸。由是得幸,号曰拳夫人。
《后汉书》曰:陈夫人者,家本魏郡。少以声伎入孝王宫,得幸,生质帝。亦以梁氏故,荣宠不及焉。
《魏志》曰:魏因汉法,母后之号,皆如旧制,自夫人以下,世有增损。太祖建国,始命王后,其下五等:有夫人,有昭仪,有婕妤,有容华,有美人。明帝增淑妃、昭华、修仪。太和中,始复命夫人,登其位于淑妃之上。自夫人以下,爵凡十二等:贵嫔、夫人,位次皇后。
《魏志》曰:文德郭皇后有智数,时有所献纳。文帝之为嗣,后有谋焉。太子即位,后为夫人。
王隐《晋书》曰:胡芳以选入宫,父奋哭曰:“老奴不死,唯有二儿,男入九地之下,女上九天之上。”後拜芳夫人。元后临终,有命先来临者有赏,胡夫人自排人径前辞决。咸宁二年,立皇后杨氏,封父骏临晋侯。骏渐骄慢,奋语骏:“卿恃女更豪也?与天家作婚者,未有不灭门。”骏曰:“卿女不在天家也?”奋曰:“我女与卿女作婢耳,何能增损?”
《後魏书》曰:明元昭哀皇后,姚兴之女。太宗以后礼纳之,後为夫人。后以铸金人不成,未尊位,然帝宠幸,出入居处,礼如后焉。
《晋中兴书》曰:简文宣皇后郑氏,字阿春,荥阳人也。先渤海田氏,生一男,夫亡,后依舅濮阳吴氏。中宗为丞相,敬后先崩,将纳吴氏女为夫人。后及吴氏女并游後园,有见之者言于中宗曰:“郑氏虽嫠居,贤于吴氏远矣。”遂以德色纳为夫人,甚有宠。
沈约《宋书》曰:晋武采汉魏之制,置贵嫔、夫人、贵人,是为三夫人,位视三公。
《晋起居注》曰:有司奏今月九日当拜郑夫人,后、婕妤按仪注,应服雀钗衤巽。
《列仙传》曰:钩弋夫人右手拳,姿色甚伟。帝披其手,得一钩,而手寻伸。生昭帝。既而,帝害之。殡,尸不臭而香。数月,昭帝既即位,更葬之,棺空,但有系履。故名其宫曰钩翼,後避讳改为弋,庙有神祠焉。
《西京杂记》曰:高帝、戚夫人善鼓瑟击筑。帝拥夫人倚瑟而弦歌,毕,泣下流连。夫人善为翘袖折腰之舞,歌《出塞》、《望归》之曲,侍婢数百人皆为之。後宫齐唱,常入□霄。
又曰:戚夫人以百炼金为区环,照见指骨,上恶之,以赐侍儿鸣玉、曜{父几}等各四枚。
又曰:戚夫人侍儿贾佩兰,後出为扶风人段儒妻。说在内时,戚夫人侍高祖,常以赵王如意为言,高祖思之,或半日不言,叹息凄怆,而未知其术。辄倚夫人,夫人击筑,高祖自歌《大风诗》以和之。
又曰:武帝以象牙为簟,赐李夫人。
又曰:武帝遇李夫人,就取玉簪搔头,自此宫人搔头皆用玉。
贵人
《东观汉记》曰:光烈阴皇后,上即位,立为贵人。上以后性贤仁,宜母天下,欲授以尊位,后辄退让,自陈不足以当大位。
又曰:章帝宋贵人时,窦皇后内宠方盛,以贵人名族,节操高妙,心内害之。欲为万世之计,阴设方略,谗毁贵人,由是母子见疏。数月,诬奏贵人使婢为蛊道祝诅。七年,遂被谮暴卒。
又曰:孝和阴皇后聪慧敏达,有才能,善史书。永元二年,选入掖庭为贵人,托以先后近属,故有宠。
《後汉书》曰:顺烈梁后,永建三年,与姑俱入掖庭,时年十三。太史卜兆得封房,又筮得坤之比,遂以为贵人。常时被引御,从容辞曰:“愿陛下思□雨之均泽,识贯鱼之次序,使小妾得免罪谤之累。”由是帝加敬焉。
又曰:桓思窦后,延熹八年,选入掖庭为贵人,其冬,立为皇后,而御见甚稀,帝所宠唯采女田圣等。永康元年冬,帝寝疾,遂以圣等九女皆为贵人。
《东观汉记》曰:申贵人生孝穆皇帝,赵夫人为穆皇后,夫人生桓帝。帝既立,追谥赵夫人为穆皇后,夫人为博园贵人。和平元年,桓帝诏曰:“博园贵人,履高明之懿德,咨淑美之嘉会,与天合灵,笃生朕躬。欲报之德,诗所感叹,今以贵人为孝崇皇后。”
又曰:孝桓帝邓后,字猛。父香,早死。猛母宣,改嫁为掖庭民梁纪妻,纪者,襄城君孙寿之男也。寿引进,令入掖庭,得宠为贵人,故冒姓为梁氏。
《续汉书》曰:光武郭皇后圣通,世祖至真定,纳圣通,有宠。世祖即位,以为贵人。
《魏志》曰:文帝纳甄后于邺,有宠,生明帝。郭后、李贵人并爱幸,后愈失意,有怨言。
王隐《晋书》曰:武帝临轩,拜诸葛婉为夫人,李晔为贵人。
《後魏书》曰:文成冯后,生有神光之异。高祖践极,以选为贵人。
又曰:文成元皇后李氏,梁国蒙县人也,顿丘王峻妹。后之生也,有异于常,父方叔常言:“此女当大贵。”及长,姿质美丽。永昌王仁得后,後遇事诛,后与其家人送平城宫。高祖登白楼望见之,谓左右曰:“此妇人佳乎?”乃下台,后得幸于斋库中,遂有娠。守库者亦私书壁记之,後验问,皆相符同。生显祖,拜贵人。
沈约《宋书》曰:贵嫔,文帝所制。贵人,汉光武制。泰始二年,又省贵人,置贵姬。
婕妤
《汉书》曰:婕妤视上卿,比列侯。
又曰:孝宣皇帝之为曾孙也,暴室啬夫许广汉有女平君,年十四五,配曾孙。数月,曾孙立为帝,平君为婕妤。是时,霍将军有小女,与皇太后有亲。公卿议更立皇后,皆心议霍将军女,亦未有言。上乃诏求微时故剑,大臣知旨,白立许婕妤为皇后。
又曰:孝宣王皇后,父奉光少时斗鸡,宣帝在民间数与奉光会,相识。奉光有女,年十馀岁,每当人,所当辄死,故久不行。及宣帝即位,召入后宫,为婕妤。是时,馆陶公主母华婕妤及淮阳宪王母张婕妤、楚孝王母卫婕妤皆爱幸。皇后废后,上怜许太子早失母,几为霍氏所害,于是乃选後宫素谨慎而无子者,遂立王婕妤为皇后,令母养太子。
又曰:孝成班婕妤,成帝初即位选入後宫。始为少使,俄而大幸,为婕妤,居增城合欢宫,再就馆,有男,数月失之。成帝游于後庭,尝欲与婕妤同辇载,婕妤辞曰:“观古图书,圣贤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太后闻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姬。”
《世说》曰:汉成帝幸赵飞燕,谗班婕妤咒诅,帝乃考问婕妤,对曰:“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善尚不蒙福,为邪欲以何望?若鬼神有知,不受邪佞之诉;如其无知,诉之何益,故不为也。”
《汉书》曰:成帝隆于内宠,班婕妤进侍者李平,得幸,立为婕妤。上曰:“始卫皇后亦从微起。”乃赐平姓曰卫,所谓卫婕妤。
又曰:中山卫姬,平帝母也。父子豪,中山卢奴人,官至卫尉。子豪女弟为宣帝婕妤,生楚孝王;长女又为元帝婕妤,生平阳公主。成帝时,中山孝王无子,以卫氏吉祥,以子豪少女配孝王。元延四年,生平帝。
《魏志》曰:太祖建国,始命王后,其下有婕妤五等。
《晋服制令》曰:婕妤,银印青绶,配朱卖玉。
《妇人集》曰:汉元帝赐婕妤书曰:“问飞燕赵婕妤,夫上有诚,必应以实,愤懑充中,必形于色。”诗云:“鼓钟于宫,声闻于外。”犹此言之真伪之效难以欺矣。夫君子贵素,文足通殷勤而已,亦何必华辞哉!自以亲婕妤异於他人,故不能无言,亦不以深相过望。前数以颜色不平,应对舒迟不谴,卒不能自改。婕妤方见亲幸之时,老母在堂,两弟皆簪金貂,并侍于侧,同列比舍,岂不谓婕妤妹弟尊幸哉?今遇蒙谴,独谓老亲两弟何?班婕妤报诸侄曰:“记言属见元帝所赐赵婕妤书以相比。”元帝被病无,但锻炼後宫贵人书也。类多华辞,至如成帝则推诚写实,若家人夫妇相与书矣,何可比矣?故略陈其长短,今汝曹自评之。
《後魏书》曰:御史中尉李彪有女,幼而聪令,彪每奇之,教书学,读诵经传。曾谓所亲曰:“此女当兴我家,卿曹各得其力。”彪亡後,世宗闻名,纳为婕妤。在宫常教帝妹书诵,授经史。世宗崩,婕妤为比丘尼,通习经义,法座讲说,诸僧叹重之。
卷一百四十五 皇亲部十一
嫔
《尚书□尧典》曰:厘降二女于妫,嫔于虞。(降,下。嫔,妇也。舜为匹夫,能以义理下帝女之心于所居妫水之,使行妇道于虞氏。)
《诗推度灾》曰:《关雎》知原,冀得贤妃,正八嫔。(嫔,妇也。八妇正于内,则可以化四方矣。)
《周礼□天官□内宰》曰:以阴礼教九嫔。(不言教夫人,世妇,举中言,省文也。)
又曰: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于王所。(嫔,妇也。妇德谓贞慎也,妇言谓辞令也,妇容谓婉娩也,妇功谓丝也。自九嫔以下而御,各帅其属者,使亦九九相与从王所息之燕寝也。群妃御见之法,卑者宜先,尊者宜後。御女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当三夕;嫔九人,当一夕;夫人三,当一夕。亦十五日而遍,云自望後足之。)凡祭祀,赞玉,赞后荐,彻豆笾。(玉,玉敦,黍稷器也。)若有宾客,则从后。大丧,则帅叙哭者亦如之。(亦从后也。)
《周礼□冬官□匠人》曰: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
《礼记》曰:仲春之月,玄鸟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高,天子亲往,后妃亲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蜀,授以弓矢于高之前。
又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
《国语》曰:齐襄公卑圣侮士而唯女是崇,九妃六嫔,陈妾数百。
《汉书》曰:王莽备九嫔,视九卿。
《魏志》曰:文帝增贵嫔,位次皇后。
又曰:文德郭皇后,文帝践祚,为贵嫔。甄后之死,由后之宠也。
王隐《晋书》曰:武帝采诸葛冲等女五十馀人入殿,赐采女食,皆忧,不食。帝使缦鄣,杨后曰:“可但入障,其中者以绛系臂。”胡芳泣,左右止之曰:“陛下闻之。”芳曰:“死不畏,何畏陛下?”帝壮其言,故遂敬之。芳父奋闻女中,亦哭曰:“老奴不死,唯有二儿,男在九地之下,女在九天之上。”拜芳为贵嫔。
《晋书》曰:胡贵嫔,名芳。父奋。泰始九年,简良家子以充内职,拜芳为贵嫔。每有顾问,不饰言词,率尔而答,进退方雅。最蒙爱幸,侍御服饰亚于皇后。常与樗蒲,伤上指,帝怒曰:“此固将种也。”芳对曰:“北伐公孙,西拒诸葛,非将种而何?”芳生武安公主。
王隐《晋书》曰:又采侍御史齐国左维女为修仪,有文才。
《晋书》曰:左贵嫔,名芬。兄思。芬少好学,善缀文,名亚于思,武帝闻而纳之。拜修仪,後为贵嫔,以才德见礼。体羸多患,常居薄室,每游华林,辄回辇过之。语及文义,辞对清华,左右侍听,莫不称美。及杨皇后崩,芬献诔。咸宁二年,纳悼后,芬受诏作颂。及帝女万年公主薨,帝痛悼不已,诏芬为诔,其文甚丽。帝重芬辞藻,每有方物异宝,必诏为赋颂,以是屡获恩赐焉。
《晋诸公赞》曰:旧制,贵嫔、夫人比三公,假金紫;淑媛、淑仪、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为九嫔,比九卿,假银青。
《晋起居注》曰:泰始三年,使使持节兼五官中郎将宗正丞司马恢拜崇阳园妾李琰为修华,王宣为修容,徐琰为修仪,吴淑为婕妤,赵延为充华。九年,有司奏:“礼,为皇后聘以圭,无妾媵设玉之制。”诏曰:“拜授可依魏氏故事。”十年,上临轩,使持节兼太常洛阳令司马启拜采女胡芳为贵嫔;又使使持节兼御史中丞太子舍人司马诞拜采女刘媛为淑妃,臧曜为淑媛,芳为淑仪,赵粲为修华,陈为修容。咸宁三年,拜美人左嫔为修仪,邢兰为婕妤,朱姜为容华。
又曰:惠帝元康二年,诏曰:“才人谢玫进为淑妃。”有司奏:“当与三夫人以下同拜,诏宜在後也。”永宁四年,诏曰:“峻阳园淑妃公孙明识贞粹,今进位为贵人。”
《後魏书》曰:高祖改定内官,三嫔视三卿,六嫔视六卿。
《山海经》曰:鲋隅山,颛顼葬于其阳,九嫔葬其阴。
《左贵嫔集》有《离思赋》、《相风赋》、《孔雀赋》、《松柏赋》、《泣沤颂赋》、《纳皇后颂》、《杨皇后登祚赞》、《芍药花颂》、《郁金颂》、《菊花颂》、《神武颂》、四言诗四首、《武元皇后诔》、《万年公主诔》。
世妇
《周礼》曰:世妇,掌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帅女宫而灌概,为盛。及祭之日,莅陈女宫之具,凡内羞之物。(莅,临也。内羞,房中之羞。)
《周礼□天官□冢宰》曰:世妇。(不言数者,君子不苟于色,有妇德者乃充之,死则有阙。)
《周礼□春官》曰:世妇:每宫卿二人,女史二人。(世妇居宫,王者六宫。女史,有才智也。)
《礼记□月令》:仲春之月,后亲帅九嫔御,(御,谓从往祀也。《礼》,天子有世妇、女御,独出帅九嫔者,举中言。)祠于高之前。(太祝酌饮高之庭。)
又曰:季春之月,后斋戒,亲东向躬桑。(后妃亲采桑,示师先天下也。东向者,时气也。是时明其不常留养蚕者所卜夫人与世妇及诸臣之妻也。)
《礼记□婚义》曰:古者天子二十七世妇,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
蔡邕《月令章句》曰:仲春之月,以太牢祀于高。高祀名,高犹尊也,吉事先见之象,盖谓之人见所以祈子孙之祀也。玄鸟感阳而至,故重至日因以用之,简以玄鸟至之日有事高而生契焉。故《诗》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后妃率九嫔御”,后者,天子妻也;妃命也,嫔妇也,御妾也。《周礼》天子一后、三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应外朝公卿大夫之数。世妇不见,卑者文略;御妾皆行,世妇可知也。后妃将九嫔女御皆会,以祈孕妊也。“乃醴天子所御,带以弓”,天子所御,谓后妃以下至妾妊有萌牙者也。,弓衣也。祝以高之命,饮之醴酒,带以弓,尚使得男也。“授以弓矢于高之前”,弓矢者,男子之事也;孕妊者于高登位之前也。
又曰:“季春之月,后妃斋戒,亲东乡躬桑。”斋戒者,事于先蚕也。东向,盛德也。躬桑者,手三纟,犹天子亲耕三推也。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亻刃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卜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室奉种,浴于川,公桑以食之。蚕事既升,(升,成也。)分茧称丝,(丝以斤两,故曰称,知其多少。)以供郊庙之服。天子诸侯所服以祭者,必后夫人所亲蚕也。礼,世妇卒蚕,献茧于夫人。受之,亲缲三盆,手朱禄之,玄黄之,以为黼黻文章。君服之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故曰无或敢怠。
又曰:孟夏之月,蚕事既毕,后妃献茧于天子,进其成功也。乃修蚕税,以桑为均十而取一曰税,乃收世妇以下所蚕之税也。以桑为平者,用桑多则茧多,少则茧少也。贵贱长少如一,贵谓世妇,贱谓妾御,长谓力壮者也。言无尊卑老壮,各自以桑为平,不得以高下为差也。
《史记》曰:中宫天极星,後勾四星,末星正妃,馀三星後宫之属也。
《汉书》曰:轩辕前大星,女主象;旁小星,御者後宫属也。
范晔《後汉书》曰:世妇主知丧祭、宾客。
《後魏书》曰:高祖改定内宫,世妇视中大夫。
又曰:宣武灵皇帝胡氏初召入掖庭,为承华世妇,生肃宗明皇帝。
《后周书》:武帝建德中,诏曰:“正位于中,有圣通典。质文相革,损益不同。五帝则四星之象,三王立六宫之数。刘、曹已降,等级弥繁,选择遍于生民,命秩方于庶职。椒房丹地,有众如□。本由嗜欲之情,非关风化之义。朕运当浇季,思复古始,无容广集子女,屯聚宫掖。弘赞後庭,事从约简。可置妃二人、世妇三人、御妻三人,自兹以外,宜悉减省。
御女
《周礼□天官□冢宰》曰:女御。(《婚义》所谓御妻,御犹进也,侍也。)
范晔《後汉书》曰:八十一御女,序于王之燕寝,颁官分务,各有典司。
《後汉书》曰:高祖定内官,御女视元士。
《淮南子》曰:孟春之月,东宫御女青色,衣青彩,鼓琴。孟夏之月,南宫女御赤色,衣赤彩,吹笙竽。孟秋之月,西宫御女白色,衣白彩,撞白钟。孟冬之月,北宫御女黑色,衣黑彩,击磬石。
美人
《汉书》曰:汉兴,因秦之称号,正称皇后,妾皆称夫人,及有美人之号焉。至武帝各有爵位,美人视二千石。
又曰:万石君奋,其父赵人也,姓石氏。赵亡,徙居温,过河内,时奋年十五,为小吏,侍高祖。高祖与语,爱其恭敬,问曰:“若何有?”对曰:“有姊,能鼓琴”。高祖曰:“若能从我乎?”曰:“愿尽力。”于是高祖诏其姊为美人。徙其家长安中戚里,以姊为美人故也。
又曰:孝惠张皇后,宣平侯敖女也。吕太后欲为重亲,以公主女配帝。欲其生子,万方终无子。乃使佯为有娠,取後宫美人子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为太子。
又曰:孝成赵皇后弟,绝幸为昭仪,谓成帝“绐我言从中宫来,即从中宫,许美人儿从何生?许氏竟当复立耶?今许美人有子,竟负若约,谓何?”帝曰:“约赵氏,故不立许氏。使天下无出赵氏上者,无忧也。”
范晔《後汉书》曰:夏殷以上,后妃之制,其文略矣。周礼,王者备内职焉。光武中兴,置美人,无爵秩,岁时赏赐充给而已。
又曰:虞美人者,以良家子十三选入掖庭,生舞阳长公主。自汉兴,母氏莫不尊宠。顺帝既未加美人爵号,而冲帝早夭,梁冀秉政,忌恶他族,虞氏抑而不登,但称大家而已。
又曰:王美人,赵国人也。丰姿色,聪敏有才能,明书会计,以良家子应法相选入掖庭。为何后所鸩。灵帝思美人,作《追德赋》、《令仪颂》。
《魏志》曰:汉制,内官十有四等。魏因汉法,皆如旧制,自夫人以下,世有增损。太祖建国,始命王后,其下五等,有美人。暨太和中,自夫人以下爵凡十二等,美人视二千石。
《江表传》曰:孙皓以张布女为美人,有宠。後美人忤皓,皓怒,棒杀之。
沈约《晋书》曰:夏殷以上,内职无闻。姬氏之隆,妇官为盛,前汉列终十四,世祖受命,又有美人以比职焉。
《後魏书》曰:高祖改定内官,美人视三品。
沈约《宋书》曰:宋武帝采汉魏前事之制,置三夫人,其馀有美人,视爵千石。太祖以美人为散使。
萧子显《齐书》曰:六宫位号,汉魏以来,因宠增置,世不同矣。建元元年,有司奏置美人为散职。
才人
范晔《後汉书》曰:和帝数失皇子,邓后忧继嗣不广,数选进才人,以博帝意。
《魏志》曰:明帝游后园,召才人以上曲宴极乐。明日,帝见毛后,后曰:“昨游宴北园,乐乎?”帝以左右泄之,所杀十馀人。
《魏略》曰:明帝青龙三年,於别殿之北立八坊,诸才人以上转南附焉。其秩石拟百官之数。
王隐《晋书》曰:太康七年,出後宫才人、妓女已下百七十人归家。
又曰:初,惠帝幼,世祖遣美人谢玖给惠帝,因是有娠。临娶贾妃,迎玖西宫,遂生愍怀。
臧荣绪《晋书》曰:怀帝王太后,讳媛姬。初入,武帝拜中才人,早卒。怀帝即们,追尊曰皇太后也。
《晋书兴书》曰:谢夫人,名玖。家本贫贱,父以屠羊为业。玖清惠贞正,有淑姿,选入後宫,为才人。
《后魏书》曰:高祖置女职,中才人视五品。
沈约《宋书》曰:晋武帝采汉魏之制,置才人、中才人,爵视千石以下。高祖受命,省二才人。世祖又置中才人以为散位。
崔鸿《三十国春秋□后赵录》曰石虎杜皇后,名珠,不知何许人。平幽州,在王浚妓中,虎见而悦之,因请于勒。勒引见,号曰才人,以赐虎。性恭惠柔婉,宠幸亚于郑后也。
保林
《汉书》曰:元帝加昭仪之号,凡十四等,保林视百石。
《晋武帝起居注》诏曰:今出清商掖庭及诸署才人、妓女、保林已下二百七十余人还家。
女侍中
《后魏书》曰:高祖置女侍中,视三品。
又曰:陆昕之容貌柔谨,尚献文女常山公主。高祖以其主婿,特垂昵眷。昕之亡,公主奉姑有孝称。神龟初,与穆氏琅琊公主并为女侍中。
又曰:于忠后妻,中山王尼须女。微解书,灵太后此为女侍中。
又曰:灵太后妹为元妻,封平郡君,拜女侍中。
《邺中记》:石虎置女侍中,皆貂蝉,直侍皇后。
女尚书
《魏略》曰:明帝游宴在内,选女子知书可付信者为女尚书,省奏事,当画可。
《魏书》曰:高祖置女尚书,视三品。
《晋东宫旧事》曰:迎太子妃之日,诸长御皆在幄账,左右侍宫人重行,东面以准女尚书,西面以准女侍中。
陆《邺中记》曰:石虎征诗所得美女万余,以为宫人,简其有才艺者为女尚书。
女史
《毛诗》曰:《静女》,刺时也。卫君无道,夫人无德也。“静女其娈,贻我彤管。(既有静德,又有美色,又遗我以古人之法,可以配人君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分其日月而以环进退之,生子月娠则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著于左手,既御著于右手。事无大小,记以成法。笺云:彤管,色赤貌。)彤管有炜,悦怿女美。”(炜,赤貌。彤管以赤心正人者。笺云:赤管然炜,女史以悦怿妃妾之德美之也。)
《毛诗义疏》曰:女史彤管,法如国史,主记后夫人之过。人君有柱下史,后有女史,外内各有官也。
《周礼》曰:女史八人,(女史,女奴晓书也。)掌王后之礼,掌内治之藏,以诏后内治内政。(内治之法,本在内掌书而藏之)。送内宫。(考六宫之计。)书内治之藏以令。(后之命也。)凡后之事,以礼从。(亦如太史之于王。)
《汉书》曰:班婕妤《自伤赋》曰:“陈女图以镜鉴,顾女史而问诗。”
范晔《后汉书》曰:颁官分务,各有典司。女史彤管,记功书过。
《晋记》曰:元康中,司空张华惧后族之盛,乃作《女史箴》。
沈约《宋书》曰:女史执策记言,是司过身戒夕蛊,国畏晨。
《后魏书》曰:高祖置内职,女史、贤人视三品。
沈约《宋书》曰:太宗留心后记,拟百官,备置内职。紫极房、光兴房备置女史一人。
崔鸿《三十国春秋□后赵录》曰:石虎置女太史于灵台,仰观灾祥,以考外太史,验察虚实。
卷一百四十六 皇亲部十二
太子一(并世子见)
《周易□离卦》曰:黄离,元吉。(离南方之卦,离为火土记位焉。土色黄,火之子,喻子有明德,能附丽于其父之道,文王太子发是也。慎成其业,故吉矣。)《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王肃曰:两离相续,继明之义也。)
《周易□鼎卦》曰: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郑玄曰:颠,踣也。趾,足也。无事曰趾,设陈曰足。爻体选为服,初爻在服之下,足象也。足所以承正鼎也。初,阴爻而柔,与乾同体,以否正承乾,乾为君,以喻君夫人事君,若失正礼,踣其为足之道情无怨则当以和义出之,然如否者,嫁于天子,虽失礼,无出道远之而已,远之,子废坤为顺,又为子母牛,在后妃之旁侧,妾之例也。有顺德子必贤,贤而立以为世子,又何咎也。)
《周易□震卦》曰: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彖》曰: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王肃曰:在有灵而尊者莫若于天,有灵而贵者莫若于王,有声而威者莫若于雷,有政而严者莫若于侯,是以天子当乾,诸侯用震地不过一同雷不过百里,政行百里则匕鬯,亦不丧祭祀,国家大事不丧,宗庙安矣。处则诸侯执其政,出则长子掌其祀。)
《周易□说卦》曰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
又曰:震为长子。
《易经》曰:震下乾上,无妄,天精起。(郑玄注曰:起,犹立也。乾为天文,震为长子,圣人立为天子,天下之民,各得其所也。)
又曰: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
《尚书大传》曰:惟四月,太子发上祭于毕下,至于盟津之上,乃告于司马、司徒、司空诸节:“亢才!予无知,以先祖先父之有德之臣,左右小子,予受先公,戮力赏罚,以定厥功,明于先祖之遗。”(郑玄注曰:四月者,周四月也。发,周武王也。卒父业故称太子。)太子发升于舟,中流,白鱼入于舟,王跪取出俟以燎,群公咸曰休哉。
《尚书中侯》曰:废考,立发为太子。(郑玄曰:定王业也。)
又曰:我终之后,恒称太子。终;卒。恒,常也。称太子者,明非诸侯,王事未定也。
又曰:太子发以纣存三仁,附即父位,不称王。(发武王名也。三仁,箕子、比干、微子。文王得赤雀丹书,故号以应天道,未成而崩。武王以天诛未行,谦不自成,故称太子,发若父业有不成者而将军。)
又曰:予称太子发,明慎父以名卒考。(予,我也。父死曰考。文王命武王,我终之后,恒称太子者,明慎文王之命也。君存称世子,薨称太子,既葬称子,逾年称公,今逾年而称太子,发若父业有不成者而将军。)
《周书》曰:文王受命九年,时维暮春,在高阝,召太子发曰:“呜呼!吾语汝所保所守之哉。厚德广惠,忠信志爱,人君之行。(四者君德。)不为骄侈,不为太靡,不淫于美,括柱茅茨,为民爱费。(言务俭也,因就木枚曰括也。)”
《春秋演孔图》曰:圣人在後,(文王子也,故曰在後,嗣文王矣。)曰望阳;苞怀至德,据少阳。
贾谊《书》曰: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发,嗜鲍鱼而太公弗与,曰:“礼,鲍鱼不登于俎。岂有非礼而可养太子哉!”
《帝王世纪》曰:武王纳太公之女曰邑妾,修教于内,生太子诵。
《尚书□顾命》曰:尔尚明时朕言,用敬何元子钊,(时,是也。元子钊,康王名也。)弘济于艰难。
《穆天子传》曰:成姬之丧,刑侯、曹侯来吊,内史将之以见天子,天子告不豫而辞焉。刑侯、曹侯乃吊太子,太子哭,出庙门以送刑侯,再拜劳之,侯不答拜。(谦,不与太子亢也。)
《周书》曰:晋平公使叔誉于周,见太子晋,与之言(叔誉,叔向),五称而三穷,(五称,说五事遂终矣。)逡巡而退,其言不遂。归,告公曰:“太子晋行年十五,而臣不能与言。”师旷见太子,先称曰:“吾闻太子之语高于太山,愿一言。”王子应之曰:“吾闻太师将来,吾心甚喜。既见子,喜而又惧,吾闻女知人年长短吉凶也。”旷对曰:“女声清,女色赤火色,不寿。”太子曰:“然,却後三年,吾将上宾於帝所,女慎毋言,殃将及女。”师旷归,未及三年,告死者至也。
《春秋传》曰:灵王二十一年,谷洛斗,将毁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晋谏曰:“不可。晋闻古之长民者不隳山,不崇薮,不防川,不窦泽。”
《列仙传》: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凰鸣,游伊洛间,有道士浮丘伯引上嵩山,仙去。
《尚书大传》曰:尧为天子,朱为太子,舜为左右。(郑注曰:左右,助也。若周之冢宰典国事。)尧知朱之不肖,必将坏其宗庙,灭其社稷,而天下同贼之;(肖,似也。尧受运行知天命在受。又深知朱之不似,不欲命於天诛如桀、纣也。)故尧推尊舜而尚之,属诸侯,致天下於大麓之野。
又曰:高宗有亲丧,居庐三年,然未尝言国事而天下无背叛之心者何也?及其为太子之时尽以知天下人民之所好恶,是以虽不言国事也,知天下无背叛之心。
《家语》曰:子张问曰:“《书》云高宗谅ウ,三年不言。言乃雍,(王肃曰:雍,权貌。书云乃雍,雍,和也。)有诸?”孔子曰:“胡为其不然,古者天子崩则世子委政於冢宰三年。成汤既没,太甲听於伊尹;武王既丧,成王听於周公,其义一也。”
《尚书大传》曰:太子年十八,曰孟侯。孟侯者,於四方诸侯来朝,迎於郊者;问其所不知也,问人民之所好恶,土地所生,美珍怪异,山川之所有无。及父在时,皆知之。(郑玄注曰:十八,向入太学,为成人博问庶事也。)
又曰: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则火不炎上。
又曰:古之帝王者,必立太学、小学。(礼记曰:学在公宫之左,太学在郊。)使公、卿、大夫、元士之嫡子十有三年,始入小学,见小节焉,践小义焉。年二十,入太学,见大节焉,践大义焉。故入小学,知父子之道,长幼之序;入太学,知君臣之仪,上下之位。小师取小学之贤者登之大学,大师取大学之贤者,登之天子,天子以为左右。(天子当为太子。《礼志》曰:周公居摄,践祚而治,亢世子法於伯禽,使之为成王,居欲使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所以善成王也。)
《尚书洪范五行传》曰:心之大星,天王也。其前星,太子也;後星,庶子也。
《荆州星占》曰:少微星,一名处士星,储君、副主之宫。
《韩诗外传》曰: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传子,官以传贤。故自唐虞已上,经传无太子称号。夏殷之王虽则传嗣,其文略矣。至周,始见文王世子之制。
又曰:赵简子太子名伯鲁,小子名无恤。简子自为二书牍,亲自表之,书曰:“节用听聪,敬贤勿慢,使能勿贱。”与二子,使诵之。居三年,简子坐清台之上,问二书所在?伯鲁忘其表,令诵不能得。无恤出其书於袖,令诵习焉。乃黜伯鲁而立无恤。
又曰:魏文侯封太子击於中山,三年不往来。赵仓唐曰:“君何不遣人使大国?”太子曰:“愿之久矣,未得可使者,”对曰:“臣愿奉使,侯何好?”太子曰:“侯嗜晨凫,好北犬。”於是遣仓纟北犬,奉晨凫献之。侯曰:“击爱我,知我所嗜好。”(《说苑》又载。事具奉使部。)
《说苑》曰:经侯过魏太子,左带羽玉具剑,右带环,左光照右,右光照左,太子不视。经侯曰:“魏国有宝乎?”太子曰:“主信臣忠,百姓戴上,此魏国之宝也。”
《毛诗》曰:《渭阳》,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骊姬之难,未返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於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
《毛诗》曰:《小弁》,刺幽王也,太子之傅作焉。“弁彼[QPDL]斯,归飞提提;(兴也。弁,乐也。[QPDL],卑居。卑居,鸦鸟也。提提,群飞貌。笺云,乐乎彳支,雅鸟出食在野,其饱群飞而归提提然。兴者,喻凡人父子、兄弟出入宫庭,相与饮食亦提提然乐,伤今太子独不然。)民莫不谷,我独于罹。”(幽王取申女,生太子宜咎,又悦褒姒,生子伯服,立以为后。而放宜咎,将杀之。笺云:,养也。于,日也。罹,忧也。天下之人,无不父子相养者,我太子独不然,日以忧也。)
又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思畏。(怀,和也。笺云:斯,离也。和汝德,无行酷虐之政。以安汝国,是以为宗子之城,使免於难。遂行酷虐,则祸及宗子,是谓城坏,城坏则乖离而散,汝独居而畏矣。宗子,嫡子也。)
《周礼》曰:惟王建国,辨方正位。(干宝注曰:辨方谓别东西南北之名以表阴阳也。正位谓若君南面当阳,臣北面即阴,居於北宫以体太阴,居太子於东宫以位少阳之类。)
又曰: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世子之膳不会。(不会计多少优尊者,其颁赐诸臣则计之。)
又曰:凡其死生鲜槁之物,以供王之膳与其荐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郑司农云:鲜谓生肉,槁谓干肉也。
又曰:内饔,掌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烹煎和之事,选百羞、酱物、珍异以俟馈,供后及世子之膳羞。
又曰:笾人,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於其饮食,以供房中之羞。)
又曰:醯人,供后及世子之酱齑菹。
又曰:外府,掌邦布之出,供王及后、世子之衣服之用。
又曰: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弈。(市者,人之所交利而行刑之处,君子无故不游观焉。若游观则惠施以为说也。)
又曰:王子诸子,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太子,惟所用之。若有甲兵之事,则授之车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军法治之,司马弗正。(军法:百人为卒,五人为伍。弗,不也。国子属太子,司马虽有军事,不赋之也。)凡国之政事,国子存游□,使之修德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考其艺而进退之。(游□,未仕者。学,太学也。射,名也。王制曰: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群子卿大夫元士子适子,国之后选皆造焉。)
《仪礼□聘礼》曰:遭夫人、世子之丧,君不受,使大夫受於庙,其他如遭君丧。(夫人,世子死,君为丧主,使大夫受聘,礼不以凶接吉也。其他为礼所降。)
《大戴礼》曰:古之王者,太子生,因举之礼,使士负之。有司参,夙兴,端冕,见之南郊,见之天也。过阙则下,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故自为赤子,则教固以行矣。
又曰:太子既冠,成人,免於保傅之严,则有司过之史,有亏膳之宰。太子有过,史必书。史之义,不得不书过,不书过则死。过书而宰彻其膳。宰之义,不得不彻膳,不彻膳则死。於是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
《礼记》曰:大夫、士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郑玄注曰:避僭邪也。生则亦弗改。)
又曰: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嫡子。凡入学,以齿。(皆以长幼受学,尊卑不同。)
又曰:文王之为世子,朝於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於寝门之外,问内竖之御者曰:(内竖,小臣之属,掌内外之通令也。如今小史值日矣。)“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孝子恒兢兢也。)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又,复。)及暮,又至,亦如之。(暮,夕。)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节谓居处故事履蹈也。)王季复膳,然後亦复初。(忧解。)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末犹勿也。原,再进也。勿有所再进为失饪。臭味恶也。)应曰:“诺。”然後退。(退反其寝。)武王师而行之,不敢有加焉。(庶几程式之帅循也。)。
又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
又曰:成王幼,不能莅阼。周公相,践阼而治;(践,履也,代成王履阼阶,摄王位治天下。)抗世子法於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抗犹举也,谓举世子之法,使与成王居而学之。)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以成王之过击伯禽则足以感喻焉。)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四时各有宜。学士谓司徒论俊选所外於学者。)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皆於东序。
又曰: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於中,发形於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中,心中也。怿,悦怿也。)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於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於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于读曰迂,迂犹广也。)是故知为人子,然後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後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後能使人。成王幼,不能莅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以为世子若为世子时也。)是故抗世子法於伯禽,使之与成王居,(亦学此礼於成王侧。)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君之於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後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处君父之位,览海内之士而近不能以教其子,则其馀不足观也。)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惟世子而已,其齿於学之谓也。”(物犹事也。)
又《世子之记》曰:朝夕至於大寝之门外,问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朝夕,朝朝暮夕也。日中又朝,文王为世子也,非礼之制,世子之礼亡,此存其记。)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色忧,忧浅不及,文王不能正履也。)内竖言“复初”,然後亦复初。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後退。(羞,必知所进,必知亲所食。)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玄冠而养。(亲,犹自也。养疾者玄冠玄端。)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痴者之食齐,和所欲或异;)疾之药,必亲尝之。(试毒味也。)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後亦复初也。
《礼记》曰:国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太牢,宰掌具。(接,读如捷,捷,胜也。谓食其母使之补虚强气也。)凡接子择吉日,(虽三日之内,尊卑皆必选其吉日也。)冢子则太牢冢,大也。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太牢。(皆谓长子。)
又曰: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向。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子升自西阶,则人君见世子於露寝也。)子、庶子见於外寝。(此子谓世子、弟庶子、妾子也。)冢子未食而见,必执其右手。子、庶子已食而见,必循其手。(未食。已食,急正缓庶之义。)
又曰: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
《左传□桓公》曰:北戎伐齐,齐侯使乞师於郑。郑太子忽帅师救齐。六月,大败戎师,获其二帅大良、小良,甲首三百,以献于齐。於是诸侯之大夫戍齐,齐人馈之饩,使鲁为其班,後郑。郑忽以其功也,怒,故有郎之师。公之未婚于齐也,齐侯欲以文姜妻郑太子。太子忽辞。人问其故,太子曰:“人各有偶,齐大,非吾偶也。《诗》云: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国何为?”君子曰:“善自为谋。”及败戎师也,齐侯又欲妻之,固辞。人问其故,太子曰:“无事於齐,吾犹不敢。今以君命奔齐之急,而受室以归,是以师婚也。民其谓我何?”遂辞诸郑伯。
又曰:九月乙卯,子同生。(服虔注曰:桓太子庄公同。)以太子生之礼举之,接以太牢,(接者,子初生接见于父)卜士负之,士妻食之,公与文姜、宗妇命之。
又曰:曹太子来朝,(曹太子,桓公子庄公射姑。)宾之上卿之礼。(曹伯有故,使其太子摄而朝。《曲礼》曰:诸侯之子摄其君未誓於天子,则以皮帛继,子男如诸侯之上卿礼也。上卿出入三积食三牢牵二年一享一食宴之也。)飨曹太子,初献,乐奏而叹。(初,献酒如献爵,乐奏,人上堂也。初,献爵奏乐,太子叹而哀叹也。)施父曰:“曹太子其有忧乎!非叹所也。”(施父,鲁大夫,古之享食,所以观威仪,省祸福,无丧而戚,忧必及焉。曹太子临乐而叹,故曰其有忧乎。父将死,兆先见之也。)
又曰: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里克谏曰:“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故曰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帅师,专行谋,誓军旅,君与国政之所图也,非太子之事。师在制命而已,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故君之嫡嗣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用之?且臣闻皋落氏将战,君其舍之。(舍,置,置申生,勿使将兵也。”)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谁立焉?”里克不对而退。太子帅师,公衣之偏衣,佩之金。(偏衣,偏装之衣,偏,异色,驳,不纯。装在中左右各异,故曰偏。金,以金为。)太子将战,狐突谏曰:“不可。昔辛伯谂周桓公曰:内宠并后,外宠贰政,嬖子配嫡,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於难。今乱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图之。与其危身以速罪也。”(速,召也,疾也。言太子不去,身必危,疾召罪。狐突知其虽本既成,而太子拘於一节,不达至孝之义。与皋落战,虽胜而归,犹不能免於难。而使父有悖惑杀子之罪。故《传》曰:备众贤之言,以逊太子之所以死也。《经》在僖公五年,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又曰:会于首止,会王太子郑,谋宁周也。(惠王以惠后故,将废太子郑而立王子带,故齐桓帅诸侯会王太子,以定其位。)
又曰:盟会于宁母,谋郑故也。郑伯使太子华听命於会,言於齐侯曰:“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实违君命。君若去之以为成,我以郑为内臣,君亦无所不利焉。”齐侯将许之,管仲曰:“君以礼与信属诸侯,而以奸终之,无乃不可乎?”子华由是得罪於郑。(郑伯罪之也。)
又曰:初,郑公子兰出奔晋,(公子兰,郑文公贱妾燕吉之子穆公也。郑逐群公子,故奔晋也。)从於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晋善兰,不忘本国故也。)许之,故使待命於东。待命于郑东也。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太子,以求成於晋,晋人许之。
又曰:秦康公送公子雍於晋也,(康公,秦穆公太子,晋出也。)曰:“文公之入也无卫,故有吕、之难。(吕甥芮欲焚公,害也。”)乃多与之徒卫(卫徒兵也。)穆嬴日抱太子(穆嬴,襄公夫人,太子灵公。)以啼于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嫡嗣不立,而外求君,将焉置此(此,太子)?”出朝,则抱以赵氏,顿首於宣子之门曰:“先君奉此子而属诸子曰:此子若才,吾受子之赐;(如子为吾教诲,此子使之有贤才,知人君之道也,明吾受子之赐。赐犹惠。)不才,吾惟子之怨。(才而受赐,美其教也,不才,怨子恶其教不至也。)今君虽终,言犹在耳,而弃之,若何?”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逼,(言诸大夫患穆嬴之言,以君顾命之言责己也。畏,逼迫无置灵公。一曰畏他公干徒来相逼迫矣。)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御秦师。
又曰:成阝太子朱儒自安夫锺,(自安,犹处也。夫锺,成阝邑。)国人弗徇。十二年春,成阝伯卒,成阝人立君。(立君,改立君,不周太子者。)太子以夫锺与成阝□来奔。(成阝□,亦邑名也。一曰成阝邦之宝圭。太子父在而自安于夫钟,国人以为不顺,故成阝伯卒而更立君。太子以其国宝与地夫钟来奔也。)
又曰:齐高厚相太子光,以先会诸侯於锺离,不敬。士庄伯曰:“高厚相太子会诸侯,将社稷是卫,而皆不敬,弃社稷也,其将不免乎!”(免,脱也。言将不脱罪祸,不以寿终也。《传》举此者,为十九年,齐杀其大夫高厚。二十五年,崔杼弑君,光起本也。)
又曰:齐侯娶於鲁,曰颜懿姬,无子。其侄声姬,(兄子曰侄,懿姬所从也。颜皆其母姓,懿声谥也。传家从後言之,故举谥也。)生光,以为太子。诸子(诸子,妾生子氏。)仲子、戎子,子嬖(二子宋女。)仲子生牙(公子牙也,)属诸戎子。戎子请以为太子,许之(齐侯许之。)仲子曰:“不可。废常(立长为常而废之为不祥也。)不祥,间诸侯,难。(间,犯,谓光已列于诸侯难成。)光之立也,列於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专黜诸侯也。(专,独也。光比与诸侯列於盟,不可黜也。)而以难犯不祥。(以难之事犯不善。)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东太子光,(东徙之东垂。)使高厚傅牙,以为太子。夙沙卫为少傅。齐侯疾,崔杼微逆(微,隐匿也。)光,疾病而立之。(疾,困也,而立为太子。)
卷一百四十七 皇亲部十三
太子二
《左传》曰: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芮司徒,宋大夫。)赤而毛,弃诸堤下。恭姬之妾取以入,(恭姬,宋伯姬也。)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视夕也。平公,恭姬子也。)恭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右过也,意悦之,故视之过久。)姬纳诸御,(纳之平公之御。)嬖,生佐,(平公嬖弃而生佐,佐立为宋元公。)恶而婉。(婉,顺也,佐貌恶心顺。)太子痤美而很,(太子貌美,戾而心很,很,戾不从教,)合左师畏而恶之。(合左师,向戍也。)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内师而无宠。(寺人,宋阉士惠墙皆发声,实为伊戾,名以公。寺人为太子内师长,掌内官。)秋,楚客聘於晋,过宋(楚客过使。)太子知之,请野飨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夫谓太子,伊戾无宠於太子。故曰:夫不恶汝。)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远,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二心乎?有纵供其外,莫供其内。(言我内师也。当为内师供内使也。)臣请往也。”遣之。至,则,用牲,加书,徵之,(以书为之征验也。书,盟书。)而骋(骋,驰)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速,疾也。欲疾代公得位,故与楚客谋,共弑公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有盟也。)问诸夫人(夫人,佐母弃也。)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固,久也,久闻太子欲为乱。”)公囚太子。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闻太子与佐期日中,)聒而与之语。(聒,ん也。欲使失期佐。)过期,乃缢而死。(《经书》宋公杀其世子痤平公,用伊戾之谮,听夫人、左师之言,世子无罪而死,故称宋公杀罪之也。)佐为太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烹伊戾。
又曰:许悼公疟。(许悼公,灵公之子。名买疟寒疾也。)五月戊辰,饮太子止之药卒。(《经书》夏五月戊辰,许世子弑其君,买止悼公子,襄太子也,公疾不瘳,止进药。虽尝,不由医。)太子奔晋。书曰:“弑其君。(《礼》医不三世不使。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公疾未瘳而进药虽尝而不由医而卒,故国罪之书弑告诸侯。”)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原止之无恶,药物不害,医无以加寿,命有终。故曰,舍药物可也。一曰,罪止非也。刺无良史,物读为勿。止,实孝能尽心,事君舍药,勿以罪之。”)
又曰: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子西,平王之长庶子宜申也。)曰:“太子任弱,其母非嫡,(太子任,昭王也,秦嬴也。)太子建实娉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谓夫人故太子建娉之废而不立,是谓乱国追恶君王也。)国有外援,(外援,谓太子任,秦外孙。黩,易也。秦为任外援,不可易。)不可黩也;王有嫡嗣,不可乱也。败亲速雠,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
又曰: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燕姬,齐景公嫡夫人。昭七年燕人所归。不成,未冠。)诸子鬻姒之子荼,荼嬖。(诸子,诸公子。姒,景公妾也。淳于人所纳女,荼安孺子。)诸大夫恐其为子也,言於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太子,若之何?(为子,为太子也。荼少,故恐立之。言君年长,未有太子,一旦不讳,当若之何?欲令早立长也。”)公曰:“二三子闻於忧虞,则有疾疹,亦姑谋乐,何忧於无君?(言二三子闻于邻国忧虞,则疾疾在其间,今无疾疹,何为不自谋自乐,何忧无君乎?”)公疾,使国惠子、高昭子立荼,(国惠子,国景之子国忧也。高昭,高偃之子高张也。)置群公子於莱。(莱,齐东鄙邑,欲使远齐。)
《公羊传》曰:子般卒。子卒云子卒,此其称子般卒何?(何休注曰:据子赤不言子赤卒。)君存称世子,(明当世父位为君也。)君薨称子某,(缘民臣之心,不可一日无君,故称子某继父也。名者尸柩尚存,以君前臣名。)逾年称公。
又曰:公孙慈如牟。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戴。曷为殊会王世子?世子贵也,世子犹世世子也。(解,贵,意也。言当世父位储君,副主不可以诸侯会之。为文故殊之,使若诸侯为世子所会也。自王者言之,居远世子在三公下。礼丧服斩衰曰,公,士大夫之众臣是也,自诸侯言之,世子尊於三公。此礼之威仪各有所施。言及者,因其文可得见汲汲也。世子所以会者,时桓公德衰,故上假王世子示以公义也。)
《谷梁传》曰:曹伯使世子射姑来朝。朝不言使,非正。(庾信注曰:礼,诸侯之嫡誓於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一等,未誓则以玉帛继子男,此谓会同急王命者也。至於相朝,非急会,今曹伯有疾不朝鲁,未为有缺,而使世子摄朝,言非礼之正。)使世子伉诸侯之礼而来朝,曹伯失正矣。诸侯相见日朝,以待人父之道待人之子,以内为失正矣。内失正,曹伯失正,(言二者俱失之。)世子可以已矣,则是放命也。(放,违也。言世子违命而正,是当不义则争之。)
又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招,成公子。偃师,哀公子,所谓悼太子者也。哀公爱其世子,留托之招。哀公有疾,招杀太子偃师而立留。)向曰陈公子招,今曰陈侯之弟招,何也?曰尽其亲,所以恶招也。(尽其亲,谓招称公子,又称弟。招,先君之公子,今君之母弟也。)两下相杀,不志乎《春秋》;此其志,何也?世子者,惟君之贰也,(贰,副。)云可以重之,存焉,志之也。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而杀之,恶也。(恶哀公使招至放杀之。)
《孝经》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於公侯伯子男乎!(郑玄注曰:古者诸侯五年一朝天子,使世子郊迎,刍米百车,以客礼待之,尽坐正殿,夜设庭燎;思与相见,问其劳苦也。)
《孔子家语》曰:邾隐公既即位,将冠,使大夫因孟懿子问於孔子。孔子曰:“其礼如世子之冠,冠於阼阶,所以著代;(王肃注曰:主人之位以明。代、交也。)醮於客位,加其成,(冠於阼阶,若不醴,则用酒,於客位敬而成之。户西为客也。)三加弥尊;喻其志,(喻其志,使弥知尊宜敬,戒加绸布,皮及爵弁。)冠而字之,敬其名。虽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其礼不变,天下无生而贵者。”
又曰:孔子曰:古者王世子虽幼,其即位则尊为人君,治成人之事者也,何冠之有?”孟懿子曰:“然则诸侯之冠异天子与?”(怪天子无冠礼,而诸侯之冠如子之冠,问之也。)孔子曰:“君薨而世子主丧,是亦冠已,君人无所殊。”(诸侯亦人君,与天子无异。)
《孔丛子》曰:穆公问於子思曰:“立太子有常乎?”答曰:“有之,在周公之典。”曰:“文王舍而立次,微子舍孙而立弟,是何法也?”子思曰:“殷人质而尊,故立其弟。周人文而亲其亲,故立其子,亦各有礼也。文质不同,其礼则异。文王舍立次,权也。”
《汉旧仪》:皇后、太子各食三十县,曰汤沐邑。
《白虎通》曰:何以知天子之子称世子?《春秋传》曰:“王世子会於首止”是也。何以知天子之称太子?《尚书》曰:“太子发升于舟”是也。《中候》曰:“废考,立太子发”,明文王时称太子也。或云诸侯之子称世子,则《春秋传》云:“晋太子申生、郑太子华、齐太子光”。由是观之,周制太子、世子亦不定也。汉制,天子称皇帝,其嫡嗣称皇太子;诸侯王之嫡称世子。後代咸因之。
又曰:太子夫人无谥者何本?妇人随夫,太子无谥,其夫人不得有谥。《士冠经》曰:“天子之元子,犹士也,无谥。”知太子亦无谥。
又曰:天子太子、诸侯之世子皆以诸侯礼娶,与君同示,无再之义也。
又曰:天子之太子、诸侯之世子皆就於诸外者,尊师说,先王之道也。故《曲礼》曰:“闻有来学,无往教焉。”
《易》曰: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
《记》曰: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太学在郊。
又曰:太子、群后之太子,公、卿、大夫、元士之嫡子,皆造小学。小学,经艺之宫也。太学者,辟雍、乡射之宫。
又曰:君在立太子者,所以防篡杀。齐臣子之乱君在者,《春秋》之义,杀太子与杀君同罪。《春秋》曰:“杀其君之子,奚其言君者,明与君同也。”君薨,夫人无子有遣腹,待其产而立之何?尊重正也。《曾子问》云:立以长不以贤,贤、不肖未可知也。《尚书》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立子以贵不以长者,塞爱憎也。故《春秋公羊传》曰:“立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列女传》曰:鲁漆室女倚柱而啸,邻妇谓之曰:“何啸之悲也?子欲嫁乎?吾为子求偶。”女曰:“吾岂嫁哉!吾忧鲁君老而太子少也。”邻妇曰:“此乃鲁大夫之忧也。且鲁国虽有事,妇人何与?”女曰:“子知其一,不知其二也。昔者晋客舍吾家,系马,马佚驰,践吾园葵,使我终岁不厌菜。邻人女奔亡,借吾兄追之,溺流而死,令吾终身无兄。今鲁君老,老必将悖;太子少,少必愚。愚悖之间,奸伪互起。夫鲁国有事,祸及众庶,妇人独安所避之?”邻妇谢曰:“子之虑非吾所及也。”居三年,鲁果内乱,齐、楚攻之。男子战斗,妇女输,不得休息。
《史记》曰:周厉王奔彘。太子静匿召公之家,国人闻之,乃围之。召公以其子代王太子,太子竟得脱。召公、周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太子静长于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为王,是为宣王。
又曰:幽王嬖爱褒姒,生子伯服。幽王废后及太子,而以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太史伯阳曰:“祸成矣,毋可奈何!”申侯怒,乃与犬戎共攻杀幽王丽山下,虏褒姒。于是诸侯共立故幽王太子宜咎,是为平王。
《纪年》曰:幽王八年,立褒姒之子曰伯服,为太子。
《史记□燕世家》曰:燕见秦且灭六国,秦兵临易水,祸且至。太子丹阴养壮士二十人,使荆轲献督亢地图於秦王。秦觉,杀轲,使将军王翦击燕。二十九年,秦拔蓟,燕王亡,徙居辽东,斩丹以献秦。
《燕丹子》曰:太子丹质於秦,秦王遇之无礼,不得意,欲归。秦王不听,谬言令乌白头,马生角,乃可。丹仰天而叹,乌即白头,马生角。秦不得已而遣之,为机发之桥,欲陷丹。丹过之,桥为不发。夜到关,丹为鸡鸣,遂得逃归。故怨於秦,欲报之,养勇士,无所不至。丹与其傅麴武书曰:“丹不肖,生於僻陋之国,长於不毛之地,未曾得睹君子雅训。欲有所陈,幸垂览之。丹闻丈夫之道义节,耻受辱以生也。贞正所羞之见,却以亏其节。故有刎喉不顾,据鼎不过者。斯岂乐死而忘生哉,其心所守也。今秦王反戾天常,虎狼其行,遇丹无礼,诸侯最甚。每念之,痛入骨髓。计燕国之众,不能敌之;旷年相守,力固不足。欲收天下勇士,集海内英雄,破国空藏以奉养之,重币甘辞以市於秦。秦贪我赂而信我辞,则一剑之任,当千万之师,须臾之间,可解丹万世之耻。若其不然,令丹生无日於天地,死怀恨於九泉。必令诸侯无以为叹,易水之北,未知谁有。此盖亦大夫耻也。谨遣书,愿熟思之。”
《史记□吕后本纪》曰:吕太后,高祖微时妃也。生孝惠帝,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常欲废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几代太子者数矣。赖大臣争之,及用留侯策,太子得毋废。
又《张良世家》曰: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大臣多谏争,未能得坚决者也。吕后恐,不知所为。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画计策,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幼留侯,曰:“君常为上谋臣,今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卧乎?”留侯曰:“始上数在困急之中,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爱欲易太子,此骨肉间,虽臣等百馀人,何益?”吕泽强要曰:“为我画计。”留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为上慢侮人,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诚能无爱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请之。来以为客,时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必异而问之。上知此四人贤,则一助也。”於是吕后令吕泽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汉高十一年,黥布反,上病,欲使太子将,往击之。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说建成侯曰:“太子将兵,有功则位不益太子,无功还,则从此受祸矣。且太子所与俱将,皆尝与上定天下骁将也,今使太子将之,此无异使羊将狼也,皆不肯为尽力,其无功必矣。臣闻母爱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赵王如意常抱居前,上曰终不使不肖子居爱子之上,明乎其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也,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夷犹侪也。)乃令太子将此属,无异使羊将狼也,莫肯为用,且使布闻之,则鼓行而西耳。(晋灼曰:鼓行而西,言无所畏。)上虽病,强载辎车,卧而护之,诸将不敢不尽力。上虽苦,为妻子自强。”於是吕泽立夜见吕后,吕后承间为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竖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於是上自将兵而东,群臣居守,皆送至灞上。留侯病,自强起,至曲邮,见上曰:“臣宜从,病甚。楚人剽疾,愿上无与楚人争锋。”因说上曰:“令太子为将军,监关中兵。”上曰:“子房虽疾,强卧而傅太子。”是时叔孙通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汉十二年,上击破布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后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太傅称说引古今,以死争太子。上佯许之,犹欲易之。及宴,置酒,太子侍。四人者,从太子,年皆八十有馀,须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之,问曰:“彼何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名姓:东园公、角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上乃大惊,曰:“吾求公数岁,公避逃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为辱,故恐,亡匿。窃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上曰:“烦公幸卒调护(如淳曰:调护,犹营护也。)太子。”四人为寿已毕,起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子真而主矣。”
《汉书□外戚传》曰:孝景王皇后,武帝母也。入太子宫,太子幸爱之,生三女一男。男方在身时,王夫人梦日入其怀,以告太子。太子曰:“此贵徵也。”未生,文帝崩;景帝即位,王夫人生男。是时,薄皇后无子。後数岁,景帝立齐栗姬男为太子,而王夫人男为胶东王。长公主嫖有女,欲与太子为妃,栗姬妒,而景帝诸美人皆因长公主见得贵幸,栗姬日怨怒,谢长主,长主不许。长主欲与王夫人,夫人许之。会薄皇后废,长公主日谮栗姬。景帝尝嘱诸姬子,曰:“吾百岁後,善视之。”栗姬怒不肯听,景帝心衔之而未发也。长公主日誉王夫人男之美,帝亦自贤之。又以曩者所梦日符,计未有所定。王夫人又阴使人趣大臣立栗姬为皇后。大行奏事,文曰:“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今太子母号宜为皇后。”帝怒曰:“是乃所当言耶!”遂按诛大行,废太子为临江王,栗姬愈恚,不得见,以忧死。卒立王夫人为皇后,男为太子。
《汉武故事》曰:武帝生猗兰殿,四岁,立为胶东王,七岁立为太子。
《汉书》曰:卫皇后生戾太子据。元狩元年,立为皇太子,年七岁矣。初,上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为立(张晏曰:者求子,《月令》曰:祀于高是。)使东方朔、枚皋作祝。及壮,诏受《公羊春秋》,又从瑕丘江公受《谷梁》。及冠,就宫,上为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多以异端进者。元鼎四年,纳史良娣,(韦昭曰:良娣,官也。太子有妃,有良娣。有孺子,凡三等。)产子男进,号曰史皇孙。(张晏曰:皆以舅氏姓为氏,以相别也。)武帝末,卫后宠衰,江充用事。充与太子及卫氏有隙,恐上晏驾後为太子所诛,会巫蛊事起,充因此为奸。是时,上春秋高,意多所恶,以为左右皆为蛊道祝诅,穷治其事。充典治巫蛊,遂至太子宫掘蛊,得桐木人。太子召问少傅石德,德惧为师傅并诛,因谓太子曰:“奸臣如此,太子将不念秦扶苏事耶?”太子急,乃收捕充,斩以闻。遂部宾客为将率,与丞相刘屈等战。太子兵败,亡,不得。上怒甚,群下忧惧,不知所出。壶关三老茂上书云:“子弄父兵,罪当笞尔。”书奏,天子感寤。太子之亡也,东至湖,藏匿泉鸠里,主人家贫,常卖屦以给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闻其富赡,使人呼之而发觉。史围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脱,即入室自经。後车千秋言太子之冤,遂擢千秋为丞相,而族灭江充家。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於湖。天下闻而悲之。宣帝即位,有司奉谥曰戾,置奉邑三百家。
又曰:孝元皇帝为太子也,母曰哀许皇后。宣帝微时,生民间。年二岁,宣帝即位。八岁,立为太子。壮大,柔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尝侍宴从容曰:“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害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於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繇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而王母张婕妤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许氏,俱从微起,故终不背焉。
又曰:孝宣王皇后,宣帝即位,召入後宫,稍进为婕妤。霍皇后废後,上怜许太子早失母,几为霍氏所害,於是乃选後宫素谨慎而无子者,遂立王婕妤为皇后,令母养太子。
又曰: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家生甲观画堂,(如淳曰:甲观,观名。画堂,堂名三辅。《黄图》云:太子宫有甲观,又别处,不在未央宫中。)为世嫡皇孙。宣帝爱之,字曰太孙,常置左右。年三岁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为太子。壮好经书,宽博谨慎。初居桂宫,上常急召,太子出龙楼门,(张晏曰:门楼上有铜龙,黄白鹤飞廉之为名也。)不敢绝道,(应劭曰:驰道,天子道也。若今之中道,古甚重也。)西至直城门,得绝乃度,还入作室门。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悦,乃著令,令太子得绝驰道云。其後幸酒、乐宴,(晋灼曰:幸酒,好酒乐宴。)上不以为能。而定陶恭王有才艺,母傅昭仪又爱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恭王为嗣,赖侍中史丹护太子家,辅助有力,上亦以先帝尤爱太子,故得无废。
又曰:孝哀皇帝,元帝庶孙,定陶恭王子也。嗣立为王,好文辞法律。元延四年,入朝,尽从傅、相、中尉。时成帝少弟中山孝王亦来朝,独从傅。上以问定陶王,对曰:“令,诸侯王朝,得从其国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国二千石,故尽从之。”上令诵《诗》,通习能说。他日问中山王:“独从傅,在何法令?”不能对。帝由此贤定陶王,数称其材,为加元服而遣之,时年十七矣。明年,徵立为皇太子,谢曰:“臣幸得继父守藩为诸侯王,材质不足以假充太子宫。”
卷一百四十八 皇亲部十四
太子三
崔豹《古今注》曰:汉明帝为太子,乐人作歌诗四章以赞太子之德,一曰《日重光》,二曰《月重轮》,三曰《星重辉》,四曰《海重润》。
《东观汉记》曰:东海恭王疆,光武皇帝长子也。母郭后。建武二年六月,立为皇太子。十七年十月,郭后废为中山太后。自郭后废,疆不自安,数因左右陈诚,愿备藩辅。其十九年六月,疆废为东海王。二十八年十月,就国,食东海、鲁国并二郡二十九县。租入倍诸王,赏赐恩宠无伦比。致虎贲旄头,宫殿设锺ね之悬。疆性聪达恭谨,临之国,比上书让还东海十九县。又因皇太子固辞。上不许,以疆章示公卿大夫,深嘉叹之。
《续汉书》曰:赵喜为太尉。中元二年,上崩,喜受遗诏,典录丧礼。新承王莽之乱,国无旧典,皇太子与诸王杂坐同席,尊卑无别,嘉乃正色,横剑殿阶,扶下诸王,以明尊卑。
范晔《後汉书》曰:孝顺皇帝,安帝之子。母李氏,为阎皇后所害。永宁元年,立为皇太子。延光三年,安帝乳母王圣、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谮太子乳母王圣舅、厨监邴吉,杀之。太子数为叹息。王圣等惧有後祸,遂与丰、京共陷太子,太子坐废为济阴王。明年三月,安帝崩,北乡侯立,济阴王以废黜,不得上殿亲临梓宫,悲号不食,内外群僚莫不哀之。及北乡侯薨,车骑将军阎显及江京,与中常侍刘安、陈达等白太后,秘不发丧,而更徵立诸国皇子,乃闭宫门,屯兵自守。十一月丁亥,京师及郡国十六地震。是夜,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共斩江京、刘安、陈达等,迎济阴王於德阳殿西锺下,即皇帝位,年十一。
《魏志》曰:文帝为五官将,而临淄侯植才名方盛,各有党与,有夺宗之议。文帝使人问贾诩自固之术,翊曰:“愿将军恢崇德度,躬素士之业,朝夕孜孜,不违子道。如此而已。”文帝从之,深自砥砺。太祖又尝屏除问翊,默然不对。太祖曰:“与卿言而不答,何也?”翊曰:“属有思,故不即对耳。”太祖曰:“何思?”诩曰: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也。”太祖大笑,於是太子遂定。
《魏略》曰:太祖不立太子,太子自疑。是时有高元昌者,善相人,乃呼问之,对曰:“其贵乃不可言。”因问:“寿几何?”何元昌曰:“其寿,至四十当有小恙,过是无忧。”後无几而立太子也。
《世语》曰:辛毗女宪英,太常羊耽,外孙夏侯湛为其传,曰宪英聪明有才鉴。初,文帝与陈思王争为太子,既而文帝得立,抱毗颈而告之曰:“辛君知我喜不?”毗以告宪,宪叹曰:“太子代君主宗庙社稷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国不可以不惧,宜戚而喜,何以能久,魏其不昌乎?”
《魏书》曰:明帝生数岁而有岐嶷之姿,武帝异之,曰:“我基於尔三世矣。”每朝宴会同,与侍中近臣并列帷幄,好学多识,特留意於法理。
《魏略》曰:文帝以郭后无子,诏使子明帝。帝以母不以道终,意甚不平。後不获已,乃敬事郭后,旦夕因长御问起居。郭后亦自以无子,遂加慈爱。文帝始以帝不悦,有意欲以他姬子京兆王为嗣,故不拜太子。
《魏末传》曰:明帝尝从文帝猎,见子母鹿。文帝射杀鹿母,使帝射子。帝不从,曰:“陛下杀其母,臣不忍复射其子。”因涕泣。文帝即放弓箭,以此深奇之,而建树之意定也。
王隐《晋书》曰:武皇帝宽惠仁厚,深沉有智量,风度容貌绰如也。景元中,为抚军。咸熙元年,晋国初开,立为世子,迁抚军大将军、开府、副相国。二年,立为太子。
又曰:惠帝为太子,时上素知太子ウ弱,後必乱国,然不能择才,乃遣荀勖、和峤往观之。勖还,盛称“太子德更进茂,不同西宫之时也。”峤答诏称:“臣以太子如故,不见更胜。此自陛下家事,非臣所尽也。”於是天下贵峤而贱勖。
又曰:愍怀太子名(音聿),字熙祖。少聪惠,武帝爱之。六七岁,时帝夜望火,太子牵上衣裾使入ウ中,上问其故,太子对以“暮夜仓卒,宜备非常,不当近火光,令人照见也。”又尝见官养猪肥大不常,复问上:“何不杀以赐左右,而久费五。”上即烹之。由是益奇之,常称以为似宣皇帝;亦以东宫无嫡,有托後之意。太康十年,诏曰:“既长且仁,可令以为广陵王,以广陵、临淮为封国,邑五万户。”及世祖崩,惠帝即位,立为皇太子,诏曰:“尚幼蒙,今出止东宫,虽当赖师傅群贤之训。其游处左右,宜得正人陈共周旋,能相长益者。太保卫权息庭,司空司马秦息略,太子太傅杨济息毖,太子少师裴楷息宪,太子少傅张华息,尚书令华□息恒,并以道义之门,有不肃之训,其令此六人更共往来止。”其後太子好卑车、小马、小牛,令左右骑,断羁勒,使堕地。又令人屠肉,己自分齐,手揣轻重,斤两不差。云其母本屠家女也。颇好游宴,或阙朝侍,稍失储副望。贾后无子,妒害滋甚。九年正月,月晕,赤黄数重。三月十八日,荥阳、河南、颍川繁霜,杀桑及桃、李、杏花。尉氏血雨,有声若牛出。许昌城夏桑生於东宫西厢,日长尺馀,数日枯。日中若飞燕者,积数月。汉中平中亦有此变,皆为太子也。贾后作颉字髻,太子见撷之象也。是时谣曰:“东宫马子莫聋空,前至腊月缠汝{髟}。”十一月,天连大风,发屋折树。十二月二十八日,后遣宫婢赍书与太子云:“陛下昨夜不快,汝可入朝。”太子如令请朝,诏听。二十九日,入朝,贾后不见,使婢陈舞赐枣酒,强使饮。辞,不见听,太子醉。贾后诬奏太子有悖书,废徙金墉城。以千兵防送,幽于许昌宫之别坊。贾后与贾谧等谋早害太子,以绝民望。三月十四日,矫诏使小黄门孙虑害太子。贾后表以广陵王礼嫔。赵王伦诛贾谧,废贾后,帝乃使持节兼司空卫尉伊策故皇太后,曰:“呜呼!少资岐嶷之质,荷先帝殊异之宠,大启土宇,奄有淮陵。朕奉遵遗旨,建尔储副,以光显我祖宗。祗尔德行,以从保傅,事亲孝敬,礼无违者。而朕昧於凶构,致尔於非命之祸,俾申生、孝己复见於今。赖宰相贤明,人神愤怨,用启朕心,讨厥有罪,咸伏其辜。何补於荼毒冤魂酷痛哉?是用切怛悼恨,震动於五内。今追复皇太子丧礼备制,反葬京畿,祠以太牢。魂而有灵,尚获尔心。”
《文士传》曰:贾谧与愍怀太子博争道,成都王厉声曰:“皇太子,国之储君,贾长渊何得无礼!”
《晋书》曰:明帝,元皇帝长子也。幼而聪哲,为元帝所宠异。年数岁,常坐置膝上,属长安使来,因问帝曰:“汝谓日与长安孰远?”对曰:“不闻人从日边来,居然可知也。”元帝异之。明日,宴群僚,又问之,对曰:“日近。”元帝失色,曰:“何乃异间者之言?”对曰:“举目见日,不见长安。”由是益奇之。及帝即尊号,立为皇太子。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肃宗,中宗长子也。建武元年,中宗为晋王,拜王太子;及践尊号,为皇太子,册曰:“於戏!朕承天绪,忝继祖宗之洪基,君临於万邦,战战兢兢,若涉渊水,未有攸济。自古圣王敷宇四海,莫不建立元子,本枝百世。今稽古授尔於储宫,以陪贰於朕躬。钦哉!尔其克念乃祖,日新厥德。何远非佞,何亲非贤。钦翼师傅,以丕崇大化。可不慎欤,尔其敬之。”
又曰:孝宗穆皇帝,讳聃,康帝子也。建元二年,康帝疾笃,左光禄大夫领司徒谟、尚书令恢等上疏曰:“臣闻皇羲玄邈,五帝攸往,淳风浇散,三王传嗣,欲令国有常居,民有定奉,关诸盛衰,不易之道也。伏惟皇子,天挺奇表,隆准丰下,岐嶷之姿,彰於始年,大成之风,显於期月。宜建立储宫,允副民望,请下太史,择吉日,告宗庙,备礼仪奉行。”奏可。
《後魏书》曰:太宗明元皇帝,道武之长子。初,帝母既赐死,太祖乃召帝告曰:“昔汉武帝将立其子而杀其母,不令妇人後与国政,使外家无乱。汝当继统,吾故远同汉武,为长久之计。”帝素纯孝,哀泣不能自胜,太祖怒召之。帝欲入,左右曰:“孝子事父,小杖则受,大杖避之。今陛下怒盛,入或不测,陷帝於不义。不如且出,待和解而进,不晚也。”帝从之,乃游行於外。及元绍之逆也,帝还而诛之。天赐六年,即皇帝位。
又曰:景穆皇帝,太武皇帝之长子也。母曰贺夫人。延和元年,立为皇太子,时年五岁。明惠强识,闻则不忘。及长,好读经史,皆通大义。太武甚奇之。初,太武之伐河西,李顺等咸言姑臧无水草,不可行。太子有疑色。及车驾至姑臧,乃诏太子曰:“姑臧城东西门外涌泉於城北,其大如河。泽草茂盛,可供大军数万。人之多言,亦可恶也。”太子谓言者曰:“为人臣不实若此,岂是忠乎!吾初闻有疑,但帝决行耳。几误人大事,言者复何面目见帝也。”正平元年六月,薨於东宫,时年二十四。赐谥曰景穆皇太子。高宗即位,追尊为景穆皇帝,庙号恭宗。
又曰:世宗宣武皇帝,孝文皇帝第二子也。母曰高夫人,初,梦为日所逐,避於床下,日化为龙,绕己数匝,遂有娠,生帝於平城宫。二十一年,立为皇太子。
又曰:肃宗孝明皇帝,讳诩,世宗第二子也。延昌元年,立为皇太子。二年,世宗幸东宫,召崔光与黄门甄琛、广阳王渊等并赐坐,诏光曰:“卿是朕西台大臣,当今为太子师傅。”光起拜,固辞。诏不许,即命肃宗出从者十馀人,敕以光为傅之意,令肃宗拜光。光又拜,辞不当受太子拜。复不蒙许,肃宗遂南面再拜。詹事王显启请从太子拜,於是宫臣毕拜。光北面立,不敢答拜,唯西面拜谢而出。
又曰:废太子生而母死,文明太后抚视之,常置左右,诏曰:“昔涂山有育,美名列於夏典;任姒作配,昌发显於周书,故能缉熙丕绪,祚延八百。自元子诞育,於今四载,而名表未孚於四方,茂实未昭於朝掖,非所以宪章远猷,允光礼度者也。太皇太后亲发明旨,为之立名,依德协义,名恂,字元道。国祚永隆,储贰有寄,无穷之兆,於是而始。”乃大赦天下。太和十七年七月癸丑,立恂为皇太子。高祖每岁征幸,常留守。恂不好书学,体貌肥大,深忌河洛暑热,意每追乐北方。庶子高道悦数苦谏,恂甚衔之,乃手刃道悦於禁中。高祖引群臣於清徽堂议,废之为庶人,置之河阳。後谋逆,赐死。
《梁书》曰:天监十四年正月朔旦,帝临轩,冠太子於太极殿。旧制,太子着远游冠金蝉翠缨;至是,诏加金博山。
又曰:昭明太子母丁贵嫔有疾,太子还永福省侍疾,衣不解带。及薨,步从丧还宫,至殡,水浆不入口,每哭恸绝。武帝命中书舍人顾协宣旨曰:“毁不灭性,圣人之制。不胜丧比於不孝。有我在,那得自毁如此!可即强进饮粥。”太子奉敕,乃进数合。自是至葬,日进麦粥一升。武帝又敕曰:“闻汝所进过少,转羸瘦。我比更无病,正为汝如此,胸中亦圯塞成疾。应强加饣粥,不使我恒尔悬心。”虽屡奉劝逼,终丧,日止一溢,不尝菜果之味。体素壮,腰带十围,至是减削过半。每入朝,士庶见者莫不下泣。
又曰:昭明太子性爱山水,於玄圃穿筑,更立亭馆,与朝士名素者游其中。尝泛舟後池。番禺侯轨盛称“此中宜奏女乐”,太子不答,咏左思《招隐诗》云:“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轨惭而止。
又曰:昭明太子好士爱文,刘孝绰与陈郡殷芸、吴郡陆亻垂、琅琊王筠、彭城刘洽等同见礼待。太子起乐贤堂。
《後周书》曰:宣帝,讳ど,高祖长子。帝即位,多过恶。初,帝之在东宫也,高祖虑其不堪承嗣,遇之甚严。朝见进止,与诸臣无异,虽隆寒盛暑,亦不得休息。性既嗜酒,高祖遂醪醴不许至东宫。每有过,辄加捶扑。尝谓之曰:“古来太子被废者几人,馀儿岂不堪立邪!”於是遣东宫官属录帝言语动作,每月奏闻。帝惮高祖严,矫情修饰,以是过恶遂不闻。
《隋书》曰:炀帝,高祖第二子也。母文献独孤皇后。上美姿仪,少敏惠,高祖及后於诸子中特锺爱。高祖幸上所居第,见乐器弦多断绝,又有尘埃,若不用者,以为不好声伎之玩。上尤自矫饰,当时称为仁孝。及太子勇废,立为皇太子。
《唐书》曰:李纲,隋开皇末为太子洗马。皇太子勇尝以岁首宴宫臣,左庶子唐令则自请奏琵琶,又歌《武媚娘》之曲。纲趋而出,勇曰:“我欲为乐耳,君勿多事。”及勇废黜,文帝召东宫官属切让之,无敢对者。纲对曰:“今日之事,乃陛下之过,非太子之罪也。太子才非上品,性是常人,若得贤明之士辅导之,足堪继嗣皇业。方今多士盈朝,当择贤居任,奈何以弦歌鹰犬之才日在其侧,致令至此,乃陛下训导不足,岂太子之罪耶!”
《隋书》曰:元德太子昭,炀帝长子也。生而高祖命养宫中。三岁时,在玄武门弄石狮子,高祖与文献后至其所。高祖患腰痛,举手凭后,昭因避去,如此者再三。高祖叹曰:“天生长者,谁复教乎!”由是大奇之。高祖尝谓曰:“当为尔娶妇。”昭应声而泣,高祖问其故,对曰:“汉王未婚时,恒在至尊所,一朝娶,则便出外。惧将违离,是以啼耳。”上叹其有至性,特锺爱焉。炀帝即位,便幸洛阳宫,昭留守京师。大业元年,帝遣使者立为皇太子。
《唐书》曰:太宗文皇帝,高祖第二子也。母曰太穆皇后。以隋开皇十八年生於武功之别馆。初,在孕而语声闻於外,后心异之。将诞育,后不之觉,而太宗已生。高祖受禅,拜尚书令,进封秦王。武德九年,立为皇太子。
又曰:隐太子建成,高祖长子也。大业末,高祖捕贼汾、晋,令建成携家属寄於河东。义旗建,遣使密召之,建成与齐巢王元吉间行赴太原。建成至,高祖大喜,拜左领大都督,封陇西郡公,引兵略西河郡,从平长安。义宁元年冬,隋恭帝拜唐国世子,开府,置僚属。二年,授抚军大将军、东讨元帅,将兵十万徇洛阳。及还,恭帝授尚书令。武德元年,立为皇太子。时太宗功业日盛,建成与齐王元吉潜谋作乱。九年六月三日,太宗密奏建成、元吉淫乱後宫,因自陈曰:“臣於兄弟无丝毫所负,今欲杀臣,似为世充、建德报雠。臣今枉死,永违君亲,魂归地下,实亦耻见诸贼。”高祖省之愕然,报曰:“明日勘问,汝宜早参。”四日,太宗将左右九人至玄武门自卫。高祖已调召裴寂、萧、窦延、陈叔达、封伦、宇文士及颜师古等,欲令穷覆其事。建成、元吉行至临湖殿,觉变,即回马,将东归宫府。太宗随而呼之,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太宗乃射之,建成应弦而薨。
又曰:高宗文皇帝,太宗第九子。母曰文德顺圣长孙皇后。贞观二年,生於东宫之丽正殿。封晋王。幼而岐嶷端审,宽仁孝友。初授《孝经》,太宗问曰:“此书中何言为善?”对曰:“夫孝,始於事亲,中於事君,终於立身。”太宗大悦,曰:“行此,足以事父兄,为臣子矣。”太子承乾废,长孙无忌、李等议,立为皇太子。
又曰:太子承乾得罪,太宗欲立晋王,而限以非次,惶惑不决。乃御两仪殿,群臣尽出,独留长孙无忌及司空房弘龄、李,谓曰:“我三子一弟,所为如此,我心无聊。”因自投於床,抽佩刀欲自刺。无忌等惊惧,争前扶抱,取佩刀以授晋王。无忌等请太宗所欲,报曰:“我欲立晋王。”无忌曰:“谨奉诏。有异议者,臣请斩之。”太宗谓晋王曰:“汝舅许汝也,汝宜拜谢。”晋王因下拜。太宗谓无忌等曰:“公等既符我意,未知物论何如?”无忌曰:“晋王仁孝,天下属心久矣。乞召问百僚,必无异辞。”於是建立遂定。
卷一百四十九 皇亲部十五
太子四(附)
《唐书》曰:废太子瑛,玄宗第二子也。景□元年,封真定郡王。开元三年,立为皇太子。母赵丽妃,本伎人也,有才貌,善歌舞,玄宗在潞州得幸。及武惠妃宠幸,丽妃恩乃渐弛。惠妃女咸宜公主出降於杨洄,洄希惠妃之旨,规利于己,日求其短,谮於惠妃。惠妃泣诉於玄宗,以太子结党,将害于妾母子,亦指斥于至尊。玄宗惑其言,震怒,谋于宰相,意将废黜。中书令张九龄奏曰:“陛下纂嗣鸿业,将三十年,太子已下,常不离深宫,日受圣训。今天下之人皆庆陛下享国日久,子孙蕃育,不闻有过,陛下奈何以一日之间废弃三子?且太子国本,难於动摇。昔晋献公惑宠嬖之言,太子申生忧死,国乃大乱。汉武威加六合,受江充巫蛊之事,祸及太子,遂至城中流血。晋惠帝有贤子为太子,容贾后之谮,以至丧亡。隋文帝取宠妇之言,废太子勇而立晋王广,遂失天下。由此而论之,不可不慎。今太子既长无过,二王又贤,臣待罪左右,敢不详悉。“玄宗默然,事且寝。二十五年四月,杨洄又构於惠妃,言瑛兄弟三人与太子妃兄驸马薛镛常构异谋。玄宗遽召宰相筹之,李林甫曰:“此盖陛下家事,臣下不合参加。”玄宗意乃决矣。使中官宣诏於宫中,并废为庶人。天下之人不见其过,咸惜之。宝应元年,诏赠皇太子。
又曰:靖恭太子琬,玄宗第六子也。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於范阳。其月,制以琬为征讨元帅,高仙芝为副,令仙芝徵河、陇兵募屯於陕郡以御之。数日,琬薨。琬素有雅称,风格秀整,时士庶冀琬有所成功,忽然殂谢,远近咸失望焉。赠靖恭太子,葬於西原。
又曰:承天皇帝亻炎(音谈)既为张良娣所构,肃宗怒而幽死,又欲摇动代宗。时代宗收复两京,遣判官李泌入朝献捷。从容语及亻炎事,泌曰:“臣幼稚时念得《黄台瓜辞》,陛下闻其说乎?高宗大帝有子八人,天后所生四子自为行第,故睿宗第四。长曰孝敬皇帝弘,为太子监国,仁明孝悌。天后方图临朝,乃鸩杀之,立雍王贤。贤每自忧惕,知必不保全,与二弟同侍父母之侧,无由敢言。乃作《黄台瓜辞》,令乐工歌之,冀天后闻之哀愍。辞曰:‘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自可,摘绝抱蔓归。’太子贤终为天后所逐,死於黔中。陛下有今日运祚,已一摘矣,慎无再摘。”上愕然曰:“卿安得有是言!”自是夺宗之计不行。
又曰:宪宗章武皇帝,顺宗长子。母王太后。六七岁时,德宗抱置膝上,问曰:“汝谁子,在吾怀?”对曰:“是第三个天子。”德宗异而怜之。贞元四年,封广陵王。顺宗即位之年,封册为皇太子。
又曰:懿宗恭惠皇帝,宣宗长子。母曰元昭皇太后晁氏。大和七年,生於藩邸。封郓王。大中十三年,宣遗诏立为皇太子,姿貌瑰杰,有异稠人。藩邸时当重疾,郭妃侍医,见黄龙出入於卧内。妃以告,帝曰:“慎勿言。”
又曰:僖宗恭定皇帝,懿宗第五子。母曰惠安皇后王氏。初封普王。懿宗大渐,制曰:“朕守大器之重,居兆人之上,日惧一日,如履如临。旰昃劳怀,寝兴思治,涉道犹浅,道化未孚。而摄养乖方,寒暑成厉,实有虑於阙政,且无暇而怡神。考兹旧章,谋於卿士,思阐鸿业,式建皇储。第五男晋王孝敬温恭,宽和博厚,日新令德,天假英姿,言皆中规,动必由礼。俾崇邦本,允叶人心,宜立为皇太子,权勾当军国政事。咨尔中外卿士,暨於腹心之臣,各竭乃心,永安黎献。”
太弟(附)
王隐《晋书》曰:惠帝永宁二年,立清河王覃为太子。成都、河间王复废覃为清河王,立成都王为皇太弟。
《晋阳秋》曰:永兴元年,河间王表拜成都王颖为皇太弟。司空越、高密王简、平昌公模等以大驾北征,废皇太弟颖,立豫章王炽为皇太弟。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晋成都王颖为皇太弟,领丞相,自邺悬秉朝政,事无大小,皆先关谘。
《唐书》曰:武宗肃皇帝,穆宗第五子。母曰宣懿皇后韦氏。长庆元年,封颖王。开成五年,文宗疾,两军中尉仇士良、鱼志弘矫诏迎颖王於十六宅,曰:“朕自婴疾疹,有加无瘳,惧不能躬总万机,日庶政。稽于古训,谋及大臣,用建亲贤,以贰神器。亲弟颖王氵厘,昔在藩邸,与朕尝同师训,动成仪矩,性禀宽仁。俾奉昌图,必谐人欲。可立为皇太弟,应军国政事,便令勾当。百辟卿士,宜竭乃心。”
又曰:昭宗景文皇帝,懿宗第七子。母曰惠安太后王氏。帝於僖宗,母弟也,尤相亲睦,自艰难播越,尝随侍左右。僖宗不豫,遗诏立为皇太弟。
太孙(附)
王隐《晋书》曰:赵王伦既废贾后,皇帝使使持节追复皇太子,拜皇孙臧为临淮王、尚为襄阳王。又诏立臧为皇太孙,文武官属即转为太孙官属,车服侍从,皆愍怀之旧也。赵王伦篡位,太孙废为濮阳王,薨。惠帝复祚,立襄阳王尚为皇太孙。薨,谥冲皇太孙,并追谥前太孙为哀皇太孙。
《晋惠帝起居注》曰:拜皇孙臧为临淮王、尚为襄阳王。又诏臧为皇太孙。臧废到铜驼街,宫人哭从,皆哽咽,路人收泪焉。桑复生於西厢,长丈馀,太孙废乃枯。
又曰:惠帝诏以太常成粲为太孙太傅,前城闾校尉梁柳为太孙太傅。
又曰:惠帝使使持节兼司空任城王济策命愍怀皇太子前妃为皇太孙太妃。是日也,以复妃告於太庙。
《後魏书》曰:高宗文成皇帝,景穆帝之长子也。母曰阎氏。帝少聪达,太武常置左右,号世嫡皇孙。
又曰:刘尼,代人也。父祖皆为方面大人。少壮健,有膂力,世祖善之,拜羽林中郎。宗爱既杀南安王馀於东庙,秘之,唯尼知之。尼劝爱立高宗。爱自以负罪於景穆,闻而惊曰:“君大痴人,皇孙若立,岂忘正平时事乎?”尼以状告殿中尚书源贺。仍谋於南部尚书陆丽,丽曰:“唯有密奉皇孙耳。”於是贺与长孙渴侯严兵守卫,尼与丽迎高宗於苑中。丽抱高祖马上,入於京城。尼驰还东庙,大呼曰:“宗爱杀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孙已登大位,有诏,宿卫之士皆可还宫。”众咸唱万岁。
《後周书》曰:建德二年夏六月壬子,皇孙衍生,文武官普加一阶。
萧子显《齐书》曰:文惠太子长懋,字□乔,世祖长子也。世祖年未弱冠,而生太子,为太祖所爱。建元元年,封南郡王,邑二千户。江左未有嫡皇孙封王,始自此也。
又曰:郁林王昭业,字元尚,文惠太子长子也,小名法身。文惠太子薨,立昭业为皇太孙,居东宫。昭业少美容止,好隶书。世祖敕皇孙手书不得妄出,以贵重之。
《唐书》:贞观十七年,诞皇太孙,宴宫寮於弘教门。太宗幸东宫,自殿北门入,谓宫臣曰:“顷来生业稍可,非乏酒食,而唐突公等宴会,朕有甲观之庆,故就卿为乐耳。”谓太子曰:“尔国之储,贰府藏是同,金玉绮罗不足为赐。但先圣典籍,可为镜诫耳。”因赐《尚书》、《毛诗》、《孝经》各一部。
又曰:永淳元年,立皇孙重昭为皇太孙,将置府寮,上召吏部侍郎裴敬彝、郎中王方庆问曰:“今立太孙,前代故事如何?”方庆进曰:“臣按《周礼》,有嫡孙。汉魏已来,皇太子在,亦不立太孙,但封王耳。今陛下肇建皇孙,创斯盛典,所以彰子孙千亿之盛,福祚灵长之应也。”上悦。
太子妃(附)
《白虎通》云:妃者,匹也。妃匹者何谓也?相与偶然。古者天子後宫嫡庶皆曰妃。(《史记》曰:黄帝有四妃。帝喾有四妃。虞舜有二妃。)周以天子之正嫡为皇后。秦称皇帝,因称皇后,以太子之正嫡称妃。汉因之。
《汉书□外戚传》云:太子妃有良娣、有孺子,妻妾凡三等是也。魏晋以後咸遵之。
《汉书》曰:孝景薄皇后,孝文薄太后家女也。景帝为太子时,薄太后取以为太子妃。及帝即位,立为皇后。
又曰:孝武陈皇后,长公主嫖女也。初武帝得立为太子,长主有力,取主女为妃。帝即位,立为皇后。
又曰:元帝为太子,司马良娣死後,太子悲恚发病,忽忽不乐。宣帝令皇后择後宫家人子可以娱侍太子者,王禁女政君预焉。时预择者五人,政君独衣绛缘诸于。(诸于,大掖衣也。)侍中杜辅送入太子宫,见於丙殿。待御幸,有身,立为太子妃。
又曰:孝成许皇后,平恩侯嘉女也。元帝选配皇太子。初入太子家,上令中常侍黄门亲近者侍送,还白太子欣说状,元帝喜谓左右:“酌酒贺我!”左右皆称万岁。及成帝即位,立许妃为皇后。
又曰:孝哀帝傅皇后,定陶傅太后从弟子也。哀帝为定陶王时,傅太后欲重亲,取以配王。王入为太子,傅氏女为妃。哀帝即位,立为皇后。
《後汉书》曰:明帝马皇后,伏波将军援小女也。初,援征五溪蛮,卒於师,虎贲中郎将梁松、黄门侍郎窦氏等因谮之,由是家益失势,又数为权贵所侵侮。后从兄严不胜忧愤,白太夫人绝窦氏婚,求进女掖庭。乃上书曰:“臣叔父援辜恩不报,而妻小特获恩全,戴仰陛下,为天为父。窃闻太子、诸王妃匹未备,援有三女,大者十五,次者十四,小者十三,仪状肤,上中以上,皆孝顺小心,婉顺有礼。愿下相工,简其可否。如有万一,援不朽於黄泉。”由是选后入太子宫,时年十三。
《吴志》曰:太子孙和赐死,和与妃张决别。张曰:“吉凶当相随,终不独生活也。”亦自杀。
《蜀志》曰:後主敬哀皇后,车骑将军张飞女也。章武元年,纳为太子妃。建兴元年,立为皇后。
王隐《晋书》曰:杨元后,武帝娶之,生惠帝。谋婚久不决,上欲娶卫女,后欲娶贾充女。充妻郭酷妒宿著。上曰:“卫公女有五可,贾公女有五不可。卫家种贤而多子,端正而长白。贾家种妒少子,酷而短黑。”郭必欲使所生女配太子,既先使人言,又输宝物于杨后。固启必成。本当娶后妹午,午年十二,小太子一岁,定见短小,未胜衣。更娶南风,南风时年十五,大太子二岁。上乃听之。帝知太子不惠,又闻卫言,故试之。尽召东宫大小官属,为作饮食,而密封诏事,使太子决,停信侍之。贾妃大惧,请外人作答诏草。给使张泓行还,启贾妃曰:“太子不学,而答诏引义,必致责,作草主,更益谴负。不如直以意答。”贾妃大喜,语泓:“便为我好答,得富贵,与汝共之。”泓素有才,答之,高过。武帝大喜。於是贾妃讽旨於外,说张泓孝廉郎才,语领军,举高第。充遣语女曰:“卫老奴,几破汝家事。”於是贾妃衔之。
又曰:贾妃酷妒,手斫数人,或以戟レ孕妾,子乃随刃堕地。上闻,大怒,垂废之。荀勖深救之,故得不废。
《晋氏后妃别传》曰:武悼皇后,武帝继室也,太傅杨骏女。贾庶人为太子妃时,数以肆情,性忌妒,失帝意,帝欲废焉。后为妃陈请曰:“鲁公有勋於王府,妃亲则其子。妒忌,妇人常事,不足以一眚而忘大德。”帝纳焉。
王隐《晋书》曰:初,世祖遣才人谢玖给事惠帝,因是有娠。临娶贾妃,迎玖西宫,遂生愍怀太子。惠帝即位,立为皇太子,为聘王夷甫小女惠风。贾后暴戾日甚,乃表乞免为庶人,送太子妃王氏入金墉城,妃父尚书令王衍见胁,表离婚。妃出金墉城,号哭感动左右,道路为之悲怆也。
又曰:刘曜、王弥等入洛,尽将诸后妃去,愍怀太子王妃拔刀向贼,曰:“我,司徒公女,皇太子妃;死则已,终不为贼妇。”贼乃害之。
《晋起居注》曰:元帝太兴五年,上临轩,使策命拜晋王太子妃庾氏为皇太子妃。
《晋孝武帝起居注》曰:纳采,聘太子妃;百官朱服,会於新安公主第,秘书监王操之为主人。
《晋孝武帝起居注》曰:上临轩,设悬而不乐,遣兼司空望蔡公谢琰,纳太子妃王氏,诏曰:“太子讳婚,礼即就,仰祖宗遗烈,凭道德之资;保傅将翼,贤士竭诚;慎行修德,积善庆隆,岂惟在予!天赍赐所以宣其悦情。其便依旧。有赐。”左仆射王奏赐文武绢布,百官诣止车门上礼。
《甲辰仪》曰:皇太子妃、公妃夫人逢持节使者、高车使者,皆住车,相揖。妃、主皆住车,不揖。
《东宫旧事》曰:司徒会稽王道子等启曰:“皇太子系体宸极,年德并茂,宜简国媛,缉宣内教。故中书令太常王献之、新安公主息女,六行聿修,四德允备,加之世载简正,庆深积善,佥曰宜作配储宫,正位中馈。”太元二十一年,皇太子纳妃琅琊临沂王氏,时年十四。
王隐《晋书》曰:安僖皇后王氏,字神受,太常王献之女,新安公主生,即安帝姑也。孝武帝以后少孤,无兄弟,故为安帝纳为太子妃。
《东宫旧事》曰:有诏以皇太子纳妃,赐帛各有差。使持节兼司空公尚书右仆射谢琰、副护军将军临湘县侯车胤迎。詹事尚书左仆射王率东宫属迎於主第。
《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织成衮带、白玉佩、四望车、羽葆前後部、鼓吹各一部,步摇一具、九钿函盛之同心雀钿一具、函盛鬓花六五枝、登花一三五支、团树花十株、碧纱座半绣一、丹罗杯文长命绮礻属一。(礻属,音属,别名。)
又曰:太子纳妃,绛真文罗一幅、被子一,绛罗绣四幅、被一。
又曰:皇太子纳妃,有绛真文罗、漆龙头支髻、枕一、银花环钅刃、自副金涂连盘鸭灯一、绛地文履一、量漆花簏一、绛地织成绮纟龙、有七采丕文绮一、绛石丕文绮被有一、又七采丕文绮、长命杯文绮。
《晋令》曰:皇太子妃瑜玉。
沈约《宋书》曰:皇太子妃,金玺龟钮朱缓,佩瑜玉。
又曰:少帝司马皇后,讳茂英,河内温人,晋恭帝女也。初封海盐公主,少帝以公子尚焉。宋初,拜皇太子妃。少帝即位,为皇后。
又曰:前废帝何皇后,讳令婉,庐江人也。孝建三年,纳为皇太子妃。
又曰:後废帝江皇后,讳简,济阳考城人,北中郎长史智渊孙女。太始五年,太宗访太子妃,而雅信小数,名家女多不合。江氏虽世为华族,而后父、祖并已亡,弟又弱小,门无强荫,以卜筮最吉,拜为皇太子妃。
萧子显《齐书》曰:皇太子有厌翟车,(如重翟车,饰微减。)漆画轮车,太子妃亦乘之。
又曰:文安王皇后,讳宝明,琅耶临沂人。建元元年,为南郡王妃。四年,为皇太子妃,无宠。太子为宫人制新丽衣裳及首饰,而后床帐陈古,钗钅念(小钗也。)十馀枚。
《唐书》曰:太宗文德皇后长孙氏,少好读书,造次必循礼则。十三,嫔於太宗。武德九年,册拜皇太子妃。
又曰:高宗废后王氏,同安长公主即后之从祖母也。公主以后有美色,遂纳为晋王妃。高宗登储,册为皇太子妃。
又曰:开元中,敕:“所选皇太子及诸王等妃,既是百官子女,礼合避人,今追就本县。及过本司,未为得所,其应预妃者,宜令所司具名录奏,各令女及近亲随使於命妇朝堂待进止。”
良娣(附)
《汉书》曰:卫太子史良娣,宣帝妃祖母也。太子有妻妾凡三等,子皆称皇孙。史良娣家本鲁国,母贞君,兄恭。元鼎四年,入为良娣,生男,进号史皇孙。武帝末,巫蛊事起,卫太子及良娣、史皇孙皆遭害。
沈约《宋书》曰:大明五年,上更为太子置内职二等,曰保林,曰良娣。纳南中郎长史太山羊赡女为良娣。
萧子显《齐书》曰:建元三年,太子宫置三内职,良娣比开国侯。
《唐书》:肃宗张皇后,天宝中选入太子宫,为良娣。
《唐书》曰:顺宗庄宪皇后王氏,幼以良家子入宫,为才人。顺宗在藩邸时,代宗以才人赐之。生宪宗皇帝,立为孺人。顺宗升储,册为良娣。
孺子(附)
《後魏书》曰:刘芳沉雅方正。太子恂之在东宫,高祖欲为纳芳女,芳辞以年貌非宜。更敕芳举其宗女,芳乃称其族子长文之女。高祖乃为恂聘之,与郑懿女对为左右孺子焉。
保林(附)
王隐《晋书》曰:愍怀太子废为庶人,考竟太子母淑妃谢玖,及太子所幸保林及母三弟。
沈约《宋书》曰:大明五年,上为太子纳宜都守袁僧惠女为保林。
萧子显《齐书》曰:太子保林,比五等侯。
才人(附)
王隐《晋书》曰:世祖遣才人谢玖给事惠帝,因是有娠。临娶贾妃,迎玖西宫,遂生愍怀。
萧子显《齐书》曰:太子才人,比驸马都尉。
家人子(附)
《汉书》曰:史皇孙王夫人,宣帝母也,名翁须。皇孙妻妾无号位,皆称家人子。生宣帝数月,卫太子、史皇孙败,家人子皆坐诛。
卷一百五十 皇亲部第十六
诸王上
《汉书□百官表》曰:诸侯王,高帝初置,金玺组绶。
《史记》曰:高帝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王如意,几代太子者数矣,赖大臣争之,及留侯策太子,得无废。高帝崩,惠帝立。吕后使人持鸩饮之,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熏耳,饮喑药,使居厕中,名曰人彘。居数日,乃召惠帝视人彘。帝视,而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岁馀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
又曰:燕王刘泽,(《汉书》曰:泽,高帝从祖昆弟。)高帝十一年,封为营陵侯。高后时,齐人田生以画干营陵侯泽。泽大悦之,用金二百斤金为寿。田生已得金,假大宅,令其子求事吕太后所幸大谒者张卿。居数月,请张卿,酒酣,乃屏人说张卿曰:“太后欲立吕产为王,恐大臣不听。今卿最幸,大臣所敬,何不讽大臣以闻太后,太后必喜。诸吕已王,万户侯亦卿有。”卿大然之,乃讽大臣立吕产为王。田生因说张卿曰:“吕产王也,诸大臣未服。今营陵侯泽,诸刘长,为大将军,尚觖望。今卿言太后,裂十县王之,彼得王喜,於诸吕益固矣。”张卿入言,太后乃以泽为琅琊王。
又曰:齐哀王襄,悼惠王子,高祖孙也。太尉周勃诛诸吕,大臣欲立齐王,琅琊王泽曰:“齐王母家驷钧恶戾,虎而冠者。(张晏曰:言钧恶戾,如虎而着冠者。)方以吕氏,几乱天下,又立齐王,是复为吕氏也。”
《汉书》曰:吴王濞,高帝兄仲之子也。高祖立濞於沛,为吴王。已拜受印,高祖召濞相之,曰:“若状有反相。”因抚其背曰:“後五十年东南有乱,岂若耶?天下同姓一家,汝慎无反。”濞顿首曰:“不敢。”
又曰:楚元王交,高帝少弟也。高帝即帝位,交与卢绾常侍上,出入卧内,传语言诸内事隐谋。文帝尊宠元王,子爵比皇子。
又曰:齐悼惠王肥,其母高祖微时外妇也。高祖六年,立,食七十馀城。孝惠二年,入朝,帝与齐王燕饮后前,置齐王上坐,如家人礼。太后怒,遣人酌两卮鸩酒置前,令齐王为寿。齐王起,帝亦起,欲俱为寿。太后恐,自起反卮。齐王怪之,因不敢饮,阳醉而去。
又曰:济北王兴居,初以东牟侯与大臣共立文帝於代邸,曰:“诛吕氏,臣无功,请与太仆滕公入清宫。”遂将少帝出,迎皇帝入宫。始诛吕氏时,朱虚侯功尤大,大臣许尽以赵地王朱虚侯章,尽以梁地王东牟侯兴居。及孝文帝立,闻朱虚、东牟初欲立齐王,故黜其功。
又曰:淮南王安,为人好书,鼓琴,不喜弋猎狗马骋驰,亦欲以行阴德抚循百姓,流誉。招致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作为《内书》二十篇,《外书》甚众,有《中篇》八卷,言神仙黄白之术,亦二十万言。时武帝方好艺文,以安属为诸父,百博善为文辞,甚尊重之。每为报书及赐,(张晏曰:赐,赐书。)常召司马相如等视草乃遣。初,安入朝,献所作《内篇》,新出,上爱秘之。使为《离骚》赋,旦受诏,食时上。
又曰:孝文皇后生景帝、梁孝王。孝王,太后少子,爱之,赏赐不可胜道。於是孝王筑东苑,方三百馀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大治宫室,为复道,自宫连属於平台三十馀里。(如淳曰:在梁东北离宫所在也。)得赐天子旌旗,从千乘万骑,出称跸,入言警,拟天子。招延四方豪杰,自山东游士莫不至。
又曰:梁怀王揖,文帝子也。文帝爱之,异於他子。五年壹朝,因堕马死。
又曰:孝景栗姬生河间献王德。孝景二年,立。修学好古,从民间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丰,加金帛赐以招之。繇是四方道术之人不远千里,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修礼乐,被服儒术,造次必於儒者。武帝时,献王来朝,献雅乐,及诏策问三十馀事。其对推道术而言,得事之中,文约指明。
又曰:江都易王非,景帝子。吴、楚反时,非年十五,有材气,上书愿击吴。景帝赐非将军印。吴已破,二岁,为江都王,治吴故国,以军功赐天子旌旗。元光五年,匈奴大入汉为贼,非上书愿击匈奴,上不许。
又曰:孝景程姬生鲁恭王馀。二年,立为淮阳王。吴楚反破後,徙王鲁。好治宫室苑囿狗马,好音乐,口吃难言。王初治室,坏孔子旧宅以广宫室,闻锺磬琴瑟之声,遂不敢复坏,於其壁中得古文经传。
又曰:孝景贾夫人生中山靖王胜。建元三年,来朝,天子置酒,胜闻乐声而泣。帝问其故,胜对曰:“臣闻悲者不可为累欷,思者不可为叹息。故高渐离击筑易水上,荆轲为之泣而不食;雍门子壹微吟,孟尝君为之於邑。今臣之心结日久,每闻窈眇之声,不知涕泣之横集也。夫众ゑ漂山,聚蚊成雷,朋党执虎,十夫桡椎。臣身远与寡,莫为之先,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聚轻折轴,羽翮飞肉。今臣雍阏不得闻,窃自悲也。臣闻社鼷不忄,屋鼠不熏,何则?所托者然也。臣虽薄也,得蒙肺腑;位虽卑也,得为东藩,属又称兄。今群臣非有葭莩之亲,(张晏曰:葭,芦叶。莩,里白皮也。)鸿毛之重,群居党议,朋友相为,使夫宗室摈却,骨肉冰释。斯伯奇所以流离,比干所以横分也。”胜又乐酒好内,有子百二十馀人。常与赵王彭祖相非曰:“兄为王,专代吏治事,王者当日听音乐,御声色。”赵王亦曰:“中山王但奢淫,不佐天子拊循百姓,何以称为藩臣!”
又曰:景帝唐姬生长沙定王发。唐姬,故程姬侍者。景帝召程姬,有所避,不愿进,而饰侍者唐儿使夜进。上醉,不知,幸之,遂有身。及生子,因名曰发。以母微,无宠,故王居卑湿贫国。(应劭曰:景帝後二年,诸王来朝,有诏称爵歌舞定王,但张袖小举手,左右嗟其拙。上怪而问之,对曰:“臣国小地狭,不足回旋”。帝以武陵、桂阳属焉。)
又曰:孝武李姬生燕刺(卢达切)王旦。为人辩略,博学经书。及卫太子败,齐怀王又薨,旦自以次第当立,上书求入宿卫。上怒,下其使狱。遂立少子为太子。帝崩,太子立,是为孝昭帝,赐诸侯王玺书。旦得书,不肯哭。霍光秉政,褒赐燕王钱三千万,益封万三千户。因怒曰:“我当为帝,何赐也!”多赍金宝走马,赂遗盖主。上官桀及御史大夫桑弘羊等皆与交通,数记疏光过失与因,令上书告之。桀欲从中下其章。旦闻之,喜,上疏。是时昭帝年十四,觉其有诈,桀等皆伏诛。旦闻之,忧懑,置酒万载宫,会宾客臣妾坐饮。王自歌曰:“归空城兮,狗不吠,鸡不鸣,横术何广广兮,(苏林曰:广音旷,瓒以“术”为道路。)固知国中之无人!”华容夫人起舞曰:“纷纷兮置渠,骨籍籍兮亡居。母求死子兮,妻求死夫。徘徊两渠间兮,君子独安居。”坐者皆泣。
又曰:孝武李姬生广陵厉王胥。倡乐逸游,故终不得为汉嗣。始,昭帝时,胥见上年少无子,有觊欲心。迎女巫李女须,使下神祝诅。女须泣曰:“孝武帝下我。”左右皆伏。言:“吾必令胥为天子。”胥多赐女须以钱。会昭帝崩,胥曰:“女须良巫也。”杀牛塞祷。及昌邑王徵,复使巫祝诅之。後王废,胥浸信女须等。宣帝即位,胥曰:“太子孙何以反得立?”复令女须祝诅如前。又胥女为楚王延寿后弟妇,相馈遣,通私书。後延寿谋反诛,辞连及胥。又闻汉立太子,谓姬南等曰:“我终不得立矣。”居数月,祝诅事发觉,有司按验,天子遣廷尉大鸿胪即讯胥。胥既见使者还,置酒显阳殿,召太子霸及子女董訾、胡生等夜饮,使所幸八子郭昭君、家人子赵左君等鼓瑟歌舞。王自歌曰:“欲人生兮无终,长不乐兮安穷!奉天期兮不得须臾,千里马兮驻待路。下黄泉兮幽深,人生要死兮何为苦心!何用为乐心所喜,出入无为乐极。蒿里召兮郭门阅,死不得取代庸,身自逝。”左右悉更涕泣奏酒,至鸡鸣时罢。胥谓太子霸曰:“上遇我厚,今负之甚。我死,骨骸当暴。幸而得葬,薄之,无厚也。”即以绶自绞死。
又曰:淮阳宪王钦,宣帝子。好经书法律,聪达有才,帝甚爱之。数嗟叹宪王,曰:“真我子也。”
又曰:初,楚元王敬礼申公等,穆生不嗜酒,元王每置酒,常为穆生设醴也。
又曰:王尊为东平相。东平王以至亲骄奢不奉法度,傅相连坐。及尊视事,奉玺书至庭中,王未及出受诏,尊持玺书归舍,食已乃还。致诏後,谒见王,太傅在前说《相鼠》之诗。尊曰:“毋持布鼓过雷门。”王怒,起入後宫。复延请登堂,尊谓王曰:“尊来为相,人皆吊尊也,以尊不容朝廷,故见使相王耳。天下皆言王勇,王顾但负贵,安能勇?如尊乃勇耳。”王变色视尊,意欲格杀之,即好谓尊:“欲愿观相君佩刀。”尊举掖,顾谓旁侍郎:“前引佩刀视王,王欲诬相拔刀向王耶?”王又雅闻尊高名,大为尊屈,酌酒具食,相对极欢。
《东观汉记》曰:东平献王苍,少有孝友之质,宽仁弘雅。明帝即位,诏以为骠骑将军,位在三公上。四年,苍上疏愿朝,上以王触寒涉道,使中谒者赐乘舆、豹裘。苍到洛阳,使鸿胪持节郊迎,引入不在赞拜之位。升殿乃拜,上亲答拜。诸王归国,上特留苍。八月,饮酎毕,大鸿胪奏遣苍。苍发,上亲临送,流涕,赏赐以亿万数。
又曰:明帝诏书示诸国曰:“诏问东平王苍处家何等最乐?”王对云:“为善最乐。”帝曰:“其言甚大,称是腰腹。”苍美鬓髯,腰带围八尺二寸。
又曰:北海靖王兴,每朝廷有异政,京师雨泽,秋稼好丑,辄乘驿马问焉。其见亲重如此。
又曰:广陵思王荆,性刻急隐害,善文法,有才能。中元二年,世祖崩,不悲哀,而作飞书与东海王强说之,令举兵为逆乱。强得荆书,即臣其行书者,封上之。以亲亲隐其事,遣荆止河南宫。
又曰:明德后诏书流布,咸称至德。王主诸家,莫敢犯禁。广平钜鹿乐成王在邸,入问起居。帝望,见车骑鞍勒,皆纯墨,无金银采饰,马不逾六尺。於是以白太后,即赐钱各五百万。於是施亲戚,被服自如。
范晔《后汉书》曰:沛献王辅,矜严有法度,好经书,善说京氏《易》、《孝经》,世号之曰:《沛王通论》。在国谨节,终始如一,称为贤王。显宗敬重,数赏赐焉。
又曰:琅琊孝王京,建武十七年,进爵为王。京性恭孝,好经学,显宗尤爱幸,赏赐恩宠殊异,莫以为比。光烈皇后崩,帝悉以太后遗金财宝赐京。都莒,好治宫室,穷极伎巧,皆饰以金银。上诗赋颂德,帝嘉美,下之史官。
又曰:乐成靖王党,永平十五年,封乐城王。党聪慧,善史书,如正文学字。与肃宗同年,尤相亲爱。
又曰:清河王庆为太子,窦后讽有司奏废庆。庆时虽幼,而知避嫌畏祸,言不敢及宗氏。帝更怜之,敕皇后令衣服与太子齐等。庆小心恭孝,自以废黜,尤畏事慎法。每朝谒陵庙,常夜分严装,衣冠待明,约敕官属,不得与诸王车驰。常以贵人葬礼有阙,每窃感恨,至四节腊,辄祭於私寝。窦氏诛後,始使乳母於城北遥祠。及窦太后崩,庆求上冢致哀,帝许之,诏太官四时给祭。庆垂涕曰:“生虽不获供养,终得奉祭祀,私愿足矣。”
又曰:李燮,字德公,灵帝时拜安平相。先是,时安平王续为张角贼所略,国家赎王,还,欲复其国。燮奏曰:“续在国无守,蕃政不称,损辱圣朝,不宜复国。”续竟归蕃,燮以谤毁宗室,输作佐校。未满岁,王果坐不道被诛,乃贵燮为议。
又曰:董卓置弘农王於阁上,使郎中令李儒进鸩,曰:“服此药,可以辟恶。”王曰:“我无疾,是欲杀我!”乃与妻唐姬、宫人饮宴别。王悲歌曰:“天道易兮我何如!弃万乘兮退居蕃。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将去兮幽玄!”因令唐姬起舞,姬抗袖而歌曰:“皇天崩兮后土颓,身为帝王兮命夭摧。死生异路兮从此乖,奈我茕独兮心中哀!”因泣下呜咽,王曰:“卿王者妃,势不复为吏民妻。自爱,从此长辞!”遂饮鸩死,时年十八。
《汉名臣奏》曰:杜业奏曰:“河间献王经术通明,积德累行,天下雄骏,众儒皆归之。”孝武帝时,献王朝,武帝色难之,谓献王曰:“汤以七十,文王百里,王其免之。”知其主意,即纵酒听乐,因以终也。
《汉杂事》曰:中元二年,光武崩。王莽之乱,国无制度。皇太子与诸王同席坐,尊卑无别,是时上下莫之是正,太尉赵喜乃正色,横剑殿阶,扶下诸王,以明尊卑。
《魏略》曰:任城王彰,字子文,武帝子也。太子嗣立,既葬,遣彰之国。始彰自以先王见任有功,冀因此见授用,而闻当随例,意甚不悦,不待遣而去。时以鄢陵瘠薄,使治中牟。及帝受禅,因封为中牟王。是后大驾幸许昌,北州诸使上下,畏其刚严,每过中牟,不敢不速。
又曰:赵王朝,一名良。良本陈妾子,良生而陈氏死,太祖令王夫人养之。良年五岁而太祖疾,因遗令语太子言:“此儿三岁亡母,五岁失父,以累汝。”太子由是亲待,隆於诸弟。良年小,常呼文帝言阿翁,帝言良曰:“我,汝兄耳。”愍甚如是,每为涕泪。
卷一百五十一 皇亲部十七
诸王下
《魏志》曰:邓哀王冲,字苍舒。少聪察岐嶷,生五六岁,智慧所及,有若成人之智。孙权曾致巨象,太祖欲知其斤重,访之群下,咸莫能出其理。冲曰:“置象大舡之上,而刻其水痕所至,称物以载之,则校可知矣。”太祖大悦。时军国多事,用刑严重。太祖马鞍在库,而为鼠所,库吏惧必死,欲面缚首罪,犹惧不免。冲谓曰:“待三日,然後自归。”冲於是以刃穿单衣,如鼠者,谬为失意,貌有愁色。太祖问之,冲对曰:“世俗以为鼠衣者,其主不吉。今单衣见,是以忧戚。”太祖曰:“此妄言耳,无所苦也。”俄而库吏以鞍闻,太祖笑曰:“儿衣在侧尚,况鞍悬柱乎?”一无所问。冲仁爱识达,皆此类也。太祖数对群臣称述,有欲传後意。年十三,病卒,太祖亲为请命。及亡,哀甚。文帝宽慰太祖,太祖曰:“此我之不幸,而汝曹之幸也。”
又曰:中山王衮,建安二十一年,封平乡侯。少好学,年十馀岁能属文。每读书,文学左右常恐以精力为病,数谏止之。然性所乐,不能废也。
又曰:乐陵王茂,性傲狠,少无宠於太祖。及文帝世,又独不王。太和元年,徙封聊城公,其年为王。诏曰:“昔象之为虐至甚,而舜犹侯之有庳。近汉氏淮南、阜陵,皆为乱臣逆子而锡土。有虞建之於上古,文、明帝行之於前代,斯皆敦叙亲亲之厚义也。聊城公茂,少不闲礼教,长不务善道。先帝以为古之立诸侯也,皆命贤者,故姬姓有未必侯者,是以独不王茂。太皇太后数以为言。如闻茂顷来少知悔昔之非。今封茂为聊城王,以慰太皇太后下流下之念。”
又曰:任城威王彰,字子文。少善射御,膂力过人,手格猛兽,不避险阻。数从征伐,志意慷慨。太祖常抑之,曰:“汝不念读书慕圣道,而好乘汗马击剑,此一夫之用,何足贵也!”或谏彰读书,彰谓左右曰:“大丈夫一为卫、霍,将十万骑,驰沙漠,驱戎狄,立功建号耳,何能为博士耶?”
又曰:陈思王植,字子建。年十馀岁,读诵《诗》、《论》及辞赋数十万言,善属文。太祖尝视其文,谓植曰:“汝倩人耳。”植跪曰:“言出为论,下笔成章,顾当面试,奈何倩人?”时邺铜雀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台,使各为赋。植援笔立成,可观,太祖甚异之。性简易,不治威仪,舆马服饰,不尚华丽。每进见难问,应声而对,特见宠爱。
《蜀志》曰:鲁王永,字公初。永憎宦人黄皓,皓既信任用事,构永於後主,稍疏外永,至不得朝见者十馀年。
《吴书》曰:南阳王和,字子孝。被谴之长沙,行过芜湖,有鹊巢于帆樯,故官僚闻之皆忧惨,以为樯非久安之象。或言《鹊巢》之诗有“积行累功,以致爵位”之言,今王至德茂行,当复国,傥神灵以此告寤人意乎!
《吴志》曰:鲁王霸,字子威,和同母弟也。和为太子,霸为鲁王,宠爱崇特,与和无殊。顷之,和、霸不穆之声闻於权耳,权禁断往来,假以精学。
又曰:齐王奋,字子扬。居武昌。权薨,太傅诸葛恪不欲诸王处江滨兵马之地,徙奋於豫章。奋怒,不从命,又数越法度。恪上笺谏曰:“帝王之尊,与天同位,是以家天下,臣父兄。大王宜上惟太伯顺父之志,中念河间献王、东海王强恭敬之节,下当存抑骄恣荒乱以为警戒。”
《晋书》曰:安平献王孚,世祖受禅,为太宰。一门三世,同时十人封王,二人世子。父子位极人臣,子孙咸居大官,出则旌旗节钺,入则貂蝉衮冕,自公族之宠未始有也。享年九十,然而夙夜滋恭,恒有履冰之惧。
又曰:安平王孚,武帝以孚明德属尊,当宣化树教,为群后作则,遂备置官属焉。又以孚内有亲戚,外有交游,惠下之费,而经用不丰,奉绢二千匹。及元会,诏孚舆车上殿,帝於阶迎拜。既坐,帝亲奉觞上寿,如家人礼。帝每拜,孚跪而止之。又给以□母辇、青盖车。孚虽见尊宠,不以为荣,常有忧色。
又曰:安平献王孚,性通和,以贞白自立,未尝有怨於人。陈留殷武有名於海内,尝罹罪谴,孚往省之,遂与同处分食,谈者称焉。
又曰:平原王,字子良,宣帝子。太始元年,封平原王,邑一千三百户。四年,给鼓吹、驸马二匹,使服侍中之服。不治国事,虽有爵禄,若不在身,所得俸秩,皆露积腐烂。齐王□为长沙王所杀,哭之哀,谓左右曰:“宗室转衰,唯此儿最可,而复害之,从今殆矣!”
又曰:文帝崩,齐王攸率礼过哀,上以攸至孝毁甚。二年五月,文明皇太后亲临省攸,攸瘠尘墨,貌不可识,太后留攸慰抚,旬日还中。诏勉攸曰:“若万一加以他疾,将复如何?宜远虑深思,不可专守一意,以陷於不孝。若复不从往言,当遣人监守饮食。”
又曰:武帝子,字仕庆。封长沙王。性果厉,有威断。初入洛,谓成都王曰:“天下,先帝之业,王宜维之。”时齐王□已至,闻义言者皆惮之。
又曰:成都王颖,字章度,武帝子。拜屯骑校尉,加散骑常侍。形状美而神明,少乃不知书。
又曰:梁孝王肜,宣帝子。拜大将军,领西戎校尉。因大会,语王铨曰:“我从兄为尚书令,不能啖大脔。”铨知肜求为尚书令,答曰:“下邳王为令,与天下共嚼啖大脔,故难公在此独嚼。”肜曰:“长安大脔谁耶?”铨答:“卢播是。”肜曰:“是吾家吏,隐忍之耳。”铨曰:“天下皆王家吏,王法可不复行之耶?”
又曰:齐王攸好学不倦,借人书,皆为治护。时迭有水旱,则出租秩,加贱以赈国人,须丰年乃收入本直。太康三年,诏:齐王攸当出方岳,遂抚其国,加都督青州,增封济南郡,备物典策,设轩悬之乐、六佾之舞,赐黄钺朝车乘舆之副。
《晋阳秋》曰:齐王□辅政,士以牛酒郊劳,平原王独赍百钱于怀贺之。
《晋中兴书》曰:谯王丞镇湘州,至武昌,释军备见王敦。敦因宴集,谓丞曰:“大王雅素佳士,非将御才也。”丞曰:“公未尽耳,安知铅刀不能一割!”丞以敦欲测其情,故发此言。敦果谓钱凤曰:“彼不知惧而学壮语,此之不武,何能为。”听丞之镇。
又曰:武陵威王为桓温所收。忠敬王,少子也,被废后。新安王遵初封新宁王,年十二,受拜流涕,哀感左右。将军桓伊尝造遵,遵恕门人曰:“何通桓氏?”门人曰:“桓伊与桓温疏宗,相见无嫌。”遵曰:“我闻人姓木边,便欲杀之,况诸桓乎!”由是少称聪察。及长,辄凡退,无复名望。
《晋百官表》曰:王,古号也,夏、殷、周称王,金玺龟钮,朱绶,五时朝服,远游冠,佩山玄玉。
沈约《宋书》曰:彭城王义康,性好吏职,锐意文案,纠剔是非。凡所陈奏,入无不可,方伯并委义康授用,由是朝野辐辏,势倾天下。义康亦自强不息,无有懈倦。
又曰:南郡王义宣为荆州刺史。白,美须眉,长七尺五寸,腰带十围,多畜嫔媵,後房千馀,尼媪数百,男女四十人。崇饰绮丽,费用殷广。
又曰:江夏王义恭,性嗜不恒,与时移变,自始至终,屡迁第宅。与人游款,意好亦多不终。而奢侈无度,不爱财宝。前废帝狂悖无道,义恭、元景等谋欲废立。永光元年八月,废帝亲率羽林兵於第害之,并其四子,时年五十三。断折义恭支体,分裂肠胃,挑取眼睛,以蜜渍之,谓之为鬼目粽。
又曰:衡阳王义季为荆州刺史。先是临川王义庆在任,巴蜀乱扰,师旅应接,府库空虚。义季躬行节俭,蓄财省用,数年间,还复充实。队主续丰母老家贫,无以充养,遂断不食肉。义季哀其志,给丰每月白米二斛、钱一千,并制丰啖肉。义季素拙书,上听使馀人书启事,唯自署名而已。二十一年,徵为都督南徐兖徐青冀幽六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登舟之日,帷帐器服,诸应随刺史者,悉留之,荆楚以为美谈。
又曰:桂阳王休范进位司空。休范素凡讷,少知解,不为诸兄所齿遇。太宗常指左右人谓王景文曰:“休范人才不及此,以我弟故,生使富贵。释氏愿生王家,良有以也。”
又曰:建平宣简王宏,字休度,文帝第七子也。少而闲素,笃好文籍。太祖宠爱殊常,为立第鸡笼山,尽山水之美。建平国,高他国一阶。
又曰:晋平王休,贪淫,好财色。在荆州列所营财货。以短钱一百赋民,田登,求白米一斛,皆令彻白,若折者,悉简。籴此米升一百。至时又不受米,平米责钱。凡诸求,皆如此。
萧子显《齐书》曰:竟陵王子良,字□英。少尚礼才好士,居不疑之地,倾意宾客,天下才学皆游集焉。
《後魏书》曰:河南王平原拜齐州刺史,善於怀抚,边民归附者千有馀家。时岁频不登,齐民饥馑,平原以私米三千馀斛为粥,以全民命。北州戍卒一千馀人,还者皆给路粮。百姓咸称咏之。州民韩凝之等千馀人诣阙讼之,高祖览而嘉叹。
又曰:任城王澄,字道镜。少好学。文明太后引见,诫励之,顾谓中书令李冲曰:“此儿风神秀发,德音闲婉,当为宗室领袖。”後为中书令,改授尚书。萧颐使庾荜来朝,荜见澄音韵遒雅,风仪秀逸,谓主客郎张彝曰:“往魏任城以武见称,今魏任城乃以文见美也。”
又曰:安定王休,少而聪慧,治断有称。车驾南伐,领大司马。高祖亲行军,遇休以三盗人徇於军,将斩之,有诏赦之。休执曰:“陛下新御六师,跋涉野次,军行始尔,已有奸切,如其不斩,何以息盗,请必行刑,以肃奸匿。”诏曰:“大司马执宪,诚应如是,但因缘会,朕闻王者之体,亦应有非常之泽,虽违军法,可特原之。”休乃奉诏。高祖谓司徒冯诞曰:“大司马严而秉法,诸君不可不慎。”於是六军肃然。
又曰:永昌王健,姿貌魁壮,善弓马,达兵法,所征战常有大功。才艺比陈留桓王,而智略过人。
又曰:临淮王,字文若。少有才学,时誉甚美。侍中崔光见,退而谓人曰:“黑头三公,当此人也。”琅琊王诵,有名人也,见之未尝不心醉忘疲。
又曰:东平王匡,字建扶。性耿介,有气节。高祖器之,谓曰:“叔父必能仪刑社稷,匡辅朕躬,今可改名为匡。”世宗即位,时茹皓始有宠,百寮微惮之。世宗曾於山陵还,诏匡陪乘,又命皓登车。皓褰裳将上,匡谏止,世宗推之令下。当时壮其忠謇。
又曰:广陵王羽,字叔翻。少而聪慧,有断狱之称,领廷尉。高宗幸羽第,与诸弟言曰:“朕昨亲受民讼,始知广陵之明了。”咸阳王禧对曰:“臣年为广陵兄,明为广陵弟。”高祖曰:“我为汝兄,汝为羽昆,汝复何恨。”
又曰:彭城王勰,字产和。少而岐嶷,姿性不群。勰生而母潘氏卒。及有所知,启求追服,文明太后不许,乃毁瘠三年,不参吉庆。高祖大奇之。敏而耽学,不舍昼夜,博综经史,雅好属文。从征沔北,破新野、南阳。高祖令勰为露布,勰辞曰:“臣闻露布者,布於四海,露之耳目,必须威示天下。以臣小才,岂是大用。”高祖曰:“但可为之。”及就,尤类帝文,有不见者,咸谓御笔。高祖曰:“汝所为者,人谓吾制,非兄则弟,谁能辩之。”
《北史》《齐书》曰:安德王延宗,文襄第五子。母陈氏,广宁王伎也。延宗幼为文宣所养,年十二,犹骑置腹上,令溺已齐中。抱之曰:“可怜,止有此一个。”问欲作何王,对曰:“欲冲天王。”文宣问杨,曰:“天下无此郡名,愿使安於德。”於是封安德焉。
《隋书》曰:杨雄,高祖族子也。初封清漳王。仁寿初,高祖曰:“清漳之名,未允声望。”命职方进地图,上指安德郡以示群臣曰:“此号足为名德相称。”於是改封安德王。
《唐书》曰:纪王慎为贝州刺史。慎少好学,长於文吏,皇族中与齐王贞齐名,时人号为纪、越。
贾谊《书》曰:高皇帝分天下以封有功之臣,反者如胃毛而起,高皇帝以为不可,是故去不义诸侯,空其国,择良日,立诸子洛阳上东门之外,诸子毕王而天下乃安。
蔡邕《独断》曰:汉制皇子封为王,其实诸侯也。周末诸侯,或称王故以王号加之,总名诸侯,法律家皆曰列侯。天子大社,以五色土为坛。皇子封为王者,受天子太社之土,以所封之方色,东方受青,南方受赤,他以其方色。藉以白茅,归国以立社稷,谓之茅土。
王妃
《史记》曰:赵王友以诸吕女为后,弗爱,爱他姬。诸吕女妒怒,谗之太后,诬以罪。太后怒,以故召赵王。赵王至,置邸,不见,命卫士围收之,弗与食。赵王饿,乃歌曰:“诸吕用事兮刘氏危,迫胁王侯兮强授我妃。我妃既妒兮诬我以恶,谗女乱国兮上曾不寤。”
《续汉书》曰:乐安陈夫人,孝质皇帝母也。家本魏郡,少以伎入孝王家,得幸,生质帝。梁冀欲专国权,令帝母不得至京都。又帝短祚,是以外家无他宠。帝拜夫人为王妃。
范晔《後汉书》曰:董卓置弘农王於阁上,使郎中令李儒进鸩。王乃与妻唐姬及宫人别,坐者皆欷。王谓姬曰:“卿王者妃,势不复为吏民妻。自爱,从此长辞!”遂饮药而死,时年十八。唐姬,颍川人也。王薨,归乡里。父欲嫁之,姬誓不许。及李亻破长安,遣兵抄关东,略得姬。亻因欲妻之,不听,而终不自名。尚书贾诩知之,以状白献帝。帝闻感怆,乃下诏迎姬,置园中,使侍中持节拜为弘农王妃。
《魏志》曰:中山恭王衮得病,诏遣太医视疾。又遣太妃、沛王林并就省疾。
又曰:彭城王据,建安十六年,封范阳侯。以环太妃彭城人,徙封彭城。
《吴志》曰:吴主孙权谢夫人,会稽山阴人也。父。权聘以为妃,爱幸有宠。後权纳姑孙徐氏,欲令谢下之,不肯,由是失志,早卒。
又曰:吴王孙权徐夫人,吴郡富春人也。祖父真,与权父坚相亲,坚以妹妻真,生琨。琨生夫人,初同郡陆尚。尚卒,权为讨虏将军在吴,娉以为妃,后母养子登。後权迁移,以夫人妒忌,废处吴。积十余年,寻卒。
臧荣绪《晋书》:贾充前妻李氏生二女荃、。禁锢解,荃等屡请充迎其母,而父不判。充当镇关中,屯军城西,为供帐,受百官饯。荃、遂突出於坐中,叩头流血,诉充并陈说群客以母应还之意。荃是齐献王之妃,众宾皆惊起散出。充甚愧愕。
《晋中兴书》曰:海西李皇后庾氏,字道怜,司空冰女也。初为海西王妃,海西即位,拜为皇后。泰和元年,崩,葬敬平陵。海西公夫人无子。
又曰:简文皇后王氏,字兰姬。后以冠族,太宗纳焉。初为会稽王妃,生子道生,为世子。并失太宗意,后及道生俱被幽废,以忧薨。烈宗践祚,追尊曰顺皇后。
又曰:中宗母太妃夏侯氏,字光姬,一字铜。太妃为恭王妃,生中宗。王薨,中宗嗣立,称王太妃。永嘉元年,薨,还葬琅琊。
又曰:元敬皇后虞氏,字孟母,济阳外黄人。中宗之为王,纳后为妃。永嘉六年,薨。
又曰:康献皇后褚氏,字蒜,大傅裒之女也。后以名家,入为琅琊王妃。生孝穆皇帝。
萧子显《齐书》曰:隋郡王子隆,字□兴。娶尚书令王俭女为妃。上以子隆能属文,谓俭曰:“我家东阿重出,实为皇家蕃屏。”
《後魏书》曰:元匡为太宗正卿、河南邑中正,奏“亲王及始蕃、二王蕃妻悉有妃号,而三蕃已下皆谓妻,上不得同为妃名,而下不如五品已上有命妇之号,窃以为疑。”诏曰:“夫贵於朝,妻荣於室,妇人无定,升降从夫。三蕃既启王封,妃名亦同等。妻者,齐也,理於纪齐,可从妃例。”自是三蕃王妻名号始定。
又曰:阳平王显,诏曰:“显所生亲李,诞育懿胤,仪形蕃国,母缘子贵,义著《春秋》。可授阳平王太妃,以申典例。”
卷一百五十二 皇亲部十八
公主上
《易□泰卦》曰:帝乙归妹,以祉元吉。(妇人谓嫁曰归。泰者,阴阳交泰之时,女随尊位履中。居顺,帝乙归妹,诚合斯义。)
《尚书□尧典》曰:降二女于妫,嫔于虞。注云:降,下也。嫔,妇也。(《楚辞》曰:帝子降兮北渚,目渺渺兮愁予。王逸注曰:帝子,尧子也。)
《毛诗》曰:《何彼矣》,美王姬也。虽则王姬亦下嫁於诸侯,车服不系于其夫下。王后一等,犹执妇道,以成肃雍之德也。“何彼矣?棠棣之华。曷不肃?王姬之车。何彼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
《春秋左传》曰:襄二十五年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阏父,舜之後,当周之兴,阏父为武王陶正。)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後也,(舜,圣,故谓之神明。)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庸,用也。元女,武王之长女。胡公,阏父之子满也。)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周得天下,封夏、殷二王,後又封舜後,谓之恪,并二王,後为三国。其礼转降,示敬而巳,故曰三恪。)
又《庄元年》曰:单伯送王姬,(王将嫁女于齐,命鲁为主,故单伯送天子嫁女于诸侯,使同姓诸侯主之。不亲昏,尊卑不敌。)筑王姬之馆于外。
《公羊传》曰:天子嫁女於诸侯,天子至尊,不自主婚,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
《史记》曰:婺女,天孙也。
又曰:公叔相魏,尚魏公主,而害吴起。公叔之仆曰:“起易去也。”魏相曰:“奈何?”其仆曰:“吴起为人节廉而自喜名也。君因先与武侯言曰:夫吴起贤人也,而侯之国小,又与强秦壤界,窃恐吴起之无留心也。侯即曰:奈何!因谓侯曰:恐试延以公主,起有留心则必受,无留心则必辞侯,以此卜之。君因召吴起而与归,即令公主怒而轻君。起见公主之轻君也,则必辞。”于是吴起见公主之贱魏相,果辞魏武侯。魏武侯疑之而不信也。
又曰:李斯长男由为三川守。诸男皆尚秦公主,诸女悉嫁诸公子。由告归咸阳,斯置酒于家,百官长皆前为寿,门庭车骑以千数。
《汉书》曰:单于兵强,数苦北边。上问娄敬,敬曰:“陛下诚能以嫡公主妻单于,厚奉遗之,彼知汉女送厚,蛮夷必慕,以为阏氏,生子必为太子。岂闻外孙与大父抗礼哉?”
又曰:周勃下廷尉,吏侵辱之。勃以千金与狱吏,狱吏乃书牍背示之曰:“以公主为证。”公主,孝文女也,勃子胜尚之,故狱吏教引为证。
又曰:宣平侯张敖尚惠帝姊鲁元公主,有女。惠帝即位,吕太后欲为重亲,以公主女配帝。
又曰:孝武卫皇后,字子夫。为平阳主讴者。武帝即位,数年无子。过平阳主,既饮,讴者进,帝独说子夫。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轩中,得幸。还坐甚忻,赐平阳主金千斤。子夫上车,主附其背曰:“行矣!强饭勉之。即贵,愿无相忘。”
又曰:乌孙以马千匹娉女汉。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细君为公主以妻焉。赐乘舆服御物,为备官属、侍御数百人,赠送甚盛。乌孙昆莫以为右夫人。公主至其国,自治宫室。昆莫年老,言语不通,公主悲愁,自为作歌。天子闻而怜之,遣使持帷帐锦绣给遗焉。
又曰:林虑公主子昭平君尚武帝女夷安公主。林虑病困,以金千斤、钱千万为昭平君豫赎死罪,帝许之。林虑公主卒,昭平日骄,醉杀主傅母,系狱。廷尉上请,左右为言:“前入赎,陛下许之。”帝曰:“吾弟老,有是一子,死以嘱我。”故於是为之垂涕良久,曰:“法令,先帝所造,因弟故而诬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高庙乎!”遂可其奏。
又曰:昭帝始立,年八岁,帝长姊鄂邑盖长公主居禁中共养帝。盖公主私通客河间丁外人。上与大将军闻之,不绝主欢,有诏外人侍长公主。
又曰:初,帝姑馆陶公主号窦大主,堂邑侯陈午尚之。午死,主寡居,年五十馀矣。董偃始与母以卖珠为事,年十三,随母出入主家。左右言其姣好,召见曰:“吾为母养之。”因留第中,教书计相马御射,颇读传记。至年十八冠,出则执辔,入则侍内。为人温柔爱人,以故诸公接之,名称城中,号曰董君。
又曰:梁王以至亲故,得自置相、二千石,出入游戏,僭於天子。天子闻之,心不善。太后知帝弗善,乃怒梁使者,弗见,按责王所为。梁使见太长公主(如淳曰:景帝姊也。)而泣曰:“何梁王为人子之孝,为人臣之忠,太后曾不省也。”长公主具以告太后,太后喜,为帝言之,帝心乃解。
又曰:乌孙公主遣女来,至京师学鼓琴。汉遣侍郎乐奉送主女过龟兹。龟兹前遣人至乌孙求公主女未还,会女过龟兹,龟兹王留不遣,复使使报公主。公主许之。後公主上书,愿令女北宗室入朝。龟兹王降宾亦爱其夫人,上书言得尚汉外孙为昆弟,愿与公主女俱入朝。後数求朝贺,乐汉衣服制度。归其国,治宫室,作徼道周卫,出入传呼如汉家仪。外国胡人皆曰:“驴非驴,马非马。”若龟兹王所谓骡也。
又曰:薛宣封为侯时,妻死,而敬武马公主寡居,上令宣尚焉。及宣免归故郡,公主留京师。後宣卒,公主上书,愿还宣葬延陵,奏可。其子况私从敦煌归长安,会赦,因留与主私乱。
《後汉书》曰:汉制,皇女皆封县公主,仪服同列侯。其尊崇者,加号长公主,仪服同蕃王。诸王女皆封县、亭公主,仪服同乡、亭侯。肃宗唯特封东平宪王苍、琅琊孝王京女为县公主。其後安帝、桓帝妹亦封长公主,同之皇女。皇女封公主者,所生之子袭母封为列侯,皆传国于後。乡、亭之封则不传袭。
又曰:光武姊湖阳公主新寡,帝与共论朝臣,微观其意。主曰:“宋公威仪德器,群臣莫及。”帝曰:“方且图之。”後宋弘被引见,帝令主坐屏风後,因谓弘曰:“彦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闻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顾主曰:“事不谐矣。”
又曰:董宣为洛阳令,时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而以奴骖乘,宣於夏门候之,乃驻车叩马,以刀画地,大言数主之失,叱奴下车,因杖杀之。主即还宫诉帝,帝大怒,诏宣,欲棰杀之。宣叩头曰:“愿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圣德中兴,而纵奴杀良民,将何以治天下乎?臣不须棰,请得自杀。”即以头击楹,血被面。帝令小黄门持之,使宣叩头谢主,宣不从。帝强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主曰:“文叔为白衣时,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与白衣同。”
又曰:邓晨初娶世祖姊元。及汉兵起,晨将宾客会棘阳,兵败。世祖即位,封晨房子侯。帝又感悼姊没於乱兵,追封谥元为新野节义长公主,立庙于县西。封晨长子为吴房侯,以奉公主之祀。
又曰:窦宪,字伯度。女弟立为皇后。宪恃宫掖声势,遂以贱直请夺沁水公主园田,主逼畏,不敢计。後肃宗驾出过园,指以问宪,宪喑呜不能对。
又曰:班始尚清河孝王女阴城公主,顺帝之姑,贵骄淫乱,与所嬖人居帷中,召始入,使伏床下,始积怒。永建五年,遂拔刀杀主。帝大怒,腰斩始,同产皆弃市。
又曰:窦融长子穆尚内黄公主。穆子勋,尚东海恭王强女比阳公主。友子固,亦尚世祖女涅阳公主。窦氏一公,两侯三主,亲戚、功臣中莫与为比。
又曰:皇女义王,建武十五年封舞阳公主,延陵乡侯太仆梁松。(舞阳县属颍川郡。松,梁统之子。其传云:尚光武女舞阳公主。又邓训传,舞阴公主子梁扈有罪,与交通,此云舞阳,误。)松坐诽谤诛。
又曰:皇女中礼,十五年封涅阳公主,显亲侯大鸿胪窦固,(涅阳属南阳郡。显亲县属汉阳郡。固,窦融子。)肃宗尊为长公主。
皇女红夫,十五年封馆陶公主,驸马都尉韩光。光坐与淮阳王延谋反诛。
又曰:馆陶公主为子求郎。明帝不许,而赐钱千万,谓群臣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有非其人,则民受其殃。是以难之也。”
又曰:明帝永平二年,少府阴就子丰杀妻郦邑公主,就坐自杀。
《续汉书》曰:印玺绶,王公玉匣银缕,夫人、贵人、长公主铜缕。
谢承《後汉书》曰:杨乔为尚书,容仪伟丽,数上书言政事。桓帝爱其才貌,诏妻以公主。乔固让,不听,遂闭口,不食,七日而死。
《魏志》曰:明帝爱女淑薨,追封谥淑为平原公主,为之立庙。
《魏略》曰:初,东阿王植未到关,自念有过,宜当谢帝。乃留其从官着关东,将两三人微行,见清河公主,欲因主以谢。而关吏以闻,帝使人逆之,不得。太后以为自杀也,对帝泣下。
《魏末传》曰:何晏妇金乡公主,即晏同母妹。公主贤明,谓其母沛王太妃曰:“晏为恶日甚,将不保身。”母笑曰:“汝得无妒晏耶!”俄而晏死,有一男,年五六岁,宣王遣人录之。晏妇藏其子王宫中,向使者搏颊,乞之,使者具以白宣王。宣王亦闻晏妇有先见之言,心常嘉之,且为沛王故,特原不杀。
《吴志》曰:朱据,字子范,吴郡人。有姿貌。乃尚公主,拜左将军,封□阳侯。谦虚接士,轻财好施。
《晋书》曰:王济,字武子。少知名,尚武帝妹常山公主。公主妒忌,两目失明,终无子。
又曰:武帝敕卫第四子宣尚繁昌公主,自以诸生之故胄,婚对微素,抗表固辞,不许。
又曰:孙秀子会,年二十为射声校尉。尚帝女河东公主。公主母丧未期,便纳娉礼。会形貌短陋,奴仆之下者,初时与富室儿於城西贩马。百姓忽闻其尚主,莫不骇愕。
又曰:桓温尚南康公主。温与庾翼友善,恒相期以宁济之事。翼尝荐温於明帝,曰:“桓温少有雄略,愿陛下勿以常婿畜之,宜委以方郡之任,托其弘济艰难。”翼卒,以温为都督荆梁四州军事。
又曰:武帝为晋陵主求婚,王曰:“谢混虽不及刘真长,不减王子敬。”帝曰:“如此便足。”会帝崩,袁松欲以女妻之,曰:“卿莫近禁脔。”
臧荣绪《晋书》曰:贾后二女,宣华,女彦。封宣华弘农郡公主。女彦年八岁,聪明岐嶷,便能书学,讽诵《诗》、《论》。病困,贾后欲议封,女彦语后曰:“我尚小,未及成人,礼不用公主。”及薨,谥哀献皇女,以长公主礼送葬。
又曰:孝怀詹事裴绍息猷尚荥阳长公主。绍字承伯,秀从兄子。猷不愿婚,闻诏在中书,即娉温峤妹。中丞傅宣奏猷大不敬。
又曰:帝之姑、姊、妹皆为长公主,加绿绶。
《晋中兴书》曰:王敦,字处仲。尚武帝女襄城公主。天下大乱,敦将还台,悉以主嫁时侍婢百馀人配给将士,金宝一时弃捐。
又曰:临海公主,惠帝第四女,羊皇后所生。初封清河公主,未出,值永嘉乱,传卖长城民钱温。温以送女,女遇主甚酷。主自告吴兴太守周礼以闻,於是杀温。及女谯国曹统。
又曰:南康宣公主兴男,明帝长女,庾后所生。初封遂安县主,桓温。
又曰:新安愍公主道福,简文第三女,徐淑媛所生。桓济,重王献之。
《晋赞》曰:初,卫子宣尚世祖女繁昌公主,宣遇黄门不厚,致有谗构。杨骏欲专朝政,讽内外夺宣公主,由此去位。上玄诸妃主议,问主:“宣待汝薄,今欲离,汝意云何?”主素讷,不能自申,但泣,泣是不欲离。诸主因言:“泣是妇人重於再出,故泣耳。”於是遂离。与姑妹书称故新妇。
《宋书》曰:公主纳徵,虎、豹皮各一。
又曰:王偃,字子游。母晋孝武帝女弟鄱阳公主,宋受禅,封永成君。尚宋武帝第二女吴兴长公主讳荣男。常倮偃,缚诸庭树,时天夜雪,噤冻久之,偃兄恢排阁诟主,乃免。偃谦虚恭谨,不以世事关怀。位右光禄大夫,赠开府仪同三司。子藻,位东阳太守。尚文帝第六女临川长公主讳英媛。公主性妒,而藻别爱左右人吴崇祖。景和中,主谗之於废帝,藻下狱死,主与王氏离婚。
又曰:何尚武帝少女豫章康长公主讳次男。公主先徐乔,美容色,聪敏有智数,太祖世,礼待特隆。豪竞於时,与平昌孟灵休、东海何勖等,并以舆马相尚。公主与情爱隆密,何氏疏戚,莫不沾被恩纪。
又曰:赵倩尚文帝第四女海盐公主。甚爱重,倩尝因言戏以手击主,事上闻文帝,离婚。
又曰:褚湛之,字休玄,秀之子也。尚宋武第七女治安公主,拜驸马都尉、著作佐郎。公主薨,复尚武帝第五女吴郡宣公主。诸尚主者,并因世胄,不必皆有才能。湛之谨实有意,故为文帝所知,历显位。
卷一百五十三 皇亲部十九
公主中
沈约《宋书》曰:山阴公主淫恣过度,谓帝曰:“妾与陛下男女虽异,俱托体先帝,陛下六宫百数,而妾唯一驸马,事不均平乃如此。”帝为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进爵会稽郡长公主,秩同郡王,食汤沐邑二千户,给鼓吹一部,加班剑二十人。帝每出,主与朝臣常共陪辇。主以吏部褚渊美貌,就帝请以自侍,帝许之。渊侍主十日,备见逼迫,誓死不回,遂得免也。
又曰:徐达之尚武帝长女会稽宣公主,为彭城、沛二郡太守。子湛之,字孝源。幼孤,为武帝所爱,常与江夏王义恭寝食不离帝侧。永初三年,诏以“公主一门嫡长,湛之致节之胤,封枝江县侯。”数岁,与弟淳之共车行,牛奔车坏,左右人驰来赴之。湛之先令取弟,众咸叹其幼而有识。及长,颇涉文义。事祖父母及母,以孝闻。元嘉中,为黄门侍郎。祖母年老,辞其朝直,不拜。後拜秘书监。会稽公主身居长嫡,为文帝所礼,家事大小,必谘而後行。西征谢晦,使公主留止台内,总摄六宫。每不得意,辄号哭,上甚惮之。初,武帝微时,贫陋过甚,常往新洲伐荻,有衲布衣袄等,皆是敬皇后手自作,武帝既贵,以此衣付公主,曰:“後世若有骄奢不节者,可以此衣示之。”湛之为大将军彭城王义康所爱,与刘湛之等颇相附。及刘湛之得罪,事连湛之,文帝大怒,将致大辟。湛之忧惧无计,以告公主。公主即日入宫,及见文帝,因号哭下床,不复施臣妾之礼,以锦囊盛武帝纳衣,掷地以示上曰:“汝家本贫贱,此是我母为汝父作此衲衣,今日有长女顿饱食,便残害我儿子!”上亦号哭,湛之由此得全。
又曰:王僧绰幼有大成之度,众便以国器许之。好学,练悉朝典。年十三,父昙首卒,文帝引见,拜便流涕哽咽,上亦悲不自胜。袭封豫宁县侯,尚文帝东阳献公主。初为江夏王义恭司徒参军,累迁尚书吏部郎,参掌大选,宏识流品,任举,咸尽其分。
又曰:宋世诸公主,莫不严妒,明帝每疾之。湖熟令袁忄舀妻以妒赐死,使近臣虞通之撰《妒妇记》。光禄大夫江湛孙尚孝武帝女,上乃使人为作表让婚,曰:“伏承诏旨,当以临海公主降嫔。臣寒门悴族,人凡质陋,闾阎有对,本隔天姻。如臣素流,家贫业寡,年近将冠,皆已有室,荆钗布裙,足得成礼。自晋氏已来,配尚公主者,虽累经美胄,亟有名才,至如王敦慑气,桓温敛威,真长佯愚以固辞,子敬炙足以求免,王偃无仲都之质,而裸雪於北阶,何阙龙工之姿,而谄投於深井,谢庄迨自害於朦叟,殷冲几不免於强□。制勒甚於仆隶,防闲过於婢妾。行来出入,人理之常,当待宾客,朋从之意。而令扫辙息驾,无窥门之期;废筵抽席,绝接对之理。非唯交友离异,仍乃兄弟疏阔。姆尔争媚,相劝以严,妮媪竞前,相谄以急。其间又有应答问讯,卜筮师母,乃至残饮馀食,诘辩与谁,衣被故弊,必责头领。或进不获前,或入不听出。不入则嫌於欲疏,求出则疑有别意,召必以三晡为期,遣必以日出为限,夕不见晚魄,朝不识曙星。至於夜步月而弄琴,昼拱袂而披卷,一生之内,与此长乖。又声影才闻,则少婢奔迸,裾袂向席,则丑老丛来。左右整刷,以疑宠见嫌;宾客未冠,以少容致斥。如臣门分,代荷殊荣,足定家声,便预提拂,清官美宦,或由才升,一叨婚戚,咸成恩假。是以仰冒非宜,披露丹质。非唯上陈一己,规全身之愿;实乃广申诸门受患之切。伏愿天慈照察,特赐蠲停。若恩制颁降,披请不申,便当刑肤剪,投山窜海。”帝以此表遍示诸主,以讽切之,并为戏笑。
《梁书》曰:武帝诸女,临安、安吉、长城三主并有文才,而安吉最得令称。
又曰:王琳,字孝璋。位司徒左长史。琳齐代娶梁武帝妹义兴昭长公主,有子九人,并知名。长子铨,字公衡。美风仪,善占吐,尚武帝女永嘉公主,拜附马都尉。铨虽学业不及弟锡,而孝行齐焉。时人以为锡、铨二王,可谓玉昆金季。母长公主疾,铨形貌瘠贬,人不复识。及居丧,哭泣无常,因得气疾。位侍中丹阳尹,卒於卫尉卿。
又曰:柳偃,字彦游。年十二,梁武帝引见,诏问:“读何书?”对曰:“《尚书》。”又问:“有何美句?”对曰:“德唯善政,政在养民。”众咸异之。诏尚武帝女长城公主,拜驸马都尉。
又:谢览,字景涤。尚齐钱塘公主,拜驸马都尉。武帝平建业,朝士皆拜,览时二十馀,为太子舍人,长揖而已。意气雅,视瞻聪明,武帝目送良久,谓徐勉曰:“觉此生芳兰竟体,想谢庄正当如此。”自此乃被赏味。
又曰:谢眺及殷睿素与梁武以文章相得。帝以大女永兴公主睿子钧,第二女永世公主眺子谟。及帝为雍州,二女并暂随母向州。及帝即位,二公主始随内还。武帝意薄谟,又以门单,欲更张弘策子,弘策卒,又以与王志子。而谟不堪叹恨,为书状如诗赠公主。公主以呈帝,甚加矜叹,而妇终不得还。寻用谟为信安县,稍迁王府谘议。
又曰:殷睿子钧尚武帝永兴公主。自宋、齐已来,公主多骄淫无行,永兴公主加以险虐。钧形貌短小,为公主所憎,每被召入,先满壁为殷睿字,钧辄流涕以出,主命婢束而反之。钧不胜怒而言於帝,帝以犀如意击主,碎於背,然犹恨钧。
又曰:张缵,字伯绪。缵年十一,尚武帝第四女富阳公主,拜驸马都尉,封利豪亭侯。召补国子生。起家秘书郎,时年十七,身长七尺四寸,眉目疏朗,神采爽发。武帝异之,尝曰:“张壮武云,後八世有逮吾者,其此子乎!”
《後魏书》曰:金根车,公主封君皆乘之,但有而已。
又曰:太祖尝引崔玄伯讲论《汉书》,至娄敬说高祖欲以鲁元公主妻匈奴,善之,嗟叹良久。是以诸公主皆降於宾附之国。
又曰:陆昕之风望端雅,尚常山公主,拜附马都尉。公主奉姑,有孝称。初与穆氏琅琊长公主兹并为女侍中,又性不妒忌,以昕之无子,为纳妾媵,而皆育女。公主有三女,无男,以昕之从兄希道第四子彰为嗣。
又曰:萧宝寅尚南阳长公主,赐帛一千匹,并给礼具。公主有妇德,事宝寅尽肃雍之礼,好合虽积年,而敬事不替。宝寅每入室,公主必立以待之,相遇如宾,自非太妃疾笃,未曾归休。宝寅器性温顺,自处以礼,奉敬公主,内外谐穆。清河王怿亲而重之。
又曰:冯穆尚顺阳公主。宋翻为河阴令。公主家奴为劫,摄而不送。翻将兵围主宅,执主婿冯穆,步驱向县。时正炎暑,立之日中,流汗沾地。
又曰:陈留公主寡居,泰州刺史张彝意愿尚主,主亦许之。仆射高肇亦望尚主,主意不可。肇怒,谮彝於世宗。停废数年。
又曰:高道穆为御史中尉。庄帝姊寿阳公主犯行清路,执赤棒卒呵之不止,穆令棒破其车。公主深以为恨,泣以诉帝。帝谓主曰:“高中尉清贞之人,彼所行者,公事,岂可以私责之!”
又曰:宿石,元明帝时拜中垒将军,尝从猎,帝亲欲射虎,石扣马谏,引帝上高原上。後虎腾跃杀人。诏:石为忠臣,切谏,免虎之害。赐马一匹,尚上谷公主,拜驸马都尉。
又曰:刘昶尚武邑公主,主薨,更尚建兴公主,又尚平阳长公主。及昶终,与三公主同茔异穴。
又曰:刘辉,字重冒。正始初,尚兰陵长公主,世宗第三姊也。公主颇严妒,辉尝私幸主侍婢,有身,主笞杀之,割其孕子,节解以草装,实婢腹,裸以示辉。辉遂忿憾,疏公主。公主姊因入听讲,言其故灵太后。太后初敕清河王怿穷其事,怿与高阳王雍、广平王怀奏其不知之状,无可为夫妇之礼,请离婚,削除封位。太后从之。
又曰:嵇拔世为讫奚部帅,其父根,皇始初率众归魏太祖,嘉之。拔尚华阴公主,生子敬。元绍之逆也,公主有功,超授敬大司马,封长乐王。
又《蠕蠕》曰:太昌元年六月,阿那环遣使朝贡,并为长子请尚公主。孝武诏以范阳王诲之长女琅琊公主许之,未及成婚,帝入关东、西魏竞结阿那环为婚好,西魏文帝乃以孝武时舍人元翌子女称为化政公主,妻那环兄弟塔寒。
又曰:阿那环遣使朝贡,复因求婚。诏发常山王骘乐安公主许之,改封为兰陵郡长公主。阿那环奉马千匹以为娉礼,请迎公主。诏兼宗正卿元寿、兼太常卿孟韶等送公主。自晋阳北迈,资用器物,咸出丰渥。阿那环遣迎公主於新城之南。
《陈书》:沈君理美风仪,博涉,有识览。陈武帝镇南徐州,深见器重,命尚会稽长公主。及帝受禅,拜驸马都尉,封永定亭侯。出为吴郡太守。时兵革未宁,百姓荒弊。君理总集士卒,修饬器械,深以理见称。
又曰:蔡凝,字子君。美容止。及长,博学,有文辞,尤工草隶。累迁太子中舍人。以名家子选尚信义公主,拜驸马都尉、中书侍郎,迁晋陵太守。及将之郡,更令左右修中书廨宇,谓宾友曰:“庶来者无劳。”寻授吏部侍郎。凝年位未高,而才地为时所重,常端坐西斋,自非素贵名流,罕所交接,趋时者多讥焉。宣帝常谓凝曰:“我欲用义兴主婿钱肃为黄门郎,卿意何如?”凝正色曰:“帝戚恩由圣旨,则无所复问。若格以佥议,黄散之职,故须人门兼美。”帝默然而止。肃闻而不平,义兴公主日谮之。寻免官,迁交。
《後周书》:尉迟侯兜,性弘裕,有鉴识,尚太祖姊昌乐大长公主,生迥。及侯兜病且卒,呼二子,抚其首曰:“汝等并有贵相,但恨吾不见尔,各宜勉之。”
《隋书》曰:文帝时,兰陵公主寡,上为求夫,选亲卫柳述及萧等以示相者孙鼎。鼎曰:“当封侯,而无贵妻之相;述亦通显,而守位不终。”上曰:“位由我耳。”遂以主降述。
又曰:兰陵公主,字阿五,高祖第五女也。美姿仪,性婉顺,好读书,高祖於诸女中特所锺爱。初嫁仪同王奉孝,卒,河东柳述,时年十八。诸姊并骄踞,主独折节遵於妇道,事舅姑甚谨,遇有疾病,必亲奉汤药。高祖闻之大悦。由是述渐见宠遇。初,晋王广欲以主配其妃弟萧,高祖初许之,后遂适述,晋王因不悦。及述用事,弥恶之。高祖既崩,述徙岭表。炀帝令主离绝,将改嫁之。公主以死自誓,不复朝谒,上表请免主号,与述同徙。帝大怒曰:“天下岂无男子,欲与述同徙耶?”主曰:“先帝以妾於柳家,今有罪,妾当从坐,不愿陛下屈法申恩,”帝不从,主忧而卒。
又曰:南阳公主,炀帝长女也。美风仪,有志节,造次必以礼。年十四,嫁许国公宇文述子士及,以谨肃闻。及述病且卒,主亲调饮食,手自奉上,世以此称之。及宇文化及逆弑,主随至聊城,而化及为窦建德所败,士及自济北西归大唐。时隋代衣冠并在其所,建德引见之,莫不惶惧失常,唯主神色自若。建德与语,主自陈国破家亡,不能报怨雪耻,泪下盈襟,声辞不辍,情理切至。建德及观听者莫不为之动容陨涕,咸肃然敬异焉。及建德诛化及,时主有一子,名禅师,年且十岁。建德遣武贲郎将於士澄谓主曰:“宇文化及躬行弑逆,人神所不容。今将族灭其家,公主之子,法当从坐,若不能割爱,亦听留之。”主泣曰:“武贲既是隋室贵臣,此事何须见问!”建德竟杀之。主寻请建德削为尼。(士及,右卫将军述之子也。以父勋封新城县公。隋文帝常引入卧内与语,奇之,令尚炀帝女南阳公主。)
卷一百五十四 皇亲部二十
公主下
《唐书》:窦抗,母隋文帝万安公主。抗在隋以帝甥甚见崇宠。文帝幸其第,命抗及公主酣宴,如家人之礼也。
又曰:隋炀帝至雁门,为突厥所围,萧进谋曰:“臣闻始毕托校猎至此,义成公主初不知其有违背之心。且在蕃夷俗,可贺敦知兵马事。昔汉高祖解平城围,乃是阏氏之力。况义成以帝女为妻,必恃大国之援。若发一单使以告义成,假使无益,事亦无损。”炀帝从之,发使诣可贺敦谕旨。俄而突厥解围而去,於後获其谍人,云:义成公主遣使告急於始毕,称北方有警,由是突厥解围,盖义成公主之助也。
又曰:凡公主封,有以国名者,息阝国、代国、霍国是也;有以郡名者,平阳、宣阳、东阳是也;有以美名者,太平、乐安、长宁是也。唯玄宗之女,皆以美名名之。
又曰:高祖平阳公主起义兵。公主於县庄散家资,招引山中亡命,得数百人,以应高祖。略地至、武功、始平,皆下间之。每申明法令,禁兵士无得侵掠,故远近奔赴者甚众,得兵七万人。公主遣使以闻,使者至,高祖大悦。及义军渡河,公主引精兵万馀与太宗会於渭北,与其驸马柴绍各置幕府,营中号为娘子军。京城平,封为平阳公主,以独有功,每赏赐异於他主。及薨,谥曰昭。
又曰:窦诞,窦抗第三子也。尚高祖女襄阳公主。窦氏自武德至今,再为外戚,尚主者八人,女为王妃六人,唐世贵盛,莫与为比。
又曰:房玄龄之子遗爱,尚高阳公主。玄龄病,上表谏征辽。太宗见表,谓玄龄子妇高阳公主曰:“此人危忄如此,尚能忧我国家。”
又曰:房遗爱尚太宗女高阳公主,拜驸马都尉。初,主有宠於太宗,遗爱既骄恣,谋黜遗直而夺其封爵。水徽中,诬告遗直无礼於己。高宗令长孙无忌鞫其事,因得公主与遗爱谋反之状。遗爱伏诛,公主赐自尽。
又曰:杜如晦之子荷,以功臣子尚城阳公主,赐爵襄阳郡公,授尚乘奉御。贞观中,与太子承乾谋反,坐斩。
又曰:高士廉子以履行尚太宗女东阳公主,拜驸马都尉。遭父艰,居丧以孝闻。太宗手诏敦谕曰:“古人立孝,毁不灭身。闻卿绝粒,殊乖大礼,幸抑摧裂之情,割伤生之累。”俄起为卫尉卿。
又曰:萧子锐,尚太宗襄城公主。公主雅有礼度,太宗每令诸公主,凡厥所为,皆视其楷则。又令所司别为营第,公主辞曰:“妇人事舅姑如事父母,若居处不同,则定省多阙。”再三固让,乃止。
又曰:王子敬直,尚南平公主。礼有妇见舅姑之仪,自近代公主出降,此礼皆废。曰:“今主上钦明,动循法制。吾受公主谒见,岂为身荣,所以成国家之美耳。”遂与其妻就位而坐,令公主亲执笄,行盥馈之道,礼成而退。是後公主下降有舅姑者,皆备妇礼,自始也。
又曰:贞观中,长乐公主出降,太宗以皇后所生,敕有司资送倍於永嘉长公主。秘书监魏徵谏曰:“不可。昔汉明帝欲封其子,云我子岂得与先帝子等,可半楚淮阳。前史以为美谈。天子姊妹为长公主,天子之女为公主,既加长字,即是有所尊崇。或可情有浅深,无容礼有逾越。”上然其言。
又曰:太平公主,高宗少女。以则天所生,特承恩宠。初,永隆年降驸马薛绍。绍,垂拱中被诬告与诸王连谋诛死,则天乃杀武攸暨之妻以配主焉。公主丰硕,方额广颐,多权略,则天以为类己,每预谋议。神龙年,诛张易之有谋,进号镇国太平公主,赏赐不可胜纪。二年,置公主府。时中宗韦后、上宫昭容用事,皆以为智谋不及公主,甚惮之。公主日益豪横。唐隆元年,玄宗清内难,公主又预其谋,令男崇简从之,与玄宗尊立睿宗。公主频著大勋,益尊重,加实封五千户,通前一万户。每入奏事,坐语移日,所言皆听,军国大政,事必参决。如不朝谒,即宰臣就第,议其可否。公主由是骄恣,田园遍於近甸,贷殖流於江淮。公主惧玄宗英武,乃连结将相,专谋异计。时宰相七人,五出公主门。光天二年,玄宗渐危逼,乃勒兵诛其党萧至忠等。公主遁入山寺,数日方出,赐死於家。籍其家,财货山积,珍奇宝物,侔於御府。
又曰:唐隆元年,敕:“公主置府,近有敕总停,太平公主有崇保社稷功,其镇国太平公主府即宜依旧。”酸枣县袁楚客奏记於中书令魏元忠曰:“女有内,男有外,男女有别,刚柔分矣。中外斯隔,阴阳著矣。岂可相滥哉!然而幕府者,丈夫之职,非妇人之事。今诸公主并开府建僚,崇置官秩,若以女处男职,所谓长阴而抑阳也。而望阴阳不僭,风雨不爽,其可得乎!窃谓非致远之计,乖久安之策。《书》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此之谓也,君侯不正,谁正之哉?”
又曰:安乐公主,韦后所生。初,中宗迁於房州,欲及州境,生於路次。性惠敏,容质秀绝。中宗、韦后爱宠日深,恣其所欲,奏请无不允许。恃宠骄纵,权倾天下,自王侯宰相以下,除拜多出其门。所营第宅并造安乐佛寺,拟於宫掖。城西造定昆池于庄,延袤数里。出降之时,以皇后仗发於宫中,中宗与韦后御安福门观之。及韦庶人败,与驸马武延秀皆斩之。追贬为悖逆庶人。
又曰:武延秀,承嗣之第子也。时武崇训为安乐公主婿,即延秀之从父兄也,数引至主第。延秀久陷蕃中,解突厥语,常於主第唱突厥歌,作胡旋舞,有姿媚,主甚喜。及崇训死,延秀得幸,尚主。拜席日,授太常卿、兼右卫将军、驸马都尉。
又曰:大中二年,以起居郎、驸马都尉郑颢尚万寿公主,诏曰:“女人之德,雅合慎修,严奉舅姑,夙夜勤事,此妇之节也。先王制礼,贵贱同遵。既已下嫁臣僚,仪则须依古典,万寿公主妇礼宜依士庶。”
又曰:弘化公主,宗室女。贞观十三年,降吐谷浑慕容诸葛钵。
又曰:文成公主,宗室女。贞观十五年,封降於吐蕃赞普弄赞,命礼部尚书、江夏王道宗送之。弄赞亲迎於河源,见主人,子婿之礼甚谨。叹大国服饰礼仪之美,俯仰有愧沮之色,谓所亲曰:“我祖父未有通婚大国者,今我得尚大唐公主。当筑一城,以夸示後世。”仍遣酋豪子弟,请入国学以习《诗》、《书》,从之。
又曰:贞元三年,遣回纥使合厥将军归其国。初,合厥将其君命,请婚於我,上许以咸安公主嫁之,命公主见合阙于麟德殿,且命赍公主画图就示可汗,以马价绢五万匹还之,许其互市而去。以殿中监、嗣王湛然为送咸安公主使,仍兼婚礼使。四年,回纥公主兼使者至自本蕃,上御延喜门,禁妇人及车舆观者。时回纥可汗喜於和亲,其礼甚恭,乃上言曰:“昔为兄弟,今即子婿。子婿,半子也。彼犹父,此犹子,父若患於西戎,子当遣兵除之。”
又曰:太和公主,长庆元年封为公主,册为回纥可敦,出降爱登里逻骨没密施合毗伽保义可汗。初,保义可汗既立,遣使求婚,遂封第九妹为永安公主,将以降嫁。其年,保义可汗卒,册九姓回鹘为崇德可汗。五月,遣使迎请所许嫁公主,朝廷封第五妹为太和公主以降今回纥焉。虽狄人固请永安而终不许,故命中书舍人王起就鸿胪寺以宣喻焉。
《列仙传》曰:朱仲,会稽市贩珠人。高后募三寸珠,乃诣阙上之,珠好过度,赐五百金。鲁元公主私以七百金从仲求珠,献四寸之珠。
又曰:萧史善吹箫,教秦穆公女作凤声。公为作凤台,令夫妻止其上。一旦,皆随凤飞去。
《荀氏家传》曰:荀羡,字令则。年十五,拟国婚之选,君不欲连姻帝室,乃远遁长沙。监司追寻不获已,遂尚寻阳公主。
《世说》曰:桓武平蜀,以李势女为妾,有宠,尝着斋後。温尚南康长公主,主始不知之,既闻,乃伺温不在,率数十婢拔白刃往李所,故欲斫之。见李梳头,垂委地,姿貌端丽,乃徐下地结,敛手向主曰:“国破家亡,以至今日,若能见杀,实犹生之年。”神色正,辞气凄惋,主於是掷刀,前抱之曰:“阿姊,我见汝不能不怜,何况老奴!”遂善遇之。
《风俗通》曰:列侯尚公主,国人尚公主,以妻制夫,阳屈於阴尔。
《汉武帝集柏梁诗》曰:左九嫔作《万年公主诔》曰:“赫赫京师,河洛所经。阴精发曜,降兹淑灵。笃生公主,诞膺休祯。秀出紫敫,日晖月明。红颜须,金质玉形。”
驸马
《汉书》曰:驸马都尉,掌驸马。(驸马,非正驾车皆为副马。一曰:附,近也,疾也。)
又《百官公卿表》曰:汉武元鼎二年,置三都尉,驸马、奉车,掌御乘舆;车骑都尉,掌羽林从骑。并无员,或以侍中、常侍、卿尹、校尉左迁为之。
《汉旧仪》曰:驸马都尉,掌骑从,武帝置,秩比二千石
《蜀志》曰:诸葛瞻,字思远。建兴十二年,亮出武功,与兄瑾书曰:“瞻已今年八岁,聪惠可爱,嫌其早成,恐不为重器耳。”十七,尚公主,拜驸马都尉。
《宋书》曰:江,字叔文。母宋文帝女淮阳公主。幼以戚属召见,孝武谓谢庄曰:“此小儿方当为名器。”少有美誉,尚孝武女临江公主,拜驸马都尉。为丹阳丞时,袁粲为尹,见,叹曰:“风流不坠,正在江郎。”数与宴赏,留连日夜。
《齐书》曰:王柬,字思晦。年数岁而风神警拔,有成人之度。时祖俭作宰相,宾客盈门,见柬,曰:“公才公望,复在此矣。”弱冠,选尚淮南长公主,拜驸马都尉。
《梁书》曰:袁枢博学,明悉旧典。初,陈武帝长女永嗣公主先陈留太守钱蒇,生子,主及并卒於梁时。武帝受命,唯主追封。至是将葬,尚书请议加蒇驸马都尉,并赠官。枢议曰:“昔王姬下嫁,必诸侯。同姓为主,闻於《公羊》之说;车服不系,显於诗人之篇。汉氏初兴,列侯尚主,自斯以後,降嫔素族。驸马都尉,置由汉武,或以假诸功臣,或以加於戚属。是以魏曹植表驸马、奉车取为一号。《齐职仪》曰:‘凡尚公主,必拜驸马都尉,魏、晋以来,因为瞻准。’盖以王姬之重,庶姓之轻,若不加其等级,宁可合卺而,所以假驸马之位,乃配於皇女也。今公主早薨,伉俪已绝,既无礼数致疑,何须驸马之授,案杜预尚晋宣帝第二女,晋武践祚而主已亡,泰始中,追赠公主,元凯无复驸马之号。梁文帝女新安穆公主早薨,天监初,王氏无追拜之事。远近二例,足以校明,无劳此授。宜追赠亭侯。”时以议为当。
《後魏书》曰:陆昕之风望端雅,尚献文女常山公主,拜驸马都尉。
又曰:冯诞,字子正。与高祖同岁,幼侍书学,特蒙亲待。尚高祖妹安乐公主,拜驸马都尉。高祖宠诞,同舆而载,同按而食,同席而坐。
又曰:宿石,高宗时为中散。尝从猎,高祖亲欲射虎,石叩马而谏,引高宗至原上。後虎腾跃杀人。诏曰:“石为忠臣,而控马切谏,免虎之害。後有犯罪,宥而勿治。”尚上谷公主,拜驸马都尉。
又曰:万安国,代人。父振,尚高阳公主,拜驸马都尉,迁散骑常侍、冯翊公。安国少明敏,有姿貌。以国甥复尚河南公主,拜驸马都尉,迁散骑常侍。显祖特亲宠之,与同卧起,为立第宅,赏赐至钜万,超拜大司马、大将军,封安成王。
《唐书》曰:文宗俭素,召驸马都尉韦处仁入见,巾夹罗巾以进,上谓曰:“本慕卿门户清素,故俯从选尚。如此巾服,从他诸戚为之,卿不须为也。”
又《官品志》曰:驸马、奉车、车骑三都尉,并无员,驸马以加尚公主者,无班秩。
《语林》曰:何晏,字平叔。以主婿拜驸马都尉。美姿仪,帝每疑其傅粉,後夏月赐以汤饼,大汗出,以朱衣自拭之,尤皎然。
卷一百五十五 州郡部一
叙京都上
《释名》云:都者,国君所居,人所都会也。邑,犹亻邑,聚会之称也。
《左传》曰:邑有先君宗庙之主,曰都。
《尚书大传》曰:十邑为都。
《尚书》曰:建邦设都。
又曰: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作《召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厥既得卜,则经营。”
《毛诗》: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於崇,作邑于酆。
《周礼□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影,以求地中。
又曰:四县为都。
又曰:距国五百里为都。
《公羊传》曰:京师者,天子之居也。京者,大也;师者,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之。
《白虎通》曰:京师者何谓也?千里之邑号也,明什倍诸侯,法日月之径千里。或曰夏为夏邑,殷为商邑,周为京师。
《帝王世纪》曰:天子畿方千里,曰甸服,甸服之内曰京师。
又曰:天子所居宫曰都。
《风俗通》曰:京谓非人力所能成,天地性自然也。京师义亦取此。
《帝王世纪》曰:宓羲为天子都陈,在《禹贡》豫州之域,西望外方东及明绪,於周陈胡公所封,故《春秋传》曰:“陈,太昊之墟也。”於汉属淮阳,今陈国是也。神农氏亦都陈,又营曲阜,故《春秋》称“鲁,大庭氏之库”。黄帝都涿鹿,於《周官》幽州之域,在汉为上谷。而《世本》云“涿鹿在彭城南。”然则上谷本名彭城,今上谷有涿鹿县及蚩尤城,阪泉地又有黄帝祠,皆黄帝战蚩尤之处也。或曰黄帝都有熊,今河南新郑是也。少昊氏自穷桑登位,故《春秋传》曰:“世不失职,遂济穷桑,登帝位在鲁北,後徙曲阜。”於周为鲁,在《禹贡》徐州蒙羽之野,奎娄之分,降娄之次,周以封伯禽,故《春秋传》曰:“命伯禽而封少昊之墟。”是以《书叙》称“鲁公伯禽宅曲阜”是也。颛顼氏自穷桑徙商丘,於周为卫,在《禹贡》冀州太行之东北,逾常山及兖州桑土之野,营室东壁之分,豕韦之次,故《春秋传》曰:“卫,颛顼之墟也,谓之帝丘。”今东郡濮阳是也。帝喾氏都宅,今河南偃师是也。《禹贡》外方之城,嵩之北,或言在梁非也。帝尧氏始封於唐,今中山唐县是也。尧山在焉,唐水在西北入唐河,南有望都县,有都山,即尧母庆都之所居也,相去五十里,都山一名亘山,北登尧山,南望都山,故名其县曰望都。而《地理志》尧山在唐南山中,张晏以尧山实在唐北。《地理志》尧之都后徙涿鹿,《世本》云:“在彭城南,”今上谷郡北,自有彭城,非宋彭城也。後又徙晋阳,今太原县也,於《周礼》在并州之域,及为天子都平阳,於《诗风》为唐国,武王子叔虞封焉,更名唐。故吴季札闻唐之歌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帝舜其所营都或言蒲阪,即河东县。
《帝王世纪》曰:夏鲧封崇伯,故《春秋传》曰:“谓之有崇伯鲧,国在秦晋之间。”《左氏传》曰“赵穿侵崇”是也。禹受封为夏伯,在《禹贡》豫州外方南,角亢氐之分,寿星之次,於秦汉属颍川,本韩地,今河南阳翟是也。受禅都平阳,或在安邑,或在晋阳。於汉平阳、安邑,皆属河东。晋阳属太原,在冀州太行恒山之西,太原太岳之野,参代之分,实沉之次,於周为晋,今司隶并州之域也。相徙商丘,於周为卫,成公梦康叔曰:“相夺予享”是也。少康中兴,复还旧都,故《春秋传》曰:“复禹之迹,不失旧物”是也。《世本》又言“夏后居阳城”,本在大梁之南,於战国大梁魏都,今陈留浚仪是也。案《经传》曰:“夏与尧、舜,同在河北冀州之域,不在河南也。”故《五子歌》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底灭亡。”言自禹至太康,与唐虞不易都城也。然则居阳城者,自谓禹避商均时,非都也。故《战国策》称“桀之居,左天门之险,右天溪之阳,成皋在其北,伊洛在其南。”吴起对魏武侯亦言“桀之居,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案《地理志》:上党商都,有天井关,即天门也。有羊肠坂,在太原晋阳西北九十里,为通西上郡关,即吴起之所云也。洛皆在阳城,非都审矣。
《帝王世纪》曰:商契始封於商,在《禹贡》太华之阳,上洛商是也。《世本》“契居蕃,相土徙商丘。”本颛顼之墟,故陶唐氏之火正阏伯之所居也。故《春秋传》曰:“阏伯居商丘,祀大火,相因之,故商主大火。”谓之辰,故辰为商星,今濮阳是也。然则契之所封,商丘商洛是也。商土於周为卫商是也。而学者以商丘为契封,谬也。汤始居亳,学者咸以亳本帝喾之墟,在《禹贡》豫州洛河之间,今河南偃师西二十里尸乡之阳亭是也。以经考之事实,甚失其正。《孟子》称“汤居亳,与葛为邻。”案《地理志》:葛,今梁国宁陵之葛乡是也。汤地七十里,葛又伯耳,封域有制;葛伯不祀,汤使亳众为之耕,有童子饷食,葛伯夺而杀之。计宁陵至偃师八百里,而使亳众为之耕,有童子饷食,非其理也。今梁自有二亳,南亳在熟,北亳在蒙,非偃师也。故古文《仲虺之诰》曰:“乃葛伯仇饷,初征自葛。”即《孟子》之言是也。汤又盟诸侯於景亳,然则二亳皆在梁矣,《春秋》“会于亳”是也。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世本》又言“太甲徙上司马”,在邺西南。案《诗》、《书》太甲无迁都之文,桐宫其在斯乎!仲丁徙嚣,或曰今河南之敖仓是也,故《书序》曰“仲丁徙于嚣”。河甲徙相,在河北,故《书序》曰“河甲居相”是也。祖乙徙耿,为河所毁,故《书序》曰“祖乙圮于耿”,今河东有耿乡是也。及盘庚立,复南居亳之殷地,故《书序》曰“将治亳、殷”,今偃师是也。然则殷有三亳,二亳在梁国,一亳在河南。南亳谷熟,即汤都也;蒙为北亳,即景亳,汤所盟地;偃师为西亳,即盘庚所徙者也。故《立政篇》曰“三亳坂尹”是也。武丁徙朝歌,於周为卫,今河内县也。纣自朝歌北筑沙丘台。沙丘,《地理志》在巨鹿东北七十里。邯郸国属赵,於《禹贡》在冀州大陆之野,昴毕之分,大梁之次。至今民俗歌谣,男女淫纵,犹有纣之馀风,世称赵女之美是也。
又曰:周后稷始封邰,今扶风是也。及公刘徙邑於豳,今新平漆之东北有豳亭是也。故《诗》称“笃公刘,于豳斯馆。”至太王避狄,循漆水,逾梁山,徙邑於岐山之阳,西北岐城旧址是也。故《诗》称“率西水浒,至於岐下。”南有周原,故始改号曰周。王季徙郢,故《周书》曰“维周王季宅程”是也。故《孟子》称“文王生於毕郢,西夷人也。”暨文王受命,徙都於酆,在今京兆之西是也。故称伐戎於崇,作邑於酆。及武王伐纣,营洛邑而定鼎焉。今洛阳西南洛水之北有鼎中观是也。周公相成王,以酆、镐偏处,西方贡道不均,乃使邵公卜居洛水之阳,以即土中。故《援神契》曰:“八方之广,周洛为中。”於是遂筑新邑,营定九鼎,以为王之东都之洛邑。故《周书》称“我乃卜涧水东,水西,唯洛食。”是为王城,名曰东周。故《公羊传》曰“王城者何?东周也。”《地理志》王城本郏辱阝之地,是以或谓之郏辱阝,故《春秋传》曰“成王定鼎于郏辱阝”,河南是也。今郏辱阝东门名鼎门,盖九鼎所从入也。成王即卜营洛邑,建明堂,朝诸侯,复还酆、高阝。故《书序》曰“成王既黜殷命,还归在酆。”至懿王徙大丘,秦谓之废丘,今京兆槐里是也。
《世本》曰:懿王居大丘,厉王淫乱,出于彘,今河东永安是也。平王即位,徙居洛,《洛诰》所谓新邑也。《国语》曰:“幽王灭,周乃东迁。”本殷之畿内,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域,河洛涧之间。周於南柳七星张之分,鹑火之次也。及敬王避子朝之乱,东居成周,故《春秋经》曰“天王入于成周”是也。後六年,王室定,遂徙都成周。是後晋又率诸侯之徒修缮其城,以成周城小,不受王都,故坏翟泉而广焉。翟泉,地在成周东北,今洛阳城中有周王冢是也。至赧王,又徙居西周而失位。”
又曰:秦非子始封於秦,故《秦本纪》称周孝王曰:“朕分之土邑秦。”本陇西秦谷亭是也。玄孙庄公徙废丘,周懿王之所都,今槐里是也。及襄公始受酆之地,列为诸侯。文公徙,故《秦本纪》曰:“公事猎至,乃卜居之。”今扶风县是也。宁公又都平阳,故《秦本纪》曰:“宁公二年,徙居平阳。”今扶风之平阳亭是也。秦德公徙都雍,故《秦本纪》曰:“德公元年,初居雍。”今扶风雍是也。至献公即位,徙治栎阳,今冯翊万年是也。孝公自栎阳徙咸阳,《秦本纪》曰:“作为咸阳,筑冀阙,徙之。”及汉元年,更名新城,属扶风,后并于长安。故《太史公传》曰:“长安,故咸阳也。”元鼎三年,复别为渭城,今长安西北渭水阳有故城,故《西京赋》曰“秦里其朔,实为咸阳”是也。
又曰:汉高帝元年,始为汉王,都南郑,属汉中,秦厉王所置,在《禹贡》梁州之域,北达雍南,跨巴蜀,与秦同分。二年,北徙栎阳,故秦献公之所居。後居万年,故属冯翊,今京兆县也。都长安,秦咸阳之地,今京兆所治县也。其城狭小,至惠帝元年,始更筑广,五年乃成。光武以武信侯进封萧王,在《禹贡》徐州之域,於周以封子姓之别附庸,事在《春秋》;於汉属豫州,今沛国萧是也。及即位於高阝,更名高邑。建武元年,始都洛阳,故成周之旧基,城东西六里一十步,南北九里一百步。是以时人谓洛阳为东京,长安为西京。
又曰:魏武为魏公,都邺,今魏郡是也。後文帝因汉之旧,复都洛阳,以谯为先人本国,许昌为汉之所居,长安为西京之遗迹,邺为王业之本基,与洛阳凡五处,故号曰五都。
《博物志》曰:河东平阳,尧所都。河东太阳,虞所都。(太保后。)
颍川阳翟,夏禹国。弘农陕,虢所都。(王季后。)
河南偃师尸乡,汤所都。
鲁国,薛奚仲所都。河南洛阳,周公迁殷民曰成周。河南,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之,以为王城;平王所都。
河南巩,东周所都。
扶风槐里,周懿王所都。
扶风郇邑豳乡,公刘所都。
左冯翊栎阳,秦献公所都。
扶风雍,秦惠王所都
《晋书》云:晋都洛阳。至永嘉南迁,居建康,今润州江宁县。宋、齐、梁、陈,并同居建康。梁元帝及後梁萧,又别居江陵。永嘉之乱,有十六国,各建都邑:前梁张轨,都敦煌;後梁吕光,都姑臧;南凉秃乌孤,都略阳;西凉李,都酒泉;北凉沮渠蒙逊,都张掖;前燕慕容,初都和龙,後徙蓟,又徙邺;後燕慕容垂,都中山;南燕慕容德,都广固;北燕冯跋,都和龙;前秦苻坚,後秦姚苌,并都长安;西秦乞伏国仁,都定乐;前赵刘聪,都平阳;後赵石勒,都襄国,至石季龙,都邺;後蜀李特,都成都;夏赫连勃勃,都统万城。
又曰:永嘉南迁,後魏据中原,初都代,又徙洛阳。至文帝迁长安,孝静帝迁都邺,号东魏、西魏。东魏禅北齐,高洋以邺为上都,晋阳为下都。西魏禅周,周禅隋,并都长安。隋高祖营大兴城,後徙居之,名曰长安,今西京也。隋炀帝迁洛阳,於故周之王城,对伊阙,即今东都城也。
卷一百五十六 州郡部二
叙京都下
《史记》:娄敬,齐人。汉五年,戍陇西,过洛阳。脱挽辂,(木横展车前人推之。音胡格反。)衣其羊裘,因齐人虞将军见上,说曰:“陛下都洛阳,岂欲与周室比隆哉?”上曰:“然。”敬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室异。周自后稷,尧封之邰,积德累善十有馀世。成王即位,而营雒邑,以天下中,四方贡职,道理均,有德易以王,无德易以亡。凡居此者,欲令务以德致人,不欲依险阻,令後世骄奢以虐人也。今陛下与项籍战荥阳,争成皋,大战七十,小战四十,使天下之人肝脑涂地,暴骨中野。欲与成、康比隆,臣以为不侔矣。夫秦被山带河,四塞之固。夫与人斗,不扼其喉,拊其背,未能全胜。”上疑之。及留侯言之,上即日车驾西都。赐敬姓刘氏,拜郎中,号奉春君。
《汉书》曰:刘敬说上都关中,上疑之,左右大臣皆山东人,多劝上都洛阳,曰:“洛阳东有成皋,西有崤、渑,背河向洛,其固亦足恃。”张良曰:“洛阳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夫关中,左崤、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独守,以一面东制,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以下,是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刘敬说是也。”上即日车驾,西都关中。
又曰:秦中,形势之国也,地势便利,以下兵於诸侯,譬如高屋之建瓴水也。
又曰:翼奉上书曰:“天道有常,王道亡常,亡常者,所以应常也。必有非常之主,然後能立非常之功。臣愿陛下徙都於成周,左据成皋,右阻渑池,前乡嵩高,后介大河,(师古曰:乡读曰向。介,隔碍也。)建荥阳,扶河东,南北千里以为关,而入敖仓;地方千千里者八九,足以自娱;东厌诸侯之权,西远胡羌之难,(师古曰:厌,抑也,音一叶反。远,音于万反。)陛下恭已亡为,按成周之居,兼盘庚之德,万岁之後,长为高宗。”
《後汉书》:建武元年十月癸丑,车驾入洛阳,幸南宫却非殿,遂定都。(洛阳,宫阙名,有却非殿。)
又曰:时京师修起宫室,浚缮城隍,而关中耆老犹望朝廷西顾。班固感前代相如、寿王、东方之徒,造构文辞,终以讽劝,(相如作上林,子虚赋,吾丘寿王作士大夫论及骠骑将军颂,东方朔作客难及非有先生论,其辞以讽喻为主者也。)乃上《两都赋》,盛称洛阳制度美,以折西宾淫侈之论。
又《黄琬传》:董卓秉政,以琬名臣,徵为司徒,迁太尉,更封阳泉乡侯。卓议迁都长安,琬与司徒杨彪同谏,不从。琬退而驳议之,曰:“昔周公营洛邑以宁姬,光武卜东都以隆汉,天之所启,神之所安。大业既定,岂妄有迁动,以亏四海之望也!”
又曰:杜笃以关中表里山河,先帝旧京,不宜改营洛邑,乃上奏《论都赋》。
又曰:王景,建初七年,迁徐州刺史。先是,杜笃上《论都赋》,欲令车驾迁还长安。耆老闻者,皆动怀土之心,莫不眷然伫立而望。景以宫庙已立,恐人情疑惑,会时有神雀诸瑞,(景帝时有神雀凤凰,白鹿、白鸟等瑞。)乃作《金人论》,颂洛邑之美,天人之符,文有可采。
又曰:陈纪迁侍中,出为平原相,谒董卓,时欲徙都长安,乃谓纪曰:“三辅平敞,四面险固,土地肥美,号为陆海。今关东兵起,恐洛阳不可久居。长安犹有宫室,今欲迁,何如?”纪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宜修德政,以怀不附。迁移至尊,诚计之末者。愚以公宜以事委公卿,专精外任。其有违命,则威之以武。今关东兵起,民不堪命。若谦远朝政,率师讨伐,则涂炭之民,庶几可全。若欲徙万乘以自安,将有累卵之危,峥嵘之险也。”卓意甚恨,而敬纪名行,无所复言。
《吴录》曰:张言於孙权曰:“秣陵,楚武王所置,名为金陵。秦始皇时,望气者云金陵有王者气,故掘断连冈,改名秣陵。有别小江,可以贮舡,宜为都邑。”刘备劝都之,自京口迁都焉。
《吴志》先乱时童谣云:“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归建业死,不就武昌居。”乃迁都建业。(案:《江表传》汉建安中,蜀主曾宿於秣陵,睹江山之秀,劝帝居之。初,张谒帝曰:秣陵都,楚威王所置,名为金陵,地势岗阜,连石头。访问故老云,昔秦始皇东巡会稽,经此县,望气者云:金陵地形有王者都邑之气,故掘断东岗,改名秣陵。今处所见存地有其气,象天之所会,今宜为都邑。帝深善之。後闻刘备语曰:智者意同。案:《吴录》刘备曾使诸葛亮至京,因睹秣陵山阜。叹曰:锺山龙盘,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
《晋书》:周馥,成都王颖以为河南尹。馥观洛阳孤危,乃建策迎天子都寿春,曰:“不图厄运,戎狄交侵,畿甸危逼。佥以殷人有累迁之事,周王有岐山之徙,方今河朔萧条,崤、函阻涩,宛都屡败,江、汉多虞。淮、阳之地,北阻涂山,南枕灵岳,名州四带,有重险之固。运漕四通,无屡空之难。虽圣上神聪,元辅明贤,居俭守约,用保宗庙,未若相土迁宅,以保永祚也。”
《载记》曰:刘元海之僭,太史令宣于修之言於元海曰:“陛下凤翔龙兴,奄受大命,然皇居仄陋,非可久安。平阳势有紫气,兼陶唐旧都,愿陛下上迎乾象,下协坤祥。”乃迁都平阳。
又石勒下令曰:“武都,吾之丰、沛,万岁之後,魂魄归之。”初,张宾谓勒曰:“今天下鼎沸,战争方始,夫得地者昌,失地者亡。邯郸、襄国,赵之旧都,依山凭险,形胜之国,可择此二国而都之。然後命将四出,授以奇略,推亡固存,兼弱攻昧,王业成矣。”遂据襄国。
又符坚自临晋登龙门,顾问群臣曰:“美哉!山河之固。娄敬有言,‘关中四塞之国’,真不虚矣。”权翼对曰:“臣闻夏殷之都,非不险也;周秦之众,非不多也;终於身殒南巢,首悬白旗,躯残於犬戎,国分於项籍,何也?德不修故也。吴起有云:‘在德不在险。’愿陛下守之以德,山河之固,不足恃也。”
《江表传》:孙皓欲徙都武昌,杨土百姓沿流供给殊以为患,陆凯上疏曰:“臣闻有道之君,以乐乐人;无道之君,以乐乐身。乐人者,其乐弥长;乐身者,不久而亡。民者,国之根也。诚宜重其食,爱其命,民安则君乐矣。又武昌土地危险硗确,非王者建都安国养民之处,船泊则沉漂,陵居则峻危。且童谣曰:‘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就武昌居。’臣闻翼星为祥,荧惑作妖,童谣之言,发自天心也。”
《後魏书》文旁泰和十八年,人迁都邺,登铜雀台,魏御史大夫崔吉等曰:“邺城平原千里,运漕四通,有西门、吴起旧迹,可以饶富。在德不在险,请都之。”孝文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邺城非长久之地,石虎倾於前,慕容灭於後,国富主奢,暴成速败。且西有枉人山,东有列人县,北有柏人城,君子不饮盗泉,恶其名也。”遂止,乃都洛阳。
《三国典略》:梁元帝在江陵即位,欲还都建康,领军将军胡僧、太府卿黄罗汉,吏部尚书宗懔、御史中丞刘谏等曰:“建业王气已尽,与虏止隔一江,若有不虞,悔无及也。且渚宫洲数满百,当出天子,陛下龙飞,是其应乎。”梁主令朝臣议之,黄门侍郎周弘正、尚书左仆射王褒曰:“帝王所都,本无定处,其如黔首万姓,未见舆驾入建业,谓是列国诸王。宜顺百姓之心,从四海之望。”时江陵人士咸云弘正等皆是东人志愿,东下恐非良计。弘正面折之曰:“若东人劝东,谓为非计,君等西人欲西,岂成良策?”梁王笑之。又于后堂大会文武五百人,问之曰:“吾欲还业,诸卿以为何如?”众皆愕然,莫敢先对。梁主曰:“劝吾去者左袒。”於是左袒者过半。武昌太守朱买臣入劝梁主云:“建业旧都,茔陵犹在。荆镇边疆,非王者宅。愿陛下弗疑,致後悔也。臣家在荆州,岂不欲陛下住?但恐是臣富贵,非陛下富贵耳。”乃召卜者杜景象决其去留,遇兆不吉,答云“未去”。景象退而言曰:“此兆为鬼贼所留也。”
《五经要义》曰:王者受命创始,建国立都,必居中土。所以总天地之和,据阴阳之正,均统四方,以制万国者也。
王婴《古今通论》曰:昆仑东南方五千里谓之神州,州中有和美乡方三千里,五岳之城,帝王之宅,圣人所生也。
《盐铁论》曰:燕之涿、蓟,赵之邯郸,魏之温、轵,韩之荥阳,齐之临淄,楚之宛、陈,郑之阳翟,三川之二周,富冠海内,皆为天下之名都。
《世说》曰:谢公时兵厮养逋亡,多外窜在南塘下诸舡中。或欲求一时搜索,谢公不许,云:“不容置此辈,何以为京师?”
谯周《法训》曰:王者居中国,何也?顺天之和,而同四方之统也。
《管子》曰:凡立国都,非大山之下,必广川之上。高无近旱而水用足,下无近水而沟防省,因天材,就地利。故城郭不必中规矩,道路不必中准绳。
《山海经》曰:青要之山,实惟帝之密都。(郭璞注曰:大帝曲密之邑。)
又曰:帝之下都,昆仑之墟。
又曰:从极之深三百仞,唯冰夷都焉。(冰夷,河伯。)
《尸子》曰:舜一徙成邑,二徙成都,三徙成国。尧闻之贤,举之草茅之中。与之语礼乐而不逆,与之语政至简而易行,与之语道广大而不穷。於是妻之以皇,媵之以娥,九子事之,而托天下焉。
《帝王世纪》曰:古公父,是为大王,以修德为百姓所附。狄人攻之,以皮弊事之,不得免焉;又事之以玉帛,不得免焉;又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遂策杖而去,止於岐山之阳,邑於周地,故始改国曰周。豳人闻之,曰仁人不可失也,东循而奔,从之者如归市焉。一年而成三千户之邑,二年而成都,三年五倍其初。王於是改戎俗,筑城郭,立宗庙,设官司,即《诗》所谓“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绳则直,作庙翼翼。筑之登登,削屡冯冯”者也。周道之端,盖自此始。
《两京记》曰:隋文帝开皇二年夏,自故都移今所。帝以长安故城,汉来旧邑,宫宇蠹朽,谋欲迁都。仆射苏威等议合帝旨,太史令庾季才奏当迁都。帝曰:“吾乃今知天道。”开皇二年六月十八日,移入新邑,在汉故城之东南万年县界,南直终南山子午谷,北枕龙首原。今朝堂即旧杨兴村,村门大树今见在。初,周代有异僧名枨公,言词多验。时村人於此树下集,枨公忽来逐之曰:“此天子坐位,何故坐之?”左仆射高颖总领其事,太子右庶子宇文恺创制规模,谓之大兴城。隋文初封大兴公,及登极,县门园池多取其名。宫城东西四里,南北二里四十步,周回十三里一百八十步,高三丈五尺。
又云:东都城,隋大业元年,自故都移於今所。其地今周之王城。自周敬王、後汉,并居於今乙故都。至仁寿四年,隋文帝於此营建,初谓之东京,有诣阙言事者称:“一帝二京,事非稽古。”乃改为东都。为王充所据,充平,改洛州总管府,寻又置陕东大行台。武德九年,复为洛州都督府。贞观六年,改为东都旧宫为洛阳宫。明庆元年,复为东都,武太后号为神都。神龙元年,复旧,又改为河南府。洛水贯都,有河汉之象。初,隋炀帝登北邙观伊阙,顾曰:“此龙门耶,自古何为不建都於此?”仆射苏威对曰:“自古非不知,以俟陛下。”帝大悦。盖其地北据山麓,南望天阙,水木滋茂,川源形胜,自古都邑莫有比也。
又曰:太宗车驾始幸洛阳宫,唯因旧宫,无所改制。终於贞观、永徽之间,荒芜虚耗。置都之後,方渐修补。龙朔中,诏司农少卿韦机更缮造。高宗常谓机曰:“两京,朕东西二宅,来去不恒,卿宜善思修建。”始作上阳等宫。至武太后,遂定都於此。日加营构,而宫府备矣。
《郡国志》:庐山,在柴桑、彭泽二县之郊,叠障九成,崇岩万仞,《山海经》所谓三天子障,亦曰天子都。
杨雄《蜀都赋》曰:蜀都之地,古曰梁州。
张衡《南都赋》曰:於显乐都,既丽且康;陪京之南,居汉之阳。
《鲁都赋》曰:彼齐诸儒,皆绘弁端衣,散佩垂绅,金声玉色,温故知新,访鲁都之区域,吊先王之遗真。
左思《蜀都赋》曰:盖兆基於上世,开国於中古。廓灵关而为门,苞玉叠而为宇。
又曰:魏土者,毕昴之所应,虞夏之馀民,先王之桑梓,列圣之遗尘。考之四奥,则八之中;测之寒暑,则霜露所均。
後汉杜笃《论都赋》:夫大汉之盛,代藉雍土之饶,得御外理内之术,孰能致功若斯!创业於高祖,嗣传於孝惠,德隆於太宗,财衍於孝景,威盛於圣武,政行於宣、元,侈极於成、哀,阼祚缺於孝平。传代十一,历载三百。(高祖至平帝十一代,历,涉也,合二百一十四年,此言三百者,谓出二百年,涉三百年。)德衰而复盈,道微而复彰,(谓吕氏乱而文帝兴,昌邑废而宣帝中兴。)皆莫能迁於雍州,而背於咸阳。宫室寝庙,山陵相望,高显弘丽,可思可荣,羲农已来,无兹著明。夫雍州,本帝王所以育业,(周始祖后稷封邵,公刘居豳,太王居岐,文王居酆,武王居镐,并在关中,故曰育业也。)霸王所以衍功,战士角难之场也。(衍,广也。谓秦都关内也。)
卷一百五十七 州郡部三
叙州
《释名》曰:州,注也,郡国所注仰。
《说文》曰:州,畴也,畴其土而生之。
《河图括地象》曰:长城者为州。
又曰:昆仑东南地方五千里名神州,中有五山,帝王居之。
又曰:天有九道,地有九州。天有九部八纪,地有九州八柱。
《河图》曰:九州殊题,水泉刚柔有异。青、徐角羽集,宽舒迟,人声缓,其泉咸以酸。荆、杨角徵会,气漂轻,人声急,其泉酸以苦。梁州商徵接,刚勇漂,人声塞,其泉苦以辛。兖、豫宫徵合,平静有虑,人声端,其泉甘以苦。雍、冀合商羽,端烈,人声捷,其泉辛以咸。
《尚书□舜典》曰:肇十有二州。(范宁注曰:禹平水土置九州。舜为冀州广大,分为并州。燕置幽州,分齐为营州。始为十二州。)
又《汤誓》曰:以有九有之师,爰革夏政。(九有者,九州也。)
《尚书大传》曰:古之处师,八家而为邻,三邻而为朋,三朋而为里,五里而为邑,十邑而为都,十都而为师,州有十师焉。(郑玄注曰:州九四十三万二千家,此盖虞夏之数也。)
《毛诗□商颂》曰:帝命式于九围。(九围,州也。)
《诗含神雾》曰:邶、、卫、王、郑,此五国者,千里之城,处州之中,名曰地轴。
《周礼□地官□大司徒》曰:五党为州,使之相;(郑玄注曰:州二千五百家,其困乏。)五州为乡,使之相宾。
又《春官下□保章氏》曰: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之域皆有分星,以观妖祥。
又《夏官下□职方》曰: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辨其邦国都鄙。(天下之图如今司空典地图。)乃辨九州之图,使同贯利。
《礼记□王制》曰: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
《春秋说题辞》曰:州之言殊也,合同类,异其界也。
《尔雅》曰:两河间曰冀州,(自东河至西河。)河南曰豫州,(自河南至汉也。)河西曰雍州,(自河西至黑水。)汉南曰荆州,(自汉南至衡山之阳。)江南曰杨州,(自江至南海也。)济河间曰兖州,(自河东至济也。)济东曰徐州,(自济东至海也。)燕曰幽州,(自易水至北狄。)齐曰营州。(自岱东至海。)
《孝经援神契》曰:计校九州之别,土壤、山陵、大川,泽所注,莱沛所生,鸟兽所聚九百十一万八千二十四顷,(言民少不足以尽地利,沛水傍渐洳,不可耕者。)硗确不垦者其馀,堤封千五百万二千顷。
《论语摘辅象》曰:兖、豫属上台,(九州系于三台。)荆、杨属下级,(下级,上之下等,一台各有上下。)梁、雍属中上,(中台之上。)冀州属错,(错,杂也。属中台之下,下台之上。)青州属下上,(下台之上。)徐州属下下。(下台之下也。)
《五经异义》曰:地有九州,足以承天。
《史记》曰:邹衍云:“中国於天下乃八十一分之一耳。中国名曰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有九,乃谓九州也。於是有裨海环之,人民禽兽莫能相通者,如一区中者,乃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其外,天地之际焉。”
《後汉书》曰:献帝建安十八年,复《禹贡》九州。(《献帝春秋》曰:时省幽,并州,以其郡国并於冀州。省司隶校尉及凉州郡国以并於雍州。自交州,荆益州。於是有兖、豫、青、徐、荆、扬、冀、益、雍,九数虽同。《禹贡》无益州,有梁州。然梁、益亦一地也。)
又曰:顺帝时,李固上书曰:“夫天下之大,譬一人之身,本朝者,心腹也;州郡者,四支也。心腹病,则四支不举。故臣之忧,在心腹之疾,非四支之患。”
应劭《汉官仪》曰:孝武皇帝南平百越,北攘戎狄,置交、朔方之州,复徐、梁之地,改雍曰梁,改梁曰益,凡十三州。所以交、朔独不称州,明示帝王未必相袭。始开北方,遂交南方,为子孙基也。
《汉官解诂》曰:冀赵常山,(胡广注曰:经曰:冀州既载居赵国,今治常山。)兖卫济河,(经曰:济河惟兖州,卫国今治山阳。)青齐海岱,(经曰:海岱惟青州。居齐国今治焉。)徐鲁淮沂,(经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又曰淮沂。其又居鲁国,今居豫州而治东海。)杨吴彭蠡,(经曰:淮海惟扬州。又曰彭蠡既潴,居吴国,今治九江。)荆楚衡阳,(经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居楚国,今治武陵。)益庸岷梁,(经曰:华阳、黑水惟梁州。汉改梁州为益州,合治广汉。)凉黑水,(经曰:黑水西河惟雍州,居国,汉改雍州为州国。右扶风拘邑县属司隶部,不属州,今治汉阳。)雍别朔方(汉别雍州之地,置朔方刺史,)交南越,(汉平南越之地,置交刺史,列诸州,治苍梧。)幽燕朝鲜,(经无幽州而《周官》有焉,盖冀之别也。)并代晋翟。(经无并州而《周官》有,盖州之别也。居燕国,今广阳也。)
《淮南子》曰:天地之间,九州八柱。
又曰:九州大统,方千里。九州之外,乃有八寅,亦千里。
又曰:何谓九州?东南神州曰晨土,(东南晨焉,后稷所经纬也,故曰神土也。)正南次州曰沃土,(沃,盛也。五月建午,稼穑长,故曰沃土。)西南戎州曰滔土,(滔,大也。七月建申,万物壮大,故曰滔土。)正西州曰并土,(并犹成,八月建酉,百成熟,故曰并也。)正中冀州曰中土,(冀,大也。为四方内主,故曰中土。)西北台括曰肥土,正北济州曰成土,(未闻。)东北薄州曰隐土,(薄犹平也。阴气所隐伏也,故曰隐土。)正东杨州曰申土。(申,复也,阴气尽所隐伏也。东北阳气复起东方,故曰申土。)
《舆地志》曰:周成王时,周公作辅,定官分职,改禹九州,以徐、梁合之于青,分冀州之域为幽、并二州。
《风俗通》曰:《周礼》,“五党为州”。州,畴也。州有长,使之相周,足也。
《物理论》曰:九州变易,交错不同。《禹贡》有梁州,无并州。《周官》有并州。《尔雅》有营州,无青州。汉兴,武帝开拓三方,立十三州,通并、梁之数,而增交、益焉。
《太乙式占周公城名录》曰:黄帝受命,风后受图,割地布九州,置十二图。
张衡《灵宪》曰:昆仑东南有赤县之州,风雨有时,寒暑有节。苟非此土,南则多暑,北则多寒,东则多阳,西则多阴。故圣王不处焉。
叙郡
《释名》曰:郡,群也,人所群聚也。秦改诸侯,置郡县,随其所在山川土形而立其名。
《史记》曰:秦始皇废五等之爵,立郡县之官,以公国为大,以侯伯为小,大郡曰守,小郡曰都尉。
《汉书□地理志》曰:汉孝平时,凡郡国一百三十二,侯国二百四十一。
又曰:六郡者,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也。
《续汉书□郡国志》曰:光武中兴,命并省郡国。明、章、和至於顺帝,凡郡国一百五,仍为十三部。
又曰:光武以官多役烦,乃并省郡、国十,凡县、道、侯国四百馀所。後为十三州部,司隶理河南,(今洛阳。)豫州理(亳州)洛阳,兖州理昌邑,(今兖州金乡县。)徐州理剡,(今泗州下邳县。)青州理临淄,(今青州临淄县。)凉州理陇,(今秦州陇城县。)并州理晋阳,(今太原。)冀州理高阝,(音郝。今赵州高邑县。)幽州理蓟,(今幽州蓟县。)扬州理历阳,(今和州县。)荆州理汉寿,(今朗州武陵县。)交州理广信。(今梧州苍梧县。)至於末加置,郡、国百有五,凡县、道、侯国千一百八十。东有乐浪郡,西有敦煌郡,南有日南郡,北有雁门郡,西南有永昌郡,广袤如前汉。
《通典》曰:秦始皇帝并天下,分置三十六郡。(三十六者:三川、河东、南阳、南郡、九江、漳郡、会稽、颍川、砀郡、泗水、薛郡、琅琊、齐郡、上谷、汉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代郡、钜鹿、邯郸、上党、太原、□中、九原、雁门、上郡、陇西、北地、汉中、巴郡、蜀郡、黔中、长沙,凡三十五。《舆内史》为三十六郡。)郡各领县,县万户以上为令,减万户为长。平百越,又置西郡,(闽中、南海、桂林、象海。)合四十郡。置一守、一丞、两尉以典之,监侍御史掌监诸郡。汉有天下,王、侯、郡、国并置焉。迄於平帝,户口繁息,凡新置郡、国六十七,与秦三十六合一百三。改周雍州曰凉州,复置夏之徐、梁三州,而改梁曰益;北置朔方,南有交,别置二刺史,凡十三部。(凉、益、荆、扬、青、豫、兖、徐、幽、并、冀十一州,交、朔方二刺史,合十三部、刺史十三人,各掌一州。)
又曰:后汉魏武辅政,吴、蜀三方鼎峙,疆埸不定。建安中,置郡十二。(新兴、乐平、西平、新平、略阳、阴平、带方、谯郡、乐陵、章武、南阳,襄陵是也。又省上郡、朔方、五原、□中、定襄、渔阳、庐江等七郡。)文帝受禅,又置七郡。(朝歌、阳平、弋阳、魏兴、新城、美阳、安丰也。)明帝置六郡。(平公孙度得辽西、辽东、带方、玄菟、乐浪,又置上庸一郡。)少帝又置平阳一郡。并得汉旧郡国五十四,平蜀得二十郡。(刘备初置郡九,巴东、巴西、梓潼、江阳、汶山、汉嘉、朱提、□南、涪陵。并得汉旧巴郡、广汉、犍为、祥拘、越、益州、汉中、永昌、南安、武都也。)晋太康平吴之後,天下一统,(平吴得州四。交、广、荆、杨也。郡四十三。)凡州十六。(《太康地记》曰:司、冀、兖、豫、杨、徐、青、幽、并、雍、凉、梁、益、交、广、荆也。)晋自汤阴败後,羌羯交侵,至於刘曜陷洛阳,於是司、冀、雍、凉、青、并、兖、豫、幽、平、秦、营十二州并沦没矣。後魏孝文帝都洛阳,开拓土宇。明帝熙平元年,凡州四十六,镇十二,郡国二百八十九矣。天平年,凡州六十八。至武定年,凡州一百一十一,郡五百一十九。周明帝受魏禅,至大象二年,凡州二百一十一。隋文帝受周禅,至开皇三年,罢天下郡,其县但隶州而已。九年,平陈以後,四海一家。大业三年,罢州为郡。四年,大簿,凡郡、国一百八十三。唐贞观十三年,大簿,凡州、府三百五十八,叙之为十道。
应劭《汉官仪》曰:秦用李斯议,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凡郡:或以列国,陈、鲁、齐、吴是也。或以旧邑,长沙、丹阳是也。或以山,太山、山阳是也。或以川源,西河、河东是也。或以所出,金城城下有金,酒泉泉味如酒,豫章章树生庭中,雁门雁之所育是也。或以号令,禹合诸侯大计东冶之山会稽是也。京兆,绝高曰京。京,大也;十亿曰兆,欲令帝京殷盈也。左辅右弼,蕃翊承风也。张掖,始开垂,张臂掖也。
黄恭《十四州记》曰:秦兼天下,始皇二十六年,废五等之爵,立郡县之官。以公国为大,侯伯为小,大郡曰守,小郡曰都尉。都尉之言君,改公侯之封而言君者,君至尊也。言郡守专权,君臣之礼更宗也。今之郡字,君在其左,邑在其右,君为元首,邑以载民,故取名於君,而谓之郡也。
《风俗通》曰:周制,天子方千里,分为百县,县有四郡。故《左氏传》曰:“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
叙县
《释名》曰:县,悬也,悬系於郡也。
《说文》曰:县,邑也,从口巳声。
《周书》曰:郊田方六百里,因四土为方千里,分以百县,县有四郡,郡有鄙,鄙不过百室,以便野事。
《周礼□地官□遂人》曰: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ガ,五ガ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
《礼记□王制》曰: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
黄恭《十四州记》曰:县万户以上为令,则子国也。千户为长,男国也。今人呼县为百里,子、男本方百里也。故言今之百里,古之诸侯。
又曰:县者,弦也,言施绳用法状如弦,弦声近县,故以取名。
《风俗通》曰:《周礼》“百里曰同”,所以奖王室,协风俗,总名县。县,玄也,言当玄静平徭役。
邑(附)
《尚书大传》曰:五里为邑。
《周礼□地官》曰:四井为邑。
《易□讼卦》曰:逋其邑人三百户。
《周书》曰:周公乃作大邑于成周。
《左传》曰: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无曰邑。
《梁传》曰:齐人取子纠杀之。十室之邑,可以隐死。以千乘之鲁而不能存子纠,公为病矣。
《论语》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
《史记》曰:黄帝邑于涿鹿之阿,迁徙无常处,以兵师为营卫。
张华诗曰:驾言游东邑,东邑纷穰穰。婚姻及良时,嫁娶避当梁。
乡(附)
《释名》曰:乡,向也,众所向也。
《周礼□地官□司徒》曰:五州为乡,使之相宾。
《论语》曰:孔子如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
又曰:互乡难与言,童子见,门人惑。
《後汉书》曰:张湛为左冯翊,告归平陵,望寺门而步。主簿进曰:“明府位尊德重,不宜自轻。”湛曰:“《礼》,下公门,轼路马。孔子於乡党,恂恂如也。父母之国,所宜尽礼,何谓轻哉!”
《唐书》曰:张道源,并州祁人也。年十五,父死,居丧以孝行称。县令郭湛改其居为复礼乡至孝里。
《老子》曰:以乡观乡。
《庄子》曰:游於无何有之乡。
《郑玄别传》曰:国相孔文举教高密县,曰:“公者,人德之正号,不必三事大夫也。今郑君乡宜曰郑公乡。”
黄恭《交广记》曰:秦兼天下,改附庸为乡。乡则有族,今啬夫是也。乡之言境,言其在人境域内,非天王所置,故言乡。
《零陵先贤传》曰:郑产,泉陵人,为白土啬夫。汉末,产子一岁,辄出口钱,民多不举。产乃敕民勿得杀子,口钱自当代出。因名其乡曰更生乡。
《万岁历》曰:黄帝六年正月,获彭绮。是岁,由拳西乡有产儿,堕便语云:“东方明,河欲清,鼎脚折,金乃生。”於是因曰语儿乡。
《郡国志》曰:秭归县屈原乡里,南岸曰归乡,西岸曰秭归。屈原既放,暂归乡里,因曰归乡。屈原姊女须闻原还,亦来喻之,因曰姊归也。
王子年《拾遗录》曰:张掖郡郅奇,字君珍。居丧尽礼,以泪洒石,石即成痕;著枯木枯草,在冬必茂;浸地成咸,俗谓之咸乡。汉帝嘉其孝异,表铭其邑,改曰孝行之乡,岁时使立庙祭祀。
党(附)
《周礼□地官□司徒》曰: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助。
《释名》曰:五百家为党。党,党长也,一聚所尊长也。
《六韬》曰:友之友,谓之朋;朋之朋,谓之党;党之党,谓之群。
闾(附)
《周礼□地官□司徒》曰: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
《说文》曰:闾,里门也。《周礼》,五比为闾。闾,侣也,二十五家相群侣也。
《尚书》曰:武王克商,轼商容闾。
范晔《後汉书》曰:袁忠子秘为郡门下议生。黄巾起,秘从太守赵谦击之,军败,秘与功曹封观等七人以身刃,皆死於阵,谦以侍免。诏复秘等闾号曰七贤闾。
《战国策》曰:王孙假年十五,齐闵王之出走,失王之处,其母曰:“汝朝出而晚来,吾倚闾而望汝。”
又曰:齐桓公宫中七市,女闾七百。管仲故为三归之家,以掩桓公之罪。
《吕氏春秋》曰: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之。
里(附)
《周礼□地官□遂人》曰:五家为邻,五邻为里。
《风俗通》曰:里者,止也,五十家共居止也。
《礼记□曲礼上》曰:里有殡,不巷歌。
《春秋潜谭巴》曰:里社鼓自鸣,此里有圣人。
《论语》曰:里仁为美。
又曰:东里子产润色之。
《论语撰考谶》曰:里名胜母,曾子廉襟。
《汉书》曰:《礼古经》者,出鲁淹中里。
又曰:卢绾与高祖同里。
又曰:宣帝舍长安尚冠里。
《东观汉记》曰:鲍永,字君长。为鲁郡太守,时彭丰等不肯降。後孔子阙里无故荆棘自辟,从讲室扫除至孔里。永异之,召郡府丞谓曰:“方今厄急,而阙里无故自涤,意岂夫子欲令太守大行飨,诛无状也?”乃修学校,礼请丰等会,手格杀之。
张《汉记》曰:荀爽兄弟八人,时人谓之八龙。旧居西豪里。县令苑康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署其里曰高阳里。
《宋书》曰:太原王知玄者,侨居会稽郯县,居家以孝闻。及丁忧,哀毁而卒。帝嘉之,沼改所居青苦里为孝家里。
《宋略》曰:张敷幼树风规,贞心简立,居丧灭性,孝道淳深。宜追甄异,以旌厥美,可改所居里曰孝张里。
又曰:散骑常侍袁瑜荐会稽郭世道,诏改所居曰孝行里。
又曰:太祖十三年春,凤凰见于京师,众鸟随之。改其地曰凤凰里。
《唐书》曰:刘之,贞观元年诏遣入京,以母老固辞,太宗许其终养。江南道大使李龚誉嘉其至孝,赐以束帛,因上表旌其门闾,改所居曰孝慈里。
《典略》曰:卫襄,字叔辽,河东人也。修行至孝。州郡嘉之,改其里谓之孝德里。
《晋宫阁名》曰:洛阳城中诸里:年和里、宜寿里、永年里、宜都里、太学里、富储里、德官里、大雅里、孝敬里、永安里、安城里、左池里、东台里、安民里、延寿里、日中里、步广里、西国里、东半里、阳里、北恢里、安武里、孝西里、太始里、光林里、石市里、宜秋里、葛西里、西河里、宣赐里、延嘉里、攸阳里、南孝里、中恢里、宜年里、渭阳里、利民里、西乐里、北溪里、西义里、东统里、宣都里、石羊里、中安里、右池里。
潘岳《西征赋》曰:所谓尚冠、修城、河棘、宣明、建阳、昌阴、北焕、南平,皆夷漫涤荡,亡其处而有其名。注云:皆里名也。
《社祭酒别传》曰:桓宣武馆於赤栏桥南,曰延贤里。
《荆州记》曰:岘山南至宜城百馀里,旧说其间雕墙崇峻,汉灵帝末,其中有卿士刺史二千石数十人,朱辕骈耀,华盖接阴,同会於太山庙下。荆州刺史行部见之,雅叹其盛,敕县号为冠盖里。
《荆州图记》曰:秭归县北有屈原故宅,方七顷,累石为屋。今其名曰乐平里。
伏琛《齐地记》曰:临淄有梧台里。
《益州记》曰:州南,蜀时故锦涧也,其处号锦里。
伍辑之《从征记》曰:谯周云:“孔子後,鲁人就冢次而居者百有馀家,曰孔里。”
《郡国志》曰:齐临淄县东有阴阴里,诸葛亮《梁甫吟》云:“步出齐城门,遥望阴阳里。里内有三坟,累累皆相似。借问谁家坟,田疆古冶子”也。
《会稽典录》曰:陈嚣与民纪伯为邻,伯夜窃藩嚣地自益。嚣见之,伺伯去後,密枝其藩一丈,以地益伯。伯觉之惭惶,既还所侵,又却一丈。太守周府君高嚣德义,刻石旌表其闾,号曰义里。
坊(附)
《汉宫阁名》曰:洛阳故北宫有九子坊。
《晋宫阁名》曰:洛阳宫有显昌坊、修城坊、绥福坊、延禄坊、休徵坊、承庆坊、桂芬坊、椒房坊、舒兰坊、艺文坊。
邻(附)
《尚书》曰:睦乃四邻,以蕃王室。
《毛诗》曰:协比其邻。
《周礼》:五家为邻,五邻为里。
《周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礻龠祭。
《左传□僖公》曰:弃德不祥,怒邻不义。
又曰:弃信背邻,患孰恤之?
又曰:救灾恤邻,天之道也。
又《桓公》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
又《昭元年》曰:晏子如晋,景公使更其宅。还而毁之,曰:“谚曰:‘非宅是卜,惟邻是卜。’”
又曰:诸侯,守在四邻。
《语》曰:孰谓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诸其邻而与之。
又曰:德不孤,必有邻。
《後汉书》曰:张霸,字伯饶。博览五经。诸生孙林、刘固、段著等慕之,皆市宅其傍,以就学焉。
《南史》曰:宋季雅市宅在吕僧珍宅侧。吕问宅价,曰:“千一百万。”吕怪其贵,宋曰:“一百万买宅,千万定邻也。”
《物理论》曰:买宅者先买邻焉。
又曰:买邻之直,贵於买宅也。
卷一百五十八 州郡部四
河南道上
东京开封府
《元和郡国志》曰:《禹贡》兖州之域,春秋时为郑地,战国时为魏都。
《史记》曰:魏惠王自安邑里徙大梁。(今浚仪县。按《後汉书》:大梁城,魏惠王所筑。)
《汉书》曰:郦食其说高祖曰:“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
又曰:文帝以皇子武为梁王,都大梁,後东徙睢阳。(注曰:睢阳,今宋州也。)
《後汉书》曰:明帝永平十五年,东巡至大梁。
《春秋後语》曰:苏秦去韩之魏,说襄王曰:“大王之地,南有鸿沟、陈留、汝南、郾、邵陵、武阳、新都、东谯、颍、煮枣、无疏,(鸿沟,今在谯县。颍,今颍州。煮枣,今曹州。无疏,或作无,未详所在。)西有长蛇之地,(《史记》作长城之地。今武原县有长城。)北有河水、卷、燕、酸枣,地方千里。田舍庐庑之数,无所不蓄牧。人民之众,牛马之多,夜行不绝,訇訇殷殷。(车马声也。訇,火宏切。)夫魏,天下之强国也;王天下之贤王也。
《郡国志》曰:东魏孝静帝以此置梁州。周宣帝改为汴州,以其临汴水为名也。隋大业十三年,州废,以开封、浚仪属郑州,隋乱陷贼。唐武德四年,平王世充,复置汴州。
《五代史》曰:梁开平元年,梁祖初开国,升汴州为开封府,建名东京,元管开封、浚仪、陈留、雍丘、封丘、尉氏六县,至是割滑州之酸枣、长垣,郑州之中牟、阳武,宋州之襄邑,曹州之戴邑,许州之扶沟、鄢陵,陈州之太康九县隶焉。後唐复降为汴州,以宣武军为额,其武阳、长垣、扶沟、考城等四县仍且隶汴州,其馀五县却还本部。晋天复中,复升为东京,复以前五县隶之,汉、周因之。
《太康地记》曰:豫州之分,其人得中和之气,性安舒,其俗阜,其人和。今俗多宽慢。
《汉志》曰:开封,逢池在东北,或曰宋之逢泽也。瓒曰:《汲郡古文》“梁惠王废逢忌之薮以赐民”,今浚仪是也。
《史记》曰:王稽与范雎言曰:“先生待我于三亭之南。”(三亭今属浚仪。)
《陈留风俗仪传》曰:阮简为开封令,有劫贼,外白甚急;简方围棋,长啸曰:“局上有劫,甚急。”
徐广《史记音义》曰:秦孝公会诸侯於蓬泽。
《图经》曰:浚仪有高阳故城,颛顼高阳氏佐少昊有功,封於此城。
又曰:浚仪有信陵亭在城内,即魏公子无忌胜概之地。
《左传》曰:韩起送女於楚,还,过郑,郑伯劳诸国。(今围城是也。)
《汉志》曰:陈留郡,郑邑,後为陈所并,故曰陈留。瓒曰:宋亦有留,彭城留是也。留属陈,故称陈留也。
《古史考》曰:伊尹生於空桑,陈留有空桑故城。
《家语》曰:孔子南游於楚,至阿谷之隧,使子贡奉觞从女子乞饮。今陈留有阿谷水。
《汉志》曰:雍丘,属陈留,故杞国,周武王封禹後东楼公。
《左传》曰:卫侯伐郑,至于鸣雁。(在雍丘有鸣雁亭。)
《左传》曰:齐桓公会诸侯于葵丘。(今在雍丘县。)
《汉志》曰:东昏,陈留郡,莽改曰东明。
又曰:襄邑,属陈留,有服官。莽曰襄平。师古曰:襄邑宋地,本承匡襄陵乡。宋襄公所葬,故曰襄陵。秦始皇以承匡卑湿,故徙县于襄陵,谓之襄邑县。
《陈留风俗传》曰:襄邑县南有涣水、雎水,传曰睢、涣之水出文章,故有黼黻藻锦,日月华虫,以奉天子宗庙御服焉。
《左传》曰:宣二年,郑破宋师于大棘。杜预曰:在襄邑。
《後汉地理志》曰:陈留郡已吾有大棘乡。
《国都记》云:封丘,卫地,故燕之延乡也。高与项羽战,战于延乡,有翟母免其难,故以延乡封翟母焉。
《汉志》曰:封丘,属陈留郡。孟康曰:春秋时,败翟于长丘,今翟沟是也。
《汉志》曰:尉氏,属陈留郡。应劭曰:古狱官曰尉氏,郑之别邑也。瓒曰:郑大夫尉氏之邑,遂以为邑。师古曰:郑大夫尉氏亦以掌狱之官故为族耳。
《後汉地理志》曰:陈留郡尉氏有陵树乡,乡北有泽,泽北有天子苑囿,有秦乐厩,汉以驯养猛兽。
《汉志》曰:外黄,属陈留郡。张晏曰:魏郡有内黄,故加外耳。瓒曰:县有黄沟,故依之也。
《左传》曰:惠公败宋师于黄。杜注:外黄县东有黄城。
《陈留风俗传》曰:沛公起兵野战,丧皇妣於皇乡。天下平定,乃使使者招魂於野,有丹蛇洒濯入梓宫,其浴处仍有遗。(其处在小黄,属陈留。)
《汉志》曰:长垣,属陈留郡。莽曰长固。
孟康曰:春秋会於匡,今匡城是。
《晋地道记》曰:长垣,故卫,故匡城地,孔子所厄处也。
《地道记》曰:承匡城在县西,《左传》文十一年,会晋于承匡是也。
《汉志》曰:鄢,属陈留。莽曰顺通。
《左传□隐公》曰:郑伯克段于鄢。
又:郑太叔侵郑,至于廪延。注曰:县北有延津,《後汉地理志》曰:“即酸枣也”。
《战国策》云:齐欲发辛取周九鼎,颜率曰:“夫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谋於沙海之上,为日久矣。(沙海属浚仪。)
《陈留风俗传》曰:县有仓颉、师旷城,其城有列仙吹台,梁王增筑之,以为吹台。(俗号繁台。)
《史记》曰:大梁城有十二门,东门曰夷门。隐士侯嬴,年七十,家贫,为大梁夷门抱关者。魏公子无忌厚遗之,不肯受。
《水经》曰:大禹塞荥阳泽,开渠以通淮、泗,名莨菪渠,即汴渠也。汉平帝时,河、汴决坏。後明帝遣使者修治汴渠。至隋大业中,更令开导,名通济渠,引河水入汴口,自大梁之东,引入泗,连于淮,至江都宫入于海。亦谓之御河,河畔筑御道,植柳。炀帝巡幸,乘龙舟而往江都。自杨、益、湘南至交、广、闽中,公私漕运商旅,轴轳相接。
《隋书》曰:大业元年,以汴水迂曲回复稍难,自大梁城西南凿渠,引汴水入,号通济渠。
西京河南府
《十道志》曰:洛州,周之旧都,《禹贡》豫州之域。
《尚书□洛诰》曰: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水西,惟洛食。又卜水东,亦惟洛食。”(言先卜河北黎水,不吉。又卜涧之间,乃吉。)
《周礼□司徒职》曰: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影,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
又曰:午为鹑午,周之分野。自柳九度,至张十七度,七星,周之分野。
《周书》曰:周公将致政,乃作大邑于洛,北因邙山,以为天下之凑也。
《孝经援神契》曰:八方之广,周洛为中。於是遂筑新邑,营定九鼎,以为王之东都。
《汉书》曰:高祖欲都洛阳,戍卒娄敬求见上曰:“陛下都洛阳,欲与周室比隆哉?”上曰:“然。”敬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室异,周之先自后稷,积德十馀世。公刘避狄居豳。大王以狄伐故,去豳,之岐,国人争归之。文王为西伯。武王伐纣,八百诸侯不期而会。成王即位,周公之属辅相焉,乃营成周於洛邑,以为天下中,四方纳贡,道里均,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凡居此者,欲务以德致人,不令後世骄奢以虐民也。及周之衰,乃分为二,天下莫朝,周不能制,形势弱也。今陛下用兵取天下,百姓肝脑涂地,而欲比隆周室,臣以为不侔矣。不如都秦。”帝以问张良,良曰:“洛阳虽险,其中不过百里,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不如都关中,娄敬之说是也。”
《博物志》曰:周在中枢,三河之分,风雨所起,四险之国。武王克殷,定鼎郏辱阝,以为东都。
皇甫谧《帝王世纪》曰:周公相成王,以酆、镐偏在西方,职贡不均,乃使邵公卜居洛水之阳,以即中土。
《元和郡县志》曰:河南府,三代皆为都邑,周公营之为成周。秦为三川郡。汉为河南郡,後汉光武都之。
《左传》曰:初,平王东迁,辛有伊川,见被而祭於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
《帝王世纪》曰:周襄王十五年,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果验辛有之言。
又曰:晋赵鞅纳王使,汝宽守阙塞。服虔曰:阙塞,南山伊阙也。
《史记》曰:秦武王谓甘茂曰:“寡人欲通三川,以窥周室,死且不朽矣。”
《汉志》曰:洛阳,周公迁殷民,是为成周。《春秋》昭三十二年,晋合诸侯於狄泉,以其地大成周之城。王莽曰宜阳。
《後汉书》曰:时天下垦田不以实,户口互有增减,诏下郡国检覆其事,而州郡多不均平,百姓嗟怨。帝见陈留牍上有书,视之,云:“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帝怒。时显宗为东海公,年十二,言曰:“吏受郡敕,当欲以垦田相方耳。”帝问曰:“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对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
又曰:梁鸿登北邙山,作《五噫之歌》曰:“登彼北邙兮,噫!览观帝京兮,噫!宫室崔嵬兮,噫!寥寥未央兮,噫!人之劬劳兮,噫!”
《魏志》曰:明帝即位,欲平北邙山,令登观台见孟津。廷尉辛毗谏曰:“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而反之,既非其理,若九河盛溢,洪水为害,丘陵皆夷,何以御之?”乃止。
《晋书》曰:武帝问尚书郎虞挚三日曲水事,挚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三生女,至三日俱亡,一村以为怪,乃相携至水边洗除,因流水以滥觞,遂以成俗。”帝曰:“若如所说,非嘉事也。”尚书郎束对曰:“虞挚小生,未究其本。此事起自周公卜成洛邑,因流水泛酒,故逸诗:‘羽觞随波流。’及秦昭王时,三月上巳日置酒河曲,遂有金人自泉而出,捧水心剑於王曰:‘令君制有西夏。’此即其处,因立为曲水焉。二汉相沿为盛集。”帝嘉对。
《隋书》曰:炀帝命仆射杨素等营构宫室,大业元年,遂成新都而徙居之。今洛阳宫是也。
《洛阳地图》曰:巩,在洛水之间。巩,固也,言四面有山,可以巩固也。
《朱超石与兄书》曰:洛下道路本好,青槐映荫可爱。
陆机《洛阳记》曰:洛阳有铜驼街,汉铸铜驼二枚,在宫西南四会道相对。俗语曰:“金马门外集众贤,铜驼陌上集少年。”
《水经》曰:伊水东北过伊阙,昔大禹疏龙门以通水,两山相对,望之如阙,伊水历其间,谓之伊阙。
《穆天子传》曰:天子射鸟,有兽在葭中,七萃之士高贲戎擒之以献。天子命畜之东虞,曰虎牢。唐讳虎,故改武,其後又名成皋。
《十道志》曰:寿安县,汉宜阳县也。
《史记》曰:张仪为秦说韩王曰:“大王今不事秦,秦下甲据宜阳,断韩之上地,东取成皋、荥阳,则鸿台之宫非大王有也。”
又苏秦说韩宣惠王曰:“韩北有巩、成皋之固,东有宛、穰、洧水,南有陉山(密县有径山,)西有宜阳、商阪之塞,地方九百里,带甲数十万。”
陕州
《十道志》曰:陕州,陕郡。《禹贡》豫州之域,周为二伯分陕之地,即古虢国地。战国时属韩。秦并天下,属三川郡。
《史记》曰:周成王时,召公为三公。自陕以西,召公主之。自陕以东,周公主之。
《後汉书》曰:献帝东归至陕,议者欲令天子浮河东下,太尉杨彪曰:“臣弘农人,从此已下,东有三十六滩,非万乘所当从。”乃止。
《史记》曰:芮国,在今冯翊界,鲁桓公三年,芮伯万为母姜氏所逐,遂居于魏。(今芮城是也。)
《诗》曰: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毛苌注曰:虞、芮之君相与争田,而久不平,乃相谓曰:“西伯仁人,盍住质焉。”及入境,见行者让路,耕者让畔,咸相谓曰:“我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乃相让所争之地,以为闲田。天下闻之,归周者四十馀国。
《唐书》曰:天宝元年,陵郡太守李齐物凿三门山,路所通,深便於漕运。於所开渎中得古铧锄,上有古篆“平陆”二字,由是其年改为平陆县。
《山海经》曰:夸父之山,其北有林,名曰桃林,广围三百里,中多马。造父於其中得骅骝耳之乘,以献穆王。
《尚书》曰:放牛於桃林之野。
《春秋》曰:处桃林之塞。(桃林在灵宝县。)
卷一百五十九 州郡部五
河南道中
虢州
《十道志》曰:虢州,弘农郡。《禹贡》豫州之域,春秋为虢地。七国时秦、韩之境。秦并天下,为三川郡。汉元鼎中,置弘农郡。
《左传□僖二年》曰:晋荀息以屈产之乘,垂棘之璧,以假道於虞,以伐虢。
应劭《汉官仪》云:弘,大也,所以广大农业也。
《汉志》曰:武帝置弘农县於秦故函谷关山岭下。
戴延之《西征记》曰:函者,道形如函也。孙卿子曰:“秦有松柏之塞”是也。
《帝王世纪》曰:虢有三焉。周兴,封虢仲於西虢,此其地也。封虢叔於东虢,即成皋是也。今陕郡平陆县是北虢。
《汉书》曰:杨仆为楼船将军,耻为关外人,於是徙关新安,割秦河南、南阳二郡之西境,於故函谷关置弘农郡。
《汉书□郊祀志》曰:黄帝以首山之铜铸鼎於荆山之下,後名其地为鼎湖。(今胡城县也。)
《郡国县道记》曰:卢氏,西虢之别也。
《遁甲开山图》曰:卢氏山宜五,可以避水灾,因山以名县。
汝州
《十道志》曰:汝州,临汝郡。《禹贡》豫州之域,春秋时为周王畿及郑、楚之地。
《十三州志》曰:战国时,梁属魏。秦置三十六郡,属三川郡。汉为河南郡之梁县也。
《左传□昭二十九年传》曰:陶唐氏既衰,其後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之。夏后嘉之,赐氏曰御龙。一雌死,潜醢以食夏后。夏后飨之,而使求之。惧而迁于鲁县。(即鲁山县也。)
又曰:楚白公之乱,叶公率国人攻白公,白公奔山缢死,叶公遂邑焉。(即今叶县也。)
《家语》曰:叶公好龙,窗壁背画龙形,真龙为降,叶公见而丧魄。
《汉书》曰:汉王至成皋,辕生说汉王曰:“汉、楚相拒荥阳数岁,汉常困。愿君王出武关,项王必引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且休息。使韩信等辑河北,地连燕齐,君王乃复走荥阳。如此,则楚所备者多,汉得休息。”王从其计,出兵宛、叶间。
《左传》曰:于阝、晋、应、韩,武之穆也。注曰:应城,在襄城城父县西南。
《韩诗外传》曰:周成王与弟戏,以桐叶为:“以封汝。”周公曰:“天子无戏言。”王应时而封曰应侯。今应城是也。
郑州
《十道志》曰:郑州,荥阳郡。《禹贡》豫州之境。秦兼天下,为三川郡。
《帝王世纪》曰:黄帝都於有熊,今新郑是也。
《汉志》曰:新郑,本高辛氏火正祝融之墟。
《国语》曰:郑桓公为司徒,问於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惧及焉,何以逃死?”史伯对曰:“王室将卑,戎翟必昌,不可逼也。当成周者,南有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隋、唐;北有卫、燕、翟、鲜虞、路、泉、徐、蒲;(鲜虞、姬姓。路、泉、徐、蒲、皆赤翟,隗,姓也。)西有虞、虢、晋、隗、霍、杨、魏、芮;(八国,姬姓也。)东有齐、鲁、曹、宋、滕、邹、莒;是非王之父子母弟甥舅也,皆则蛮夷戎狄之人也。非亲作顽,不可入也。其济、洛、河、颍之间乎!(言此四水之间可逃。)是其子男之国,虢、郐为大,(虢,东虢,仲之後,郐,姬姓。)虢叔恃势,郐仲恃险,皆有淫侈怠慢之心,加之以贪冒。君若以周难之故,寄孥与贿焉,不敢不许。(孥,妻子,贿,财也。)周乱而是,骄而贪,必将背君,君若以成周之众,奉辞伐罪,无不克矣。克二邑,邬、弊、补、丹、依、柔、历、华,君之土也。(言克虢郐,此八邑可得。)若前华後河,右洛左济,主、鬼而食溱、洧,(,骊山名,主为神主也。)修典刑以守之,可以少固。”王说,乃东孥与贿虢、郐,受之十邑,皆有寄也。(後桓公之子武公竟取十邑之地而居之,今河南新郑是十邑,谓前八邑及虢,郐。)
《韩诗外传》曰:郑国俗以二月桃花下水时会于溱、洧之上,以自祓除也。故《诗》曰:“溱与洧方涣涣兮。”
《汉书》曰:汉王数困荥阳、成皋间,计欲捐成皋以东,屯巩、洛以距楚。郦食其曰:“夫敖仓,天下转输久矣,臣闻其下藏粟甚多,楚人拔荥阳,不能坚守敖仓,此天所以资汉。愿足下急进兵攻荥阳,据敖仓之粟,即天下知所归矣。”
《晋书》曰:阮籍尝登广武,见刘、项战处,叹曰:“时无英主,使竖子成名。”(其地在荥阳。)
《地道记》曰:阳武、荥阳有博浪沙,张良为韩击秦始皇处。
宋州
《十道记》曰:宋州,睢阳郡,理宋城县。虞舜十二州为豫州之境。周为青州之域,武王封微子之邑。後为齐、楚、魏所灭,三分其地,魏得其梁、陈留,齐得济阴、东平,楚得沛梁,即今州地。
《礼记》曰:武王克殷,下车而封殷之後於宋。
《禹贡》曰:导菏泽,被孟猪。(孟潴泽在今虞城县,明都泽是。)
《博物志》曰:宋北至泗水,南迄睢涡,有孟猪之泽,砀山之基。
《元和郡国志》曰:秦并天下,改为砀郡。後改为梁国,汉文帝封子武为梁王。自汉至晋为梁国,属豫州。宋改为梁郡。隋於睢阳置宋州。
《唐书》曰:天宝末,禄山乱两河,郡县多所陷没。张巡、许远守睢阳,贼将尹子奇并力攻围,逾年不下,城中食尽,竟为贼所陷,巡等抗词不挠,遂被害。
《陈留风俗传》曰:宋之地犹有先王遗风,重厚多仁,好稼穑,恶衣食以致蓄藏。
《史记》曰:梁孝王筑东苑三百里,是曰免园。又为复道,自宫属诸平台三十馀里。
《图经》曰:梁王有修竹园,园中竹木,天下之选,集诸方游士,各为赋,故馆有邹枚之号。又有雁鹜池,周回四里,亦梁王所凿。又有清冷池,有钓台,谓之清冷台。
《汉志》曰:宁陵属陈留。莽曰康善。孟康曰,故葛伯国,今葛乡是也。
《汉书》曰:梁孝王武,以孝文十二年徙梁,梁为大国,居天下膏腴地,北界泰山,西至高阳,四十馀城,多大县。於是孝王筑东苑方三百馀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大治宫室,为复道,自宫连属於平台四十馀里。
曹州
《十道志》曰:曹州,济阴郡,置在济阴县。《禹贡》豫州之域。周为曹国地,後属宋,七国时属齐。汉为济阴郡,地在济水之南,故以为名。《曹诗》曰:“荟兮蔚兮,南山朝跻。”(曹南山也。)
《左传□僖二十八年》曰: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曰:“移舍於墓”。(言将发冢。)曹人凶惧。因其凶也而攻之,入曹。而分曹、卫之田以赐宋人。晋侯有疾,曹伯之竖侯犭需货筮史,曰:“以曹为解。齐桓公为会而封异姓。今君为会而灭同姓。曹叔振铎,文之昭也;先君唐叔,武之穆也。且合诸侯而灭兄弟,非礼也。”公说,复曹伯。
《尚书》曰:夏师败绩,遂伐三,俘厥宝玉。(孔曰:三,国名,今定陶。)
《水经》曰:菏水,俗谓之五丈沟,东经定陶。
《汉书》曰:高祖五年春二月甲午,即皇帝位於定陶,汜水之阳。
《左传》曰:卫孙蒯田于隧,饮马于重丘,重丘人毁瓶,因诟之。(重丘,今乘氏县。)
亳州
《十道志》曰:亳州,谯郡,置在谯县。《禹贡》豫州之域。春秋时陈国之谯邑。六国时属楚。秦为砀郡地。汉为谯县,属沛郡。
《左传》曰:楚成得臣帅师伐陈,遂取焦夷。(杜注:焦,今谯国。)
《史记》曰:周武王封神农之後於谯国。
《汉书□地理志》曰:王莽以谯为延成亭。
《魏志》曰:後汉熹平五年,黄龙见谯。太史令单以为其国当有王者兴,不及五十年,亦当复见。及文帝即位,果如其言。以先人旧都立为谯国,与长安、许昌、邺、洛阳号为五都。
《元和郡县志》曰:後魏立南兖州,周武改为亳州。
《魏略》曰:太祖於谯东五十里泽中筑起精舍,读书,射猎,闭绝宾客,即谓之谯东。
《史记》曰:老子,苦县人也。(苦县,即今真源县。)
单州
《五代史》曰:单州,本单父县,梁为辉州,後唐同光二年复旧,隶宋州。周广顺中,割隶曹州。
《史记》曰:虑不齐,字子贱,为单父宰,反命於孔子,曰:“国有贤者,贤不齐者五人,教不齐所以治者。”孔子曰:“惜哉!不齐所治者小。所治者大,则庶几矣。”
《吕氏春秋》曰: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
许州
《十道志》曰:许州,许昌郡。《禹贡》豫州之域。周为许国。
《左传》曰:许,太岳之胤也。
《说文》曰:许,炎帝之後也,武王伐纣时封之。
《汉志》曰:颍川许县,旧许国也。
《魏略》曰:後汉建安元年,太祖迎献帝都於许,即此邑也。魏文帝即位,改许昌县焉。
《左传》曰:郑伯清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礻方易许田。(今有鲁故城在长社县。)
《後汉书》曰:宋宠为颍川太守,问功曹郑凯曰:“闻贵郡山川多产奇秀,前贤往哲,可得闻乎?”凯对曰:“鄙郡禀嵩高之灵,中岳之精,是以圣贤龙蟠,俊凤集。昔许由、巢父耻受尧禅,洗耳河滨,重道轻帝,邈世高蹈。樊仲父者,志洁心遐,耻山河之功,贱天下之重,抗节参□。公仪、许由俱出阳城。留侯张良,奇谋辅世,玄算入微,济生民之命,恢帝王之略,功成而不居,爵厚而不受,出于城父。胡元安,体曾参之至行,履乐正之纯业,丧亲泣血,骨立形存,精神通於神明,雉兔集於左右,出颍阳。彪义山,英姿秀伟,逸才挺出,究孔子之房奥,存文武於将坠,出於昆阳。杜伯夷,经学著於师门,政事熙於国朝;清身不苟,有於陵之操;损己存公,有公仪之节,出定陵。”
又曰:献帝建安元年,迁都许。
《魏略》曰:黄初五年,文帝东征,留郭后於永始台。霖雨百馀日,城楼多坏,有司请移,后曰:“昔楚昭王出游,贞姜留渐台,江水至,使者迎而无符,不出,卒没。今帝在远,未有急,奈何移也。”
又《景福殿赋》曰:镇以崇台,实曰永始。(台在许昌县。)
《魏志》曰:荀,字文若,颍川颍阴人也。董卓之乱,谓父老曰:“颍川四战之地,天下有变,当为兵冲,宜亟去,无久留。”乡人多怀土犹豫,会冀州牧韩馥迎,独将宗室至冀州。後董卓遣李亻等出关东,所过虏掠,至颍川,乡人留者多见杀略。
陈州
《十道志》曰:陈州,淮阳郡,置在宛丘县。
《元和郡国图志》曰:《禹贡》豫州之域,本太昊之墟。周武王封妫满於陈,春秋时楚灭之。秦灭楚,属颍川郡。汉高分置淮阳国,後汉改为陈国。
《毛诗□陈风》曰:坎其击鼓,宛丘之下。
又曰:东门之池,可以沤麻。
《注水经》曰:东门池,水至清而不耗,不生诸草。
《尔雅》曰:陈有宛丘。又曰:丘上有丘,为宛丘。
《汉书》曰:高帝十一年,立子友为淮阳王,罢颍川郡以益之。
《七贤传》曰:汉武出淮阳,到监乡。帝问陈翼曰:“此名为何?”翼曰:“监乡。”上曰:“何欺乎?”翼曰:“臣言不欺。若不欺,佩刀当生白毛;若欺,则无毛。”视之,刃果有毛。(监乡在卢江县。)
颍州
《十道志》曰:颍州,汝阴郡,置在汝阴县。
《元和郡县图》曰:《禹贡》豫州之域。春秋胡子国,楚灭之。秦并天下,为颍川郡。在汉则州汝南郡之汝阴县也。魏、晋於此置汝阴郡。後魏改置颍州。
《史记》曰:蒙恬伐楚寝丘。今汝阴县有寝丘故城在焉。
《吕氏春秋》曰:楚孙叔敖戒其子曰:“我死,王必封汝,无受利地。荆楚之间有寝丘,其地为不利,可长有也。”其子从之。楚封功臣二叶而灭,唯寝丘不夺。一名沈丘。
蔡州
《十道志》曰:蔡州,汝阳郡。《禹贡》豫州也。
《图经》曰:春秋时为沈、蔡二国之地,後为楚、魏二国之境。秦兼天下,以其地为三川。汉为汝南郡。《地形志》曰:“谓之悬瓠城,亦名悬壶城。”又《水经》曰:“汝水周城,形如悬瓠,故取名焉。”
《史记》曰:周武王克殷,封叔度於蔡。挟武庚作乱,周公杀管叔而放蔡叔,与车七乘。子胡改行率德。周公闻之,举胡以为鲁卿士,故鲁国治。复封胡于蔡,是为蔡仲。
《舆地志》曰:新蔡县,蔡平侯自上蔡徙都之,故曰新蔡。
《汉志》曰:汝南郡,高帝置。王莽曰汝汾。
又曰:阳,属汝南郡,在铜水之阳也。音纣。
又曰:吴房,本房子国也。楚灵王迁房于楚。吴王阖闾弟夫概奔楚,楚封於此,为堂溪氏。以封吴故曰吴房。
《史记》:苏秦说韩王曰:“韩之剑戟出堂溪。”
又曰:李斯,上蔡人也。二世二年七月,具斯五刑,论要斩咸阳市。斯出狱,与其中子俱执,顾谓子曰:“吾欲与客复牵黄犬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可得乎?”
《後汉书》曰:许劭,字子将,汝南平舆人也。兄虔,亦知名。汝南人称平舆渊有二龙焉。(平舆故城今蔡州汝阳县,东北有二龙乡月且里。)
卷一百六十 州郡部六
河南道下
滑州
《十道志》:滑州,灵昌郡,置在白马县。《禹贡》兖州之域。春秋时卫地。战国时属魏。秦为东郡地。
《左传》曰:狄灭卫,卫立戴公,以庐于曹。(今白马地即曹邑。)卫文公自曹邑迁于楚丘。(今卫南县也。)卫成公又迁于帝丘。(今濮阳县。)
《史记》曰:秦始皇五年,拔魏十五城,始置东郡。
《汉志》曰:白马,属东郡。
又曰:郦食其说沛公曰:“守白马之津,以示诸侯形制之势,则天下知所归矣。”
《西征记》曰:古有神白马,因以名县。
又《开山图》曰:白马群行水上,悲鸣则河决,驰走则山崩。
《後汉书》曰:樊封燕侯,即东郡也。
濮州
《十道志》曰:濮州,濮阳郡,置在鄄城县。《禹贡》兖州之域。春秋时卫地。战国时属齐。秦并天下,即东郡地。在汉为济阴郡之鄄城县。
《左传》曰:齐桓公会诸侯于鄄。(杜注曰:卫邑,今东郡鄄城是也。)
《史记》曰:齐威王九年,赵伐我,取鄄。
《左传》曰:卫侯梦於北宫,见人登昆吾之墟。(注云:卫有观在昆吾之墟,今濮阳城是。)
《史记》曰:舜耕于历山,耕者让畔。(应劭曰:历山即雷泽中山也。)
《水经》曰:昔师延为纣作靡靡之乐,武王伐纣,延东走,自投濮而死。卫灵公将之晋,舍於濮水之上,夜闻歌声,召师涓受之。
济州
《十道志》曰:济州,济阳郡,置在庐县。《禹贡》兖州之域。春秋时,其地属齐。秦兼天下,为东郡荏平地。
《左传》曰:齐、郑盟于石门,寻卢之盟。杜注曰:今卢县故城是。
《史记》曰:扁鹊生卢,故曰卢医。
郦元《元注水经》曰:高敖城西即故荏平县城,高敖即今州是也。沈约《宋书》作“敲嚣”字。
《宋书》曰:元嘉七年,到彦之北征,拔高敖,後失之。至二十七年,以王玄谟为宁朔将军先锋入河,平之,於此固守,因置高敖城。
《郡国志》曰:後魏置济州於单于城中,即石勒於耕处闻鼓角之声是此。
《图经》曰:东阿,春秋时齐之柯地也。
《郡国志》曰:其地出缯缣,故秦王服阿缟。
《十道志》曰:石,在长清县。
《左氏传》曰:齐晋战于鞍,齐师败绩,齐侯自徐关入,见女子,曰:“君免乎?”曰:“免。”“锐司徒免乎?”曰:“免。”既而问之,壁司徒之妻也。与之石。
郓州
《十道志》曰:郓州,东平郡,置在须昌县。
《元和郡县图》曰:《禹贡》兖州之域。春秋时属宋,即鲁附庸须句国。战国时,其地属魏。秦为薛郡地。汉为东平国。
《左传》曰:晋人执季文子於苕丘,公还待於郓。杜注曰:“郓,鲁西邑。”
又《僖二十二年》:伐邾须句。(僖公时也。)
又《哀十四年》: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商获麟,赐虞人。(大野即钜鹿县。)
青州
《十道志》曰:青州,北海郡,置在益都县。
《元和郡县志》曰:少昊氏之墟,古青州之地。舜时以青州越海辽远,分为营州。武王克商,封师尚父於齐营丘。周成王少时,命太公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无棣,五侯九伯,实得征之。後子孙为秦所灭,分齐地置齐、琅琊二郡。汉为临淄郡。
《图经》曰:少昊之代爽鸠氏,虞、夏则有季,汤有逢公伯陵,殷末有蒲姑,皆为诸侯,国於此地。周成王时,蒲姑与四国作乱,成王灭之,以封太公。
《史记》曰:齐有清济、浊河,可以为固;长城钜防,足以为塞。
又曰:苏秦东说齐宣王曰:“齐南有泰山,东有琅琊,西有清河。北有渤海,此所谓四塞之国也。齐地方二千馀里,齐军之良,进如锋矢,战如雷霆,解如风雨。即有军役,未尝倍泰山,绝清河,涉渤海也。临淄甚富,其民无不吹箫,鼓瑟弹琴,击筑,斗鸡走狗。临淄之涂,车毂相击,人肩相摩,连袂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给人足,志气高扬。
又曰:齐所以名齐者,有天齐祠也。
又《封禅书》曰:始皇游海上,祠名山大川及八神。求羡门之属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齐。天齐,池名,在临淄南郊山下。
《汉书》曰:夫齐,东有琅琊、即墨之饶,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北有渤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戟百万,悬隔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
又曰:齐有三服之官,纵为首服,纨素为冬服,轻绡为夏服。
《韩诗外传》曰:齐景公游何牛山之上,北望齐国,曰:“美哉国乎!郁郁葱葱。使古人无死者,则寡人将去此?”俯而泣下沾襟。国子、高子曰:“然!臣赖君之赐,疏食恶衣,可得而食也;驽马柴车,可得而乘也;且犹不欲死,而况君乎!”又俯而泣。晏子笑曰:“乐哉!今日之游宴也,见怯君一、谀臣二。使古而无死,则太公、丁公至今犹存。吾君方将被莱笠而立畎亩,惟农事之恤,何暇念死乎!”公惭,乃引觞自罚。
《韩子》曰:景公与晏子游于少海,登柏寝之台而望其国,曰:“美哉!堂堂乎!後代孰有此?”晏子曰:“其田氏乎!”公曰:“寡人有国,而田氏有之,奈何!”对曰:“君欲夺之,则近贤远不肖,振穷恤孤。虽十田氏,其如君何!”
《齐记》曰:晋永嘉五年,东莱牟平曹嶷为刺史,所筑城有大涧甚广,因之为固,谓之广固城。城侧有五龙口。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燕录》曰:慕容德初议所都,尚书潘聪曰:“青齐沃壤,号曰东秦,土方二千里,四塞之固,负海之饶,可谓用武之国。广固者,曹嶷之所营,山川险峻,足为王者之都。”从之。
齐州
《十道志》曰:齐州,齐南郡,置在历城县。古兖州之域。
《周礼》曰:子为玄枵,齐之分。
《左传》曰:晋平公伐齐,战于历。
《史记》曰:舜耕于历山下。
《竹书□穆天子传》曰:天子自五鹿东征,钓於漯水,以祭淑人。己巳,天子东征,饮于漯水之上。(漯水在祝阿,即今禹城县。)
《郡国县道记》曰:章丘,古高唐县也,春秋时齐邑。
《史记》曰:齐威王使眄子守高,赵人不敢东渔于河。
淄州
《十道志》曰:淄州,淄川郡,置在淄川县。《禹贡》青州之域。周之九州,为幽州之境。春秋及战国时,属齐。秦为齐郡。汉为济南郡之般阳县。
《汉志》曰:般阳,属济南郡。应劭曰:在般水之阳。王莽曰济南亭。
《图经》曰:长山县,本汉於陵县也,隋改焉,以界内长白山为名。
《汉志》曰:於陵,属济南郡。王莽曰於陆。
《郡国志》曰:长山於陵城,散宜生得瑞兽之地。
莱州
《十道志》曰:莱州,东莱郡,置在掖县。《禹贡》青州之域。周之九州,为幽州之境。秦置三十六郡,属齐郡。《汉志》:高祖置东莱郡,以其在齐国之东,故曰东莱。
《尚书□禹贡》曰:莱夷作牧。
《左传》曰:齐侯伐莱,莱人使正舆子赂夙沙卫以索马牛皆百匹,齐师乃还。後齐人复入莱,莱恭公俘柔奔堂,晏弱围堂,灭之,迁莱子於阝。
《史记》曰:周武王封太公於营丘,莱侯闻之,遂与太公争营丘。
《左传》曰: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聊摄,齐西界;姑尤,齐东界。谓聊城,摄城,姑水,龙水也,水在即墨县。)
《汉书□郊祀志》曰:武帝元封元年,大旱,祷万里沙。孟康云:沙长三百里。(沙在郡界。)
《地理志》曰:长广县有奚养泽。(长广今昌阳县。)
《周礼□职方氏》曰:幽州之薮曰奚养。
登州
《十道志》曰:登州,文登郡。汉牟平县,属东莱郡。文帝封齐悼惠王子将闾为牟平侯,此即将闾邑也。
《图经》曰:古莱子国也。战国及秦,属齐郡。汉已下,属东莱郡。
又曰:文登,汉垂县有之罘山。
《汉书》曰:垂有之罘山,丹水所出。(师古曰:垂,直睡切。)
《史记》曰:始皇二十八年,行郡县,上泰山,过黄垂,经成山。後二十九年,又东游,登成山,升之罘,勒石纪功。
密州
《十道志》曰:密州,高密郡,置在诸城县。《禹贡》青州之域,兼得徐州之地。秦为琅琊郡。汉属齐,文帝分齐立胶西国,封齐悼惠王子为胶西王,都高密。
《齐记》曰:密州,本东武县,乐府《东武吟》即是也。
《秦本纪》曰:始皇二十八年,齐登琅琊层台于山上,秦王乐之,因留三月。乃徙黔首二万户于琅邪山。
《吴越春秋》曰:越王勾践二十五年,徙都琅琊,立观台,周旋七里,以望东海。
《史记》曰:齐王为燕师所败,唯聊、莒、即墨三城不下。立王之子法章於莒,是为襄王。
徐州
《十道志》曰:徐州,彭城郡,置在彭城县。
《元和郡国志》曰:《禹贡》徐州之域。春秋时宋、滕、薛、小邾、逼阳之地。六国时属楚。秦并天下,为泗水郡。楚汉之际,楚怀王自盱眙徙都之;後项羽徙怀王於郴,自立为西楚霸王,又都於此。汉为泗水郡,後为彭城郡。
《汉书》曰:高祖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上击筑,自歌《大风之歌》,令儿皆习和之。上乃起舞,忄亢慨泣下,谓沛父老曰:“游子悲故乡。吾虽都关中,万岁之後,吾魂魄犹思沛。”
《宋书》曰:高祖经略中原,以彭城险要,置府於此。後王玄谟上表曰:“彭城南届大淮,左右清、汴,城隍峻整,襟卫周固。又自淮以西,襄阳以北,经涂三千,达于济、岱,六州之民三十万户,实由此境。”
《後魏书》曰:尉元上表曰:“彭城,宋之要藩,南师来侵,莫不因之以凌诸夏。”
泗州
《元和郡国志》曰:泗州,临淮郡,理临淮县。《禹贡》徐州之域。春秋属鲁,又为徐子之国。後秦灭楚,为泗水郡。汉分置临淮郡。
《汉书□地理志》曰:{九厶}犹,属临淮郡。王莽曰康义。({九厶}音仇,即连水也。)
《都城记》曰:周穆王末,徐君偃好行仁义,东夷归之者四十馀国。穆王西巡,闻徐君威德日远,遣楚袭其不备,大破之,杀偃王。其子遂北徙彭城,百姓从之者数万。徐国,今徐城是也。
兖州
《十道志》曰:兖州,鲁郡,置在瑕丘县。
《元和郡县图》曰:《禹贡》兖州之域。春秋时为鲁国。武王即位,封周公於少昊之墟,曲阜之地,周公不就,至子伯禽乃就封。之後三十四君,为楚所灭。楚以鲁为薛郡。汉为鲁国。魏太祖为兖州牧焉。
《左传》曰:季康子伐邾,以邾子益来囚诸负瑕。杜注云:鲁邑也,有瑕丘城,即今县。
《家语》曰:夫子为中都宰,今有中都城在焉。
《汉书》曰:高祖略地,取湖陵。《方舆地志》属山阳郡,即今方与县也。
《左传》曰:隐公矢鱼于棠。即此地,唐或为鱼台县。
《汉书》曰:吴楚七国反,天子命周亚夫将三十六军击之。亚夫至淮阳,问客邓都尉:“策安出?”客曰:“莫若引兵东北壁昌邑,以梁委吴。使轻兵绝淮泗口,塞吴饷道。使吴、梁相弊,乃以全制其极,破吴必矣。”亚夫从之,乃破吴。(今金乡县有昌邑故城。)
《魏志》曰:太祖欲征陶谦,时吕布在兖州,荀说太祖曰:“昔高祖居关中,光武据河内,皆深根固蒂以制天下,进足以胜敌,退足以自守,故虽有困败而终济大业。将军本以兖州首事,平山东之难,百姓无不归心悦服。且济、河,天下之要地,是亦将军之关中、河内也,不可不先定。”乃从之。
海州
《十道志》曰:海州,东海郡,置在朐山县。《禹贡》徐州之域。春秋鲁国之东境。七国时属楚。秦为薛郡地,後分薛郡为郯。汉改郯为东海郡。
《汉书》曰:朐,属东海郡。秦始皇立石海上以为东门。
又曰:东海郡祝其,羽山在南,鲧所殛之地。王莽曰犹亭。
《左传》曰:公会齐侯于夹谷即此。
沂州
《十道志》曰:沂州,琅琊郡,置在临沂县。《禹贡》徐州之域也。春秋时齐地。秦置琅琊郡。
《论语》:夫子曰:“点!尔何如?”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又曰: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武城今在费县。)(之,适也。无可之则止,何必公山氏之适。)
又曰:公山弗扰以费叛,召,子欲往。子路不说,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之,适也。无可之则止,何必公山氏之适。)
《汉书□地理志》曰:襄贲,属东海郡。王莽曰章信。後属琅琊郡。(贲音肥。)
卷一百六十一 州郡部七
河北道上
怀州
《元和郡县图》曰:怀州,河内郡。《禹贡》冀州之域,覃怀之地。周为畿内及卫、邗、雍三国。春秋时属晋。七国时属韩、魏二国。秦兼天下,灭卫,为三川郡。
《禹贡》曰:覃怀底绩,至于衡漳。
《後汉书》曰:光武定河内而难其守,问于邓禹曰:“诸将谁可使守河内者?”禹曰:“昔高祖任萧何于关中,无复西顾之忧。今河内带河为固,户口殷实,北通上党,南迫洛阳。寇恂文武备足,非此了不可也。”乃拜恂为河内太守。恂移书属县,讲兵肄射,伐湛园之竹以为矢,养马收租以给军。
《左传》曰:周与郑人苏忿生之田:州、陉、ㄨ、怀。(州,今河内县。)
又曰:襄王赐晋文公以阳樊、温、原、攒茅之田。晋於是始启南阳。(在晋山之南,河之北,故曰南阳。)
《元和郡县图》曰:河内县,《春秋》野王邑也。
《左传》曰:晋人执晏弱于野王。
《汉志》曰:武德县,属河内。始皇东巡,自以武德定天下,故名之也。
《十道志》曰:修武,本宁邑也。
《韩诗外传》曰:武王伐纣,勒兵於宁,故改曰修武。
《韩非书》曰:秦昭王败赵长平,西伐修武。
《汉书》曰:汉武帝将幸缑氏,至汲县之新中乡,得南越相吕嘉首,因立为获嘉县。
孟州
《图经》曰:孟州,河阳郡。《禹贡》冀、豫二州之境,则武王伐纣,会盟津是也。周为畿内,苏忿生之邑。後为晋邑。
《左传》曰: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
《北齐书》曰:神武使潘岳镇北城,又使高永乐守南城,以备西魏;又东魏所筑中氵单城仍置河阳关;故有河阳三城侯使。
《冀州图经》曰:河阳,在河内郡南六十四里,有宫有关。
《晋书》曰:潘岳才名冠世,为众所嫉,出为河阳令。
《左传□隐三年》曰: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
又《僖十年》:狄灭温,(今河内温县。)温子奔卫。周襄王以地赐晋文公。
卫州
《元和郡县图》曰:卫州,汲郡。《禹贡》冀州之域,後为殷都,卫县界朝歌是也。战国时属魏。秦属河东郡。(汉为汲县地。)
《地理志》曰:河内,殷之旧都,周既灭殷,分其畿内为三国,《诗□风》邶、、卫是也。邶以封纣子武庚;,管叔尹之;卫,蔡叔尹之;以监殷人,谓之三监。
《史记》曰:周旦以成王命兴师,杀武庚禄父,杀管叔,放蔡叔,以殷馀民封康叔为卫君,居河、淇之间故商墟。
《汉志》曰:朝歌,属河内,纣所都。周武王弟康叔所封,更名卫。王莽曰雅歌。
《刘子》曰:邑号朝歌,墨子回车。
《后汉书》曰:虞诩为朝歌令,多盗,连年不解,亲旧多劳吊之,曰:“得朝歌何衰也!”诩笑曰:“难者不避,易者必从,臣之节也。”诩谒河内太守马棱,棱曰:“君儒者,乃在朝歌?甚为君忧之。”诩曰:“贼犬羊相聚,以求饱暖耳。去敖仓不过百里,不知取以为粮;青、冀州民,不知掠以为众,守其厄塞,此为断天下之右臂也。今则不然,此无大计之效也。”诩悉平之。
《春秋後序》曰:太康五年,吴寇始平,余自江陵还襄阳,解甲休兵,乃申予旧意,修成《春秋释例》及《经传集解》。始讫,会汲郡汲县有发其界内旧冢者得古书,皆简编科斗文字,发冢者不以为意,往往散乱。科斗书久废,推寻不能尽通,始者藏在秘府,余晚得见之。
刘澄之《山川古今记》曰:黎阳,古黎国也。《诗》曰:“黎侯寓于卫”是也。
相州
《元和郡县图》曰:相州,邺郡。《禹贡》冀州之域。春秋时地属晋。战国时属魏,魏文侯使西门豹守邺是也。秦并天下,为邯郸、上党二郡之地。汉高祖分置魏郡,治邺。
《尚书》曰:河甲居相。
《後魏书》曰:道武幸邺,访立州名,尚书崔光对曰:“昔河甲居相,宜曰相州。”道武从之。
《汉志》曰:魏郡,领邺、馆陶、斥丘等一十八县。
《後魏书》曰:文帝太和十八年,卜迁都,经邺,登铜雀台,御史崔光等曰:“邺城平原千里,漕运四通,有西门使、起旧迹,可以饶富,在德不在险,请都之。”孝文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邺城非长久之地,石虎倾於前,慕容灭於後。国富主奢,暴成速败。且西有枉人山,东有列人县,北有柏人城。君子不饮盗泉,恶其名也。”遂止。
《魏书》曰:黄武二年,以魏郡东部为阳平郡,西部为广平郡。广平、阳平、魏平三郡为三魏也。
《图经》曰:安阳,纣都也,在淇、洹二水之间,本殷墟所谓北冢是也。
《战国策》曰:纣昔聚兵百万,左饮淇水使竭,右饮洹水不流。
《晋书□载记》曰:石勒诸将佐议欲都邺,将攻三台,张宾进曰:“三台险固,攻守未可卒下。”於是进襄国。
《汉志》曰:内黄,属魏郡。《春秋》“吴子、晋侯会于黄池。”今黄泽在西,陈留有外黄,故加内云。
州
《十道志》曰:洛州,广平郡。属《禹贡》冀州之域。春秋时为赤狄地,後属晋。
《左传》:“晋荀林父败赤狄于曲梁”是也。七国时属赵。秦并天下,为邯郸郡。汉初,置广平国。
《禹贡》曰:覃怀底绩,至于衡漳。(衡漳在肥乡县。)
《左传》曰:公会单顷公及诸侯,同盟于鸡泽。杜注云:鸡泽在广平曲梁县。
《汉志》:广平国,领县十六。武帝征和二年改为平干国,宣帝复故。王莽曰富昌。
《十道志》曰:洛水县,本汉斥漳县也。
《汉志》曰:以其国斥卤,故云斥漳。
又曰:曲周,属广平国。莽曰直周。
《图经》曰:邯郸,单,尽也;邯,山名,谓邯山之所尽也。
邢州
《十道志》曰:邢州,钜鹿郡。《禹贡》冀州之域。秦并天下,於此置信都县,属钜鹿郡。
《左传》曰:凡蒋、邢、茅,周公之胤也。
又《成十五年》:楚大夫申公奔晋,晋以为邢大夫。(东阳,晋之山东,魏州广平是。)
《郡国志》曰:邢州尚书坊东平地,周百馀步,其所鸣响,人马行上轰轰有声,掘之即火出。
《十三州记》曰:钜鹿,唐虞时大麓之地。《尚书》:“尧试舜百揆,纳于大麓。”麓则林之大者。尧之禅舜,欲使天下皆见之,故合群臣与百姓,纳之大麓之野,然後授舜,以明己禅也。
《张耳传》曰:高祖从平城还,过赵,赵王自上食,礼甚卑。高祖箕踞。赵相贯高等乃壁人柏人,要之。上过欲宿,心动,问:“县名为何?”曰:“柏人。”上曰:“柏人者,迫於人也!”不宿而去。(柏人,今尧山县。)
冀州
《十道志》曰:冀州,信都郡。
《元和郡县图》曰:春秋时属晋。七国时属赵。在秦属钜鹿郡。
李公绪《赵记》曰:赵孝成王造坛台之宫为赵都,朝诸侯,故曰信都。
《史记》曰:秦时有说客说张耳曰:“两君羁旅,难以独立;立赵後,扶以义,可以就功。”乃求赵歇,立为赵王,居信都。
《汉书》曰:项羽分赵,立张耳为常山王,居信都,改曰襄国。
《晋书》曰:张宾说石勒曰:“襄国因山凭险,实形势之国,可都之。”遂都於此。
《晋书》曰:初,童谣云:“古在左,月在右,让去言,或入口。”“古在左,月在右”,胡字也。“让去言”,襄字也。“或入口”,为国也。寻为石勒所都。
《後汉书》曰:王郎僭号,河北悉应。光武自蓟南行,至下博,惶惑不知所之,有白头父在道傍,指曰:“努力!信都为长安守。”光武即驰赴信都,太守任光开门出迎。
《魏志》曰:韩馥为冀州牧,公孙瓒欲袭之。袁绍使高讽馥,令以冀州让绍。馥素忄匡怯,因然其计,馥长史耿武谏曰:“冀州虽鄙,带甲百万,支十年。袁绍孤客穷军,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绝其乳哺,立可饿杀,奈何以州与之?”馥不从,以州与绍。
卢植《冀州风土记》曰:冀州,圣贤之泉薮,帝王之旧地。
《十三州志》曰:冀州之地,古京也。人患剽悍,故语曰:“仕宦不偶值冀部。”
《後汉书》曰:王郎起,光武自蓟南驰,及至南宫,遇大风雨,光武引车入道傍空舍,冯异抱薪,邓禹火,光武对灶燎衣。异进麦饭兔肩。
《魏志》曰:太祖拔邺,领冀州牧,或说太祖“宜复古置九州,冀州所制者广,天下服矣。”太祖将从之,荀曰:“若是,则冀州当得河东、冯翊、扶风、西河、幽、并之地,所夺者众。今分冀州,将皆动心。一旦生变,天下未易图也。”公从之。
赵州
《元和郡县图》曰:赵州,赵郡。《禹贡》冀州之域。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秦为邯郸郡。汉为常山郡平棘县地,又赵国。自两汉及魏,以封建子弟。
《赵记》云:女子盛饰冶容,习丝竹,长袖,倾绝诸侯。
《左传》曰:师及齐师、卫孔圉、鲜虞伐晋,取棘蒲。(即今平棘县也。)
《史记》曰:苏秦说赵曰:“当今之时,山东之建国莫强於赵。赵地方二千里,西有常山,南有漳河,东有清河,北有燕代。”
《汉志》曰:元氏,属常山县。王莽曰井关亭。赵公子元之封邑,故曰元氏。
《後汉书》曰:光武北征彭宠,阴后从行,生明帝於元氏传舍。章帝幸元氏,祠光武、显宗於县舍,又祠显宗於始生堂,皆奏乐,用新诗,复元氏祖。
《十道志》曰:高邑县,赵房子之邑,《竹书纪年》作鲂子。汉以为高阝县。後汉复改为高邑。
《後汉书》曰:光武至高阝,群臣请即帝位,於是设坛场於高阝南千秋高亭五成陌。(今赵州柏乡县。)
镇州
《十道志》曰:镇州,常山郡。
《元和郡县图》曰:《禹贡》冀州之域。周为并州地。春秋时为鲜虞国。战国时属赵。秦兼天下,为钜鹿郡。
《十三州志》曰:真定,本名东垣,以河东有垣,故此加东耳。
《汉书》曰:高祖时,代相陈反,使赵利守东垣。上自攻之,不下,卒骂帝,帝怒,增兵急攻城,斩骂者,改曰真定。
《汉志》曰:井陉,属常山郡。
《穆天子传》曰:天子猎于山。注曰:燕、赵谓山脊为,即今井陉是。
《史记》曰:秦始皇十八年,攻赵,王剪下井陉。
《元和郡县图》曰:灵寿县,本中山国都也。
《十三州志》曰:中山武公本周之同姓,其後桓公不恤国政。晋太史馀见周王,王问之:“诸侯孰先亡?”对曰:“中山之俗以昼为夜,以臣观之,中山其先亡乎?”其後魏乐羊为文侯将,拔中山,封之灵寿。
《战国策》曰:九门县本有九室而居,赵武灵王改为九门县。
《史记》曰:赵惠王三十八年,蔺相如城九门大城。
定州
《十道志》曰:定州,博陵郡。《禹贡》冀州之域。虞舜十二州,盖井州之域。春秋时鲜虞白狄之国,後改为中山国。
张曜《中山记》曰:郡理中山,以其城中有山,故谓之中山。又云:郡治中人城。
《汉志》曰:卢奴县,属中山国。卢水出焉。
《图经》曰:安喜县,即古卢奴县也。有黑水故池,深而不流;俗谓黑水为卢,不流为奴。
《汉书□外戚传》曰:宣帝母王夫人,微时与父泣别於柳宿城。(在丰义县。)
《十道志》曰:唐县,本春秋时鲜虞邑也,汉为唐县地。
《汉志》曰:唐县,属中山国。王莽曰和亲。故尧国也。尧为唐侯,邑於此。尧山在唐东北望都界。孟康曰:晋荀吴伐鲜虞,入中人,今中人亭是。
应劭《风俗通》曰:中人城北四十里有左人亭,鲜虞故邑。(左人亭即唐县也。)
《汉书》曰:望都,属中山国。莽曰顺调。尧山在北,尧母庆都山在南,登尧山见都山,故以为名。
《图经》曰:陉邑县,本七国时中山国之苦陉县也。
《史记》曰:李克为中山相,苦陉之吏上计,入多於前,克曰:“苦陉上无山林之饶,下无薮泽牛马之息,而入多於前,是扰乱吾民也。”於是免之。
《十道志》曰:鼓城县,春秋鼓子之邑,汉下曲阳之地。
《春秋左氏传》曰:晋荀吴围鼓,以鼓子鸢归。(钜鹿下曲阳有鼓众。)
《十三州志》曰:中山有上曲阳,故加下耳。
《图经》曰:北平县,本秦曲逆县之地,属中山国。
《汉书》曰:高祖北征还过曲逆,上其城,望室甚大,曰:“壮哉县!吾行天下,独见洛阳与是耳。”於是封陈平为曲逆侯。
《後汉书》曰:章帝北巡北岳,以曲逆名不善,改为蒲阴。
瀛州
《十道志》曰:瀛州,河间郡。《禹贡》冀州之域。舜十二州为并州之境。春秋时属燕、赵二国。秦并天下,为河间郡。汉为河间国。
《郡国志》曰:瀛州,以地带沧海,物产滋瀛,故以名之。又云:以瀛海为名。
《汉志》曰:河间国,领县四:乐成、侯井、武隧、弓高。王莽曰朔定。应劭曰:在两河之间。
《汉书》曰:武帝时,望气者云“西北有女极贵”,遂访之於河间,得钩弋夫人。
《十道志》曰:博野县,本汉蠡吾县地。
《十三州志》曰:太初元年,蠡吾侯志入继孝质,是为孝桓帝。追尊其父蠡吾侯翼为孝宗皇帝,陵曰博陵,因改为博野县。
《汉志》曰:高阳县,属涿郡。王莽曰高亭。以其在高河之阳,故曰高阳。
《汉志》曰:东平舒,属渤海郡。以代郡有平舒,故此加东也。(即平舒县。)
卷一百六十二 州郡部八
河北道中
魏州
《元和郡县志》曰:魏州,魏郡。《禹贡》兖、冀二州之域。在夏即观扈之国。春秋时为晋地。战国时为卫、魏二国之地。秦灭魏,置东郡;灭赵,置邯郸郡。汉以秦邯郸之南部、东郡之边县置魏郡。後汉封曹操为魏王,治邺。
《史记》曰:邯郸亦漳、河之间一都会也,北通燕、涿,南有郑、卫。俗与赵相类,然近梁、鲁,重义而务节。
《汉书》曰:邯郸土广俗杂,大率精急,高气势,轻为奸。汉初,分邯郸之南部置魏郡。
《汉志》曰:魏郡,王莽曰魏成。领邺、馆陶等十八县。
又曰:元城,属魏郡。魏武侯公子元食邑于此,因而氏焉。
《後汉书》曰:曹操为魏公。操分魏郡为东、西部,置都尉。
《元和郡县志》曰:元城县有沙麓山,即《春秋经》所书“沙麓崩”。後为汉元后兴之象也。
博州
《元和郡县志》曰:博州,博平郡。《禹贡》兖州之域。春秋时齐之西界聊摄地也。战国时为齐地。秦、汉为东郡地。
《左传》齐晏子对景公曰:“聊摄以东,其为人也多矣。”
《史记》曰:齐田单攻聊城岁馀,士卒多死而聊不下。鲁仲连为书约之,矢以射城中。燕将得鲁连书,泣三日,犹与不能决,乃自杀。
《史记》曰:齐威王伐晋,至博陵。徐广注曰:东郡之博平也。
莫州
《十道志》曰:莫州,大安郡。其地历代所属与瀛州同。唐景□二年,分瀛州置。
《汉志》曰:莫阝县,属涿郡。王莽曰言符。
《郡国志》曰:莫阝县有易京城,后汉末公孙瓒筑京以自固。围堑十重,以铁为门,诸将家家作楼,以千计,并高五六丈。为袁绍所攻,城楼皆陷没。
《图经》曰:清乐县,本汉乐乡县也。
《汉志》曰:乐乡,属信都。王莽曰乐丘。
《史记》曰:汉高祖过赵,问:“乐毅有後乎?”对曰:“有乐臣叔。”遂封乐叔于此。
《後汉书》曰:献帝初,公孙瓒据幽州。先是有童谣曰:“燕南垂,赵北际,中间不合大如砺,惟有此中可避世。”瓒以易地当之,乃筑京以自固也。
深州
《元和郡县图》曰:深州,饶阳郡。《禹贡》冀州之域。七国时为赵地。秦为钜鹿郡地。汉为饶阳县。隋置深州,以州西故深城为名也。
《汉志》曰:饶阳,属涿郡。在饶河之阳,故名之。
又曰:安平,属涿郡。王莽曰广望亭。《汉书》:高帝六年,封鄂千秋为安平侯。
《後汉书》曰:王郎起,光武自蓟东南驰,晨夜草舍。至饶阳之无蒌亭时天寒烈,众皆饥疲,冯异上豆粥。明旦,光武谓诸将曰:“昨得公孙豆粥,饥寒俱解。(公孙异字。)
易州
《十道志》曰:易州,上谷郡。《禹贡》冀州之域。虞舜分冀州为并州,则为并州之地。春秋时燕、赵之分。秦并天下,为上谷郡地。汉置涿郡,今州即涿郡之故安地也。
又曰:易县,本汉故安县也。
《汉志》曰:故安,属涿郡。
《汉书》曰:文帝封申屠嘉为故安侯。
《九州记》曰:易县西南三十里有送荆陉,即荆轲入秦之路也。
《河北记》曰:易县前有五公城。王潭不从王莽,潭子兴生五子,避隐於此,世祖并封为侯。
《十道志》曰:氵来水县,本汉遒县也。
《汉志》曰:遒,属涿郡。莽曰遒屏。
《汉书□年表》曰:景帝封匈奴降王隐强为遒侯。
又曰:容城,属涿郡。莽曰深泽。
《十道志》曰:遂城,战国时武遂县,汉之北新城。
《史记》曰:赵悼襄王二年,李牧将攻燕,拔武遂。
《汉志》曰:北新城,属中山国。莽曰朔平。《土地十三州志》曰:“河间有新城,”故此加北。
幽州
《十道志》曰:幽州,范阳郡。《禹贡》冀州之域。虞舜十二州为幽州。夏、殷省并冀。周复置幽州。秦为渔阳、上谷等五郡。汉高分上谷置涿郡;武帝开东夷,又置玄菟、乐浪二郡。
《释名》曰:幽州,北幽昧之地,故曰幽州。
《晋地道记》曰:幽州,因幽都以为名。
《山海经》曰:北荒有幽都之山。
《尔雅》曰:北方之美者,幽都之筋角焉。
《晋地道记》曰:舜以冀州南北广大,分燕北地为幽州。
《汉志》曰:渔阳郡属幽州,莽曰通路。
《史记》曰:颛顼都於帝丘,其地北至幽陵。
又曰:周武王之灭纣,封召公於北燕。(《世本》曰:居北燕。宋忠曰:有南燕,故曰北。)
《郡国志》曰:箕星散为幽州,分为燕国。其气躁急。通齐、赵,渤海之间一都会也。
《史记》曰:燕、秦千树粟,与封侯等。士马所生,有鱼盐桑枣之利。
《後汉书》曰:公孙瓒破刘虞,尽有幽州之地。
《三国典略》曰:东魏薛叔尝梦山上挂丝,以告所善张亮,曰:“山上丝,幽字也。君必为幽州。”後果如之。
《礼记》曰:武王克商,封黄帝之後於蓟。
《史记》曰:邹子之燕,昭王拥彗前驱,请为弟子受业,筑碣石宫以处邹子,亲往师之。
又曰:昭王谓郭隗曰:“愿得贤士,以身事之。”隗曰:“王必欲致士,先从隗始。况贤於隗者,岂远千里哉!”於是昭王为隗改筑宫而师事之。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士争归燕。
《汉志》曰:安次县,属渤海郡。又《续汉志》曰:安次,属渔阳郡。
《图经》曰:武清县,本汉之雍奴县也。
郦元《注水经》曰:雍奴,薮泽之名。四面有水曰壅,不流曰奴。
《魏志》曰:《张传》曰:“从击潭於渤海,别将围雍奴,大破之。”
顺州
《方舆志》曰:顺州,顺义郡,在范阳郡。唐天宝初置,又改为顺义、归化二郡。(亦曰思顺州。)
归顺州
《方舆志》曰:归顺州,其地乃燕之北境,燕太子丹使荆柯献地图即谓此也。即元顺州之北境,唐天宝初以置归化、顺义二郡,同领怀柔一县,复又立归顺州以理焉。
涿州
《图经》曰:涿州,涿郡。古涿鹿之地,舜十二州为幽州地。《禹贡》为冀州之域。春秋战国为燕国之涿邑。汉高帝置涿郡。
《史记》曰:黄帝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
《汉志》曰:涿郡,高帝置。莽曰垣输。属幽州。领县二十九。
蓟州
《图经》曰:蓟州,渔阳郡。《禹贡》冀州之域。春秋及战国时属燕。秦时於此置渔阳郡,二汉因之。
又曰:渔阳县,本北无终子国也。有无终山城。
《春秋左氏传》曰:庄十三年,齐人伐山戎。杜预注曰:山戎、北狄、无终,三名其实一也。
《汉志》曰:无终,属右北平。故无终子国也。
燕州
《释名》曰:燕,宛也。在涿鹿山南宛宛然,因以名之。
《春秋说题辞》曰:箕尾为燕,阴气浸生。故俗云贪利,地宜栗。
《史记》:苏秦说燕文侯曰:“燕东有朝鲜、辽东,北有林胡、楼烦,西有□中、九原,南有呼沱、易水,地方二千里,带甲数十万。南有碣石、雁门之饶,北有枣栗之利,民不佃作而足於枣栗矣。此所谓天府也。
又《货殖传》曰:燕、秦千树栗,以比封侯。
檀州
《十道志》曰:檀州,密□郡。《禹贡》冀州之域。春秋战国时并为燕地。秦为渔阳郡。在汉领白檀等十二县。
又曰:本汉奚县,属渔阳郡。
《汉志》曰:奚,属渔阳郡。莽曰敦德。(音题。)
又曰:燕东有渔阳郡。
《汉书》曰:汉李广弭节白檀。
《魏书》曰:曹公越北塞,历白檀,破乌丸於柳城。
《续汉书》曰:白檀县,即右北平。
妫州
《十道志》曰:妫州,妫川郡。《禹贡》冀州之域。舜暨周为幽州之域。春秋战国并属燕国。秦并天下,为上谷郡为潘县也。
《汉志》曰:燕西有上谷郡。
又曰:上谷郡,秦置。莽曰朔调。属幽州。领县十五。
又曰:潘县,属上谷郡。莽曰树武。(潘曰普半反。)
《晋太康地里记》曰:潘县,更属广宁郡。
《史记》曰:轩辕黄帝战於阪泉之野。
《十道志》曰:阪泉,在怀戎县。
《周书》曰:黄帝杀蚩尤於中冀,名曰绝辔之野。亦其地。
《史记》曰:燕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造阳即妫州之地名也。)
平州
《十道志》曰:平州,北平郡。《禹贡》冀州之域。舜十二州为营州之境。周为幽州之地。春秋时为山戎孤竹、白狄肥子二国地。秦兼天下,为辽西郡肥如县地。
《汉志》曰:肥如,属辽西郡。肥子奔燕,燕封於此。
《史记》曰:齐桓公北征山戎至孤竹,至卑耳之溪,见一人长八尺,具衣冠,右祛衣,走马前。桓公问於管仲,对曰:“山之神有俞儿,霸王之君兴则前导,祛衣示前有水,右祛衣从右方涉。”至卑耳之溪,从左方涉,其深至膝;自右已涉。桓公拜曰:“仲父之圣至於此。”
《魏志》曰:曹公北征乌丸,田畴自卢龙道引军出卢龙塞,堑山堙谷五百馀里,经白檀,历平冈,登白狼,望柳城。道今在卢龙县。
营州
《十道志》曰:营州,柳城郡。《禹贡》冀州之域。其在十二州为营州地。周为幽州。春秋为山戎之地。战国时属燕。秦、汉为辽西郡。
《郡国志》曰:地当营室,故曰营州。
《汉志》曰:辽西郡,秦置。属幽州。领县十四。
《後汉书》曰:辽西郡,即乌丸鲜卑蹋顿所居。
《十六国春秋□慕容传》曰:柳城之北,龙山之南,所为福德之地也。可营制规模,筑龙城,构宫室。改柳城为龙城县,遂都之,改曰和龙宫。
《後汉舆地记》曰:舜分齐营州之域燕西,置营丘郡於其域内。今柳城县有营丘城。
德州
《元和郡县志》曰:德州,平原郡。《禹贡》兖州之域。春秋战国时齐地。秦兼天下,为齐郡地。汉分齐郡置平原郡。
《汉志》曰:平原郡,高帝置。王莽曰河平。领县十九。
《十道志》曰:县,本汉条县也。景帝封周亚夫为条侯。後改为。
《汉志》曰:县,属信都。莽曰治。
《元和郡县志》曰:安德县有鬲津枯河,《禹贡》九河之一。
《汉志》曰:鬲县,属平原。王莽曰河平亭。
棣州
《元和郡县志》曰:棣州,乐安郡。《禹贡》青州之域,又曰兖州之域。春秋时为齐地。秦并天下,为齐郡。汉为平原、渤海、千乘三郡地。
《左氏传》曰:锡我先君履,东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无棣。
《十道志》曰:厌次,本汉富平县。
《汉志》曰:富平,侯国。属平原郡。王莽曰乐安亭。後汉明帝改为厌次。
《汉书□东方朔传》曰:朔,平原厌次人也。
《十道志》曰:滴河县,本汉力县也。(力,音力。)
《汉志》曰:力,属平原郡。莽曰张乡。
《十道志》曰:蒲台,本汉湿沃县也。
《汉志》曰:湿沃,属千乘郡。莽曰近亭。
《三齐记》曰:蒲台高八十尺,始皇所顿处。台下萦蒲系马,今蒲犹萦也。
沧州
《十道志》曰:沧州,景城郡。《禹贡》兖州之域。虞舜及周,为幽州之域。春秋时属齐、晋。七国时属齐、赵。秦并天下,以齐地置齐郡,以赵地置钜鹿郡。汉高帝分钜鹿置渤海郡,分齐郡置平原郡。
《汉志》曰:渤海郡,高帝置。莽曰迎河。在渤海之滨,因以为名。
《图经》曰:渤海,实沧州之地,属赵分居多。
《汉书》曰:赵分地薄人众,丈夫相遇游戏,悲歌慷慨,起则椎剽掘冢,作奸巧,多弄物,为倡优。
《十三州志》曰:渤海风俗鸷戾,高气力,轻奸凶。
《十道志》曰:清池县,汉之浮阳县也。
《汉志》曰:浮阳,属渤海郡。莽曰浮成。
《十三州志》曰:浮阳,浮水所出,东入海。
《汉书》曰:宣帝时,渤海饥,盗贼起。龚遂单车入境平之。後劝叛者卖剑买牛,民皆知劝。
《汉志》曰:平童县,灵帝改曰饶安。属渤海郡。
又曰:乐陵县,属平原郡。莽曰美阳。
贝州
《元和郡县图志》曰:贝州,清河郡。《禹贡》兖州之域。春秋时属晋。七国时属赵。秦兼天下,以为钜鹿郡。汉又分置清河郡。
《十道志》曰:周武建德六年,北齐于此置贝州,以贝丘为名。
《左氏传》曰:齐襄公田於贝丘。
《汉志》曰:清河郡,高帝置。王莽曰平河。属冀州。领县十四。
《图经》曰:清河县,秦为厝县。(厝音翅亦反。)汉为信城县。
《汉志》曰:厝,属清河郡。王莽曰厝治。安帝以孝德皇帝葬於厝,改曰甘陵。
《十道志》曰:武城,赵邑东武城也。
《史记》曰:赵平原君胜封东武城。
《元和郡县志》曰:夏津县,本俞阝县也。
《汉志》曰:俞阝县,属清河郡。王莽曰善陆。
《汉书》曰:高后封吕他为俞阝侯。
卷一百六十三 州郡部九
河北道下
蒲州
《十道志》曰:蒲州,河东郡,置在河东县。本汉蒲阪地,盖尧、舜所都。
《左传》曰:晋献公灭魏,以赐毕万。服虔注曰:在晋之蒲阪。
《史记》曰:季布为河东太守,文帝谓布曰:“河东,吾股肱郡也。”
《博物志》曰:河东有山泽近盐。沃土之人不才,汉兴,少有名人。
《魏志□杜畿传》曰:畿为河东太守,开置学官,亲执经教,郡中化之。自後河东多儒者,闾阎之间,习于程法。
《春秋左氏传》曰: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音旬。)瑕氏之地,(郇瑕,古国名。河东解县西北,郇城。)沃饶而近,(,盐。猗氏县盐池是也。)国利君乐,不可失也。”韩献子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易觏则民愁,民愁垫隘,於是乎有沉溺重追(直伪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夫山泽林盐,国之宝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宝则公室乃贫,近宝则民不务本。不可谓乐。”公说,从之。
《郡国志》曰:猗氏县,猗顿所居之地。猗顿,鲁穷士也,问术於陶朱公,公教之蓄五,遂富。汉因之名县。
《史记》曰:魏都安邑。惠王三十一年,秦用商君,东侵地至河,而齐、赵数破我。我安邑近秦,於是徙居大梁。
《汉志》曰:河东郡,秦置。王莽曰兆阳。领县二十四。
又曰:蒲反,故曰蒲,秦更名。王莽曰蒲城。应劭曰:秦始皇东巡见长坂,故因加反。孟康云:晋文公以赂秦,后秦人还蒲,魏人喜曰:“蒲反矣。”遂名之。师古曰:应说是。
绛州
《元和郡县志》曰:绛州,绛郡。《禹贡》冀州之域。春秋时属晋。战国时为魏地。秦三十六郡为河东郡。
《後汉书》曰:章帝元和三年,行幸安邑,观盐池。
《晋太康地志》曰:安邑有司盐都尉,别领兵五千。
《图经》曰:晋穆侯迁都於绛。曾孙孝侯改绛为翼,翼为晋之旧都。後献公复为绛。绛在今曲沃故城二里,有绛邑故城。是故绛在翼城东南,有故翼城是也。
《十道志》曰:正平县有九原,一名九原,即赵简子观处。
《礼记》曰:赵文子与叔誉观於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文子曰:“见利不顾其君,其仁不足称也。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
《汉书》曰:元鼎六年,上幸缑氏,至此闻南越破,遂立为闻喜县。
《图经》曰:闻喜县有董泽。《左传》曰:“董泽之蒲可胜既乎!”
晋州
《元和郡县志》曰:晋州,平阳郡。《禹贡》冀州之域,尧、舜所都。周为冀州地。春秋时其地属晋。战国时属韩。秦为河东郡地。
《十道志》曰:本汉平阳县地。
《汉志》曰:平阳县,属河东郡。以其在平水之阳,故名之。
《前赵录》曰:太史令言於元海曰:“蒲子崎岖,非可久安。平阳,唐尧所都。”於是徙居平阳也。
《两河记》曰:洪洞县,以此地固重复,控据要险,故曰洪洞焉。
《汉志》曰:襄陵,属河东郡。王莽曰昌。以晋襄公之陵以为名。
《十道志》曰:霍邑,汉彘县也。
《汉志》曰:彘,属河东郡。周厉王所奔也。王莽曰黄城。
泽州
《元和郡县志》曰:泽州,高平郡。《禹贡》冀州之城。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韩、魏,后属韩。秦兼天下,今州即上党郡高都县之地也。
《史记》曰:秦使武安君白起攻赵,赵发兵拒秦,秦大破赵於长平。(长平在高平县,西北有长平故城。)
《十道志》曰:泽州,以泽为名。
《汉志》曰:,属河东郡。《禹贡》析城山在西南(音胡虢反。)
《墨子》曰:舜渔於泽。
《十道志》曰:晋城县,本汉高都县也。
《汉志》曰:高都,属上党郡。有天井关。
《元和郡县志》曰:高平县,本汉泫氏县也。(泫音胡玄反。)
《汉志》曰:泫氏,属上党。泫水所出也。
《竹书纪年》曰:梁惠王九年,晋取泫氏。
《史记》曰:赵成侯十六年,与韩、魏分晋,封晋君于端氏也。
潞州
《元和郡县志》曰:潞州,上党郡。《禹贡》冀州之域。殷为黎国。春秋时属晋,又曰兼有潞子之国。秦为上党郡地。
《左传□宣十五年》曰:潞子婴儿之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酆舒,潞相。)晋侯伐之,灭潞,酆舒奔卫,卫人归诸晋,晋人杀之。
《战国策》曰:秦有安邑,则韩必无。上党以远韩近赵故,卒归赵。
《隋图记》曰:上党、南阳,古以为县,实都也。
《汉志》曰:上党郡,秦置。属并州。有上党关。
又曰:壶关,属上党郡。黎侯国,今有黎亭。
《释名》曰:上党,党所也。在山上,其所最高,故曰上党。
《上党记》曰:高平赤壤,其地山阻,百姓不居,即此郡也。
《图经》曰:後周建德七年,于襄垣县立潞州,以其浸汾、潞为名。
《汉志》曰:长子县,属上党郡。周史辛甲所封。师古曰:长读长短之长。
《竹书纪年》曰:梁惠王十二年,郑取屯留、尚子。即长子之地也。
《左传□襄十九年》曰:晋人执卫行人石买於长子,执孙蒯於屯留。(长子属上党。)
又曰:郑伯如晋,晋人执诸铜。
《晋太康地记》曰:铜,故晋大夫羊舌赤邑,时号赤为铜伯华。汉以为县。
辽州
《图经》曰:辽州,乐平郡。《禹贡》冀州之域。春秋时其地属晋。战国属韩,後属赵。秦、汉为上党郡。贞观中避讳,改为仪州,後又为箕州,复为辽。
《十道志》曰:和顺县,本汉沾县地,即讳阏与邑。
《史记》曰:秦昭襄三十八年,攻赵阏与。赵奢曰:“其道远险扼,譬如两鼠斗於穴中,将勇者胜。”乃使赵奢将,大破秦军,乃解阏与之围。
《汉书□高帝纪》曰:韩信破代相夏说於阏与。
《汉书》曰:沾县,属上党郡。有沾水出壶关。(沾音他兼反。)
沁州
《十道志》曰:沁州(千浸切,)阳城郡。本汉远县地。
《元和郡县志》曰:《禹贡》冀州之域。春秋时其地属晋。战国时属韩。在秦为上党郡地。今州即汉上党之远属地。
《汉志》曰:远,属上党郡。王莽曰近。
《晋地记》曰:远,今名孤远,後代语讹耳。
《十道志》曰:绵上县,亦远县之地。以县西有绵上地,因名之。旧属介休县,隋分置绵上焉。盖晋介子推之地。
隰州
《图经》曰:隰州,大宁郡。夏殷已前,其地与箕沁同。在周为晋之北鄙。
《元和郡县志》曰:《禹贡》冀州之域。春秋时为晋地。七国时属魏。秦为河东郡地。汉为蒲子县,属河东郡。
《国语》曰:骊姬谓晋献公曰:“蒲与屈,君之疆也,不可以无主。若子主蒲与屈,乃可以威民而惧戎。”(太子,申生也;二子,重耳、夷吾也。蒲:阳平,蒲子县。)
《郡国志》曰:以州前二里有泉,下湿,故取下湿之义为名。
《十道志》曰:永和县,本汉狐讠聂县也。(讠聂音之涉反。)
《汉志》曰:狐讠聂,属河东郡。
慈州
《元和郡县志》曰:慈州,文成郡。《禹贡》冀州之域。春秋时晋之屈邑,献公子夷吾所居也。秦并天下,即河东郡之北屈县。
《汉志》曰:北屈,王莽曰朕北。应劭曰:有南屈,故称北。瓒曰:《汲郡古文》“翟章救郑,次于南屈。”
《左传□僖二年》曰: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与虞以伐虢。(屈地生良马。)
《元和郡县图》曰:吉昌县有姚襄城,西临黄河,控带龙门、孟门之险,周、齐交争之地。齐後主武平二年,遣斛律明月破周兵於此城下。
《郡国县道记》曰:吕香,本汉之北屈,有骐县。
《汉志》曰:骐,属河东郡。侯国。
汾州
《十道志》曰:汾州,西河郡。《禹贡》冀州之域。其在虞、夏及周,属并州。春秋时晋地。七国时属赵。秦并天下,属太原郡。
《左传□昭元年》曰: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玄冥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汾,洮,二水。)以处太原。(太原,晋阳也。)帝用嘉之,封诸汾川。
又曰:昔高辛氏有二子,长曰阏伯,次曰实沈,居於旷林,不相能也。后帝不臧,迁阏伯於商丘,主辰。商人是因。迁实沈於大夏,(大夏,今晋阳县。)主参。唐人是因。其季世曰唐叔虞。及成王灭唐而封太叔焉,故参为晋星。(叔虞封唐,是为晋侯。)
又《昭二年》曰:齐陈无宇送女,晋侯谓之少齐。谓陈无宇非卿,执诸中都。(中都、晋邑,在河西介休县。)
又《僖二十四年》曰: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遂隐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
《元和郡县志》曰:子夏居西河,吴起守西河,皆为此也。
《礼记□檀弓》曰: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子夏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汝何无罪也?吾与汝事夫子於洙、泗之间,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汝於夫子,尔罪一也。”
《唐书》曰:高祖初起兵,师次霍邑,隋将宋金刚拒,不得进,屯军贾胡堡。会霖神语曰:“若向霍邑,当东南傍山取路。八日雨止,我当助破之。”(贾胡堡,在灵石县。)
并州
《元和郡县图志》曰:并州,太原府。《禹贡》冀州之域。春秋时为晋。战国时为赵地。秦并天下,置太原郡。
《尚书□禹贡》曰:既修太原,至於岳阳。
《春秋元命苞》曰:并之为言,精合交并。
《释名》曰:并者,兼并也。言或并或设。
《元和郡县志》曰:中国曰太原,夷狄曰大卤。按晋、大卤、太原、大夏、夏墟、晋阳六名,其实一也。
《左传》曰:晋荀吴败狄於大卤。(《释名》曰:地不生物曰卤。)
《太康地记》曰:并州不以卫水为号,不以恒山为称,而云并者,盖以在两谷之间乎。
《帝王世纪》曰:帝尧始封於唐,又徙晋阳;及为天子,都平阳。平阳即今晋阳,即太原也。
又曰:禹自安邑都晋阳。至桀,徙都安邑。至周成王以封弟叔虞,是为晋侯。
《史记》曰:成王与叔虞戏,削桐叶为,曰:“以是封汝。”周公请封於唐,王曰:“吾戏耳。”周公曰:“天子无戏言。”遂以封之。
《魏志》曰:高祖围袁尚於邺,时袁绍外甥高为并州刺史,牵招说曰:“并州左有恒山之险,右有大河之固,北有强胡,宜速迎尚,并力观变。”不从,故败。
《史记》曰:智伯率韩、魏攻赵襄子於晋阳,引汾水灌其城,不没者三板。
《春秋後语》曰:张孟谈谓赵襄子曰:“董安于之在晋阳,公宫之垣皆荻蒿。”
《隋图经》曰:并州,其气勇抗诚信。韩、赵、魏谓之三晋,剽悍盗贼,常为他郡剧。
《汉志》曰:太原郡,秦置。有盐官,在晋阳。属并州。领县二十一。
又曰:榆次,属太原郡。王莽曰太原亭。
《史记□秦本纪》曰:庄襄王使蒙敖攻赵榆次。
《汉志》曰:阳曲,属太原。应劭曰:黄河千里一曲,当其阳,故曰阳曲。
石州
《元和郡县志》曰:石州,昌化郡。《禹贡》冀州之域。虞及周属并州。春秋时属赵,亦为白狄之地。在秦为西河郡之离石地。
《史记》曰:秦伐赵,取离石。
《前赵录》曰:今离石,左国单于所徙庭是也。
《十六国春秋》曰:晋惠帝以刘元海为离石将兵都尉。
岚州
《元和郡县志》曰:岚州,楼烦郡。《禹贡》冀州之域。春秋时为晋国,後属赵,本楼烦故地。秦为太原郡。汉为太原郡之汾阳地。
《史记》曰:赵惠文王主父行地,遂出代,西遇楼烦王於西河,而破其兵,取其地为县。
《汉书□项羽传》曰:汉有善射者曰楼烦,楚挑战,楼烦辄射杀之。使射羽,羽大怒,目叱之,楼烦目不能视,手不能发。(楼烦县属雁门北,县人善骑射。)
《庄子》曰: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然丧其天下。
代州
《元和郡县图》曰:代州,雁门郡。古并州之域。春秋时晋地。战国时属赵。秦置三十六郡,雁门是其一焉。汉因之。
《河东记》曰:代句注,在州西北雁门界西陉山是也。
《史记》曰:赵襄子与韩、魏共灭智伯,分晋地,则赵有句注之地。
《尔雅》曰:北陵,西逾雁门是也。(郭璞注曰:西逾雁门山也。)
《地理志》曰:自代傍阴山至高阙,代王以为塞。
《汉志》曰:雁门郡,秦置。句注山在阴馆。王莽曰填狄。属并州。领县十四。
《山海经》曰:雁门出其间,在高柳代中。
《史记》曰:赵襄子与代王会於夏屋,以铜斗击杀代王,而取其地。
《十道志》曰:五台县,本汉虑县。
《汉志》曰:虑,属太原郡。(师古曰:虑音卢夷。)
又曰:崞县,属雁门。王莽曰崞张。
又曰:繁,属雁门。王莽曰当要。
忻州
《元和郡县志》曰:忻州,定襄郡。古并州之域。春秋时为晋国。战国时为赵地。秦、汉为太原郡地,今州即汉太原郡之阳曲县也。
《十道志》曰:忻州,置在秀容县。本汉阳曲县,後汉末,於此置九原县。
《十三州志》曰:汉末大乱,匈奴侵边,自定襄已西尽□中、雁门之间遂空。建安中,丞相曹公集荒郡之户以为县,聚之九原界,以立新兴郡,领九原等县,属并州。
《元和郡县志》曰:秀容城,刘元海新筑。元海感神而生,姿容秀美,因以为名。
蔚州
《元和郡县志》曰:蔚州,安边郡。《禹贡》冀州之域。虞及周,属并州。春秋时,地属晋。战国时属赵。秦、汉为代郡。
《汉志》曰:灵丘,属代郡。瓒曰:灵丘之号,在赵武灵王之前也。
《汉书》曰:郦食其说汉王曰:“杜白马之津,距飞狐之口。”
《晋书》曰:建兴中,刘琨自代出飞狐口,奔於安次。
朔州
《元和郡县志》曰:朔州,马邑郡。属《禹贡》冀州之域。虞及周,为并州地。春秋时为北狄地。战国时属赵。秦为雁门郡。汉为雁门郡之马邑也。
《汉志》曰:马邑,属雁门郡。王莽曰章昭。
《晋太康地记》曰:秦时建此城,辄崩不成,有马周旋驰走反复,父老异之,因依以筑城,遂为马邑。
《後魏书》曰:道武天兴元年,迁都平城。孝文迁都之後,於此置朔州。
《冀州图》云:赵武灵王胡服而征,遂有犭佥狁之地。汉高帝以韩王信壮武,乃以太原郡为韩国,徙信以备胡。信以晋阳去塞远,请理马邑。上乃许之。後匈奴围信,信数求救,上赐书责信。信惧,以马邑降胡。
□州
《元和郡县图》曰:□州,□中郡。《禹贡》冀州之域。虞及周,为并州之地。春秋时为北狄地。战国时,其地属赵,其後属秦雁门郡地。汉雁门郡之平城县也。
《汉志》曰:平城,东郡都尉治。王莽曰平顺。
《郡国志》曰:□中、五原,唾出口成冰,言苦寒也。
《汉书》曰:七年,上自将击韩王信于铜。(县名。)信亡走匈奴,与匈奴共距汉。上从晋阳连战,乘胜逐北。遂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用陈平秘计得出。
《元和郡县图》曰:後魏道武於此建都,东至上谷,西至河,南至中山,北至五原,地方五千里,以为甸服。孝文改为司州牧,置代尹。
卷一百六十四 州郡部十
关西道
雍州
《尚书□禹贡》曰:黑水、西河惟雍州。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厥赋中下。(田第一,赋第六,人功少。)厥贡惟球、琳、琅。(球、琳皆王名。琅,石而似珠。)
《文耀钩》曰:岐、华已北,龙门积石,南至三危,雍州也。
《春秋说题辞》曰:秦金精坚,故秦俗亦坚。
《春秋元命苞》曰:雍,壅也;东距蒲坂,西有汉中,南含高山,北阻居庸是
《释名》曰:雍州,在西山之内。壅,翳也。
应劭注《汉书》曰:四面积高曰壅。李巡注《尔雅》曰:河西其气蔽壅也。
《晋太康地志》曰:雍州西北之地,阳所不及,阴气壅遏,故以为名。
《吕氏春秋》曰:西方为壅州。
《三辅黄图》曰:始皇表河以为秦东门,表以为秦西门。
《地理通说》曰:东自同、华,略河西北;西自岐、陇,会原极于此,尽其地,挟沣、灞,据函、崤,方千里,得百二之固。
《史记》:苏秦说秦惠王曰:“秦四塞之国,被山带河,外有洪河之险,西有汉中、巴蜀,北有代、马之利,此天府也。”
又曰:献公徙居栎阳。孝公用商鞅,作咸阳,筑冀阙,徙都之。
《货殖传》曰:关中由、雍以东至河、华,膏壤沃野千里,自虞、夏之贡,以为上田。
《汉书》曰:秦形胜之国也,带河阻山,悬隔千里。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言秦地险固,二万人足敌诸侯百万人也。)地势便利,以其下兵於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瓴,盛水瓶也。居高屋之上而播瓴水,言其向下之势易也。)
又娄敬说高祖曰:“陛下都洛阳,岂欲与周室比隆哉?周之都洛,阳为天下之中,四方纳贡,道里均,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今陛下欲比隆成康之时,为不侔矣!且秦地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变急,百万之众可具。故秦膏腴之地,以为天府。陛下入关而都之,山东虽乱,秦故地可全而有也。夫与人斗,不扼其吭,而拊其背,未能相胜。今陛下入关而都之,此亦扼天下之吭而拊其背也。”高祖以问群臣,群臣皆山东人,争言周王数百年,秦二世而亡。高祖疑未能决。及留侯言明入关便,即日车驾西都关中。
又《百官表》曰:内史,周官。秦因之,掌治京师。景帝二年分置左右内史。右内史太初元年更为京兆尹。
又《东方朔传》曰:三辅之地,南有江、淮,北有河、渭,、陇以东,商、洛以西,厥壤肥饶。此所谓天府陆海之地也。
《後汉书》曰:董卓徙都长安,谓陈纪曰:“三辅平敞,四面险固,土地肥美,号曰陆海。”
《三辅黄图》曰:太初元年,以渭城以西属右扶风,长安以东属京兆尹,长陵以北属左冯翊,以辅京师,谓之三辅。
《关中记》曰:秦西以陇关为限,东以函谷为界,二关之间谓之中地,地东西方千馀里。
《十道志》曰:雍州,京兆郡。《禹贡》九州之一。舜置十二牧,雍亦在焉。周武王都丰、镐。平王东迁,以岐、酆之地赐秦。孝公始尹咸阳。秦兼天下,置内史以领关中。项籍灭秦,分其地为三:以章邯为雍王,都废丘;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谓之三秦。高祖入关,定三秦,复为内史。武帝改为京兆尹。
华州
《十道志》曰:华州,华阴郡,置在郑县。《禹贡》雍州之域。
《元和郡县图》曰:周为畿内之国,郑桓公始封之邑,其地一名咸林。春秋时为秦、晋之地。战国时为秦、魏二国之境,西岳华山在焉。秦为内史地。汉为京兆尹。
《国语》曰:郑桓公为周司徒,食菜咸林也。
《左传》曰:晋侯许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南及华山。
《史记》曰:秦武公十一年,初县北郑。
《汉志》曰:郑,属京兆尹。周宣王弟郑桓公邑。师古曰:幽王既败,郑桓公死之,其子武公与平王东迁也。
《尔雅》曰:河南曰华。西南之美者,有华山之金玉焉。
《魏志》曰:董卓迁都长安,华歆求出为下□令。
《史记》曰:秦始皇三十六年,东游海上,遣使关中,至平舒道,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我遗镐池君。”(事具璧门。)
《水经》曰:渭水东经平舒城,即江神返璧於华阴平舒道,遗镐池君之处也。
《尚书□泰誓》曰: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
《左传》曰:晋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杜曰:今华阴东潼关是也。)
同州
《元和郡县志》曰:同州,冯翊郡。《禹贡》雍州之域。春秋时属秦,本大荔戎国,秦获之,更名曰临晋。七国时属魏。秦并天下,为京兆、冯翊、扶风并内史之地。汉为河上郡,复为内史,武帝更名左冯翊郡,後改为同州。以春《书》云:“沣水攸同”,故名之也。
《十道志》曰:汉王定三秦,关中置三郡,以塞国为河上郡。後罢三郡以为内史,武帝改为左冯翊。
应劭《汉官解诂》曰:冯辅翊蕃,故以为名。
《水经》曰:洛水东南经沙阜北,其阜东西八十里,南北三十里,俗名沙苑。
《史记》曰:魏文侯十六年,伐秦,筑临晋。
《十六国春秋》曰:符健时,河渭溢,蒲津监寇登得一履於河中,长七尺。健叹曰:“复载之内,何所不有!”
《穆天子传》曰:阳纡之山,何伯冯夷之所都。
《汉志》曰:临晋县,有河水祠。
又《郊祀志》:祠河於临晋。
《博物志》曰:冯夷,华阴人,得道水仙,为河伯。
《左传》曰:秦、晋战于彭衙。(注曰:冯翊,阳县,西北有衙城。)
又曰:秦伐晋,晋使吕相绝秦曰:“俘我王官,翦我羁马。”(羁马,今在阳,王官,今在澄城。)
《汉书》曰:宣帝微时,尝困莲勺卤中。如淳曰:为人所辱也。莲勺有盐池,名曰卤中。又《汉志》曰:属冯翊。
《汉志》曰:阳,属左冯翊。在水之阳,即《大雅□大明》之诗曰:“在之阳”。
岐州
《元和郡县图》曰:岐州,扶风郡。今为凤翔府。《禹贡》雍州之域。春秋战国时为秦都,属内史。高帝更名中地郡,复属内史。景帝更名主爵都尉。武帝改右扶风,所以扶助京师行风化也。
《史记》曰:秦文公作。灵公作吴阳上,又作下。(今郡内有三原。)
又曰:始皇二十七年,巡陇西、北地,出笄头山,过回中。(回中,在扶风郡。)
《汉书》曰:文帝十四年,匈奴入萧关,杀北地都尉,烧回中宫,候骑至雍。
《水经》曰:县有积石原。魏青龙二年,诸葛亮出斜谷,与司马宣王屯渭南。郭洎算亮必争北原,遂先据之。亮至,果不得上。
又《魏氏春秋》曰:亮据渭南,宣王谓诸将曰:“亮若出武功,依山东转,是其勇也。若西上五丈原,即诸君无事矣。”亮果屯北原。(五丈原,亦在)
《国语》曰:周之兴也,鸣於岐山。(今岐山县是。)
《三秦记》曰:陈仓山上有石鸡,与山鸡不别。赵高烧山,鸡飞去而石鸡不去,晨鸣山头,声闻三十里,或云王鸡。
耀州
《五代史》曰:耀州,本京兆府华原县,唐末李茂贞据凤翔僭行墨制,建为耀州。以义胜为军额,命温韬为节度使。
乾州
又曰:本唐之奉天县也,唐末李茂贞建之为州。後因之不改。
陇州
《元和郡县图》曰:陇州,阳郡。《禹贡》雍州之域。秦文公所都。汉为县,属右扶风。
《禹贡》曰:导及岐,至於荆山。
《说文》曰:陇,天水大坂名也。
《三秦记□俗歌》曰:陇头流水,鸣声呜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绝。
又曰:陇,渭西关也。其阪九回,不知高几许,欲上者七日乃得越。
《汉志》曰:俞麋,属右扶风。即今之阳县。
州
《元和郡县图》曰:州,新平郡。《禹贡》雍州之域。公刘所居之地。秦为内史地。汉为右扶风。本作豳字,开元中以豳与幽字相涉,改为。
《汉志》曰:邑,属右扶风。有豳乡,《诗》豳国,公刘所都也。
《左传》曰:毕、原、丰、郇,文之昭也。
《十六国春秋》曰:符坚时,新平人王雕陈图谶,王猛以为左道惑众,劝坚诛之。雕临刑上疏曰:“臣师刘湛明於图记,谓臣曰:‘新平应出帝王宝器。’愿陛下志之。”後果获玉器焉。
《十道志》曰:宜禄县,本汉鹑觚县。後魏又分置东阴盘县。
《周地图记》曰:秦使蒙恬北筑长城,又於北原筑城,以觚奠酒而祭,有鹑飞止觚上,因以名县。今有鹑觚原。
《元和郡县图》曰:新平,本汉漆县。
《後汉书》曰:建武八年,隗嚣攻略阳。上至漆,进止未定,会马援夜至,上喜,问之。援聚米以为山谷於上前,指军所从入。上笑曰:“虏在吾目中矣。”
泾州
《元和郡县图》曰:泾州,安定郡。《禹贡》雍州之域。春秋时属秦,始皇时属北地郡。汉置安定郡。
《宋永初山川记》曰:安定处山谷之间,昆戎旧壤,迫近夷狄,修习武备,人皆以驰射为事。
《国语》曰:周恭王游於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於王。夫兽三为群,人三为粲,美之物也。众以美物归汝,而何德以堪?王犹不堪,况汝?小丑小备物,终必亡。”康公不献王,王灭密。(地有阴密城。)
《诗□大雅》曰:密人不恭,敢拒大邦。
宁州
《元和郡县图》曰:宁州,彭原郡。《禹贡》雍州之域。当夏之衰,公刘邑焉。周时为义渠戎王国。至秦昭王杀义渠戎王,并其地;始皇时为北地郡。汉因之。
《汉志》曰:泥阳,属北地郡。莽曰泥阴,应劭曰:“泥水出郁郅北蛮中。(《十道志》:後汉改泥阳为富平,後魏又改定平。)
又曰:义渠道,属北地郡。莽曰义沟。
《史记》曰:夏道衰,而公刘失其稷官,变於西戎,邑于。至秦缪公得由余,西戎八国服于秦。梁山、泾、漆之北有义渠氏、朐衍之戎筑城郭以居,秦稍蚕食,至于惠王,遂拔义渠二十五城。秦昭王杀义渠戎王,於是秦有北地、陇西、上郡之地。
庆州
《元和郡县图》曰:庆州,顺化郡。《禹贡》雍州之域,古西戎地。夏稷子不居之,今有不故城在焉。春秋时义渠戎王国。始皇时为北地郡。
《汉志》曰:郁郅,属北地郡。有牧师苑官。莽曰功著。
《周地图记》曰:郁郅城,今名尉季城,在白马岭两川交口。《水经》曰:尉季亦曰不,疑郁郅之讹也。
《十道志》曰:乐蟠县,本汉略畔道也。
《汉志》曰:略畔道,莽曰延年。道有略畔山,俗呼曰各盘,音讹耳。
原州
《元和郡县图》曰:原州,平凉郡。《禹贡》雍州之域。春秋时地属秦,始皇时属北地郡。汉为安定郡。
《汉志》曰:高平,属安定郡。莽曰铺陆。
班固《安丰戴侯颂》曰:高平第一,帝临我师。
《汉书》曰:汉文十四年,匈奴入萧关,杀北地都尉。
《十道志》曰:在原州。
《後汉》曰:隗嚣使牛邯守瓦亭关。
《十道志》曰:萧关瓦亭在平凉郡。
灵州
《元和郡县图》曰:灵州,灵武郡。《禹贡》雍州之域。春秋战国属秦,秦并天下,为北地郡。汉高为富平县地。
《汉志》曰:灵武,属北地。莽曰威武。惠帝四年置灵州。有河奇苑、号非苑。师古曰:水中可居曰州。此地在河洲,随水高下,未尝沦没,故号灵州。河奇二苑皆在焉。
《十道志》曰:灵州有赫连勃勃所置果园。《水经》云:河水北有薄骨律镇,城在渚上,旧赫连城也。桑果榆林,列植其上,故谓之果林。
《图经》曰:周宣政和二年,破陈将吴明彻,迁其人於灵州。江左之人崇礼好学,习俗皆化,因谓之塞北江南。
盐州
《元和郡县图》曰:盐州,五原郡。《禹贡》雍州之域。春秋时戎狄地。秦属梁州。汉置五原郡。地有原五,因而名之。
《史记》曰:梁山漆、沮之北有义渠、朐衍之戎。即此地。
《汉志》曰:马岭,属北地郡。以川形似马领,故以为名。
《十道志》曰:马岭,今盐州地。
《元和郡县图》曰:後魏为西安州。以其有盐池,又改为盐州。
州(音夫)
《十道志》曰:州,洛交郡。《禹贡》雍州之域。春秋时秦地,始皇时为上郡。汉为上郡雕阴县地。
《史记》曰:秦文公畋于、渭之间,梦黄蛇首上。以为上帝之徵,遂於立寺,祠白帝也。
《汉书》云:匈奴南侵至朝那,肤施,即此地也。
《汉志》曰:雕阴,属上郡。有雕阴山。
坊州
《元和郡县图》曰:坊州,中部郡。《禹贡》雍州之域。春秋时翟国。秦属内史。汉为右冯翊翟道县之地。符、姚时置杏城。周置马坊。唐高祖因置坊州,取马坊为名。
《汉书》曰:朔方为西部都尉,休屠为北部都尉,搜渠为中部都尉。
《郡国志》曰:城,本三秦高奴之地,翟道故城即今郡城是也,俗谓之高楼城。
《穆天子传》曰:癸酉,天子命驾八骏之驷,造父为御,翔行经翟道,升於太行。
《元和郡县图》曰:宜君县,前秦苻坚於衤殳礻羽县故城置之。
延州
《元和郡县图》曰:延州,延安郡。《禹贡》雍州之域。春秋时白狄所居。秦、汉属上郡高奴之地。项羽以董翳为翟王,居高奴,即其地也。
《汉志》曰:肤施,属上郡。有五龙山。
《水经》曰:渭水东经高奴水。《汉志》:高奴水合丰林水谓之清水。
丹州
《元和郡县图》曰:丹州,咸宁郡。《禹贡》雍州之域。春秋时为白翟所居。秦、汉为上郡地。
《隋图经集记》曰:义川盖春秋时白翟也。其俗语云丹州白窒,即白翟讹也。
绥州
《元和郡县图》曰:绥州,上郡。《禹贡》雍州之域。春秋白翟所居。七国时属秦,秦并天下,为上郡。汉初属翟国,复改为上郡。
《山海经》曰:上郡有疏属。二负之臣曰危,危与二负杀{穴契}窳,帝梏之疏属之山。即此也。
银州
《元和郡县图》曰:银川,银川郡。《禹贡》雍州之域。春秋时白翟地。秦为上郡。汉为河西郡┯阴县也。
《前汉志》曰:圜阴,属西河郡。莽曰方阴。师古曰:圜字本作┯,县在┯水之阴,因以为名也。今有银川、银水,即是旧名犹存,但字变耳。
《耆旧传》:骢马城即银川城也。符秦建元元年,自骢马城巡抚夷狄。
麟州
《元和郡县图》曰:《禹贡》雍州之域。秦、汉为□中郡。隋为胜州。天宝中,分胜州地置麟州。
《晋太康地记》曰:自北地郡北行九百里,得五原塞即此地。後汉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数百里,筑城鄣,列亭至卢山。即今县北光禄塞是也。
夏州
《元和郡县图》曰:夏州,朔方郡。《禹贡》雍州之域。春秋及战国时,属魏。秦并天下,属上郡。汉武分置朔方郡。
《诗》曰:王命南仲,城彼朔方。
《汉书》曰:武帝元朔二年,遣将军卫青将兵击匈奴,出□中,至高关,遂至符离。收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符离,汉北塞名。)
《十六国春秋》曰:赫连勃勃於朔方县筑大城,既成,下书曰:“今都城已建,宜立美名,朕方统一天下,君临万国,宜以统万为名。”
郦元《水经注》:统万城,赫连勃勃蒸土所筑。
又曰:朔方县有契吴山,赫连勃勃北游登之,叹曰:“美哉斯阜!临广泽而带清流。吾行地多矣,自马岭以北,大河以南,未有若此之善者也。”
《汉书》曰:武帝收河南置朔方、五原郡。公孙弘数谏,以为罢弊中国以奉无用之地。上使朱买臣等难弘,发十策,弘不得一。由是城之,自此为关中根抵。
《汉志》曰:朔方,治窳浑。莽曰沟搜。窳浑有道,西北出鸡鹿塞。
又曰:三封,属朔方郡。今长泽县有三封故城。
丰州
《元和郡县图》曰:丰州,九原郡。《禹贡》雍州之域。秦、汉上郡地。
胜州
《元和郡县图》曰:胜州,榆林郡。《禹贡》雍州之域。春秋时戎狄地。战国时晋、赵地。秦、汉为□中郡。
《秦本纪》曰:始皇十三年,伐赵,取□中,因以为郡。
《续汉书□郡国志》曰:□中郡,领□中、咸阳、旗陵、沙南、北兴、武泉、原阳、定襄、武进、成乐十一县。
卷一百六十五 州郡部十一
陇右道
秦州
《十道志》曰:秦州,天水郡。《禹贡》雍州之域,古西戎地。秦始封之邑,秦为陇西郡。汉武置天水郡。
《史记□秦本纪》曰:周孝王时,非子好马及善畜养。孝王曰:“昔柏翳为舜主畜多息,故有土,赐姓嬴。今其后世亦为朕息马。”遂分土地为附庸,邑之秦,使续嬴氏。
《汉志》曰:天水郡,莽曰填戎。明帝改曰汉阳。
《秦州记》曰:郡前有湖水,冬夏无增减。或说天水取名由此湖也。
《汉志》曰:上□,属陇西郡。戎邑也。又曰:成纪、清水,并属天水郡。莽改清水曰识睦。
《舆地志》曰:石纽,地名;夏禹所生之地。
《续汉书□郡国志》曰:成纪,古帝庖牺氏所生之地。
《汉志》曰:略阳道,属天水郡。《十二州志》曰:略阳,即故冀城也。
又曰:街泉,戎邑道,属天水郡。
《续汉书□地理志》有街泉亭。
渭州
《十道志》曰:渭州,陇西郡。春秋及战国时,羌戎所居。秦昭王伐得义渠戎王,始置陇西郡。
《禹贡》曰:导渭自鸟鼠同穴。
又曰终南、敦物,至于鸟鼠。
《汉志》:道,戎邑也。属天水郡。即今陇西县地。(音桓。)
《地道记》曰:汉阳有大阪曰陇坻,亦曰陇山。郡处其西,故曰陇西。其山堆旁崩,声闻数百里,扬雄所谓响若坻颓是也。
兰州
《十道志》曰:兰州,金城郡。《禹贡》雍州之域,古西戎地。秦并天下,为陇西郡。
《後汉书□西羌传》曰:羌无弋援剑曾孙忽留湟中。忽子研立,研最豪健,故羌中号为研种。秦始皇时,务并六国,兵不西行,故羌人得蕃息。及秦并天下,筑长城以界之,众羌不复南渡。汉兴,匈奴冒顿强盛,臣伏诸羌。景帝时,研种留何率人求守陇西,於是徙留何於狄道。
《汉志》曰:狄道,属陇西郡。以其地有狄种,故云狄道。
又曰:浩水出西塞外,东至允吾入湟水。《诗□大雅》曰:“凫在”,亦其义也。兰州有浩故城。浩音ト门。
《汉志》曰:金城郡,领县十三。应劭曰:初筑城得金,故曰金城。瓒曰:金,取其坚固也,故《墨子》曰“金城汤池”。
会州
《十道志》曰:会州,会宁郡。《禹贡》雍州之域,古西羌地。秦并天下,属陇西郡。汉属金城郡。唐武德二年,平李轨,置西会州。贞观八年,改为会州。
《元和郡县志》曰:後周太祖为西魏相,来巡,会师於此,因置州,为名。唐贞观中,亦为粟州。
河州
《十道志》曰:河州,安乡郡。《禹贡》雍州之域,古西羌地。秦并天下,为陇西郡。汉分置天水郡。
《汉志》曰:χ罕,属金城郡。故罕羌侯邑也。χ音孚,其字从木。
《禹贡》曰:道河积石,至於龙门。(积石山在金城西南。)
《西域传》曰:河注蒲昌海,潜行地下,南出於积石山。
洮州
《十道志》曰:洮州,临洮郡。《禹贡》雍州之域。秦、汉诸羌之地。
《汉志》曰:洮水出西羌中,北至χ罕,东入河沙。
岷州
《十道志》曰:岷州,和政郡。《禹贡》雍州之域。六国时属秦,秦并天下,为陇西之临洮县。
《史记》曰:蒙恬筑长城,起临洮。
廓州
《十道志》曰:廓州,宁塞郡。《禹贡》雍州之域,古西羌地。
《汉书》曰:宣帝时,诸羌数背叛,後将军赵充国屯陇西羁縻之,诸羌不敢动。
《後汉书□段传》曰:延熹中,煎当、烧、河、勒姐等八种羌寇陇西、金城,追讨,大破之。明年,烧河大豪寇张掖,斩烧河大帅,虏五千馀人。西羌於是弭定。
叠州
《十道志》曰:叠州,合川郡。《禹贡》梁州之域,历秦、汉、魏、晋,为诸羌所据。
《後周书》曰:建德六年,西逐诸戎,始统有其地,因置恒香郡。寻改为叠州。盖以其地多山重叠,以名郡也。又於三交口筑城,置甘松防。又为三川县,以隶恒香郡。至建德九年,改三川县为常芬县,仍立芳州,以邑隶焉。取其地多芳草,为郡之名。
鄯州
《十道志》曰:鄯州,西平郡。《禹贡》雍州之域,古西戎之地。
《汉志》曰:允吾,属金城郡。今龙支县即其地。
凉州
《十道志》曰:凉州,武威郡。《禹贡》雍州之域。六国至秦,戎狄肢居焉。汉初,为匈奴右地。
《释名》曰:西方寒冻,或云河西土田薄,故曰凉。
《晋书》曰:姑臧城,匈奴所筑旧盖臧城,语讹後云姑臧。
又曰:惠帝末,张轨求为凉州,於是大城此地为一会府以据之,号前凉。後吕光复据之,号後凉。
《禹贡》曰:原隰绩,至于猪野。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
《续汉书》曰:西羌自赐支以西,滨河首左右居。今河关西可十馀里有河曲,羌谓之赐支。
《异物志》曰:古渠搜国,当大宛北界。猪野,今姑臧界猪野泽是。
刘丙《敦煌实录》曰:晋安帝隆安元年,凉州牧李微玄服出城,逢虎道边,虎化为人,遥呼为西凉君,因弯弧待之。又遥呼曰:“有事告汝,无疑也。”知其异,投弓於地。人乃前曰:“敦煌空虚,不是福地。君之子孙王於西凉,不如徙酒泉。”言讫,乃失。乃移都酒泉。
《后汉书》曰:安帝时,匈奴寇常山。於是西北有事,民饥,民用不足。大将军邓骘欲弃凉州,专务北边,曰:“譬若家人衣坏,败一以相补,犹有所完。若不如此,将两无所保。”郎中虞诩曰:“大将军之策,不可者三:先帝辟境,而今弃之,不可一也。弃凉州,即以三辅为塞,园陵单外,不可二也。谚曰:‘关西出将,关东出相。’烈士武臣,多出凉州;风土壮猛,便习兵事。今羌所以不过三辅,为腹心害者,以凉州在其後也。”
甘州
《十道志》曰:甘州,张掖郡。《禹贡》雍州之域。六国至秦,戎狄肢居焉。汉为匈奴右地。
《尚书□禹贡》曰:道弱水,至于合黎。
《十道志》曰:今张掖有合黎水。
《汉志□西域传》曰:月支本居祁连、敦煌间。《霍去病传》曰:济居延,遂臻小月氏,攻祁连。即此道也。
《汉志》曰:张掖郡,匈奴昆邪王地,武帝时开之。莽曰设屏。应劭曰:张国臂掖,故曰张掖也。
又曰:得,属张掖郡。有千金渠西至乐涫入泽中。莽曰官式。
又曰:删丹,属张。莽曰贯虏。
肃州
《十道志》曰:肃州,酒泉郡。《禹贡》雍州之域,古西戎地,月支所居。汉为武威、酒泉郡也。
《汉书》曰:武帝元狩二年,昆邪王杀休屠王,将其众来降。以其地为武威、酒泉郡。
又《匈奴传》曰:汉置酒泉郡以隔绝胡与羌通路。又西通月支、大夏,以公主妻乌孙王,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国。其水甘若酒,故名酒泉。
《後汉书》曰:班超久在西域,年老思土,上书曰:“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玉门属敦煌,今沙州也,去长安三千六百里。酒泉,今肃州也,去长安二千八百五十里路。)
瓜州
《十道志》曰:瓜州,晋昌郡。《禹贡》雍州之域,古西戎地。战国时,乌孙、月支居焉。汉初为匈奴右地,後为武威、酒泉二郡。
《汉志》曰:冥安,属敦煌郡。冥水出焉,又名籍端水,出羌中,西入泽。冥安即晋昌地。
又曰:广至,宜禾都尉治昆仑障。莽曰广桓。即常乐地,有宜禾故城。
沙州
《十道志》曰:沙州,敦煌郡。《禹贡》雍州之域,古西戎地。秦属西戎。汉置敦煌郡。
《左传》:范宣子数戎子驹支曰:“昔秦人追逐乃祖吾离於瓜州,蒙犯荆棘,以来归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与汝剖分而食之。”(瓜州,地在敦煌。)
《汉书》曰:武帝元鼎六年,分酒泉置敦煌郡,徙人以实之。(应劭曰:敦,大也,煌,盛也。)
又《西域传》曰:东则接汉,扼以玉门、阳关。今寿昌有阳关及玉门故关。
《汉志》曰:敦煌县龙勒县有阳关、玉门关。
伊州
《十道志》曰:伊吾郡,本伊吾卢地,在敦煌之北,大碛之外,南去玉门八百里。
《後汉书》曰:永平十六年,明帝命将北征,取伊吾卢地,置宜禾都尉以屯田。
又《西羌传》曰:伊吾地宜五、桑、麻、葡萄,其北有柳中,皆膏腴之地,故汉与匈奴争车师、伊吾之地以制西戎。
西州
《十道志》曰:西州,交河郡。
《汉书□西域传》曰:车师後王国有新道通玉门关,戊己校尉徐普欲开以省道里半,以避白龙堆之扼。车师後王姑勾以道通为不便,即驰突出高昌壁,入匈奴。
《後魏书》曰:以其地势高峻,人物昌盛,因名高昌。
庭州
《十道志》曰:庭州,雍州之外,流沙之西北,前汉乌孙旧地,东与匈奴接,历代为胡虏所居。
《汉书□西域传》曰:贰师伐西域,诸国震惧。自敦煌西至盐泽,往往起亭,而轮台、渠黎多有田卒。
《後汉书》曰:班超将兵击伊吾於蒲类海。
卷一百六十六 州郡部十二
剑南道
剑州
《图经》曰:晋安郡,《禹贡》梁州之域。秦之蜀郡。汉属广汉郡之梓ㄅ县。
《华阳国志》曰:诸葛亮相蜀,凿石架空,为飞阁道以通蜀汉,即此郡。
《三国志》曰:邓艾伐蜀,自阴平县景谷步剑阁道,悬车束马,迳出油江而至广汉,是此地也。
《蜀记》曰:梓ㄅ县有五妇山,一名五妇台。秦遗蜀美女五人。蜀遣五丁迎女,至梓ㄅ,五丁蹋地,大呼,惊五女,并化为石。
《郡国志》曰:梓ㄅ县北有华容,水则《蜀都赋》曰“却背华容”是也。
绵州
《十道志》曰:绵州,巴西郡。《禹贡》梁州之域。周并梁入雍州地。春秋战国,属蜀侯国。秦为蜀郡。汉广汉郡,令州即广汉郡之涪县也。
《九州记》曰:绵州之ク人,濮人,皆夷也。
《郡国志》曰:ク人劲勇锐气而善舞,故古有巴渝舞。
《蜀记》曰:左绵绯红,三川所尚。(绵州左绵郡县有小江,所染绯红於此水,濯後益鲜,人之所重。)
《宋书》曰:范柏年,梓ㄅ人。明帝问:“卿乡有贪泉不?”柏年曰:“臣梁、益之地有廉泉、让水,不闻有贪泉。”帝嘉之,即以为蜀郡太守。(廉,让水,在昌期县。)
《郡县志》曰:神泉县,有泉十四,甘香异常,锢疾饮之即差,故曰神泉。
《汉书□志》曰:涪,属广汉郡。有孱亭。莽曰统睦。劭曰:涪水出广汉,南入汉。
梓州
《十道志》曰:梓州,梓ㄅ郡。《禹贡》梁州之域。汉武分置广汉郡。
《汉书》曰:文帝以蜀道铜山赐邓通铸钱,即今铜山县也。
《蜀志》曰:先主入蜀攻刘璋,遣诸葛亮等分定州郡,略地至妻阝,百姓以牛酒劳军。
又曰:姜维闻诸葛瞻破,乃引军由广汉妻阝道以审虚实。
《十道志》曰:广汉之地有盐井、铜山之富。本《禹贡》南夷,周末,秦并为郡。有蔬食果实之饶。
《九州要记》曰:玄武山,一名赤雀山,一名宜君山。山有鹿尾入贡。
又《华阳国志》曰:玄武山,一名三山。山出龙骨,传云龙不达坠此,民取以入药用。玄武县因山得名。
遂州
《十道志》曰:遂州,遂宁郡。《禹贡》梁州之域。汉分梁州置广汉郡,今州又为广汉县。
《九州要记》曰:青石县有青石山,天下青石无佳於此,可为钟磬。
又《郡国志》曰:昔巴、蜀争界,历岁不决。汉高八年,山自裂,如索所界。巴、蜀之民惧天戒,乃息所争。
益州
《十道志》曰:益州,成都府。古梁州巴、濮、庸、蜀之地。在秦为汉中、巴、蜀三郡地。
《释名》曰:益,扼也;所在之地险厄。
应劭《地里风俗记》曰:疆壤益广,故号益州。
《史记》曰:周太王逾梁山,之岐山,一年成邑,二年成都,故有成都之名。
又曰:秦惠王时,苴、蜀相攻,各告急於秦。秦欲先伐韩,司马错曰:“不如先伐蜀。夫蜀,戎狄之长也,有桀之乱。以秦攻之,譬使豺狼逐群羊也。又有禁止暴乱之名。今攻韩,周自知失九鼎,韩自知亡三川,二国并力合谋,而求解于楚、魏。臣窃危之。”王曰:“善。”遂灭蜀。
《汉书》曰:宣帝时,方士上言益州部有金马碧鸡神,帝令王褒入蜀祀之。
扬雄《蜀王本纪》曰:蜀之先,称王者有蚕丛、折权、鱼易、俾明。是时椎髻左衽,不晓文字,未有礼乐。从开明已上至蚕丛,凡四千岁。次曰伯雍,又次曰鱼尾。尾田於湔山,得仙。後有王曰杜宇,出天堕山;又有朱提氏女名曰利,自江源而出,为宇妻;乃自立为蜀王,号曰望帝,移居郫邑。
《十三州志》曰:当七国称王,独杜宇称帝於蜀,以褒斜为前门,熊耳、灵关为後户,玉垒、峨眉为城廓,江、潜、绵、洛为池泽,汶山为畜牧,南中为园苑。时有荆人,是后荆地有一死者名鳖冷,其尸亡至汶山,却更生,见望帝。帝以为蜀相。时巫山壅江,蜀地洪水,望帝使鳖冷凿巫山,治水有功。望帝自以德薄,乃委国禅鳖冷,号曰开明。遂自亡去,化为子规,故蜀人闻鸣曰:“我望帝也”。
又云:望帝使鳖冷治水,而淫其妻。冷还,帝惭,遂化为子规。杜宇死时二月,而子规鸣,故蜀人怜之皆起。自开明以下五叶,始立宗庙。时蜀有五丁力士,能徙山岳,每一王死,五丁辄为立大石以志墓。今石井是也,号曰井里。
《成都记》曰:郡城即秦惠王使张仪筑,以象咸阳沃野千里,号曰陆海。
《九州记》曰:益州城初累筑不立,忽有大龟周行旋走,因其行筑之,遂得坚固,故曰龟城。
《南史》曰:宋太始初,益州市桥忽生一洲,有道士柳石见之曰:“当有贵王临州,必王胜喜也。”及齐永明二年,武帝遣始兴王为益州。胜喜者即始兴反语也。
《续汉书□郡国志》曰:益州部:汉中、巴、广汉、蜀、犍为、越、柯、益、永昌,凡九郡。
《华阳国志》曰:成都夷里桥南岸道西有城,即锦城,一曰锦宫,又曰锦里。
又曰:蜀初少文教,文翁为蜀郡太守,立精舍学堂以隶其俗,因是文教聿兴。今有文翁堂在大城内。
汉州
《图经》曰:汉州,德阳县。土地同益州。秦属蜀郡。汉属广汉郡,後汉因之,兼置益州,领郡十二。
《蜀记》曰:益州谓之三蜀,广汉其一也。
《後汉书》曰:雒城南每阴雨常有哭声,和帝时,陈宠为太守,闻之,有敕令收葬骸骨,哭声遂绝。
《蜀记》曰:金堂县,古有金舡沉江之东岸,民於水中往往见之。
彭州
《十道志》曰:彭州,阳郡。本汉繁县。宋置。《晋寿阳图经》曰:唐垂拱二年,以九陇县置彭州,取古天彭关以为名。
《周地图记》曰:宋元嘉九年,有樵人逐ば,所趋险绝,进入石穴,行数十步,豁然平博,问是何所?人答云:“小成都”。後更为求之,不知所在。
《地理志》曰:九陇县,晋置。以县有九曲山为名。
蜀州
《十道志》曰:蜀州,唐安郡。本汉江源县,属蜀郡。莽曰邛原。
《魏志》曰:蜀州鸣鹤山,张陵客蜀,学道於此山,造作符书以惑百姓。
又《益州记》曰:张道陵登仙之所,传云陵为腹蛇所吸,人以为登仙。
《蜀记》曰:青城县因山得名,山上有黄帝授道坛。
又《玄中记》云:山有穴,潜行分为三道,各通一处。
邛州
《十道志》曰:邛州,临邛郡。《禹贡》梁州之域。汉武置十三州,在益州之部。
《周地图记》曰:梁武陵王萧纪於蒲水口置邛州。南郡邛来山,因以为名。
《史记》曰:蜀卓氏之先,赵人。秦破赵,卓氏独夫妻推辇而行,曰:“吾闻汶山之下,沃野,有蹲鸱。”乃求远迁。致之临邛,因铜山铸钱此也。
《蜀记》曰:汉张骞奉使寻河源,得高节竹植於邛山,号曰邛竹。今缘山皆是,可为杖。
《蜀志》曰:临邛有火井,诸葛亮一窥更盛。
《博物志》曰:後人以家火投之,火即灭,至今不然。
普州
《十道志》曰:普州,安岳郡。《禹贡》梁州之域。汉武十三州,在益州之部。今州境则汉之资中、牛な、垫江,後汉之德阳等四县。
雅州
《十道志》曰:雅州,卢山郡。《禹贡》梁州之部。汉武十三州,在益州之部,即秦严道县也。
《蜀记》曰:秦灭楚,徙楚严王之族於此,故谓之严道。
《汉志》曰:严道,属蜀郡。邛来山,邛水所出,东入青衣。王莽曰严治。
《郡国志》曰:汉源县有离崖,即蜀守李冰所凿离堆,即古雅也。
又曰:严道县有九折阪,即王阳回辔之所。
泸州
《十道志》曰:泸州,泸川郡。《禹贡》梁州之域。春秋战国时,为巴子国。秦属巴郡。汉属犍为郡。
《汉志》曰:江阳,属犍为郡。
《十道志》曰:泸州,本汉江阳县地。
诸葛亮《出师表》曰:五月渡泸,深入不毛。
茂州
《十道志》曰:茂州,通化郡。《禹贡》梁州之域。本冉ζ国,汉以为郡。
《史记》曰:南越破後,冉ζ等皆震惧,请臣置吏。以冉ζ为汶山郡守。
翼州
《图经》曰:翼州,临翼郡。秦之土地与益州同。二汉属蜀郡,本汉之蚕陵也。
《汉志》曰:蚕陵,属蜀郡。王莽曰步昌。
当州
《十道志》曰:当州,江源郡。《禹贡》梁州之域。周为雍州之境。
《後周书》曰:天和元年,雁门公纥干略於此讨浑胡,因置同昌郡。
悉州
《十道志》曰:悉州,归诚郡。《禹贡》梁州之域,古西羌地。
《图经》曰:唐显庆三年,割当州三十里左封县,界内有悉唐川,因立为悉州。
静州
《图经》曰:静州,静川郡。土地与当州同。唐永徽四年,置静州于唐县,以理夷落。
拓州
《图经》曰:拓州,蓬山郡。土地与当州同。唐显庆三年,于此置拓州。取其开拓封疆为名。
恭州
《图经》曰:恭州,恭化郡。北接土蕃,土地与当州同。唐显庆中,置恭州。取恭慕王化为郡之名。
维州
《十道志》曰:维州,维川郡。
《蜀志》曰:姜维、马忠督将军张嶷北讨汶山叛羌。即此也。
《图经》曰:武德中,白苟羌首领以地内附,因於羌故维城置维州以领之。
奉州
《图经》曰:奉州,□山郡。本蛮夷之地,南接土蕃,为夷落之极塞。武德中,羌夷内附,因立奉州。取其奉顺王命为名。
州
《十道志》曰:州,越郡。本益州西外夷,汉初为邛都国。
《史记》曰:西南夷滇以北君长十数,邛都最大。
《汉志》曰:越郡,武帝元鼎六年开。莽曰集。属益州。应劭曰:故邛都国也。有水。言越以此水彰休盛也。
《九州要记》曰:之西,夷人身青而有文如龙鳞。
《博物志》曰:越国有牛,稍割取肉,经日必复生如故。又《玄中记》曰:割而复生,名曰及牛。
《十道记》曰:越有泸水,四时多瘴气。三四月间发,人冲之立死。非时,中人多闷绝。唯五月上伏即无害。故诸葛亮征越,上疏曰:“五月渡泸,深入不毛。”
又《地记》曰:今昆明道渡所,见有武侯道在。
又《十道记》曰:水浚而石,土人以牛皮为船,方涉津。
《九州要记》曰:台登县有奴诺川、鹦鹉山,黑水之间,若水出其下。即黄帝子昌意降居若水是此。
《汉志》曰:旄牛,属蜀郡。鲜水出徼外,南入若水。若水亦出徼外,南至大。(旄牛,即今台登县。)
姚州
《十道志》曰:姚州,□南郡。盖夷越之地,亦为滇王国。汉武开之,置益州郡。有滇池泽。後因为益州之□南、弄拣二县也。
《汉志》曰:益州郡,武帝元封二年开。王莽曰新就。故滇王国也。有滇池大泽,又有弄拣县焉。
《华阳国志》曰:滇濮、勾町、夜郎、叶榆、同师唐侯王国以十数。编左衽,随畜迁徙,莫能相御。楚顷襄王遣将军庄乔溯沆水,出苴兰,以伐夜郎;而秦夺楚黔中地,无路反,遂留王之,是为庄王。
黎州
《图经》曰:黎州,洪源郡。汉为沉黎郡。宋、齐以来,并为沉黎郡。後周破羌夷,立黎州。
龙州
《十道志》曰:龙州,江油郡。秦、汉至魏,不置郡县。
《魏志》曰:景元四年,诸军征蜀,邓艾自阴平行无人之地七百馀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险难,艾以毡自裹,转推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先登至江油。即此地也。
《周地图经》曰:江油帅杨、李二姓,各自称藩於梁。至後魏武帝得其地,置江油郡。西魏於此立龙州。
松州
《十道志》曰:松州,交川郡。《禹贡》梁州之域,又为雍州之域。秦、汉,诸羌居焉。
《图经》曰:郡有甘松岭,因以名郡。
《山海经》曰:甘松岭,亦谓之松桑岭,江水发源於此。
《江源记》曰:平康县有羊肠岭,大江发源之所。
嘉州
《十道志》曰:嘉州,犍为郡。《禹贡》梁州之域。汉犍为郡之南安县。
《史记》曰:汉武使唐蒙伐西戎,得夜郎国,遂立犍为郡。
《汉志》青衣,属蜀郡。顺帝改名汉嘉。
《十道志》曰:周武保定元年,於此置青州,遥取汉青衣县为名。宣政二年,改为嘉州。
《华阳国志》曰:青衣有沫水。
《汉志》:蜀李冰凿离追,避沫水之害。又《益州记》曰:青衣神号雷追庙,班固以为离追。
《益州记》曰:峨眉山两山相对,望之如峨眉。
简州
《十道志》曰:简州,阳安郡。《禹贡》梁州之域。汉犍为之郡牛な县地。
《华阳国志》曰:牛な县,有阳明盐井。今在郡北十里。
《九州要记》曰:简州,在赤水之北。(今有绛水,在州南。)
《周地图记》曰:晋义熙末,刺史朱龄石率建平人征蜀,仍於东山立金戍。後魏平蜀,改为金水郡。
陵州
《十道志》曰:陵州,仁寿郡。《禹贡》梁州之域。汉犍为郡之武阳县东境也。
《郡国志》曰:昔张道陵於此得盐井,祠玉女於井内,因谓之陵井。郡因井得名。
《益州记》曰:郡有东隅,三山相对,去陵井百里。
《郡国志》曰:有鼎鼻山,周之九鼎,沦一於此,故後人往往见鼎耳,因名之。
又曰:郡有朝女山,昔有朝祖女於此山得道,今足迹尚存,故名朝女山。
眉州
《十道志》曰:眉州,通义郡。《禹贡》梁州之域。犍为郡之武阳南境。
《周地图记》曰:梁武帝太清二年,武陵王萧纪开通外水,立青州於通谊郡南安县北。後魏二年,平蜀。三年,改青州为眉州。(用峨眉山为名。)
《蜀记》曰:秦惠王使张仪、司马错伐蜀,蜀主开明拒之,不利,退至武阳见获。(彭山县即其地。)
《郡国志》曰:青城县当羌蜀之要,汉武使唐蒙破西南夷,路即始於此。
荣州
《十道志》曰:荣州,和义郡。《禹贡》梁州之域。汉为南安县地,属犍为郡。
《九州要记》曰:和义郡,古夜郎之地,有成都市。汉武中时,南中令使通道无功,唐蒙因杀之,令曰:“恨不见立成都市而死!”蒙即立市如成都以杀之,故曰成都市。
《益州记》曰:旭川县有马鸣戍。汉刺史韦枝夜过此地,有神马嘶,汉中马皆嘶以应之,故以此名戍。
《蜀记》曰:昔有女人於溪浣沙,有大竹流水而触之,因有孕。後生一子,自立为王,因以竹为姓。汉武使唐蒙伐柯郡。竹王因有此地,人不忘其本,立竹王庙祀之。
资州
《十道志》曰:资州,资阳郡。《禹贡》梁州之域。汉为犍为郡之资中县地。
《周地图记》曰:後魏废帝二年,於武康郡之阳安县置资州。(阳安在今州北简州界。)
《郡国志》曰:内江县有水深百丈,实群川总会之所。
戎州
《十道志》曰:戎州,南溪郡。春秋侯国。秦惠王破滇池,始通五尺道。汉武得蜀,故使唐蒙理道於此,而破柯,即此道也。後为道县,以属犍为郡。
《郡国志》曰:南溪县西三十里有鱼津,津南有鸳鸯坼。
《益部耆旧传》曰:道有张真者,娶黄氏女名帛。真因乘船过江,船覆没,帛求夫尸不得,自沉於水,积十四日,乃抱夫尸出於滩下,故名鸳鸯坼。
卷一百六十七 州郡部十三
山南道上
荆州
《十道志》曰:荆州,江陵郡。汉旧县属南郡。
《禹贡》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北据荆山,南及衡山之阳。)江、汉朝宗于海。(二水经此州而入海,有似于朝。)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
《春秋元命苞》曰:轸散为荆州,分为楚国。(荆之为言强也。阳盛物坚,其气急悍。)
《尔雅》曰:汉南曰荆州。
《周官□职方氏》曰:正南曰荆州,其山镇曰衡山,其薮泽曰□梦,其川江、汉,其浸颍、湛,其利丹、银、齿、革。
《晋元康地记》曰:荆州於古,蛮服之地。
《汉书》曰:临江闵王荣坐侵庙ヂ地为宫,上徵荣。荣行,祖於江陵北门,既上车,轴折车废。江陵父老流涕言曰:“吾王不返矣!”王至,诣中尉府,郅都责讯王,王怒,自杀。
《汉书□地理志》曰:今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及汉中、汝南郡,尽楚分也。
《史记》曰:苏秦说威王曰:“楚西有黔中、巫郡,东有夏州、海陵,南有洞庭、苍梧,北有陉塞、郇阳,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资也。”
《淮南子》曰:楚地南卷沅、湘,北绕颍、泗,西苞巴、蜀,东裹郯、邳。颍、汝以为洫,江、汉以为池,垣之以邓林,绵之以方城。山高寻□霓,深溪肆无景。
《十三州志》曰:汉章帝建初二年,徙钜鹿王恭为江陵王,三公上言:“江陵在京师正南,不可以封。”乃徙为安六王。
盛弘之《荆州记》曰:元嘉中,以京师根本之所寄,荆楚为重镇,上流之所总,拟周之分陕;晋、宋以降,此为西陕。
《释名》曰:荆州取名于荆山。又曰:荆,惊也。南蛮数寇,常置警备。
《左传》曰:楚子西沿汉溯江,将入郢。王在渚宫,下见之。
《十道志》曰:当阳县,旧县属南郡,广阳王子盖之所封。
《荆州记》曰:当阳,本楚之旧邑。《左氏传》云:“楚潘崇伐の,至于锡穴。”颍容《释例》云:“の,在当阳。”
《十道志》曰:公安县,汉孱陵县地,吴之南郡。
《荆州记》曰:刘备败于襄阳,南奔荆州,吴大帝封为左将军、荆州牧,城北而镇之。时人号备为左公,故名其城曰公安。
《古今地名》:松滋县,古鸠兹地,汉为庐江郡。
峡州
《十道志》曰:夷陵郡,春秋战国时并楚地。秦置三十六郡,属南郡。魏武於此置临江郡。梁置宜州。周武帝以州居三峡之口,改为峡州。
《史记》曰:秦昭王二十九年,秦将白起攻楚,烧夷陵。
《吴录》曰:蜀昭烈皇帝立宜都郡於西陵。
《宜都记》曰:郡城即陆抗攻步阐於此。
《荆渚记》曰:夷陵郡,居大江之上,即西通全蜀,故夷陵有安蜀古城。
《吴志》曰:陆逊上疏:“夷陵要害,实国家之关限。若失之,非损一郡,荆州亦可忧也。”
《十道志》曰:宜郡县,本汉夷县,属南郡。
袁山松《宜都山川记》曰:南崖有山,名荆门;北对崖有山,名虎牙,故曰荆门虎牙,即楚之西塞。
归州
《十道志》曰:归州,巴东郡。在周为夔子国,属楚。秦并天下,为南郡之地。汉置秭归县。唐武德二年,割夔州之秭归、巴东二县置归州。
袁山松《记》曰:屈原此县人,既被流放,忽然暂归,其姊亦来,因名其地为秭归。(秭与姊同。)
《三国志》曰:吴置建平郡,即宜都之西部也。晋王自蜀江沿流伐吴。守将吾彦表皓曰:“请增建平兵,若建平不下,晋师终不敢过。”皓不从。
复州
《十道志》曰:复州,竟陵郡。《禹贡》荆州之域。春秋战国时属楚。秦兼天下,属南郡。汉十三州,在荆州部,即江夏之竟陵县地。唐武德五年,为复州。
《郡国志》曰:沔阳县,即楚王地也。
《图经》曰:监利县,汉华容县。乾溪、章华台在焉。
郢州
《十道志》曰:郢州,富水郡。历代所属与竟陵郡同。二汉属江夏郡。晋、宋以来,为竟陵郡地。西魏属安州。後周武帝置郢州。随废。唐武德六年,为郢州。
《郡国志》曰:长寿县武陵山,《春秋》谓楚平王卒於木之下,即此山也。
凤州
《十道志》曰:凤州,河池郡。土地所属与金州同。在秦,陇西郡地。汉为故道县地。故道,今两当县是也。汉武改雍为凉,後为凉州之地。
《水经》曰:两当县,水出陈仓县之大散岭西南,流入故道川。谓之故道水,县因水取名。或云县西有两山相当,故名之。
《华阳国志》曰:河池,一名仇池。
郭仲产《秦州记》云:仇池山,一名仇维山,上有池似覆壶。前志云:是县以山得名。
《水经》曰:大散水流入黄花川。黄花县因水得名。
成州
《十道志》曰:成州,同谷郡。《禹贡》梁州之域,古西戎地。周省梁入雍,为白马氐国。
《史记□西南夷传》曰:自以东北,君长数十,冉ζ为大。自冉ζ以西北,君长数十,白马最大,皆氐类。
《後汉书》曰:河池,一名仇池,地方百顷,左右悉白马氐。
武州
《十道志》曰:武州,武都郡。土地所属与成州同,亦白马氐之地。
《汉书□西南夷传》曰:汉诛且兰、邛君,并杀侯,冉ζ等皆震惧,请臣置吏。以为广西部。至元鼎六年,以白马氐地为武都郡。
《陇右记》曰:武都紫水有泥,其色紫而粘。贡之,用封玺书,故诏诰有紫泥之美。
《郡国志》曰:武帝沮水之西有角弩谷,即蜀将姜维剿五部溪蛮之所。
鱼豢《魏略》曰:文帝黄初元年,徙武都於美阳。在今雍州好县界,武都故城是也。
兴州
《十道志》曰:兴州,顺政郡。战国时白马氐之东境。秦并天下,为蜀郡地。汉元鼎六年,置武都郡。
《晋书》曰:怀帝永嘉中,氐之人杨茂搜据武都郡。子孙承嗣为氐王。
《周地图记》曰:郡有丙山,山有穴,即丙穴,其口向丙,因以为名。每春三月上旬,有鱼长八九寸,或二三日,联绵从穴出跃,相传名为嘉鱼。左太冲《蜀都赋》曰:“嘉鱼出于丙穴。”
宕州
《十道志》:宕州,怀道郡。《禹贡》梁州之域,古羌地。周为雍州之境。秦、汉、魏、晋,诸羌据之。
《魏书》曰:梁弥忽匆者,宕昌羌也。其先常为羌,祖勤自称宕昌王。弥忿世祖初求内附,遂拜弥忿为宕昌王,因封其地为宕昌藩。即今宕州。
扶州
《十道志》曰:扶州,同昌郡。《禹贡》梁州之域,实西戎之地。周省梁入雍,为雍州地。秦、汉、魏、晋,并属蕃夷。
《後魏书》曰:废帝前元年,西逐吐谷浑,定阴平,於此置邓州及邓宁郡,取前羌部落所居为之名。时又置夷县,属封统郡,以戎夷宁为义也。
《周地图记》曰:魏废帝置同昌县,属封统郡。
文州
《十道志》曰:文州,阴平郡。《禹贡》梁州之域。周为雍州之境。战国时氐羌据焉。汉武时开西南夷,置阴平道以统其众。
《蜀志》曰:邓艾自阴平景谷步道悬兵束马,经江油出绵竹。
《华阳国志》曰:晋永平之後,羌虏数叛,遂立为郡以遏之。
《舆地志》曰:晋永嘉之末,太守王鉴以郡降李雄。晋人因是悉流移於蜀、汉,其氐羌并属杨茂搜,此後不复为正朔所颁。
利州
《十道志》曰:利州,益昌郡。土地所属与金州同。春秋战国时并属蜀侯。汉葭萌县地。
《华阳国志》曰:昔蜀王封其弟於汉中,号曰苴侯,因命其地曰葭萌。苴侯与巴王通好,巴与蜀为仇,故蜀王怒,伐苴。苴侯奔巴,求救於秦。秦乃伐蜀,遂灭蜀,及巴、苴,置巴、蜀二郡。
《水经》曰:益昌有小剑城,去大剑城三十里,连山绝险,飞阁通衢,故谓之剑阁也。
《蜀志》曰:先主使陈戎绝马鸣阁。魏武闻之,喜曰:“此阁乃汉中之平阴,乃咽喉之要路。”(马鸣阁在益昌县。)
夔州
《十道志》曰:夔州,□安郡。春秋时为鱼国。秦并天下,为巴郡地。汉为鱼复县。
《左传》曰:庸蛮叛楚,楚庄王伐之,七遇皆北,唯礻卑、、鱼人实逐之。杜曰:礻卑、、鱼三巴,今鱼复县也。
《汉志》曰:江关都尉理鱼复,有橘官。
《郡国记》曰:白帝城,即公孙述至鱼复,有白龙出井中,因号鱼复为白帝城。刘备因改鱼复为永安。又《後汉书》:公孙述自以承汉土德,故号曰白帝城。
《蜀志》曰:罗宪为领军,守永安,闻魏军平蜀,三日哭於都亭。
《荆州图副》曰:永安宫南一里渚下平碛上有诸葛孔明八阵图,聚细石为之,各高五丈,皆棋布相当,中间相去九尺,正中开南北巷,悉广五尺。或为人散乱,及为夏水所没,至冬水退,依然如故。
《荆州记》曰:垒西聚石为八行,行八聚,谓之八阵图。因曰八阵既成,自今行师不复败。後见,莫能了之。桓宣武伐蜀见之,曰:“此常山蛇势也。”
开州
《十道志》曰:开州,盛山郡。本汉朐忍县之地。
合州
《图经》曰:合州,巴川郡。秦、汉属巴郡。宋置东宕渠郡。西魏置合州。
忠州
《十道志》曰:忠州,南宾郡。土地所属与夔州同。谯周《巴记》曰:“後汉献帝初平六年,临江县属永宁郡。建安中,改永宁为巴东郡,临江仍属焉。”《续汉志》曰:“和帝永元中,分枳县置平都县。”(平都即今丰都县也。)
《史记》:苏代曰:“楚得枳而国亡。”
万州
《十道志》曰:万州,南浦郡。土地所属与通州同。汉为巴郡朐忍县地。
《续汉志》曰:朐忍,属巴郡。(朐音蠢;忍,如尹切。)
《寻江源记》曰:梁山东西数千里,望之若长□垂天。《剑阁铭》曰:“岩岩梁山,积石峨峨。”
又曰:景穴有嘉鱼,其味甚美。景穴,在梁山县柏枝山。
阆州
《图经》曰:阆州,阆中郡。《禹贡》梁州之域。春秋为巴国之地。秦、汉为巴郡。
《华阳国志》曰:巴子後理阆中。
《地形志》曰:阆中居蜀汉之半,当东道要冲。今郡城即古之阆中城,後谓之隆城是也。
《後魏典略》曰:此州古有隆城,坚险,因置隆州。寻又立盘龙郡,以郡中有盘龙山为名。
《三巴记》曰:阆中有渝水,ク民锐气喜舞。故高祖乐其猛锐,数观其舞,使乐人习之,故乐府中有巴渝舞。
果州
《十道志》曰:果州,南充郡。《禹贡》梁州之域。春秋战国并属巴子国。秦惠王灭巴、蜀,是为巴郡地。自汉至晋,为安汉县。
《华阳国志》曰:汉献帝初平元年,刘璋分垫江上为巴郡,理此县。
《周地图记》曰:相如县有相如坪、相如故宅,因以名县。
《郡国志》曰:冯绲为车骑将军,於此镌崖十有馀处。今果山有车骑崖。
《益州记》曰:南充县西有大昆井,即古之盐井也。
《唐书》曰:贞元中,谢真人於郡紫极宫上,万目所睹,郡郭是夕,处处有虹霓□气。
卷一百六十八 州郡部十四
山南道下
梁州
《图经》曰:梁州,汉中郡。春秋至战国时楚地。秦、汉为汉中郡。
《蜀志》曰:刘备初得汉中,曰:“曹公虽来,无能为也。”
《汉书》曰:项羽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四十一县,都南郑。沛公欲攻楚,丞相萧何谏曰:“虽王汉中之恶,不犹愈於死乎?且语曰天汉,其称甚美,愿王汉中,镇抚其民,收用巴、蜀,还定三秦,天下可图也。”
洋州
《十道志》曰:洋州,洋川郡。春秋战国时并为楚地。秦为汉中郡地。
《汉志》曰:成固,属汉中郡。今洋源县地是也。
又曰:安阳,属汉中。ň谷水所出。今黄金县也。
商州
《十道志》曰:商州,上洛郡。《禹贡》梁州之域。周为豫州之境。战国时属秦,秦并天下,为内史地。汉武置上洛县於此。
《史记》:张仪说楚怀王曰:“大王诚能绝约於齐,臣请献商於之地六百里。”楚於是与齐绝约,使一将军随张仪至秦。仪谓楚使者曰:“臣有奉邑六里,愿以献大王左右。”楚使者曰:“臣受命於王,以商於之地六百里,不闻六里。”
皇甫谧《帝王世纪》曰:四皓,始皇时隐於商山,作歌曰:“英英高山,深谷逶迤。晔晔紫芝,可以疗饥。唐虞世远,吾将何归?”
《汉志》曰:商,属弘农郡。秦相卫鞅邑也。
金州
《十道志》曰:金州,安康郡。《禹贡》梁州之域。于周,庸国之地,楚之附庸,後为楚地,秦为汉中郡。
《帝王世纪》曰:安康,谓之妫墟,或谓之姚墟。
《後汉书》:郑弘上书曰:“虞舜出於姚墟,夏禹生於石纽。”颖容《释例》曰:舜居西域,本曰妫。
《汉志》曰:西城,属汉中郡。应劭曰:妫墟在西北,舜之所居,即今西城县。
房州
《十道志》曰:房州,房陵郡。土地所属与金州同。古麋国也。
《左传》曰:楚子伐麋,成大心败麋师于防渚。杜注:防渚,在麋地。阚る云:防陵即春秋防渚也。
《汉志》曰:房陵、上庸、属汉中郡。
盛弘之《荆州记》曰:竹山县有白马塞。孟达为新城太守,登白马而叹曰:“刘封、申耽据金城千里而不能守,岂丈夫哉!”
通州
《十道志》曰:通州,通川郡。土地所属与金州同。春秋战国并属巴子国。秦并天下,为巴郡。汉因之。
《後汉志》曰:宣汉,属巴郡。即汉宕渠地也。
《巴汉记》曰:和帝分宕渠之东置也。
《图经》曰:西魏改为通州,以其居四达之路,故以为名。(今为达州。)
渠州
《十道志》曰:渠州,山郡。土地所属与通州同。《汉志》曰:“宕渠,属巴郡。”
《舆地志》曰:梁大通三年,於此置渠州。
左思《蜀都赋》曰:外负铜梁宕渠。
渝州
《十道志》曰:渝州,南平郡。古巴国也。
《三巴记》曰:阆、白二水东西流,曲折三回如巴字,故谓之三巴。
《山海经》曰:海内西南有巴国。昔太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後昭,是为巴人。(郭璞曰:为巴始祖。)
李膺《益州记》曰:明月峡,在巴县,东壁高四十丈,有圆孔形如满月,因以为名。
又曰:江津县西有香草楼。昔有仙人於此置楼居,植香草於楼下,一夕仙去。後人指其地为香草楼。
涪州
《十道志》曰:涪州,涪陵郡。《禹贡》梁州之域。周为雍州之地。春秋时属巴国。秦为巴郡。汉为涪陵县。《巴汉志》曰:涪陵,巴郡之南鄙,本与楚商於之地接。
朗州
《十道志》曰:朗州,武陵郡。《禹贡》荆州之域。春秋及战国时属楚。秦为黔中郡。汉高祖五年,更名武陵郡。梁湘东王於荆州割武陵郡置武州。陈天嘉元年,分武陵立沅陵郡。隋又改武州为辰州,又改嵩州,又改为朗州。
《史记》曰:秦惠王十四年,求以武阙外就楚易黔中地。
《武陵记》曰:後汉梁松自义陵移郡於若城。今州东有张若城是。
《晋书》曰:潘京,武陵汉寿人也。弱冠,郡辟为主簿,太守赵甚器之,尝问之曰:“贵郡何以名武陵?”京曰:“鄙郡本名义陵,在辰阳县界与夷獠相接,数为所攻,光武时移东山,遂得全完,共议易号。传曰止戈为武,《诗》称高平曰陵,於是名焉。”
《武陵记》曰:武陵郡境四千馀里。
澧州
《十道志》曰:澧州,澧阳郡。春秋战国时,其地属楚。秦属黔中郡。汉改黔中为武陵郡,属荆州。今州即武陵郡之零阳县地。吴分武陵西界立天门郡,即此郡之境。晋为南义阳郡。隋平陈,置松州,寻改为澧州。在澧水之北,故取为名。
《尚书□禹贡》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丰水名。)
《舆地志》曰:晋宋以义阳流人在南郡者立为南义阳郡,在寄荆州。
《十道志》曰:慈利县,即汉零阳县地。
《图经》曰:界内有零溪水,即以为名。隋开皇十八年,改零阳为慈利县。
王仲宣赠孙文始诗曰:悠悠澹、澧。(澹澧二水在澧阳县。)
巴州
《十道志》曰:巴州,土地所属与通州同。汉为巴郡宕渠县。
《四夷县道记》:李特、孙寿时,有群獠十馀万从南越入蜀、汉间,散居山谷。因斯流布在此地,后遂为獠所据。
壁州
《十道志》曰:壁州,始宁郡。本汉宕渠县地,後汉分置宣汉县。梁分宣汉置始宁。後魏分始宁置诺水县。
蓬州
《十道志》曰:蓬州,咸安郡。本汉宕渠县地。
《周地图记》曰:武帝天和四年,割巴州之伏虞郡、隆州之隆城郡,於此置蓬州。
集州
《十道志》曰:集州,符阳郡。本汉宕渠县地。晋惠帝永宁中,李特王蜀,其地属焉。梁武改为东巴州,後改为集州。以东北有集水,因以为名。(又云以万山所集故也。)
唐州
《十道志》曰:唐州,淮安县。《禹贡》豫州之域。春秋楚地。战国时属晋,後入韩。秦置三十六郡,为南阳郡。
《汉志》曰:南阳郡有比阳县,比水所出,东入蔡。
《左传□僖四年》:齐师伐楚。楚子使屈完如师。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齐侯曰:“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对曰:“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君之众,无所用之。”
《晋太康地记》曰:自华至氵比阳,南北连百里,号为方城,亦曰长城。
《周地图记》曰:湖阳县,光武所封外祖樊重邑。又光武封姊为湖阳公主。《汉志》曰:“湖阳,古廖国也。”(廖音力教反。)
邓州
《十道志》曰:邓州,南阳县。《禹贡》豫州之域。战国属韩。秦置三十六郡,南阳其一也。
《释名》曰:在中国之南而居阳地,故以为名。
《汉志》曰:南阳郡,领宛、等三十六县。秦置,莽曰前坠,属荆州。
又曰:邓,属南阳。故国。都尉治。应劭曰:邓,侯国也。
《史记》:苏秦说韩惠王曰:“韩西有宜阳,东有穰、氵育。”
《後汉书》曰:时天下垦田多不以实,诏下郡国检覆其事。时诸郡各遣使奏事,帝见陈留吏牍上有书,视之,云:“颍州、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帝诘吏,吏不肯服。时显宗为东海公,言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田宅逾制,不可为准。”
《史记》曰:秦灭韩,徙天下不轨之人於南阳。故其俗夸奢,尚气力,好商贾渔猎,藏匿难制。宛,西通武关,东受淮海,都会也。
《图经》曰:菊潭,以界内菊潭水以名县。
盛弘之《荆州记》曰:菊水,其源旁有芳菊浸润,流其滋液,水极芳馨,饮之者皆寿考。
《後魏略》曰:孝文帝南巡至新野,临潭水而见菖蒲花,乃歌曰:“两菖蒲,新野乐。”遂建两菖蒲寺以美之。
《楚地记》曰:汉江之北为南阳,汉江之南为南郡。
襄州
《十道志》曰:襄州,襄阳郡。《禹贡》豫州之南境。春秋以来,楚地。秦南郡之北界。二汉为南阳郡。献帝时,魏武始置襄阳郡。
《襄阳记》曰:襄阳,本楚之下邑,檀溪带其西,岘山亘其南,亦楚国之北津也。
《荆州图副》曰:建安十三年,魏武平荆州,始置襄阳郡。以地在襄山之阳为名。
《楚地记》曰:蜀关羽攻没于禁等七军,兵势甚盛,独襄阳徐晃屯守,不下。曹公谓晃曰:“全襄阳者,徐公之功也。”後吴大帝率兵向西,时曹仁镇之,司马宣王言於魏文曰:“襄阳水陆之衡,御寇要地,不可失也。”
《南雍州记》曰:永嘉之乱,三辅豪族流於樊、沔,侨於汉侧。立雍州,因人所思,以安百姓也。宋文帝因之置南雍州焉。
《晋书》曰:山简,字季伦。尝镇襄阳,郡中有高阳池,每临池,未尝不大醉而还。人歌之曰:“山公何所诣?往至高阳池。日暮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倒着白接蓠。举鞭问葛强,何如并州儿?”
盛弘之《荆州记》曰:襄阳郡砚首山南至宜城百馀里,其间雕墙峻宇,闾阎填列。汉宣帝末,其中有卿士、刺史、二千石数十家,珠轩骈辉,华盖连延,掩映於大太庙下。荆州刺史行部见之,雅叹其盛,敕号太上庙,道为冠盖里。
《汉志》曰:筑阳,属南阳郡。故谷国,今城县也。莽曰宜禾。应劭曰:“筑水出汉中房陵,东入沔。”(筑音逐。)
《图经》曰:城县有ガ城。《汉志》曰,即萧何出所封也,音赞。
均州
《十道志》曰:均州,武当郡。《禹贡》豫州之域。春秋时楚地。秦置南阳郡。
《汉志》曰:武当,属南阳郡。
《十道志》曰:郧乡,古の国也。《左传》曰:“楚潘崇伐麇,至于锡穴。”
又《地形志》曰:汉中郡之东界有锡县,即古之锡穴也。
随州
《十道志》曰:随州,汉东郡。春秋随侯之国。秦及两汉,属南阳郡。
《左传》曰:楚武王侵随,斗伯比言於楚子曰:“汉东之国,随为大。”
《汉志》曰:随,属南阳郡。故厉国也。《左氏传》曰:楚伐徐,齐师伐厉救之。(厉音赖。)
又曰:舂陵,属南阳郡,侯国。故蔡阳之白水乡、上唐乡。汉文帝元朔五年,以零陵泠道之舂陵乡封长沙王子买为舂陵侯。後以舂陵下湿,上书徙南阳。今枣阳有舂陵故城。
卷一百六十九 州郡部十五
淮南道
扬州
《元和郡县图志》曰:扬州,广陵郡。《禹贡》九州,扬州其一也。春秋时属吴。七国属楚。秦灭楚,为广陵;后并天下,属九江郡。汉为江都国。建武元年,复曰扬州。
《左氏□哀九年》曰:吴城邗沟,通江淮也。
《魏志》曰:黄初六年,征吴,幸广陵城,临江观兵,见江涛,叹曰:“天所以限南北也。”
《隋书》曰:义宁元年,诏修江都宫,治龙舟、凤舸、黄龙赤舰、楼船万艘,以幸江都。为锦帆黼帐,作《泛龙舟》、《春江花月夜》等曲以幸之,因而都焉。
《宋书》曰:徐湛之为扬州起风亭、月观、吹台、琴室,以为游宴焉。
又曰:扬州刺史王谧薨,高帝次应入辅,刘毅等不欲帝入,议以中军谢混为扬州,欲令帝于丹徒领州,以二议谘帝。刘穆之谓帝曰:“扬州根本所系,不可假人。前授王谧,事出权道。今若复他授,便应受制于人。一失于权,无由可得。”帝从之。
《郡国志》曰:广陵,以城置在陵上。《尔雅》云:“大阜曰陵。”连接西蜀,一名阜冈,一名昆仑冈。鲍昭《芜城赋》曰:“拖以漕渠,轴以昆仑岗。”
《河图括地象》曰:昆冈山,横为地轴。此陵交带昆仑,故广陵也。
《汉志》曰:广陵国,高帝六年置,景帝四年更名江都。莽曰江平。江都易王非、广陵厉王胥皆都此。
《汉书》曰:广陵厉王赐策曰:“呜呼!小子胥,受兹赤社,建尔国家,封于南土。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间,其人轻心,扬州保强,(保,恃也)三代要服,不及以正。’”(要服,次荒服之内。正,政也。要,一遥反。)
《图经》曰:江阳县,本汉江都县也,以在江之北,故曰江阳。
《汉志》曰:江都,属广陵国。
又曰:海陵县,临淮郡。莽曰亭间。
《十道志》曰:六合县,本秦堂邑县,春秋时棠也。《左传》襄十四年,楚子为庸浦之役,故子囊帅师于棠。(庸、浦、棠,皆楚邑。)
楚州
《元和郡县志》曰:楚州,淮阴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属吴、越。战国时属楚。秦属九江郡。汉为射阳县之地。
《汉志》曰:射阳县,属临淮郡。莽曰监淮亭。在射水之阳,故曰射阳。
又曰:广陵厉王胥有罪,其相胜之秦夺王射陂。(张晏曰:射水之陂在射阳县。)
《晋书》曰:穆帝时,中郎将荀羡北讨,云旧淮阴地形都要,水陆交通,易以观衅;沃野有开殖之利,方舟运漕无他屯阻,乃营立城池焉。
《郡国志》曰:北对清泗、临淮,守险有平阳、石龟,田稻丰饶。
《吴越春秋》曰:吴将伐齐,自广陵掘沟通江、淮。即州、地。
《史记》曰:越灭吴而不能正江、淮,楚乃东侵,广地于泗上。
《汉志》曰:盱眙,属临淮郡。都尉治。莽曰武匡。
《南兖州记》曰:盱眙,本春秋时善道地。
《汉书》曰:项羽立楚怀王孙心为楚怀王,都盱眙。
《南兖州记》曰:南兖州,地有盐亭百二十三所,县人以鱼盐为业,略不耕种,擅利巨海,用致饶沃。公私商运,充实四远,舳舻千计。吴王所以富国强兵而抗汉室也。
《图经》曰:宝应县,本安宜县,即汉之平安县地,属广陵郡。
《唐书》曰:天宝初,有李氏女子既嫁而寡,为尼,名真如。忽有人自天而下,以宝与之。因名宝应。
濠州
《十道志》曰:濠州,锺离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为锺离子国。战国时属吴。秦置三十六郡,属九江郡。汉置锺离。
《春秋□成十五年》曰:叔孙侨如会吴于锺离,始通吴也。始与中国接。
又《昭二十四年》曰: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遂灭巢及锺离。
《史记》曰:楚平王十年,吴之边邑卑梁女与楚边邑锺离小童争桑,两家交怒相攻。楚伐卑梁人。卑梁大夫怒,发兵攻锺离。楚王闻之,大怒。吴亦发兵,使公子光攻楚,遂灭锺离。
《庄子》曰:庄子与惠子游於濠梁之上,见鱼出游从容,庄子曰:“是鱼乐乎!”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耶?”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也。?”
《史记》曰: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
《十道志》曰:涂山,在临淮郡西。
又曰:招义县,本汉临淮县。
《汉志》曰:淮陵县,属临淮郡。莽曰淮陆。
寿州
《元和郡县志》曰:寿州,寿春郡。《禹贡》扬州之域。秦并天下,为九江郡。汉为淮南国。
伏滔《正淮论》曰:爰自战国,至于晋之中兴,六百馀年。保淮南者九姓,称兵有十一人,皆亡不旋踵,祸溢於世。保寿春者南引荆、海之利;东连三吴之富;北接梁、宋,平途不过七百里;西援陈、许,水陆不出千里;外有江、湖之阻,内保淮、淝之固。龙泉之陂,良田万顷;舒、六之贡,利尽蛮越;金石皮革之具萃焉,苞木管竹之族生焉。其俗尚气力而多勇悍,其人习战争而贵诈伪,所以屡多亡国也。
《史记》曰:楚考烈王自陈徙都寿春,号之曰郢。
又《项羽本纪》曰:羽封英布为九江王,都六,尽有江、淮之地。
《汉书》曰:六,故国也,属六安国,咎繇后,为楚所灭。如溪水首受氵比,东北至寿春入芍陂。(氵比音匕,芍音鸡。)
《左传□文五年》曰:楚成大心、仲归帅师灭六。仲归于家冬,楚公子燮灭蓼。(蓼,今安丰蓼县。)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皋陶庭坚,不祀忽诸。德之不建,民之无援,哀哉!”
《汉志》曰:寿春、合肥受南北湖皮革、鲍、木之输,亦一都会也。(鲍,鲍鱼也。)
《寿春记》曰:三国时,江、淮为战争之地,其间数百里无复人居。晋平吴,其民乃还本土,复立为淮南郡。
《齐书》曰:高祖初遣垣崇祖镇寿阳,谓之曰:“我新有天下,魏必以送刘昶为辞。寿春,贼之所冲,深为之备。”既而果然,乃败还。
《十道志》曰:霍丘县,本汉松滋县也。
《汉志》曰:松滋,侯国。属庐江郡。莽曰诵善。
《十道志》曰:霍山县,县也。
《汉志》曰:县,属庐江郡。天柱山在南。
《史记》曰:吴王阖闾四年,伐楚,取。
滁州
《元和郡县志》曰:滁州,永阳郡。春秋时楚地。在汉为全椒县也。
《汉志》曰:全椒县,属九江郡。
《十道志》曰:隋以为滁州,以滁水为名。
《郡国志》曰:後汉彭城刘平为全椒令,虎皆渡江。
和州
《元和郡县志》曰:和州,历阳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及战国时为楚地。秦为历阳县,属九江郡。汉为淮南国。
《郡国志》曰:历阳西有遏胡城,即王导筑以御石虎。
《汉志》曰:历阳,都尉治。属九江郡。莽曰明义。
《十道志》曰:南有历水,故曰历阳。
《淮南子》曰:历阳之都,一夕为湖。(汉明帝时,历阳沦为麻湖。)
《十道志》曰:麻湖在县西十里。
《汉书》曰:汉军追项羽至江东城,乌江亭长舣舟待之。
庐州
《元和郡县志》曰:庐江郡,古庐子国也。春秋舒国之地。
《十道志》曰:战国时,其地属楚。秦置三十六郡,属九江郡。汉为合肥县。
《左传□鲁僖公四年》曰:徐人取舒,杜预注云:舒国,今庐江舒县也。
《尚书□仲虺》:成汤放桀于南巢。
《魏志》曰:青龙元年,满宠为扬州都督,请于合肥城西三十里置新城,表曰:“合肥城南临江湖,北达寿春,贼攻围之,得据水为势。官兵救之,当先破贼大辈,然後围乃得解。贼往甚易,兵救甚难。今城西三十里有奇险可依,立城据守,此所谓引贼平地而掎其归路也。”诏从之。
《庐江记》曰:人物语音,风土明茂,皆胜淮左诸郡。
《汉志》曰:庐江郡,故淮南。文帝十六年,别为国,领县十二。
又曰:龙舒,属庐江郡。应劭曰:群舒邑也。
又曰:居巢,属庐江。应劭曰:《春秋》:“楚人围巢。”巢。国也。
《左传□昭二十五年》曰:楚子使熊相谋郭巢。(为巢筑城郭也。)
《郡国志》曰:濡须水,出自巢湖,谓之马尾沟。
《十道志》曰:慎县,本汉浚遒县。
《汉志》曰:浚遒,属九江郡。(浚音峻,遒音抽反。)
舒州
《释例》曰:舒有五名,舒庸、舒龙、舒州、舒鸠、舒城,其实一也。
《左传□定二年》曰:吴子使舒鸠民诱楚人。
《元和郡县志》曰:舒州,桐安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皖国也。
《十道志》曰:春秋时为楚东鄙。战国时属楚。秦置三十六郡,为江夏郡。
《史记》曰:皖,姓,咎繇之後也。春秋时楚灭之。
《汉志》曰:皖,属庐江郡。
《续汉书□郡国志》曰:庐江郡,自舒县徙居皖。
《魏志》曰:正始二年,孙权遣诸葛恪屯皖城,以伺边隙。
《吴志》曰:曹公遣朱光为庐江太守,屯皖,大开稻田。吕蒙上言曰:“皖地肥美,若一收熟,彼众必增,加是数岁,操态见矣,宜早除之。”於是亲征皖,破之。
《宋书□州郡志》曰:晋安帝於旧皖城置怀宁县。
《图经》曰:桐城,春秋时桐国也。亦汉枞阳县也。
《左传□定二年》曰:桐叛楚。(桐,小国也。庐江舒县有桐乡。)
《汉书□武帝纪》曰:元封五年,南巡狩,自寻阳浮江,射蛟江中,获之。舳舻千里,薄枞阳而出,作《盛唐枞阳之歌》。
蕲州
《十道志》曰:蕲州,蕲阳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及战国时并属楚。秦置三十六郡,属九江郡。汉蕲春县之地。
《汉志》曰:蕲春,属江夏郡。
《史记》曰:始皇十六年,灭楚,虏王负刍於蕲。
《地名记》曰:蕲春以水隈多蕲菜,因以为名。
《晋书》曰:武帝以宣太后讳春,改为蕲阳。
《吴志》曰:魏使庐江谢寄为蕲春郡典农,吕蒙袭破之。
又《贺齐传》曰:初,晋宗为浠口将,以众叛如魏,还为蕲春太守,图袭安乐,取其保质。权以为耻,因军初罢,六月盛夏,出其不意,诏齐督麋芳、鲜于丹等袭蕲春,生虏宗。吴复置蕲春郡。
申州
《十道志》曰:申州,义阳郡。《禹贡》荆州之域。春秋时申国之地。秦为南阳郡地。汉置平氏县,属荆州。汉武封北地尉卫止为义阳侯。魏文帝分南阳立义阳郡。宋文元嘉末于义阳立司州。周武帝为申州。
《舆地志》曰:义阳有三关之险。《十道志》曰:三关谓平靖关,(长老云:此关因山为障,不营壕隍,故名平靖。)其一也;武阳、黄岘二关,在安州应山县界。
光州
《十道志》曰:光州,弋阳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弦子国。秦置三十六郡,属九江郡。汉为西阳县。
《左传□僖五年》曰:楚人灭弦,弦子奔黄。(弦在弋阳太县。)
《汉志》曰:西阳,属江夏郡。
又曰:太,属江夏。故弦子国。(音汰,又徒系反。)
《图经》曰:定城县,春秋黄子国也。
《十三州志》曰:定城,置在古黄子国南十二里。
《十道志》曰:定城,本汉弋阳县。
《汉志》曰:弋阳,侯国。属汝南郡。弋山在西北。故黄国,今黄城县也。
《十道志》曰:固始县,本寝丘,孙叔敖所封之邑也。
又曰:殷城县,本汉期思县也。
《汉志》曰:期思,属汝南郡。故蒋国也。
《左氏传》曰:凡蒋,周公之裔也。
安州
《十道志》曰:安州,安陆郡。春秋云阝子之国,□梦之泽在焉。后楚灭云阝,封斗辛为郧公,则其地也。战国时属楚。秦并天下,为南郡城。汉为安陆县。宋武置安陆郡。唐武德四年,为安州。
黄州
《十道志》曰:黄州,齐安郡。《禹贡》荆州之域。战国时属楚。秦为南郡地。汉为西陵县。高齐置衡州。隋开皇三年,为黄州。
又曰:麻城、黄陂县,本汉西陵县也。
沔州
《十道志》曰:沔州,汉阳郡。《禹贡》荆州之域。春秋郧国之地。战国时属楚。秦并天下,为南郡地。汉为安陆县地。晋立沌阳县,属江夏郡。唐武德四年,置沔州。
《尚书□禹贡》曰:逾于沔。(汉上曰沔。)
《三国志》曰:魏初定荆州,沌阳以为重镇。
《晋书》曰:永嘉六年,王敦表陶侃为荆州刺史,镇沔阳。
《宋书□州郡志》曰:晋於临嶂山置沌阳县。
《荆州记》曰:临嶂山南峰谓之乌林峰,亦谓赤壁。
《吴志》曰:曹公临荆州,孙权遣周瑜、程普为左右督,领万人,与刘备俱进,遇於赤壁。
《永初山川记》曰:沔口,古以为沧浪水,屈原遇渔父处。
卷一百七十 州郡部十六
江南道上
州
《图经》曰:州,古扬州之地也。春秋时为吴地。战国时越灭吴,为越地;後楚灭越,其地又属楚,初置金陵邑。秦并天下,改金陵为秣陵,属鄣郡。汉元封二年,改鄣郡为丹阳郡。
《汉志》曰:故鄣,属丹阳郡。莽曰侯望。
《金陵图》云:昔楚威王见此有王气,因埋金以镇之,故曰金陵。秦并天下,望气者言江东有天子气,凿地断连冈,因改金陵为秣陵。
《吴志》曰:孙权欲兴都,未定,长史张劝都之;后刘备宿于秣陵,亦劝权都之,遂定议,都秣陵。
《建康图》曰:西晋乱,元帝自广陵渡江,此城荒落,以府第居县北,幕府之名,自此而立。寻以江宁为琅琊国,盖龚帝始封之名也。历宋、齐、梁、陈,六代皆都之。
《舆地志》曰:金陵有东府城,晋安帝时筑。其城西,本简文为会稽第。其东则丞相、会稽王道子府。谢安石薨,以道子代领扬州,州在第,故时人号为东府西州。
《图经》曰:金陵有古冶城,本吴铸冶之地也。
《晋书》曰:元帝太兴初,以王导疾久,方士戴洋曰:“君本命在申,申地有冶,金火相烁。”遂移冶於石城。
宣州
《十道志》曰:宣州,宣城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属吴,后属越。越为楚所并,战国时又属楚。秦为鄣郡地。汉为丹阳郡。
《地理志》曰:武帝元狩元年,改鄣郡为丹阳郡,属扬州,理宛城。即今郡是也。
《吴书》曰:孙皓以牛渚为督,以何植为使,而御晋军。(当涂有牛渚山。)
《桓玄传》曰:玄居南州,大筑斋第,以郡在国南,故曰南州。
《齐州郡志》曰:梁承圣元年,置南豫州。
《十道志》曰:隋开皇中,改南豫州为宣州。
《汉志》曰:泾县,属丹阳郡。韦昭曰:泾水出芜湖。
《图经》曰:南陵县有赭圻屯,在县西北。
《晋书》曰:哀帝以桓温入参朝政。自荆州还,至赭圻,诏止之。遂城赭圻镇。
《十道志》曰:南陵有鹊州。
《春秋左氏传》曰:昭五年,楚以诸侯伐吴,吴败之于鹊岸。(吴地也。庐江舒县有鹊尾渚是。)
《汉志》曰:漂阳县,属丹阳郡。漂水所出也。
又曰:当涂,侯国。属九江郡。莽曰山聚。应劭曰:禹娶涂山,有禹墟焉。
《春秋左氏传》曰:禹会诸侯於涂山。
《晋书□州郡志》曰:西晋愍怀之乱,琅耶王出镇扬州,因渡江,南卜金陵,建大业。衣冠礼乐,州郡邑名,并随渡江,从北地。当涂来江南,自东晋始也。
《金陵记》曰:姑熟之南,淮曲之阳,置南豫州。六代英雄,迭居於此,以斯地为上游焉。
池州
《图经》曰:池州,池阳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及秦、汉,为鄣郡之地。吴为石城县。隋为秋浦县。唐武德中,置池州。
《三国志》曰:吴黄武二年,封韩当为石城侯。
《舆地志》曰:梁昭明太子以其水出鱼美,故名其水为贵池。
又曰:梁大同二年,置石埭。因贵池源有两小石埭堰溪水,遂以为名。
润州
《十道志》曰:润州,丹阳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吴国地,谓之朱方。吴为越所并,地属越。战国时越为楚所灭,复楚。秦并天下,为会稽、鄣二郡之地。汉初为荆国,故荆王刘贾所都之地。吴王濞诛,以其地并入江都国。武帝又分属丹阳、会稽二郡之地。
《左氏传》曰:襄公二十八年,齐庆封奔吴,吴句馀予之朱方。
《後汉书》曰:建安中,吴大帝自吴徙都于京。十六年,迁都秣陵,复於京口置京督以为镇焉。
《吴志》曰:京督所统蕃卫尤要,是以吴为重镇。
《图经》曰:其城因山为垒,缘江为境。《尔雅》曰:“丘绝高曰京。”因谓之京口。
《吴录□地理》曰:秦时,望气者云其地有天子气。始皇使赭衣徒三千人凿坑败其势,改云丹徒。
《图经》曰:丹阳,本汉曲阿县也。
《汉志》曰:曲阿,故□阳。莽曰风美。属会稽郡。
《史记》曰:秦始皇改□阳为曲阿。
《舆地志》曰:曲阿县,属朱东,南徐之境。秦有史官奏:东南有王气,在□阳。故凿北冈,截直道使曲,以厌其气,故曰曲阿。
又曰:丹徒界内,土坚紧如蜡。谚云“生东吴,死丹徒”,言吴多产出,可以摄生自奉养,丹徒地可以葬。
《吴志》曰:岑昏凿丹徒至□阳,而杜野、小辛间皆斩绝陵垄,功力艰辛。(杜野属丹徒。小辛属曲阿。)
《图经》曰:唐垂拱四年,立金山县。後改名金坛。取邑界句曲之山,金坛之陵以为号。
《真诰》曰:地肺似洛中北邙山土,水似长安丹凤门外井泉之味。
《河图》曰:乃有地肺,土良水清,句曲之山,金坛之陵。
常州
《十道志》曰:常州,毗陵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属吴,後属越。战国属楚。秦、汉为毗陵县,属会稽郡。
《舆地志》曰:晋陵县,春秋时吴之延陵邑也。季札让位,耕於此,因以封之。汉改为毗陵。
《汉志》曰:毗陵县,属会稽郡。季札所居。旧为延陵,汉改之也。莽曰毗坛。
《舆地志》曰:东海王越世子名毗,中宗为越所表遣渡江,故改此为晋陵。
又曰:吴越之间谓荆为楚,秦以子楚改为阳羡。其地本名小震,居在荆溪之北,故云阳羡。
周处《风土记》曰:阳羡本无荆溪。吴郡郡境,震泽之会也,其地理则三江之雄润,五湖之腴表。
《吴越春秋》曰:周改为阳羡。
《汉志》曰:无锡,属会稽郡。莽曰有锡。
周处《风土记》曰:周武王追封周章於吴,又封章小子斌於无锡也。
《图经》曰:昔有谶述其地云:“无锡宁,天下平;有锡兵,天下争。”故名之。
苏州
《十道志》曰:苏州,吴郡。《禹贡》扬州之域。周为吴国,至阖闾强盛,始都於此,後为越所灭。秦并天下,为会稽郡。
《释名》曰:吴,虞也,太伯封於此,以虞志也。
《郡国志》曰:俗好用剑、轻死,盖湛卢、钅属镂、干将、要离之遗风焉。东北有海盐,县复有章山之铜,擅三江五湖之利,亦江东一都会也。
《越绝书》曰:阖闾起姑苏台,三年聚财,五年乃成,高见三百里。
《汉志》曰:吴,属会稽郡。周太伯所邑也。具区泽在其西。王莽曰泰德。
《十道志》曰:嘉兴县,本秦由拳县也。
《汉志》曰:由拳,属会稽郡。应劭曰:古之里。
《吴录□地理志》曰:吴王时,此地本名长水,秦改曰由拳。
《续汉志》曰:属吴郡。吴黄龙五年,嘉禾生於由拳,改县曰禾兴。後以太子名和,改曰嘉兴。
《图经》曰:华亭县,本嘉兴县地,天宝十年置,因华亭谷为名。
《晋书》曰:陆机被诛,临刑叹曰:“华亭唳鹤,不可得闻!”
《舆地志》曰:吴大帝以陆逊为华亭侯,以其所居为封也。华亭谷出佳鱼莼菜,故陆机云:“千里莼羹,未下盐豉。”
湖州
《十道志》曰:湖州,吴兴郡。《禹贡》扬州之域。防风氏之国也。春秋时为吴地,後属越。越为楚所灭後,属楚。秦、汉属会稽郡。
《国语□鲁语》曰:吴伐越,堕会稽,获骨节专车。(骨节长专擅一车也。)吴子使来好聘,且问于仲尼,曰:“骨何为大?”仲尼曰:“禹戮防风氏,其骨节专车。”客曰:“防风何守也?”仲尼曰:“汪芒氏之君也,守封、禺之山。”(汪芒,长翟国名,封山山,在吴郡永安县。)
《郡国志》曰:五湖之表,州以为名也。
《汉志》曰:乌程,属会稽郡。郡有欧阳亭。
《郡国志》曰:古有乌氏、程氏居此,能酝酒,故以名县。
《地理志》曰:武康县,本乌程之馀不乡地,汉末童谣曰:“天子当兴东南三馀之间。”吴乃改会稽之馀暨为永兴,分馀不为永安,以协谣言。
《吴兴记》曰:长城县,吴王阖闾使弟夫概居此,筑城狭而长。晋武帝置,因长城以名县。
杭州
《十道志》曰:杭州,馀杭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吴、越地。秦、汉属会稽郡。
《史记》曰:楚威王伐越,杀王无疆,尽取故吴地至浙江。
又曰:始皇三十七年,东游丹阳,至钱塘。
《汉志》曰:钱塘,属会稽郡。西部都尉治。莽曰泉亭。
刘道真《钱塘记》曰:昔县境逼近江流,县在灵山下,至今基趾犹存。郡议曹华信乃立塘以防海水,募有能致土石者,即与钱。及成,县境蒙利,乃迁此地,於是为钱塘县。
《汉志》曰:於,属丹阳郡。(音潜。)
《吴录□地理志》云:县西山,盖因山以立名,旧字无水,至隋加水。
《汉志》曰:馀杭,属会稽郡。莽曰进睦。
《吴兴记》曰:秦始皇三十七年,将上会稽涂山,地,因以立为县。
《郡国志》曰:夏禹东去,舍杭登陆於此,乃以为名。
《十道志》曰:盐官,本汉海盐、由拳二县境。
《汉志》曰:海盐,属会稽郡。故武原乡有盐官。
睦州
《十道志》曰:睦州,新定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越国。秦属丹阳郡。汉为歙县也。
《吴志》曰:大帝以後汉建安十三年使威武中郎将贺齐讨丹阳黟,歙山贼,平定之。分歙始新、新定、黎阳、休阳四县,并黟、歙六县。
《图经》曰:隋置睦州,取俗阜人和,内外辑睦为义。
《十道志》曰:桐庐县,吴黄武四年,分富春置。以桐溪侧有大椅树,垂条偃盖,傍阴数亩,远望似庐,因谓之桐庐县。
《汉志》曰:富春,属会稽郡。莽曰诛岁。
鄂州
《十道志》曰:鄂州,武昌郡。《禹贡》荆州之域。春秋时楚地。秦属南郡。汉分置立江夏郡。晋安帝义熙元年,冠军刘毅表以为夏口二州之中,地居形要,控接湖、川,边带溪、沔,请荆州刺史刘道规镇夏口。隋为江夏郡。唐武德四年,为鄂州。
《尚书□禹贡》曰:江、汉朝宗于海。
《十道志》曰:江、汉二水会于州之西界。
《左传》曰:吴伐楚,沈尹射奔命于夏。
《世纪》曰:楚子熊渠封中子红于鄂。(今武昌县地。)
《江夏记》曰:一名夏口,亦名鲁口,沙阳、夏、鄂渚、新兴、钓渚,皆其地名。
《武昌记》曰:大帝筑城於江夏,以程普为太守,遂欲都鄂州,改为武昌郡。其民谣曰:“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归建业死,不向武昌居。”由是徙都建业。
《齐书》曰:刘怀珍言於高帝:“夏口兵冲要地,宜得其人。”遂令柳世隆镇焉。
《十道志》曰:江夏县,本汉沙羡县。
饶州
《十道志》曰:饶州,鄱阳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为楚东境。秦为鄱县地,属九江郡。汉为鄱阳,属豫章郡。隋开皇九年,为饶州。
《地理志》曰:城即吴芮为番君时所筑。
《汉书□货殖传》曰:譬犹戎狄之与干越,不相入明矣。韦昭注曰:干越,今馀干县,越之别名。
又曰:淮南王安陈伐闽越之利,上书云:“越人欲为变,必先守馀干,中可积食而有材可治舡,虑越人有伐材积食之患。”
徐湛《鄱阳记》曰:北有尧山,故以尧为号,又以地饶衍,遂加食为饶。
《图经》曰:以山川蕴物珍奇,故名饶。
信州
《图经》曰:唐上元元年正月,江淮转运使元载以此邑川原远,关防襟带,宜置州制,可赐名信州,以信美所称为郡之名。
《鄱阳记》曰:界内之山,出铜及铅、铁者有玉山。
江州
《十道记》曰:江州,寻阳郡。《禹贡》扬、荆二州之境。《尚书□禹贡》:“彭蠡既猪”,又曰“九江孔殷”。
周景武《庐山记》曰:柴桑、彭泽之郊,古三苗国,旧庐江地。
《寻阳记》曰:春秋时吴之西境,後吴为楚灭,更为楚地。秦属庐江郡。汉属淮南国。晋武太康十年,因江水之名而置江州。成帝咸和元年,移理湓城,即今郡是。
《晋地道记》曰:寻阳,陆通五岭,北导长江,远行岷、汉,亦一都会也。
洪州
《十道志》曰:洪州,豫章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吴地。秦为九江郡。汉为豫章郡。
《豫章记》曰:太康中,望气者云豫章、广陵有天子气,故封愍怀太子为广陵王,领镇军以镇豫章。後永兴中,怀帝遂以豫章王登天位。隋平陈,罢郡为洪州。
抚州
《十道志》曰:抚州,临川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吴地。秦属九江郡。汉立南昌县,今州即南昌县地。後汉分南昌立临汝县。吴太平二年,分豫章之临汝、南城县立临川郡,即今州也。隋平陈,置抚州。
《晋书》曰:王羲之尝为临川内史,置宅於郡城东,偏旁临回溪,特据层阜。
荀伯子《临川记》曰:王右军故宅,其地爽垲,山川若画,每至重阳日,二千石已下多游萃於斯。旧井及墨池并在。
《汉地理志》曰:高帝六年,命大将军灌婴立洪州。其年,分洪州南境立南城县。以其在郡城之南,故曰南城。
吉州
《十道志》曰:吉州,庐陵郡。春秋时为吴地。战国属楚。秦并天下,属九江郡,南部都尉理。汉为庐陵县,属豫章郡。
雷次宗《豫章记》曰:灵帝末,扬州刺史刘尊上书,请置庐陵、鄱阳二郡。献帝初平二年,始立郡。
《图经》曰:隋平陈,改庐陵郡置吉州,以吉阳山为郡名。
袁州
《十道志》曰:袁州,宜春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吴地。秦属九江郡。汉为豫章郡之宜春县。晋武改宜春为宜阳。隋平陈,分洪州之宜阳为袁州。
《汉书》曰:武帝封长沙定王子为宜春侯。
《吴录》曰:宜春县出美酒,每岁上贡,封酒亲付计吏。
虔州
《十道志》曰:虔州,南康郡。春秋时吴地。秦属九江郡。汉为赣县地,属豫章郡。後汉兴平二年,分豫章立庐陵郡,而赣县属焉。晋太康三年,立为南康郡。隋平陈,立虔州,以虔化水而得名也。
《图经》曰:赣县,章、贡二水双流至县,合为赣水,其间置邑,因以名县。
《十道志》曰:南康县,本汉南野地。
《吴录》曰:南野县有大庾山、九岭峤,以通广州。
建州
《十道志》曰:建州,建安郡。古闽越之地。秦闽中郡。汉属会稽。吴分置建安郡。陈属闽州。隋平陈,属泉州。唐武德四年,置建州,因建溪为名。
《方舆志》曰:浦城县,本汉东侯官之北乡也。吴永安三年,改为吴兴县。
《图经》曰:晋尚书陆迈、梁尚书郎江淹皆为吴兴令,按淹自序云,吴兴地在东南峤外,闽越之旧境是也。
福州
《福州图经》曰:勾践六代孙为楚所并,其後有无诸,以其境南泉山之地因而都之,称闽越王。至孙繇又以东海隅之地称越王。俱是会稽之域,遂有三越之称。
《图经》曰:梁承圣二年,封萧基为长乐侯於此。
《十道志》曰:福州,长乐郡。亦闽越地。秦为闽中郡。汉高帝立无诸为福越王,都於此。晋置晋安郡。陈置闽州。唐开元十三年,为福州。
《开元录》曰:闽州,越地,即古东瓯,今建州亦其地。皆蛇种,有五姓,谓林、黄等是其裔。
《郡国志》曰:汉武元鼎六年,立都尉居候官以御两越,所谓东北一尉,西南一候也。
泉州
《十道志》曰:泉州,清源郡。秦、汉土地与长乐同。东晋南渡,衣冠士族多萃其地,以求安堵,因立晋安郡。宋、齐以後因之。唐景□二年,置泉州;天宝初,为清源郡;乾元元年,又为州。
漳州
《十道志》曰:漳州,漳浦郡。历代土地与长乐郡同。唐分其地置漳州。
《郡国志》曰:梁山有漳浦水,一云漳溪水。
汀州
《十道志》曰:汀州,临汀郡。历代土地旧与长乐郡同。唐开元二十六年,分置汀州。初置在新罗县,以其地瘴,居者多死,大历中移理长汀白石村。
南州
《十道志》曰:南州,南川郡。《禹贡》梁州之域,周省梁入雍。战国时巴国之地。秦、汉为巴郡之境。
卷一百七十一 州郡部十七
江南道下
越州
《十道志》曰:越州,会稽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越国。
《春秋元命苞》曰:牵牛流为扬州,分为越国。
《史记》曰:越王勾践,其先禹之苗裔,夏后少康之庶子也。封於会稽,以奉守禹之祀。文身断,披草莱而邑焉。
《吴志》曰:会稽南面连山万重,北带沧海千里。
《舆地志》曰:顺帝时,阳羡人周嘉上书,请分浙江以西为吴郡,东为会稽郡。
《宋略》曰:会稽山阴编户三万,号为天下繁剧。王羲之云:“每行山阴道上,如镜中游。”王献之望镜湖澄澈,清流泻注,乃云:“山川之美,使人应接不暇。”
《郡国志》曰:越王北面以事吴,後终灭吴。
《汉志》曰:会稽郡,秦置。高帝六年为荆国,十二年更名吴。景帝四年属江都。领曲阿等县三十六。
《吴越春秋》曰:禹巡行天下,归还大越,会计修国之道,以会计名山,仍为地号也。
《汉志》曰:剡县,属会稽。莽曰尽忠。
《南史》曰:张稷为剡令,至嵊亭,生子,因名嵊,字四山。
《汉志》曰:诸暨县,属会稽郡。莽曰疏虏。
《十道志》曰:县有暨浦诸山,因以为名。
《会稽志》曰:龟山之下有东武里,即琅琊东武县。山一夕移於此,东武人皆从此,故里不动。
歙州
《十道志》曰:歙州,新安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属越。秦属丹阳郡。
《汉志》曰:歙,都尉治。属丹阳郡。
《汉志》曰:黝县,属丹阳郡。渐江水出焉。成帝鸿嘉二年,为广德国。王莽曰虏。师古曰:黝音伊,字与黟同。
《晋书》曰:孔愉,字敬康,会稽人。永嘉之乱,避地入新安山谷中,以稼穑、读书为业,信著乡里。後奄忽而去。人皆以为神,为之立庙孔灵村。
《梁书》曰:任为新安太守,调枫香二石,始入三两,便止,不欲遗之後人。及下任,惟有桃花米二十石。
《图经》曰:绩溪县,以界内乳溪与徽溪相去一里,回转屈曲,并流离而复合,谓之绩溪,县因名焉。
《图经》曰:任为新安太守,因行春至此,爱其云溪,缘源寻幽,累日不返。百姓因名其溪为溪,村名村。
又曰:新安贡柿心墨、木黝之字,县职此之由。
又曰:祈门县,本名阊门,著於秦、汉之代县,有巨石夹流水两相对,其状似门,故号阊门。
又曰:婺源县,本晋休宁县。
《东阳记》曰:上应婺女,故名之。
明州
《十道志》曰:明州,馀姚郡。古舜为馀姚之墟。
《史记》曰:越王勾践平吴,徙夫差于甬东。
《汉志》曰:馀姚,属会稽郡。本贸阝县之地。
《风土记》曰:舜支庶所封,故曰余姚。
《舆地志》曰:邑人以其海中物产於山下贸阝易,因名贸阝县。
《图经》曰:贸阝县有甬东及句章故城。
台州
《十道志》曰:台州,古越州,会稽郡之地。《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越国。秦属闽中郡。後越王无疆七代孙闽君摇率越人佐汉伐秦,惠帝录其功,封摇为东海王,都於瓯。
《山海经》曰:瓯在海中。郭璞注云:今临海永宁县即东瓯故地也。若在南海中郁林郡为西瓯。
《吴地记》曰:《汉书》:“闽越围东瓯,东瓯告急於天子,天子遣太中大夫严助发兵往救,未至,闽越止兵;东瓯乃举国徒中国,处之江淮间。”而後遗人往往渐出,乃以东瓯地为回浦县。
《汉志》曰:回浦,东部都尉理。属会稽郡。杨雄解嘲曰:“东南一尉,西北一候。”
《十道志》曰:唐武德四年,讨平李子通,於临海县置海州。五年,改海州为台州。
处州
《图经》曰:处州,缙□郡。古缙□之墟也。秦为会稽郡地。汉初为东瓯地,後以为回浦县。光武更名章安。晋分为永嘉郡。
《舆地志》曰:永嘉郡,本会稽东部地。晋明帝大宁元年,分临海等立永嘉郡。
《图经》曰:丽水县有恶道,恶道有突星濑。谢灵运与弟书曰:“闻恶道溪中,九十九里有五十九滩。”《永嘉记》曰:王右军游恶道,叹其奇绝,遂书突星濑於石。
《舆地志》曰:松阳县,本章安南乡,汉末立为县。《吴地记》曰:县东南临大溪有松阳树,大八十一围,腹中空可容三十人坐,故取此为名。王右军尝往看之。《永嘉记》曰:青田县有草叶似竹,可染碧,名为竹青。此地所丰,故名青田。《浮丘公相鹤经》曰:青田之鹤。
温州
《十道志》曰:温州,永嘉郡。会稽之东境也。汉永建四年,置永宁县。
《郡国志》曰:永嘉为东瓯,郁林为西越,斯地蚕一年八熟。
《图经》曰:永嘉县,汉治县之地,後汉改为章安县。
《汉志》曰:冶,本闽越地。属会稽郡。
婺州
《十道志》曰:婺州,东阳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为越之西界。秦属会稽郡。汉初属荆、吴二国。
《郡国志》曰:婺州,正得东越之地,汉时其地属会稽,为东扬州。人俗轻躁,少信行,好淫祀。
郑缉之《东阳记》曰:此境於会稽西部,尝置都尉理於此矣。吴宝鼎元年,始分会稽置东阳郡。隋平陈,置婺州,盖取其地於天文为婺女之分野。
《异苑》曰:东阳颜乌以淳孝著闻,群鸟助,衔土块为坟,乌口皆伤。一境以为至孝所致,因以县名乌伤。
《十道志》曰:唐武德七年,改乌伤为义乌。
衢州
《十道志》曰:衢州,信安郡。土地所属与婺州同。唐武德四年,平李子通,於信安县置。西有三衢山,因以为名。
《舆地志》曰:後汉献帝初平三年,分太末县立新安县。晋太康元年,以弘农有新安,改名为信安。
《左传》曰:越伐吴,王孙弥庸观越,见姑蔑之旗。杜注云:今东阳太蔑县是。
《舆地志》曰:太蔑,秦、汉为太末县,今龙丘及《春秋》东阳太末县也。
潭州
《十道志》曰:潭州,长沙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及战国时,为黔中郡之南境。晋怀帝永嘉元年,分荆州置湘州。隋平陈,改湘州为潭州。
《史记天官书》曰:翼、轸为楚分。傍一小星,为长沙星。
《汉书》曰:高帝封番君芮为长沙王。
又曰:长沙定王发,景帝二年立,以母微无宠,故王卑湿贫国。应劭曰:景帝後二年,诸王来朝,有诏更前称寿歌舞。定王但张袖小举手,左右笑其拙。上怪问之,对曰:“臣国小地狭,不足回旋。”帝乃以武陵、零陵、桂阳属焉。
《郡国志》曰:炎帝神农氏葬於长沙。长沙之尾,东至江夏,谓之沙羡,是其地。
《十三州志》曰:西自湘江,至东莱万里,故曰长沙。
《湘州记》曰:始皇二十五年,并天下,分黔中以南之沙乡为长沙郡,以统湘川,盖取星以名焉。
《遁甲经》曰:长沙之地,□阳之墟,可以长生,可以避世。
《湘中记》曰:其地有舜之遗风,人多纯朴,今故老犹弹五弦琴,好为《渔父吟》。
《湖南风土记》曰:长沙下湿,丈夫多夭折。俗信鬼,好淫祀,第芦为室,颇杂越风。
岳州
《十道志》曰:岳州,巴陵郡。《禹贡》荆州之域,古三苗国地。春秋及战国时属楚。秦属长沙郡。晋分长沙之巴陵,置建昌郡,在巴陵。齐武封子伦为巴陵王。梁封齐明帝子宝义为巴陵王,奉齐後,以备三恪。隋平陈,改为岳州。
《寻江记》曰:羿屠巴蛇於洞庭,其骨若陵,故曰巴陵。
《淮南子》曰:斩修蛇於洞庭。
《十道志》曰:巴陵县,本汉下隽县之巴丘地。
《汉书□地理志》曰:下隽县,属长沙郡。
《十道志》曰:华容县,本汉孱陵县。
衡州
《十道志》曰:衡州,衡阳郡。春秋时属楚。秦属长沙郡。汉为酃县地,属长沙国。吴分长沙之东部,立为湘东郡。隋平陈,罢郡为衡州,因衡山以取名。
《尚书□禹贡》曰:荆及衡阳惟荆州。
甄烈《湘州记》曰:宋大明中,望气者云湘东有天子气,遣日者巡视,斩冈以厌之。湘东王为天子。(即明帝也。)
《图经》曰:茶陵县者,所谓陵谷生茶茗焉。
永州
《十道志》曰:永州,零陵县。《禹贡》荆州之域。春秋及战国时,楚之南境。秦属长沙郡。汉属长沙国。晋以零陵属湘州。隋平陈,置永州,因永为水名。
《梁书》曰:孙谦,字长逊。为零陵太守,有善绩,吏人安之。先是,部多猛兽,谦至绝迹;乃去官之夜,猛兽即害居人。
甄烈《湘州记》曰:石燕山,石形似燕,大小如一山,明净即颉颃飞翔。
罗含《湘中记》曰:石燕在泉陵县,雷风则群飞,然其土人稀有见者。
又《十道志》曰:零陵县,本汉泉陵县。
道州
《十道志》曰:道州,江华郡。《禹贡》荆州之域。春秋及战国时属楚。汉属长沙国。唐贞观八年,为道州。
《图经》曰:昔舜封象有鼻国,即其地。
郴州
《十道志》曰:郴州,桂陵郡。《禹贡》荆州之域。春秋及战国时属楚。秦属长沙郡。汉高祖二年,分长沙南境立桂阳郡,属荆州部,居郴。梁元帝为卢阳郡,属衡州。隋平陈,改为郴州。
《史记》曰:项羽徙义帝於长沙,都郴。
连州
《十道志》曰:连州,连山郡。春秋时楚地。秦为长沙郡之南境。二汉为桂阳郡之桂阳县。吴属始兴郡,晋因之,宋於此立宋安郡,后盾齐如之。梁为阳山郡。唐武德四年,改为连州,以郡南黄连岭为名。
邵州
《十道志》曰:邵州,邵阳郡。《禹贡》荆州之域。春秋时属楚。秦为长沙郡。汉为昭陵县,属零陵郡。吴分零陵北部为邵陵郡,属荆州,即今州也。晋武改昭阳为邵阳。唐贞观十年,改为邵州。
又曰:邵阳县,本汉昭陵县地,属长沙国。
黔州
《十道志》曰:黔州,黔中郡。《禹贡》荆州之域。战国为楚黔中地,秦昭王伐楚,置黔中郡,其地又属焉。汉武陵郡之酉阳县地,武陵五溪蛮之西界也。周武帝保定四年,蛮帅田思鹤以地内附,置奉州。建德三年,改为黔州。
《吴录》曰:黔阳,属武陵郡。黔阳,今辰州三亭县西故城是也。
思州
《十道志》曰:思州,宁夷郡。《禹贡》荆州之域。春秋楚地。隋开皇十八年,始置务川县,属庸州。唐武德元年,以务川当柯要路,置务州。贞观八年,改为思州,因思邛水为名。
费州
《十道志》曰:费州,涪川郡。《禹贡》荆州之域。春秋时属楚。汉武帝元鼎六年,通柯道,置柯郡,其地属焉。江山阻远,为俚獠所居,多不臣附。周宣政元年,獠王元殊多质等归国,遂立州,取费水为名。
《九州要记》曰:九丘之外,有费州。
辰州
《十道志》曰:辰州,卢溪郡。《禹贡》荆州之域。春秋时属楚,其地即古蛮夷之地。秦昭王使白起伐楚,略取蛮夷,置黔中郡。汉改黔中为武陵郡。隋开皇平陈,改为辰州。
《沅陵记》曰:五溪十洞颇为边患,自马伏波征南之後,虽为郡县,其民叛扰,代或有之,盖恃山险所致。
《十道志》曰:壶头山,後汉马援征五溪蛮,取壶头山。贼乘高守险,水迅,舡不得进。士卒多疫死,援亦中病,穿岸为室,以避炎气,遂卒於此。《武陵记》曰:山边有石窟,即马援所穿屋也。室内有大蛇如舡,云是援之馀灵。
《十道志》曰:故老云:“楚子灭巴,巴子兄弟五人流入黔中。汉有天下,名曰酉、辰、巫、武、沅等五溪,为一溪之长,故号五溪。”
锦州
《十道志》曰:锦州,卢阳郡。历代土地与辰州同。唐武德初,以辰州之地析置锦州。
溪州
《十道志》曰:溪州,灵溪郡。《禹贡》荆州之域。历代土地所属与辰州同。唐武德中,立溪州,盖取五溪相会於此。
又曰:大乡县,本汉沅陵、零陵二县地,属武陵郡,梁分立大乡县。三亭县,本汉灵阳县地,属武陵郡,唐分大乡县。县有小酉山、黔山、大酉山。
叙州
《十道志》曰:叙州,潭阳郡。古蛮夷之地。战国时为楚黔中地。唐贞观八年,为巫州。天授三年,以巫山不在州界,改为沅州,以沅江水为郡名。开元十三年,仍旧为巫州。至大历五年,为叙州。
《五溪记》曰:民多射生而鼻饮,啖蛇鼠,捕虾蟹,朝营夕用,故无宿给。
施州
《十道志》曰:施州,清江郡。《禹贡》荆州之域。春秋时巴国。七国时为楚巫郡地。秦昭王伐楚,置黔中郡,巫地属焉。周武帝建德二年,酋长向邹兄弟四人相率内附,置施州。
又曰:清江县,本汉巫县地,属南郡。巫县,今夔州巫山县是也。吴、晋及周,为沙渠之地。隋於此置清江县。
播州
《十道志》曰:播州,播川郡。秦夜郎县之西南隅。惠王十四年,欲得楚黔中地,以武关之外易之。今隶黔府,即总谓黔中地。汉武元鼎六年,平西南夷,置柯郡,其地属焉。以且兰有掾舡柯,因此立郡以名焉。贞观九年,於此界置郎州,後省。十三年,又於其地置播州,以其地有播川,因名焉。
《汉书》曰:唐蒙上书说武帝曰:“闻夜郎国有精兵可得十馀万,浮舟柯,出其不意以制越,此一奇也。”
珍州
《十道志》曰:珍州,夜郎郡。古山獠夜郎国之地。晋永嘉五年,分柯置夜郎郡,兼置充州。唐贞观十七年,廓辟边夷,置播川镇。後因川中有降珍山,因以镇为珍州,取山名郡也。
《九州志》曰:夜郎自古非臣伏州郡之地,汉武开拓南边,始置夜郎县,属柯郡,即尉居之。
《後汉书》曰:夜郎者,临江,江广百馀步,足以行舡。
《十三州志》曰:者,江中山名也。
夷州
《十道志》曰:夷州,义泉县。古徼外蛮夷之地。汉置柯郡。历代恃险,不闻臣附。隋大业七年,始招慰,置绥阳县,属明阳郡。唐武德四年,置夷州。
叶州
《十道志》曰:叶州,龙溪郡。古蛮夷之地,唐置叶州,後为龙溪郡。
溱州
《十道志》曰:溱州,溱溪郡。古蛮夷之地。唐贞观八年,开拓南蛮,於荣懿县立溱州,地多贡象牙,後或为溱溪郡。
卷一百七十二 州郡部十八
岭南道
广州
《十道志》曰:广州,南海郡。秦置南海郡。二汉因之,兼置交州。吴因之,分置广州。宋、齐皆因之。梁、陈并置都督府。隋平陈,又置潘州。炀帝初,复置南海郡。唐为广州。
又曰:南海县,本汉番禺县地。
《山海经》曰:桂林八树,在贲禺东。注云:贲禺,即番禺也。
《吴录》曰:番禺县有禺山,尉佗所葬。
《南越志》曰:肃连山西十里有灵州山焉,其山平原弥望,四野极目。郭景纯云:南海之间有衣冠之气者,斯其地也。
又曰:秦占气者以南方有黄气紫云之异,使绣衣使者凿之二十余丈,乃流血数日,以为凿龙之效。今所凿之处形似马鞍,谓之马鞍冈。
又曰:石门之水,旧曰贪泉,俗云:“经大庾则清秽之气分,饮石门则淄素之质变。”
《广州记》曰:尉佗筑朝台以朝天子。
《南越志》曰:朝台下有赵佗城。朝台西三十里,即冈旁江,构越华馆以送陆贾,因称朝亭。
《十道志》曰:番禺北津水,今名廉平水。
韶州
《十道志》曰:韶州,始兴郡。《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战国皆时楚地。秦属南海郡。二汉属桂阳郡。吴置始兴郡。晋因之。宋改为广兴。齐复为始兴。隋平陈,为韶州,以韶石为名。
《郡国志》曰:韶州科斗劳水间有韶石二,状若双阙。永和二年,有飞仙衣冠游二石上。昔舜游登此石,奏韶乐,因以名之。
冈州
《十道志》曰:冈州,义宁郡。《禹贡》扬州之域。秦、汉并属南海郡。东晋末,分置新会郡。宋、齐、梁并因之。隋平陈,置封州,後改为允州,後改为冈州。
《郡国志》曰:冈州,地近大海,晴少雨多,时遇甚风,林宇悉拔。俗织竹为釜,以蛎壳屑泥之煮盐,转久弥密。
循州
《十道志》曰:循州,海丰郡。春秋时为百越之地。战国时属楚。秦、二汉南海郡地。晋亦然。隋平陈,置循州。
《南越志》曰:郡东水道一千里,赵陀昔为龙州尉,所莅於此。
潮州
《十道志》曰:潮州,潮阳郡。亦古闽越地。秦属南海郡,秦末属尉佗。汉初属南越,後亦属南海郡。後汉因之。晋置东官郡。隋平陈,置潮州。
《郡国志》曰:稻得再熟,蚕亦五收,煮海为盐。
《十道志》曰:海阳县,本汉揭阳县地。
《南越志》曰:潮阳县,穷海之北,故曰潮阳。
恩州
《十道志》曰:恩州,恩平郡。秦属南海郡。二汉为合浦郡。唐贞观中,置恩州。
春州
《十道志》曰:春州,南陵郡。古越地。秦属南海、象郡。汉合浦郡之高凉县地。晋分置恩平县。唐武德四年,讨平萧铣,置春州。
贺州
《十道志》曰:贺州,临贺郡。秦属南海郡。二汉属苍梧郡。吴置临贺郡。晋因之。宋为临庆国。齐复为临贺郡。陈因之。隋平陈,置贺州,因贺水为名。
端州
《十道志》曰:端州,高要郡。秦属南海郡。二汉并属苍梧郡。晋亦然。宋、齐并属南海郡。陈置高要郡。隋平陈,置端州。
《南越志》曰:石室山傍洞□雾自生风烟,有二石门,以为仙之下都。
藤州
《十道志》曰:藤州,感义郡。秦属南海郡。二汉并属苍梧郡。晋属永平郡。隋平陈,置藤州;炀帝初,州废,置永平郡。唐复为藤州。
《郡国志》曰:俗以青石为刀剑,如铜铁法。妇人亦为环,代珠玉也。夷人往往化为犭区。(犭区,小虎也。)
康州
《十道志》曰:康州,晋康郡。秦属南海郡。二汉属苍梧郡。晋分置晋康郡。宋、齐因之。隋平陈,废晋康,并入信安郡。唐复置康州。
封州
《十道志》曰:封州,临封郡。土地所属,自秦已上与康州同。今州即汉苍梧郡之广信县也。梁置信郡,兼置成州。隋平陈,废郡改成州为封州。
泷州
《十道志》曰:泷州,开阳郡。土地所属,自汉已上与康州同。晋分端溪置龙乡县,今州即其地。
《南越志》:龙乡县,属广熙郡梁。梁分广熙置建州,又分建州之双头洞立双州,即此是。
高州
《十道志》曰:高州,高凉郡。秦以前土地与晋康郡同。二汉属合浦郡。吴置高凉郡。晋因之,梁置高州。隋平陈,郡废而高州如故。唐为高州。
《南越志》曰:高凉,本合浦县也。吴建安十六年,衡毅、钱博拒步骘于高安峡,毅投水死,博与其属亡于高凉。吕岱为刺史,博既请降,制以博为高凉都尉,於是置郡焉。
义州
《十道志》曰:义州,连城郡。土地所属,秦已上与潘州同。汉置苍梧郡,今州即苍梧郡之孟陵县。唐武德四年,江表底定,於此置南义州。贞观二年,於此置义州。
新州
《十道志》曰:新州,新兴郡。古越地。秦始皇略取陆梁地,置象郡,今州即其地也。汉为合浦郡之临元县。晋穆永和七年,分苍梧郡,於此置新宁郡。梁、隋、唐为新州。
勤州
《十道志》曰:勤州,铜陵郡。秦属南海郡。二汉属合浦郡,隋属信安郡。唐置勤州,或为铜陵郡。
窦州
《十道志》曰:窦州,怀德郡。《禹贡》扬州之分,古越地。汉苍梧郡之端溪县,先管罗窦洞,因为名。唐武德五年,置南扶州。贞观八年,改为窦州。
《郡国志》曰:窦州悉以高栏为居,号曰干栏。三日一市。
又曰:特亮县,在河洞水北。昔有白牛夜出,光影照村,村人见牛光,号为特亮也。
桂州
《十道志》曰:桂州,始安郡。《禹贡》荆州之域。春秋时越地。七国时为楚越之交。始皇三十三年,尝发逋亡人、赘婿、贾人略取陆梁地,是为桂林郡焉。二汉属零陵、苍梧二郡。吴分置始安郡。晋孝武改为始建。齐复为始安。梁天监六年,立桂州於苍梧、郁林之境,无定理处。大同六年,移桂州於今理。隋大业三年,罢州。唐武德四年,复置桂州。
《始安记》曰:吴越之境,其人好剑,轻死易生。火耕水耨,人食鱼稻,无千金之家。好巫鬼,重淫祀。
《十道志》曰:临桂县,荔水水源多生桂,桂生处不生杂树。
昭州
《十道志》曰:昭州,平乐郡。秦桂林郡地。二汉属苍梧郡。宋属始建国。齐属始安郡。隋亦然。唐武德四年,置乐州。贞观八年,改为昭州,取昭潭为名。
盛弘之《荆州记》曰:平乐县西南数十里有山,间有两目如人眼,极大,瞳子白黑分明。
蒙州
《十道志》曰:蒙州,蒙山郡。汉武平南越,置苍梧郡,今州即苍梧之荔浦县也。隋置隋化县。唐置蒙州,州有山号曰蒙山,山下人皆姓蒙,因为州名。
富州
《十道志》曰:富州,开江郡。秦桂林郡地。二汉属苍梧郡。梁为开江、武城二郡地。陈置静州,改开江、武城二郡为逍遥郡。隋平陈,并废,唐又置静州,贞观八年改为富州,因富水为名。
梧州
《十道志》曰:梧州,苍梧郡。秦属桂林郡。二汉为苍梧。晋以後并因之。梁属成州。隋平陈,改为封州。唐为梧州。
《汉书》曰:武帝元鼎元年,开苍梧郡。
《礼记》曰:舜葬苍梧之野。
浔州
《十道志》曰:浔州,浔江郡。秦属桂林郡。二汉以後,并属郁林郡。隋属永平、郁林二郡地。唐置浔州。
《郡国志》曰:大宾县,汉布山县地。有糖牛与蛇同穴,牛嗜盐。俚人以皮裹手涂盐,入穴探之,牛舐之出外,则不得入,取其角为器,一曰糖牛。
龚州
《十道志》曰:龚州,临江郡。秦属桂林郡。汉平南越,置苍梧郡,今州即郡之孟陵县地也。唐置龚州。
郁林州
《十道志》曰:郁林州,郁林郡。秦为桂林郡。汉改为郁林郡,後汉亦同。梁置定州,后改为南定州。隋平陈,改为尹州;炀帝初,为郁林州。唐为郁林州。
平琴州
《十道志》曰:平琴州,平琴郡。旧郁林郡地。唐置平琴州,或为平琴郡。
宾州
《十道志》曰:宾州,安城郡。古越地。秦桂林郡地。汉为郁林郡,又为郁林郡之岭方县。(自汉迄隋,并为岭方县地。唐贞观五年,置宾州。)
澄州
《十道志》曰:澄州,贺水郡。古越地。秦为桂林郡。汉为郁林郡之岭方县。唐武德四年,置澄州。
绣州
《十道志》曰:绣州,常林郡。秦属桂林郡。二汉属郁林郡。晋以後因之。唐平萧铣,置绣州。
象州
《十道志》曰:象州,象郡。秦属桂林郡。二汉为郁林郡。吴又分置桂林郡。晋、宋、齐因之。隋平陈,置象州,因象山以为名。(秦之象郡,今合浦郡,非此象州也。)
柳州
《十道志》曰:柳州,龙城郡。秦、汉土地与象州同。晋以後属桂林郡。隋属始安郡。唐平萧铣,置昆州。贞观八年,改为柳州。
融州
《十道志》曰:融州,融水郡。历代土地与柳州同。唐置融州。
邕州
《十道志》曰:邕州,朗宁郡。古越地。秦为桂林郡。汉郁林郡之岭方县地。晋置晋兴郡于此。隋为郁林郡之宣化县。武德四年,置南晋州。贞观六年,改为邕州。
《图经》曰:人俗吝啬浇薄,内俭外,椎髻跣足,尚鸡卜、卵卜。
贵州
《十道志》曰:贵州,怀泽郡。虞舜暨周,并为荒裔。秦为桂林郡。自汉以下,与郁林郡同。唐置贵州。
党州
《十道志》曰:党州,宁仁郡。秦桂林郡地。唐置党州。
《南越志》曰:党州隆仁县有京观,即古征党洞杀俘虏处。
横州
《十道志》曰:横州,宁浦郡。古越地。秦象郡地。汉为合浦郡之高凉县地。隋於此置简州,又改为缘州。唐改为横州。
田州
《十道志》曰:田州,横山郡。土地与朗宁郡同。唐为田州。
严州
《十道志》曰:严州,修德郡。《禹贡》荆州之域。汉武平南越,即象郡地。唐乾封二年,置严州,地在严冈之侧,因为名。
《图经》曰:州门有长河,水深八十丈,从可流下。
山州
《方舆志》曰:山州,龙池郡。土地与严州同。唐为山州,或为龙池郡。
淳州
《方舆志》曰:淳州,永定县。秦属桂林郡地。唐武德四年置,至永贞,以犯宪宗庙讳改为峦州,以峦山为名。
罗州
《十道志》曰:罗州,招义郡。《禹贡》扬州之地,是为南越。宋元嘉三年,镇南将军檀道济巡抚,於陵罗口筑城,因以名之,属高凉郡。唐武德五年,因其地复置州。
《南越志》曰:招义县,昔流人营也。
潘州
《十道志》曰:潘州,南潘郡。古瓯骆越地。秦平百越,为桂林郡地。汉为合浦县地,属合浦郡。唐武德四年,置南宕州。八年,改为潘州。
《岭表记》曰:潘州,昔有方士潘茂於此仙,遂以名郡。
容州
《方舆志》曰:容州,晋宁郡。古越地。秦属象郡。二汉属合浦郡。宋太始七年,分合浦县,於此立南流郡。齐、梁、陈不改。隋废。唐武德四年,置铜州。贞观八年,改为容州,因容山为名。
《十道志》曰:鬼门关,在北流县南三十里,两石相对,状若关形,阔三十馀步。昔马援讨林邑,经此立碑,石碣尚存。昔时趋交趾皆由此,关已南尤多瘴疠,去者罕得生还,故谚曰:“鬼门关,十人去,九不还。”
《郡国志》曰:斯地瘴气,春谓青草瘴,秋谓黄茆瘴。有瘴江水。
辩州
《十道志》曰:辩州,陵水郡。古越地。秦象郡地。二汉属合浦郡。唐置辩州。
《郡国志》曰:辩州,在陵、罗二水之间。
白州
《十道志》曰:白州,南昌郡。古越地。秦象郡地。汉为合浦郡。唐武德四年,置南州。六年,改为白州。
《岭表录》曰:州有一派水出自双角山,合容州江呼为绿珠江。又绿珠井在双角山下。昔梁氏之女有容貌,石季伦为交趾采访使,以真珠三斛买之。梁氏之居,旧井存焉。
牢州
《十道志》曰:牢州,定川郡。本巴蜀西南徼外夷。秦属象郡。汉属柯郡。唐置义州,改为智州。贞观十一年,改为牢州,以牢石为名。
钦州
《十道志》曰:钦州,宁越郡。历代土地与白州同。宋、齐已来,置宋寿郡。梁又置安州。隋平陈,改为钦州。
安南都护府
《方舆志》曰:安南府,今理宋平县。古越地,《禹贡》扬州之地,号为百越。在周为越裳重译之地。秦属象郡。汉为交趾、日南二郡界,後汉因之。唐为交州。
又曰:人俗杂蛮夷之风,其人皆服布如单被,穿中央以贯其首。男子耕农,女子织。兵则矛、盾、长刀、木弓、竹矢,或骨为镞。
《交州记》:南定县人足骨无节,身有毛,卧者更扶始得起。故《山海经》云:“交胫国人脚胫曲戾相交,所以谓之交趾。”
《南越志》曰:龙编县,州之始,有蛟龙编於津之间,因以为瑞而名邑。
武峨州
《方舆志》曰:武峨州,武峨郡。土地与安南府同。唐置武峨州。
粤州
《方舆志》曰:粤州,龙水郡。土地与安南府同。唐为粤州,或为龙水郡。
芝州
《方舆志》曰:芝州,忻城郡。土地与安南府同。唐为芝州,或为忻城郡。
爱州
《方舆志》曰:爱州,九真郡。秦象郡地。汉武置九真郡,後汉亦同。晋亦属九真郡。宋、齐因之。梁置爱州。隋为九真郡。唐又为爱州。
福禄州
《方舆志》曰:福禄州,福禄郡。土地与九真郡同。唐为福禄州。
长州
《方舆志》曰:长州,文阳郡。土地与九真同。唐为长州。
州
《方舆志》曰:州,日南郡。古越裳氏国,九译所通者也。秦属象郡。二汉属九真郡。吴分置九德郡。晋、宋、齐因之。隋置州,後为日南郡。唐为州。
《郡国志》曰:庞山洞人去其两齿为饰,刻胸作花文。中山立市,十日一会。铸铜为器,大如盘,名旁,旁以为财市。
峰州
《方舆志》曰:峰州,承化郡。古文郎国,(有文郎水。)亦陆梁地。秦属象郡。二汉属交趾郡。吴分置新兴郡。晋改为新昌。陈置兴州。隋平陈,改为峰州;炀帝初,废。唐复置峰州。
《林邑记》曰:苍梧以南有文郎野人,居无室宅,依树止宿,食生肉,采香为业,与人交易,若上皇之人。
陆州
《方舆志》曰:陆州,玉山郡。秦象郡地。汉以来属交趾郡。梁分置南州及宁海郡。隋平陈,郡废,改黄州为玉州;炀帝初,州废。唐复置玉州,上元二年,改为陆州,州有陆水。
廉州
《方舆志》曰:廉州,合浦郡。秦象郡地。汉置合浦郡,後汉同。吴改为珠官。晋又为合浦郡。宋因之,兼置临瘴郡及越州。齐又因之。隋改为禄州,寻又改为合州。唐置廉州。
《後汉书》曰:孟尝,字伯周,会稽上虞人。为合浦太守,先时太守多贪,珠遂徙向交趾;尝到,革理前弊,珠遂还。称为神明,桓帝征之。
岩州
《方舆志》曰:岩州,安乐郡。土地与合浦郡同。唐为岩州,或为安乐郡。
雷州
《方舆志》曰:雷州,海康郡。秦象郡地。二汉以後,并属合浦郡。梁分置合州,大同末,为南合州。隋炀帝初,废。唐为雷州。
《投荒录》云:雷州南滨大海,多雷,雷之声近在檐宇之上。雷州之北,高州之南数乡亦多雷,雷声似在寻常之外。俗俟雷时,具酒肴设奠,畏雷法甚严谨,有以彘肉与鸡肉食者,霹雳即至。
禺州
《十道志》曰:禺州,温水郡。古百越地,婺女之分野。秦属象郡。本宕昌之边邑,唐置宕州,又改为禺州,以南方番禺之地,因名州。
汤州
《方舆志》曰:汤州,汤泉县。秦属象郡。唐置汤州,或为汤泉州。
州
《十道志》曰:州,临潭郡。《禹贡》扬州之分。春秋属楚,在郁林之西南,交趾之北。隋大将军刘方始开此路,为镇守,寻又不通。唐贞观二年,清平公李弘节遣钦州首领宁师宗招慰开拓,寻刘方旧路得达交州。为州在水之东,故以为名。(音而章反。)
笼州
《十道志》曰:笼州,扶南郡。古越地,在南越之西界。唐贞观十二年,大使清平公李弘节招降獠,置笼州,以笼洞为名。
环州
《十道志》曰:环州,正平郡。《禹贡》扬州之分。州隶桂州。贞观十二年,李弘节招慰款附环落洞,故以名州。州在游卢水南,整水北。
古州
《方舆志》曰:古州,乐兴郡。土地同临潭郡。唐置古州,或为乐古郡。
崖州
《方舆志》曰:崖州。朱崖郡。郡地海中之洲也,洲方千里,与今海康郡之徐闻县对。自徐闻径度,便风扬帆一日一夕即至。梁置崖州。
《汉书》曰:武帝元鼎六年,开南海地,置朱崖、儋耳二郡。元帝罢朱崖郡,以其阻绝数反,故罢之。
《郡国志》曰:崖州妇人著缌缏,以土为釜,器用瓠瓢。无水,人饮唯石汁。又有椒。以安石榴花着瓮中,经旬即成酒,其味香美,仍醉人。
《交州记》曰:朱崖在大海中,南极之外。
儋州
《十道志》曰:儋州,昌化郡。土地所属与朱崖同。汉元鼎六年,定越地,置儋耳郡。唐武德四年,置儋州。
《汉书》张晏注曰:儋耳其俗,镂其颊皮,上连耳匡,分为数支,状似鸡肠,因名焉。
《山海经□海内南经》曰:有离耳。郭景纯注曰:锼其耳,分令下垂为饰,即儋耳也。
振州
《方舆志》曰:振州,延德郡。土地与朱崖郡同。隋置临振郡。唐置振州。
琼州
《方舆志》曰:琼州,琼山郡。土地与朱崖郡同。唐贞观六年,割崖州置琼州。
万安州
《方舆志》曰:万安州,万安郡。土地与朱崖郡同。唐置万安州,或为万安郡。
卷一百七十三 居处部一
宫
《世本》曰:尧使禹作宫。
《释名》:宫,穹也;屋见垣上穹隆也。
《尔雅》曰:宫谓之室,室谓之宫。
《史记》曰:《天官书》曰:“玄武,虚、危,主宫室。”
《大戴礼》曰:周时德泽和洽,蒿茂大,以为宫柱,名为蒿宫。
《毛诗》曰:定之方中,作为楚宫;揆之以日,作为楚室。
又曰:鼓钟于宫,声闻于外。
《易》曰:上古穴居而野处,後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
《左传》曰:襄公作楚宫,穆叔曰:《太誓》云:‘人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夫,故作其宫,若君不复楚,必死是宫也。”六月,公薨于楚宫。
又曰:晋成祁之宫,又成铜之宫数里。
《论语》曰:禹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简然矣。
《史记》曰:驺子之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弟子坐而受业。筑碣石宫,亲往师之。
又曰:秦始皇造阿房宫,征发天下工匠。
又曰:秦始皇所居之宫有祈年宫、长信宫、梁山宫。
又曰:戎使由余於秦,秦缪公示以宫室积聚,由余曰:“使鬼为之,则劳神矣。使人为之,亦苦民矣。”
又曰:项羽屠咸阳,焚其宫室,三月火不灭。
又曰:卢生说始皇曰:“人主为微行,所居而人知之,则害於神。愿上居居无令人知,则不死之药,殆可得也。”乃命咸阳之旁三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复道甬道相连,帷帐钟鼓美人充之,所幸,有言其处者,死。始皇幸梁山宫,望见丞相骑众,不善之,中人以告丞相,损车骑。始皇怒曰:“此中人泄吾语。”捕时在旁者,斩之。自是莫知所在,决事悉於咸阳宫。
又曰:始皇二十七年,作长信宫於渭南。通骊山,作甘泉前殿。筑甬道,自咸阳属之。(筑墙垣如街巷。)
又曰:汉武帝时,河决。天子自临决河,沈白马玉璧,作《瓠子歌》。於是筑宫其上,名曰宣房宫。
又曰:樗里子卒,葬於渭南章台之东。曰:“後百岁,是当有天子之宫夹我墓。”樗里疾室在於昭王庙西渭南阴乡樗里,故俗谓之樗里子。至汉兴,长乐宫在其东,未央宫在其西,武库正值其墓。秦人谚曰:“力则任鄙,智则樗里。”
《汉书》曰:汉八年,萧丞相营作未央宫,立东阙、北阙、(苍龙,玄虎,二阙。)前殿、武库、大仓。高祖还,见宫阙壮丽,甚怒,曰:“天下方未定,何治宫室过度也!”何曰:“非壮非丽,无以威四夷,且令後世无以加也。”
又曰:初,江充召见犬台宫,(晋灼曰:黄图上林有走狗观也。古曰今书本犬台有作太台,字者误也。汉无太台宫也。)自请愿以所常被服冠见上,上许之。充为人魁岸,容貌甚壮。帝望见而异之,谓左右曰:“燕赵固多奇士。”既至前,问以当世政事,上悦之。
又曰:武帝六年冬,行幸回中。春,作首山宫。
又曰:上幸不其,祠神人于交门宫,若有向坐拜者。作《交门之歌》。
又曰:幸河东之明年正月,凤凰集衤殳礻羽,於所集处得玉宝,起步寿宫。
又曰:柏梁灾,越巫勇之乃曰:“越俗,有火灾,又起屋,必以大,用胜服之。”於是起建章宫,为千门万户。
又曰:梁孝王,吴、楚破,梁最亲,有功。又为大国,居天下膏腴,北界泰山,西至高阳,四十馀城,多大县。孝王,太后少子,爱之,赏赐不可胜道。於是孝王筑东苑,方三百馀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大治宫室,为复道,宫连属於平台四十馀里。(如淳曰:在梁东北离宫所在。晋灼曰:或说在城中东北角。)得赐天子旌旗,从千乘万骑,出警入跸,拟於天子。
又曰:孝武作建章宫,为千门万户。有凤凰阙,高二十馀丈,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南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立神明台、井楼,度高五十馀丈,辇道相属焉。
又曰:秦起咸阳而西至雍,离宫三百,(师古曰:凡言离宫者皆谓於别处置之,非常所居也。)钟鼓帷帐,不移而具。又为阿房之殿,高数十仞,(师古曰:阿房者,言殿之四阿皆房也。一说,大陵曰阿,言其殿高若於阿,上为房也。房,次王作旁说云。始皇作四十殿,未有名,以其去咸阳近,且号阿旁。阿,近也。八尺曰仞也。)东西五里,南北千步,从车罗骑四马驰骛,旌旗不挠。(师古曰:挠,屈也。言庭之广大,殿之高敞,众骑驰骛无所触。建立旗旌,不屈挠。)为宫室之丽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聚庐而托处焉。
又曰:邹阳谏吴王曰:“臣闻秦倚曲台之宫,(应劭曰:始皇帝所治处也。若汉家未央宫也。)悬衡天下,(服虔曰:关西为衡。应劭曰:衡,平也。如淳曰:衡,犹称也,言其悬法度於其上也。师古曰:此说秦自以为威力强固,非论平法也。下又言陈胜连从兵之据,则是说从横之事耳。服释是也。)画地而不犯,(师古曰:画地不犯者,法制之行。)兵加胡越;至其晚节末路,张耳、陈胜连从兵之据,(师古曰:从音子容切。)以叩函谷,咸阳遂危。(师古曰:叩,击也。)何则?列郡不相亲,万室不相救也?”
又曰:後元二年,幸,作五柞宫。(张晏曰:有五柞树,因以名。)
又曰:甘露二年,幸阳宫。(在,音倍。)
《後汉书》曰:永平三年夏旱,而大起北宫,锺离意诣阙免冠上疏曰:“伏见陛下以天时小旱,忧念元元,降避正殿,躬自克责,而比日密□,遂无大润,岂政有未得应天心者邪?昔成汤遭旱,以六事自责曰:‘政不节邪?使人疾邪?宫室崇邪?女谒盛邪?苞苴行邪?谗夫昌邪?’窃见北宫大作,人失农时,此所谓宫室荣也。自古非患宫室小狭,但患人不安宁。宜且罢止,以应天心。臣意以匹夫之才,无有重行能,久食重禄,擢备近臣,比受厚赐,喜惧相半,不胜愚戆征营,(征营,不自安也。)罪当万死。”帝策诏报曰:“汤引六事,咎在一人。其冠履,勿谢。比上天降旱,密□数会,朕戚然惭惧,思获嘉应。故分布祷请,候风□,北祈明堂,南设雩场。(明堂在洛阳城南,言北祈者,盖时修雩场在明堂之南也。)今又敕大匠止作诸宫,减省不急,庶消灾谴。”诏因谢公卿百僚,遂应时澍雨。
又曰:东平王苍薨,元和三年,东巡狩,幸东平宫,追念苍,谓其诸子曰:“思其人,至其乡,其处在,其人亡。”因泣下沾襟。
《魏志》曰:帝营作许昌宫,杨阜谏曰:“尧尚茅茨而万国安,禹卑宫室,而天下乐。桀作璇室象廊,纣为倾宫鹿台,皆丧社稷也。”
《吴志》曰:後主二年六月,起新宫於大初之东,制度尤广。二千石已下,皆自入山督摄伐木。又坏诸地大开苑囿,起土山作楼观,加饰珠玉,制以奇名,右临硎,左弯奇。又开城北渠引後湖水。激流入宫内,巡绕堂殿。穷极伎巧,功费万计。
又曰:赤乌十年春二月,南宫。三月,改作大初宫,诏移武昌材瓦。有司奏:“武昌宫作已二十八年,恐不堪用,宜别更置。”帝曰:“大禹卑宫室为美。今军事未已,所在多赋,妨损农业。且建业宫乃朕从京来作府舍耳,柱材率细,年月久远,恐损坏,今武昌宫材木自可用缮之。”
《晋书》曰:尚书仆射谢安石以宫室朽坏,启作新宫。帝权出居会稽王第。二月,始兴功,内外日役六千人。安与大匠毛安之决意修定,皆仰摸玄象,体合辰极,并新制置省阁堂宇名署。时正构太极殿欠一梁,有梅木流至石头,石头津主启闻,取用之。因画花於梁上,以表瑞焉。又起朱雀重楼,皆绣而藻井,门开三道,上重名朱雀观。观下门上有铜雀悬楣上,刻木为龙虎,左右相对。
王隐《晋书》曰:高堂隆刻邺宫屋材云:“後若干年,当有天子居此宫。”惠帝止邺宫,治屋土剥更屋,始见刻字,计年正合时。
《载记》曰:石勒欲营邺宫,先是廷尉续咸谏止之。及是霖雨,中山西北暴水,流漂巨木百馀万根,集于堂阳。勒大悦,谓公卿曰:“诸卿知否?此非为灾,天意欲吾营都矣。”於是营之,勒亲定规模。
又曰:刘曜命起丰明观,立西宫,建凌霄楼於镐池。侍中乔豫、和苞上疏曰:“臣闻人主之兴作也,上准乾象,俯顺人时,是以卫文承乱亡之後,宗庙流漂无所,而犹上宪营室作为楚宫。故能上兴康叔、武公之迹,延九百之庆也。今奉诏书将营丰明观,市道刍荛咸非之,曰一观之费足以平凉州矣。又奉敕旨复欲拟阿房而建西宫,模琼楼而建凌霄,以此功费亦可以吞吴、蜀,剪齐、魏矣。”书奏,曜大悦。
《宋书》曰:少帝以石头城为长乐宫,东府城为未央宫。
《齐书》曰:高祖永明元年秋七月,车驾幸青溪旧宫,设金石乐,在位者赋诗。
《唐书》曰:东都平,太宗入观隋氏宫室,嗟後主罄人力以逞奢侈。薛收进曰:“峻宇雕墙,殷辛以灭;土阶茅栋,唐尧以昌。秦帝增阿房之饰,汉后罢露台之费,故汉祚延而秦祸速,自古如此。土崩瓦解,取讥後代,良以奢虐所致。”太宗悦其对。
又曰:高祖尝避暑於仁智宫。
又曰:阎立德受诏造翠微微宫玉华宫,咸称旨,赏赐甚厚。
又曰:太宗将幸九成宫,姚思廉谏曰:“离宫游幸,秦皇、汉武之事,固非尧、舜、禹、汤之所为也。”言甚切至,太宗纳之。
《西京杂记》曰:赵王如意年幼,未能亲就外傅,戚姬使旧赵内傅赵媪傅之,号其室为养德宫。
又曰:五柞宫有五柞树,皆连抱,上枝覆荫数十亩。其西有青桐观,观有三梧桐树,树下石骐麟二枚,刊其胁为文字,是秦始皇骊山墓上物也。头高一丈三尺,东边者前左脚折,折处有赤如血。父老谓其有神,皆含血而属筋焉。
《帝王世纪》曰:纣作倾宫,七年乃成,大十里,高十丈。
又曰:尧有贰宫。
《汉武故事》曰:上起明光宫,发燕、赵美女二千人充之。取年十五已上、二十已下,满四十者出嫁。掖庭令总其籍,时有死出者隋补之,凡诸宫美人可有七八千。建章、未央、长乐三宫皆辇道相属,悬栋飞阁,不由径路。
《六韬》曰:殷君喜治宫室七十三所。大宫百里,宫中九市。
《列仙传》曰:钩弋夫人,齐人,病六年,右手拳。望气者云:“东方有贵人气。”推而得之。召到,姿色甚伟,帝披其手,得一玉钩,而手寻展。故名其宫为钩翼宫。
《十洲记》曰:方丈山上有玄琉璃宫。
《博物志》曰:夏桀之时,为长夜宫於深谷之中,男女杂处,三旬不出听政。其後大风飘沙,一夕填此宫谷。
《邺中记》曰:石虎在时,自襄国至邺二百里中,四十里辄立一宫,宫有一夫人,侍婢数十,黄门宿卫,石虎下辇即止。凡虎所起,内外大小殿、台、观、行、宫四十四所。
《郡国志》曰:武帝游五柞宫,欲广,上林令谯隆谏曰:“尧、舜至治广德,不务苑囿。”帝初不悦,後拜为中郎。
《墨子》曰:上古之人,未知为宫室,就陵而居处,下润伤民,故圣人作,为宫室。宫室之法,高足以避润湿,中足以御风寒,上足以待霜雪,墙高足以别男女,故以便生,不以为乐也。今之为宫室,必厚敛百姓,暴夺民财,为曲直之室,青黄刻镂之饰,故国贫而人难诉也。
《管子》曰:黄帝有合宫以听政。
《穆天子传》曰:天子升於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
《越绝书》曰:美女宫,周五百九十步。土城者,勾践所习教美西西施、郑旦宫室。
《方言》曰:吴有馆娃之宫。
《列子》曰:周穆王时,西域国有化人来,王执化人之,腾而上天。暨及化人之宫,化人之宫,构以金银,络以珠玉,出□雨之上,实为清都紫微也。
《孟子》曰:齐宣王见孟子於雪宫。
《吕氏春秋》曰:武王胜殷,清箕子之宫也。
《神异经》曰:东方有宫,青石为墙,高三仞,左右阙高百尺,画以五色,门有银榜,以青石碧镂,题曰天地长男之宫。西方有宫,白石为墙,五色玄黄门,有金榜而银镂,题曰天地少女之宫。中央有宫,以金为墙,阙有金榜以银镂,题曰天皇之宫。南方有宫,以赤石为墙,赤铜为门,阙有银榜,曰天地中女之宫。北方有宫,以黑石为墙,题曰天地中男之宫。东南有宫,以黄石为墙,以黄榜碧镂,题曰天地少男之宫。西南有宫,以黄铜为墙,题曰地皇之宫。
《十洲记》曰:青丘山上有紫宫,天真仙女多游於此。
又曰:方丈山有琉璃宫。
《纪年》曰:穆王所居,郑宫春宫。
《说苑》曰:楚使使聘齐。齐王享之梧宫,使者曰:“大哉梧乎!”王曰:“江海之鱼吞舟,况大国之树。”
《三辅故事》曰:桂宫周匝十里,有光明殿、走狗台,土山复道横北庭,从宫中西上城至神明台。
《三辅黄图》曰:有夜光宫、望远宫、昭台宫、蒲桃宫、棠梨宫、{艹员}阳宫、长平宫、五柞宫。
《汉宫阙名》曰:长安有长乐宫、未央宫、长门宫、鼓篁宫、承光宫、宜春宫、池阳宫、长平宫、黄山宫、望仙宫、长杨宫、集灵宫、延寿宫、祈年宫、通天宫、及娑宫、沛宫、林光宫、甘泉宫、龙泉宫、首山宫、交门宫、明光宫、五柞宫、万岁宫、竹宫、寿宫、建章宫、太一宫、思子宫、(见《汉书》,长乐等宫,或在京师,或在外邵,或帝王所居,或祀祠所在,或因事以置。)夜光宫、棠梨宫、扶荔宫(见《三辅莫图》)、桂宫(见《三辅故事》)、鼎湖宫、谷口宫。
《魏略》曰:大秦国城中有五宫,相去各十里,宫室皆以水精为困,食器亦然。
《郡国志》曰:金河府摩磷宫北二十里有石殿一,飞桥向岸,画以古贤哲士,太常卿蒋少游制。太和五年,文明太后来幸,钓得鲤鱼一双,长三尺,以黄金锁穿鳃,放於池中。後皆长五尺,沉泛相随。正光元年五月五日,天清气爽,闻池内锵锵声,水中惊沸,须臾,雷电海冥,有气五道自池中属於天,久之乃灭,波止水定,唯见一鱼化为龙矣。
又曰:秦川宫,昔非子到秦,於此筑宫室。
又曰:庐山有三宫,上宫在悬崖之表,人所不及;次宫在山岩下,两边有阴阳沟,有石羊马,夹道相对;下宫在彭蠡湖际。
《隋图经》曰:大业十六年,自江都还洛阳,敕於汾州北临汾水起汾阳宫,即管涔山汾河源所出之处。当盛暑之时,临河盥氵敕,即凉风凛然如八九月,其北多雨,经夏罕有晴日,一日之中,倏忽而雨,倏忽而晴,晴雨未曾经日。虽高岭千仞,岭上居人掘地深二三尺,即得清泉用之。
《寿春图经》曰:十宫,在县北五里长阜苑内,依林傍涧,疏迥跨屺,随地形置焉。并隋炀帝立也,曰归雁宫、回流宫、九里宫、松林宫、枫林宫、大雷宫、小雷宫、春草宫、九华宫、光汾宫,是曰十宫。
《西京记》曰:通义坊,唐高祖龙潜旧宅,武德元年以为通义宫。六年,高祖临幸,大宴群臣,引见邻里父老,班赐有差。贞观元年,立为兴圣尼寺焉。
又曰:大明宫,南接京城之北面,西接京城之东北隅。初,高宗尝患风Φ,以宫内湫湿,屋宇拥蔽,乃於此置宫。司农少卿梁孝仁充使制造。北据高冈,南望爽垲,视终南如指掌,坊市俯而可窥。
《东京记》曰:上阳宫,在皇城西南东苑,前苑东垂,南临洛水,西亘谷水。上元中,韦机充使所造。列岸修廊连亘,掘地,得铜器似盆而浅,中有隐起双鲤之状,鱼间有四篆字曰:“长宜子孙”。时人以为李氏再兴之符。高宗末年,常居此宫以听政也。
《两京记》曰:上阳宫西有西上阳宫,两宫夹谷水,虹桥架空,以通往来。
《楚辞》曰: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卷一百七十四 居处部二
室
《说文》曰:室,实也。
《释名》曰:室,实也;物满实其中也。
《毛诗》曰:《斯干》,宣王考室也。“筑室百堵,西南其户。”
又曰: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郑《笺》云:如当路筑室,得人而与之谋所为,路人之意不同,故不得成。
又曰:彼姝者子,在我室兮。
又曰: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尚书》曰:若考作室,既法,厥子乃不肯堂,矧肯构?
《周礼□冬官□匠人》曰: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室,九卿居之。
《礼记□檀弓下》曰:晋献赵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文子,赵武也。作室成,晋君献之,谓贺也。诸大夫亦发礼以往也。)长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歌於斯,哭於斯,(聚国旋於斯。”文子曰:“武也。)得歌於斯,哭於斯,是全要领以从先大夫於九原也。”北面再拜稽首。
又曰:室中不翔。
又曰:儒有一亩之宫,环堵之室。
《左传□襄十五年》:宋向戍来聘,见孟献子,尤其室,曰:“子有令闻,而美其室,非所望也。”对曰:“我在晋,吾兄为之,毁之重劳,且不敢间。”
又曰:郑伯有嗜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巳,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壑谷窟室。)
又曰:吴公子光伏甲於窟室而享王。(掘地为室。)
又曰:怒於室而色於市。
《论语》曰:子游为武城宰,子曰:“汝得人焉耳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於偃之室也。”(澹台灭明者,孔子弟子,子游之同门也,修身正行,公事乃肯来我室,得与之语耳,非公事不肯来。言无私谒。)
《国语》曰:智襄子为室美,士茁夕焉。智伯曰:“室美夫!”对曰:“美则美矣,抑臣亦有惧也。”襄子曰:“何惧?”对曰:“臣以秉笔事君,记曰:‘高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柏之地,其土不植。’臣惧其不安人也。”室成,三年而智氏亡。《说苑》同。
又曰:赵文子为室,斫其椽而砻之。张老夕焉而见之,不谒而归。文子驾而往,曰:“吾不善,子亦告我,何其速也?”对曰:“天子之室,斫其椽而砻之,加密石焉;诸侯砻之;大夫斫之;士首之,(首之,斫其首也。)备其物,义也,从其等,礼也。今子贵而忘义,富而忘礼,吾惧不免,何以敢告。”文子归,勿令砻也!”
《春秋繁露》曰:广室多阴,远天地之和也,故圣人弗为。
《汉书》曰:文帝征贾谊入见,上方受,坐宣室,因感鬼神事,与谊言之。
又曰:武帝为窦太主置酒宣室,使谒者引内董君。是时东方朔陛戟殿下,辟戟而前曰:“董偃斩罪三,安得入乎?”上曰:“何谓也?”朔曰:“偃以人臣,私侍公主,其罪一也。败男女之化,而乱婚姻之礼,伤王制,其罪二也。陛下富於春秋,积思於六经,留神於王事,驰骛於唐、虞,折节於三代。偃不遵经劝学,反以靡丽为右,奢侈为务,尽狗马之乐,极耳目之欲,行邪狂之道,经淫辟之路,是乃国家之大贼,人主之大蜮。(师古曰:蜮,魅也。音或。说者以为短狐,非也。短狐射工用於此不当其义,今俗犹言魅蜮也。)偃为淫首,其罪三也。”上默然不应,良久曰:“吾业已设饮,後而自改。”朔曰:“不可。夫宣室者,先帝之正处也,非法度之政不得入焉。故淫乱之渐,其变为篡,是以竖貂为淫而易牙作患,庆父死而鲁国全,管、蔡诛而周室安。”上曰:“善。”有诏止,更置酒北宫,引董君从东司马门入。更名东交门。(苏林曰:以偃从北门入,交会於内,故名之也。)赐朔黄金三十斤。董君之宠由是日衰。
又《霍光传》曰:盖主等奏废光,光闻,止画室中不敢入。帝召入,慰勉之。(注:画室,近臣计画之室。师古曰:雕画之室也。)
又曰:孔光凡典枢机十馀年,守法度,修故事。上有所问,据经法以心所安而对,不希旨苟合;如或不从,不敢强谏争,以是久而安。时有所言,辄削草稿,以为张主之过,以奸忠直,人臣大罪也。(师古曰:奸,求也。奸忠直之名也。奸音干也。)有所荐举,惟恐其人之闻知。沐日归休,兄弟妻子燕语,终不及朝省政事。或问光:“温室省中树皆何木也?”(晋灼曰:长乐宫中有温文殿。)光嘿不应,更答以他语,其不泄如是。
又曰:京房所言屡中,天子悦之,数召见问,房对曰:“古帝王以功举贤,即万化成,瑞应著。末世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异。宜令百官各试其功,灾异可息。”诏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课吏法。上令公卿朝臣与房会议温室,皆以房言烦碎,上下相司,不可许。上意乡之。时部刺史奏事京师,上召见诸刺史,令房晓以课事,刺史复以为不可行,唯御史大夫郑弘、光禄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後善之。
汉三年,魏王豹叛汉附楚,汉使大将韩信击,虏豹。薄姬内人传诣洛阳织室。汉王见薄姬,内後宫,幸之,生文帝。
《後汉书》曰:祭彤为太仆。从东巡狩,过鲁,坐孔子讲堂,顾指子路室谓左右曰:“此太仆之室。太仆,吾之御侮也。”
又曰:袁闳见时险乱,而家门富盛,常对兄弟叹曰:“吾先公福祚,後代不能以德守之,竞为骄奢,与乱代争权,此即晋之三矣。”延嘉末,党事将作,遂散绝世,欲投迹深林。以母老不宜远遁,乃筑土室,四周於庭,不为户,自牖纳饮食。东向拜母。母思闳,时往就视,母去,便自掩闭,兄弟妻子莫得见也。及母殁,不为制服设位,时莫能名,或以狂生目之。潜身十八年,黄巾贼起,攻没郡县,百姓惊散,闳诵经不移。贼相约语不入其闾。乡人就闳避难,皆得全免。年五十七,卒於土室。
又曰:马援之攻五溪蛮,初军至下隽,有两道可入,从壶头侧路近而水险,(壶头,山名也。在今辰州沅陵县东。《武陵记》此山与东海方壶山相似,因名壶头。)从充则涂夷而运远,(充县,属武陵郡。)帝初以为疑。及军至,耿舒欲从充道,援以为弃日费粮,不如进壶头,扼其喉咽,蛮贼自破。以事上之,帝从援策。三月,进营壶头。贼乘高守隘,船不得上。会暑甚,士卒多疫死,援亦以中病,遂困,乃穿岸为室,以避炎气。(《武陵记》曰:壶头山旁有石窟,援所穿室也。室内有蛇数百斛,以大云是援之馀灵耳。)贼每乘险鼓噪,援曳足以观之,左右哀其壮意,莫不为流涕。
谢承《后汉书》曰:陈蕃家居,不好扫室。宾客存之者或曰:“可一扫乎?”蕃曰:“丈夫当为国家扫除天下,岂徒室中!”
《晋书》曰:嵇含,字君道。祖喜,徐州刺史。父蕃,太子舍人。含好学,能属文。家在巩县亳丘,自号亳丘子,署其门曰归厚之门,室曰慎之终室。
《宋书》曰:武帝六年五月,初置阴室于覆舟山,备藏冰也。
《唐书》曰:太子承乾,盛农之时营造曲室,累月不止。左庶子于志宁切谏,不从。
《家语》曰:鲁有独处室者,邻之嫠妇亦独处室。夜暴风雨,室坏,趋而托之,鲁人闭户不受。
《三辅黄图》曰:明堂有十二室,法十二月。
杨龙骧《洛阳记》曰:显阳殿北有避雷室,西有御龙室。
《神异经》曰:西北荒有石室,有百二十人同居,齐寿千二百岁。
《十洲记》曰:昆仑山上有琼华之室。
《淮南子》曰:西方有金室。
《列仙传》曰:彭祖,殷大夫也。历夏至商末,号七百岁。历阳有彭祖仙室。
《汉宫殿名》曰:神明台,武帝造。高五丈,上有九室,今人谓之九天台。武帝求神仙,恒置九天道士百人。
《洛阳宫室名》曰:洛阳有望舒凉室、含章鞠室、清暑凉室。
《老子》曰: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管子》曰:尧有衢室之问者,下听於民也。(事具帝王部。)
《晏子》曰:景公谓晏子曰:“寡人欲朝夕相见,为夫子筑室於闺内,可乎?”对曰:“臣闻之,隐而显,近而结,惟至贤耳。如臣者,饰其容止待令,犹恐罪戾也。今君近之,是远之也。”
又曰:景公问晏子曰:“吾欲服圣王之服,居圣王之室,如此则诸侯其至乎?”对曰:“法其节俭则可,法其服室无益也。”
《拾遗录》曰:老君居反景之室,日与世人绝迹。
又曰:燕昭王坐明之室,升於泉昭之馆,常有白凤、白鸾绕集其间。
《列子》曰:虚室生白。张湛注云:夫视有若虚者,虚室而纯白独生。
《庄子》曰:原宪居圜堵之室,蓬户不完,桑以为枢,瓮以为牖,上漏下湿,匡坐而弦歌。
《尸子》曰:厚积不登高台,不处大室;高台多伤,大室多阴,故皆不居。
《吕氏春秋》曰:高亢作室。
又曰:齐宣王为大室,大盖百亩,堂上三百户。三年而未成,群臣莫敢谏。
《淮南子》曰:高阳将为室,问匠人。匠人对曰:“未可也。木尚生,加涂其木,必将挠。以生材任重涂,今虽成,後必将败。”高阳曰:“不然。夫木枯则益劲涂,乾则益轻。以劲材任轻涂,今虽恶,後必善。”匠人穷辞,无以对,受命而为之室。其始成,然善也,而後果败。
又曰:昆仑有璇室。
又曰:有石城金室。
又曰:古者民泽处复穴,(凿岩岸之腹以为密室。)冬日则不胜雪霜雾露,夏日则不胜暑热蚊虻。圣人乃作,为之筑土构木,以为室屋,上栋下宇,以蔽风雨,以避寒暑,百姓安之。
《盐铁论》曰:匈奴织柳为室,旃席为盖。
《说苑》曰:延陵季子游於晋,曰:“吾入其都,新室恶,故室美;故墙高,新墙庳,是以知民力屈也。”
又曰:一室之中,有王道焉,父母之谓也。故君正则百姓治,父母平则子孙孝慈。是以孔子家儿不知倨。所以然者,生而见善教也。
《新序》曰:鲁哀公为室而大,公仪子谏曰:“室大,众与人处则晔,少与人处则悲,愿公之也。”曰:“闻命矣。”筑室者不辍。明日,又谏:“国小室大,百姓必怨吾君,诸侯闻之,必轻吾国。”公曰:“闻命矣。”筑室不辍。明日,又谏曰:“左昭右穆,为室而大,以临二先君,无乃害於孝乎!”於是哀公毁室而止。
《风俗通》曰:《论语》:“夫子宫墙数仞。”《礼记》:“季武子入宫不敢哭。”由是言之,宫室一也。秦以来,尊者以为常号,乃避之耳。室也,实。《弟子职》曰:“室中握手。”《论语》曰:“譬如墙。”由此言之,宫其外,室其内也。
《楚辞》曰:砥室翠翘,挂曲琼些。(言卧内之室,以砥为壁,干而滑泽,以翠鸟之羽雕饰王钩以经衣。曲琼,玉钩也。)
又曰:凿山楹而为室,下披衣於水渚。雾露其晨降兮,□依斐而承宇。
又曰:网户朱缀刻方连,冬有奥突夏室寒。(奥,衤复室。夏,大室。事具居处部。)
又曰:筑室兮水中,葺之以荷盖。
又曰:像设君室静闲安,高堂邃宇槛层轩。
潘岳《狭室赋》曰:“伊余馆之褊狭,良穷弊而极微。”
李尤《室铭》曰:室以安宁,寝息幽闲。室寒空巢,遮遏风寒。无曰寂寞,屋漏昭然。
卷一百七十五 居处部三
殿
《说文》曰:殿,堂之高大者也。
《释名》曰:殿,典也。
挚虞《决疑要注》曰:凡太极殿乃有陛,堂则有阶无陛也。右戚左平,平者以文砖相亚次,戚者为陛级也。九锡之礼,纳陛以登,谓受此陛以上殿。堂之正者为路寝。凡殿堂坐位,以近尊为上,无尊者则已;东向者以北为上,南向者以西为上,西向者以南为上,北向者以东为上也。殿堂之上,惟天子居床,其馀皆铺幅席,席前设筵。几天子之殿,东西九筵,南北七筵。
《史记》秦始皇以咸阳人多,先王之宫宇廷小,乃营作朝宫渭南楚苑中。先作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之旗。周旋为阁道,自殿下直指南山。表南山之巅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
《汉书》曰:宣帝幸河东之明年,凤凰集上林,乃作凤凰殿,以答嘉瑞。(事具祥瑞部《凤凰》篇。)
《後汉书》曰:《董卓传》云:建安元年七月,帝还至洛阳,幸杨安殿。张杨以为己功,故因以“杨”为名殿。
范晔《後汉书》曰:中平三年,复修玉堂殿。
《东观汉记》曰:明帝欲起北宫,尚书仆射锺离意上书谏,出为鲁相。後欲起德阳殿,殿成,百官大会。上谓公卿曰:“锺离尚书若在,不得成此殿。”
《魏志□明纪》云:青龙三年丁已,行还洛阳宫,命有司复崇华殿,改名九龙殿。又《高堂隆传》云:帝遂复崇华殿,时郡国有龙九见,故改曰九龙殿。
又《张辽传》曰:文帝引辽会建始殿,亲问破吴贼意状,帝叹息顾左右曰:“此亦古之邵虎也。”为起殿舍,又特为辽母作殿。
《晋书》曰:张骏霸西河,於姑臧起谦光殿,画以五色,饰以金玉,穷尽珍巧。四面各起一殿,东方曰宜阳青殿,南方曰朱阳赤殿,西方曰政德白殿,北方曰玄武黑殿。各同方色,各以时居之。
《晋载记》曰:石虎於襄国起太武殿,於邺造东西宫,至是就。太武殿基高二丈八尺,以文石纟卒之,下穿伏室,置卫士五百人於其中,东西七十五步,南北六十五步。皆漆瓦金铛,银楹金柱,珠帘玉壁,穷极伎巧。又起灵台於显阳殿後,选士庶之女以充之。後庭服绮、奇玩者万馀人,内置女官十有八等,教宫人星占及马步射。置女太史于灵台,仰视灾祥,以考外太史之虚实。
《魏略》曰:青龙三年,起太极殿。
洛阳诸故宫,有却非殿、铜马殿、敬法殿、清凉殿、凤皇殿、嘉德殿、黄龙殿、寿安殿、竹殿。
《晋中兴书》曰:烈宗起清暑殿,谶者曰:“清暑,反语楚声也。为殿以酸楚之声为号,非吉祥也。”有顷,烈宗崩,桓玄自号楚。
又:孝武帝造太极殿,郭璞筮云:“二百一十年,此殿为奴所坏。”後梁武帝毁之,舍身为奴。
落享《燕书》曰:秋七月丁卯,营新殿。昌黎大棘城县河岸崩,出铁筑头一千一百七十四枚,永乐民郭陵见之,诣阙言状,以是日到。诏曰:“经始崇殿,而筑具出,人神允协之应也”。
《赵书》曰:刘曜召构殿巧手三千人,发阳平等十郡车牛五千乘运土,筑建德殿台基。
《齐书□武穆裴皇后传》云:宠姬荀昭华居凤华柏殿。宫内御所居寿昌画殿南阁,置白鹭鼓吹二部。
又《魏虏传》云:虏主宏率众至寿阳,军中黑毡行殿,皆乌漆、乌漆槊,缀以黑虾蟆幡。登八公山,赋诗而去。
又《礼志》去:魏文修洛阳宫室,权都许昌,殿狭小,元日於城南立毡殿,青帷以为门。
又《萧赤斧子颖胄传》曰:建武中,荆州大风雨,龙入柏斋中,柱壁上有爪足处。刺史萧欣恐畏,不敢居之。颖胄改为嘉福殿。
《隋书□宇文恺传》云:时上北巡,恺造观风行殿,上容侍卫者数百人,离合为之,下施轮轴,推移倏忽,有若神功。戎狄见之,莫不惊骇。
唐太宗谓侍臣曰:“今天下无事,四夷宾服,惟须守此成功,以养百姓。”因指殿而言曰:“安百姓者如造此舍,经始斯毕,安可改移!若易一榱,增一瓦,人足竟践,良工挥墨,摇其梁栋,所坏益多。亦犹百姓既安,因而抚养,若慕奇功,变法制,不恒其德必,必致劳扰。”
又曰:太宗谓侍臣曰:“朕顷观《刘聪传》,聪将为刘后起皇仪殿,廷尉陈元达谏,聪大怒,命斩之。刘后手疏,启请甚切,聪怒解而甚愧之。人之读书欲广闻见,然非知之难也。朕近於蓝田市木,将别为一殿,取制两仪,仍构重阁,其木已具,远想聪事,斯作遂止。”
又曰:高祖引苏世长宴於披香殿,世长酒酣奏曰:“此隋炀帝之所作耶,何雕丽之若此?”高祖曰:“卿好谏以直,其心实诈,岂不知此殿是吾所造,何须奸说疑炀帝乎?”对曰:“臣实不知。但见倾宫、鹿台琉璃之瓦,并非受命帝王爱民节用之所为也。若是陛下作此,诚非所宜。臣昔在武功,幸获陪侍,见陛下宅宇,才蔽风霜,当彼时亦以为足。今自隋之侈,民不堪命,数归有道,而陛下得之,实谓惩其奢淫,不忘俭约。今初有天下,而於隋宫之内又加雕饣希,欲拨其乱,宁可得乎?”高祖每优容之。
又曰:玄宗尝召张说及礼官学士等,赐宴於集仙殿。上谓说曰:“今与卿等贤才同宴於此,宜改殿为集贤殿。”因下制,改丽正书院为集贤殿书院。
又曰:丽正殿,高宗降诞之所。开元中,缮写图箱贮之。
《洛阳宫殿簿》有明光殿。《三秦记》云:明光殿在桂宫中,皆以金玉珠玑为帘,昼夜光明。
太冲《吴都赋》曰:饰赤乌之是也。
《三辅宫殿名》曰:未央宫有骐ら殿、椒房殿。
又曰:长乐宫前殿、宣德殿、通化殿、高明殿。
《汉宫殿名》曰:长安有临华殿、神仙殿、高门殿、朱鸟殿、曾城殿、宣室殿、承明殿、凤皇殿、飞□殿、昭阳殿、鸳鸯殿、钓台殿、合欢殿、萧何殿、曹参殿、韩信殿。
《成都记》曰:隋蜀王秀常造一殿,飞鸟不止其上。
戴延之《西征记》曰:太极殿上有金井阑、金博山、鹿卢,、蛟龙负山於井上,又有金狮子,在龙下。
伏滔《北征记》曰:梁城东有韩冯墓,去城三里。青兰殿是宋王行殿。
山谦之《丹阳记》曰:太极殿,周制路寝也。秦、汉曰前殿,今称太极曰前殿,洛宫之号始自魏。案《史记》,秦皇改命宫为庙,以拟太极。魏号正殿为太极,盖采其义而加以太,亦犹汉夏门魏加曰太夏耳。咸康中,散骑侍郎庾阐议求改太为泰,盖谬矣。东西堂亦魏制,於周小寝也。皇后正殿曰显阳,东曰含章,西曰徽音,又洛宫之旧也。含章名起後汉,显阳、徽音亦起魏,曰明阳,晋避文帝讳改为此。周礼亦有路寝、小寝,又其制度也。
《登真隐诀》云:寥阳殿、太和殿,皆云玉清宫中殿名。
《二京杂记》曰:汉成帝设□帐、□幄、云幕於甘泉紫殿,谓之三□殿。
《汉官典职》曰:德阳殿周旋容万人,激洛水於殿下。
《郡国志》曰:秦州上□县北十六里有无疆古殿基,後魏太武筑也。
王子年《拾遗记》曰:汉成帝造飞行殿,方丈如今之辇,选期门、羽林之士负之而趋,一名□雷宫。
《两京记》曰:东京五殿,阴殿也。壁厚五丈,高九十尺,东西房廊皆五十馀间,西院有厨,东院有教坊、内库。高宗常御此殿。
又曰:流杯殿东西廊、殿南头两边皆有亭子以间山池。此殿上作漆渠九曲,从陶光园引水入渠,隋炀帝常於此为曲水之饮,在东都。
又曰:含元殿陛土高於平地四十馀丈,南去丹凤门四百步。
王文考《鲁灵光殿赋序》曰:鲁灵光殿者,盖汉景帝程姬之子恭王馀之所立也。初恭王始都下国,好治宫室,遂因鲁僖基兆而营焉。遭汉中微,盗赋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见堕坏,而灵光岿然独存,意者岂非神明依凭支持,以保汉室者耶?然其规矩制度上应星宿,亦所以永安也。
《晋宫阁名》曰:太极殿十二间:徽行殿、显阳殿、晖章殿、含章殿、建始殿、仁寿殿、百福殿、清暑殿、章华殿、嘉福殿、宣光殿、修明殿、嘉乐殿、芙蓉殿、崇光殿、华光殿、蔬圃殿、华德殿、九华殿(右在五殿有华林园。)章阳殿、百儿殿、芳德殿、灵光殿、承光殿、永宁殿、景福殿、延休殿、百子殿、虞清殿、渊冥殿、安昌殿。
《建康宫殿簿》云:林光殿,在县东北十里潮沟村覆舟山前,晋以为药园。
又云:陈永初中,於台城中起昭德、嘉德、寿安、乾明、有觉等殿。
又云:光严殿,在县东北六里景阳山东。岭南起重□、光严二殿。前为两楼。
又云:梁於台城中立曾城观。观历四代修理,更起重阁七间,上名重□殿,下名光严殿。
又云:太初宫中有神龙殿,去县三里。左太冲《吴都赋》曰:“抗神龙之华殿”是也。
又云:台城温德门内又起三善、长春、胜辩等殿。
又云:凤光殿,在县东北五里一百步旧台城内。
又云:宋於台城立正福、清曜等殿。
又云:台城中有丽谯阁、丽日殿、飞香三重ト。
又云:台城温德门内有永贞、温文、文思、寿安等殿。
《舆地志》云:未央後宫有鸳鸯、昭阳、飞翔、增地、合欢,兰林,披香、凤凰等八殿。
又云:丹阳郡建康县文德殿,梁武帝移张衡浑仪置此殿。
又云:洛阳有显阳殿,皇后正殿也。魏明所建。
又云:丹阳郡建康县台城华光殿,梁武帝大通中毁,施与草堂寺,人洗取朱货直百万,以其地起重阁九间。
又云:丹阳郡建康县台城宝□殿,梁武帝以施佛事。
又云:丹阳郡建康县台城惠轮殿,梁武帝以供养佛。
又云:洛阳昭阳殿,魏明所治,在太极之北,铸黄龙高四丈,凤凰二丈,置殿前。
又云:新安郡新治县西十里有太宰殿。晋武陵王为太宰,桓温诈言其反,徙新安。立第於此,葬第侧,後丧还都。今空冢在。
杨龙骧《洛城记》曰:显阳殿北有□气殿。
《洛阳宫殿簿》曰:明光殿、徽音殿、式乾殿、晖章殿、含章殿、建始殿、仁寿殿、嘉福殿、百福殿、芙蓉殿、九华殿、流圃殿、华光殿、崇光殿。
《建康宫阙簿》曰:赤乌殿在县东北五里。吴昭明宫内制度上应星宿,亦所以永安也。
注《水经》曰:孔子庙东南去百步有双石阙,即灵光之南阙也。阙北百馀步,即灵光殿基,东西二十丈,南北十二丈,高丈馀。东西廊庑别舍,中间方七百馀步。阙之东北有浴池,池方四十余步,池中有钩台方十步。池台之基岸悉石也,遗基尚整。故王延寿赋曰:“周行数里,仰不见日是也。是汉景帝程姬子鲁恭王之所造也。殿之东南即泮宫也。在高门直北道西宫中,有台高八十尺,台南水东西一百步,南北六十步;台西水南北四百步,东西六十步。台池咸结石为之。”
卷一百七十六 居处部四
堂
《说文》:堂,殿也。
《释名》曰:堂,犹堂堂;高显貌也。
《礼记》曰:堂上不趋,堂上接武,堂下布武。
又曰:将上堂,声必扬。
又曰:礼有以高为贵者,天子之堂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
又曰: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以下。
《尚书大传》曰:天子堂广九雉,诸侯七雉,伯、子、男五雉。(雉,三尺也。)
《续汉书》曰:中平二年,造万金堂於西园。
《三十国春秋□西凉传》曰:李於南门外临水起堂,名曰靖恭堂,以议朝政,阅武事。堂成,图赞自古明王忠臣、孝子贞女,自为序,以明鉴戒。文武群僚亦皆图焉。是月,白雀翔于靖恭堂,颂之。
《梁书》曰:高祖五年,改阅武堂为德阳堂,改听讼堂为义贤堂。
《后魏书》:任城王澄从高祖於观德殿,高祖曰:“躬以观德。”次之凝闲堂,高祖曰:“名要有义,此堂天子闲居之义。不可纵奢以忘俭,自安以忘危,故此堂後作茅茨堂。”谓李冲曰:“此东曰步元庑,西曰游凯庑。此坐虽非唐尧之君,卿等当无愧於元、凯。”冲对曰:“臣既遇唐尧之君,不敢辞元、凯之誉。”高祖曰:“光景垂落,朕同宗则有载考之义,卿等将出无远,何得默尔?”(示听德音。)即命黄门郎崔光、郭雅、邢峦、崔休等赋诗言志。烛至,公卿辞,高祖曰:“在夜载考,宗族之义。卿等且还,朕与诸王宗室欲成此夜饮。”
和苞《汉赵记》曰:刘聪嘉平三年,廷尉陈元达极谏,聪怒,将斩之。聪时幸逍遥园李中堂,元达抱堂下树叫曰:“臣所言者,社稷之计。”聪免之。於是易李中堂为愧贤堂。
《北史》:齐文襄於邺东起山池游观。河间王孝瑜遂於第作水堂龙舟,植幡槊於舟上,数集诸弟,宴射为乐。武成幸其第,见而悦之。故盛兴後园之玩习。於是贵贱慕效,处处营造。
又曰:若干惠事母以孝闻。周文帝造射堂,新成,与诸将宴射,惠窃叹曰:“亲老矣。何时办此?”周文闻之,即日徙堂於惠宅。
《论衡》曰:王者之堂,墨子称尧舜堂高三尺,儒家以为卑下。假使之然,高三尺之堂,荚生於阶下,须临堂察之,乃知荚数。夫起视堂下之荚,孰与悬日历於坐,顾辄见之也。
《风俗通》曰:殿堂象东井形,刻作荷菱。菱,水物也,所以厌火。
《晋宫阁名》曰:洛阳宫有则百堂、螽斯堂、休征堂、延禄堂、仁寿堂、绥福堂、含芳堂、乐日堂、椒华堂、芳音堂、显成堂、承先堂、五福堂、嘉宁堂。
《瑞应图》:帝琴堂前有二桔树连理,改琴堂为连理堂。
《华阳国志》曰:文翁立讲堂,作石室,一曰玉堂,在城南。永初後,堂遇火,太守更修立,又增二石室。
《虞氏家记》曰:虞潭为右卫将军,太夫人年高,求解职。被诏不听,特假百日,迎母东归。起堂养亲,亲集会,作诗言志。
《齐地记》曰:临淄城西门久有古讲堂,基柱犹存,齐宣王修文学处也。
《拾遗记》曰:董偃尝卧延清之堂,设火齐屏风。
又曰:海人献龙膏,为灯於燕昭王,王坐通□之堂。
王子年《拾遗记》:汉武息于延凉室,卧梦李夫人授帝蘅芜之香,帝惊起,而香气犹著衣枕,历明不歇。帝弥思涕,及改延凉室为遗芬梦堂。
《襄沔记》:白马泉,每年刺史三月上旬於此泉起曲水流杯堂,引泉水为祓禊之所,临时构造,事竟毁除。其流杯堂本在垒城西。
《郡国志》:王屋县有孔子学堂,西南七里有石室,临大河,水势湍急,五里之间,寂无水声,如似听义。
又曰:齐桓公宫城西门外有讲堂,齐宣王立此学也,故称为稷下学。莒子如齐,盟于稷门,此也。
《宋永初山川古今记》:永康县缙□堂,黄帝练丹处。
又曰:费北有积弩堂。
《益州记》:太文翁学堂,在城南。
《羊头山记》曰:学堂,洛阳南开阳门外,长十丈,广三丈。堂前石经四部,本碑凡四十八枚,西《尚书》、《周易》、《公羊》十六碑,南《礼记》五碑,东《论语》三碑,有谏议大夫马日碑,议郎蔡邕铭。
又曰:圣寿堂,石虎造。垂王佩八百,大、小镜二万枚,丁香末为泥油瓦;四面垂金铃一万枚,去邺三十里闻响。
《十洲记》曰:昆仑山有光碧之堂,西王母所居。
《郡国志》:鸡陂之侧,即春申君子假君之殿也。後太守居之,以数失火,故涂以雌黄,遂名黄堂。
《说苑》曰:圣人之於天下,譬如一堂之上也。今有满堂饮酒者,一人独累然向隅而泣,则一堂之人皆不乐矣。
《管子》曰:堂上远於百里,门廷远於万里。今步者一日百里之情通堂上,有事十日而君不闻。步者十日千里之情通堂下,有事一月而君不闻,步者百日万里之情通门庭,有事期年而君不闻。此谓远於万里也。
《汉武内传》曰:上元夫人言:“西王母有六甲之术,用之可以游景□之宫,登流霞之堂。”
《汉武故事》曰:玉堂去地十二丈,基阶皆用玉。
《东京赋》:金华玉堂,白虎麒麟。
潘尼诗曰:鸾凤栖堂庑,不若翔寥廓。
《文选□天台山赋》:玉堂荫映乎高隅。
《楚辞》曰:鱼鳞屋兮龙堂。
古诗云:黄金为君门,白玉为君堂,庭中生桂树,华灯何煌煌!
堂皇(附)
《汉书》曰:坐堂皇上。室而无四壁,曰皇也。
《广雅》曰:堂皇,合殿也。
《洛阳记》曰:洛阳宫有桃间堂皇、杏间堂皇、柰间堂皇、竹间堂皇、李间堂皇、鱼梁堂皇、醴泉堂泉、百戏堂皇。
《晋宫阙名》曰:洛阳宫有水碓堂皇、择果堂皇。
陆机《四言诗序》曰:天子晏朝士於宣猷堂皇,遂命机赋诗。
楼
《尔雅》曰:狭而修曲曰楼。
《说文》曰:楼,重屋也;巢,泽中守草楼也。
《释名》曰:楼有户牖,诸孔娄娄然也。
《史记》曰:方士言武帝曰:“黄帝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帝乃立神明台、井楼,高五十丈,辇道相属。
《汉书》曰: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明堂图。图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通水,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盖楼之始也。
又《郊祀志》云:其南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立神明台、井楼,高五十丈,辇道相属焉。颜师古注云:《汉宫ト疏》云:“神台,高五十丈,上有九室。”
《东观汉记》云:公孙述造十层赤楼也。
《後汉书□张奂传》曰:初,奂为武威太守,其妻怀孕,梦带奂印绶登楼而歌。占者曰:“必将生男,复临兹郡,命终此楼。”既而生子猛,以建安中为武威太守。杀刺史,州兵围之急,猛耻见擒,乃登楼自焚而死。
又曰:黄昌为郡守。陕县彭氏造高楼临道。昌行县,彭氏妇人辄升高楼而观,昌乃杀之。
《蜀志》曰:周群作小楼,多令奴更直台上视天灾,才有一气,即白群。群自上楼观之。
《晋书》曰:石崇作楼,令婢绿珠作歌舞於上。孙秀求绿珠不得。及崇被收,方在楼上,谓珠曰:“我今为汝死矣。”珠乃坠楼而死。
又曰:於石头东城内起高楼,加累入於霄汉,连堞带於积水,署曰入汉楼。
《宋书》曰:大明元年五月壬子,紫气出景阳楼,状如烟,回薄久之。诏改景阳为景□楼。
《赵书》云:赵梁袭长安,秦王业奔射雁楼,格战至天明,不拔。
《齐书》曰:东昏侯后宫起仙华、神仙、玉寿诸殿,穷尽雕采,以麝香杂香涂壁。时世祖于楼上施青漆,世谓之青楼。帝曰:“武帝不巧,何不绝用琉璃。”
又曰:焦度尝战败,逃於营亭湖中,江州刺史王景文诱降。复拒沈攸之於郢城,登楼辱詈攸之。攸之攻,不能下。至今呼此楼为焦度楼也。
又《魏虏传》云:虏自佛狸世至万民,世增雕饰。正殿西筑台,谓之白楼。楼南又有伺星楼。
《梁书□处士陶弘景传》云:弘景止於句容之句曲山。永明初,更筑三层楼。弘景处其上,弟子居其中,宾客至其下。
又曰:武帝大同十年,幸兰陵,固赋《归旧乡诗》。己酉,幸京口城北固楼,曰:“此不足以固守,然北望江山,实为壮观。”乃改名北顾,因幸回宾亭,宴帝乡故老及迎候者少长数千人,各赉钱三千文与之。
《周书》曰:《长孙俭传》云:“为荆州刺史,人安其业。吏人表请为俭构清德楼,树碑刻颂。朝议许焉。”
盛弘之《荆州记》云:西鄂城东有三女楼。周稚殁三女,造此楼於墓所。
《老君本记》云:周康王时,文始真人结草为楼,占星候气。
《登真隐诀》云:长绵楼上太清上宫,名玉晨道君所居。
《吴越春秋》云:会稽郡小城,勾践筑,周千一百二十步,西北立为龙翼楼。
《世说》云:桓征西,治江陵城甚丽,顾长康曰:“遥望层城,丹楼如霞。”
《墨子》云:偏城三十步置坐候楼,楼出堞四尺;百步一木楼,楼前面九尺,高七尺。二百步一立楼,去城中二丈五尺。
《洛阳地记》曰:洛阳城内西北角有金墉城,东北角有楼,高百尺,魏文帝造也。
盛弘之《荆州记》曰:荆州城西百馀步有丹霞楼,临川康王之置。
《吴越春秋》曰:范蠡为勾践立飞翼楼,以象天门;为两绕栋,以像龙角。
《羊头山记》曰:原城西门南角有万岁楼,俗传飞入江,常以铁锁维之。又楼上时见一道白气如烟,刺史必死,轻者贬谪,州人至为常候。
《郡国志》曰:定州安县城上楼,谓之神女楼。
又曰:马邑白楼,即後魏纳姚兴女为后,后悲思,因造此楼登望,饰以铅粉,故名之。
又曰:金华县,因山为名。城南临溪水高阜上有楼,名曰玄畅楼,宋沈约造以吟咏於此处。
韦述《两京新记》曰:上阳宫有丽青台浴日楼。
《十洲记》曰:昆仑山有玉楼十二层。
《虞氏家记》曰:吴小城白门,盖吴王阖闾所作也。至秦始皇帝守宫吏烛燕窟失火,烧宫而此楼故存。
《濑乡记》曰:老子庙有皇天楼、九柱楼、静念楼,皆画仙人□气。
袁彦伯《罗山疏》曰:仰望石楼,眇然在□中。
《金陵地记》:吴嘉禾元年,於桂林苑落星山起三重楼,名曰落星楼。
《吴都赋》曰:享戎旅於落星之楼。
《世说》曰:凌□台楼观极精巧,先称平众材,轻重当宜,然後造构,乃无锱铢相负揭。台虽高峻,恒随风摇动。魏明帝登台,惧其势危,别以大材持之,楼便即颓坏。论者谓轻重力偏故也。
《九江录》曰:庾亮在武昌,诸佐吏殷浩等乘秋夜佳景共登南楼,俄而,不觉亮至,众将避之,公曰:“老子於此兴复不浅。”便坐谈咏。至今名庾公楼。
《幽明录》曰:邺城凤阳门五层楼,去地二十丈,安金凤凰三头於其上,一头飞入漳河,清朗见在水底,一头今独存。
《水经》:邓州伯陵山上有入乡楼。
《益州记》曰:成都有百尺楼。
《晋宫ト名》云:洛阳有凤皇楼。
诗曰:西北有高楼,上与浮□齐。
《乐府诗》云: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
《汉宫阁名》云:长安有马伯骞楼,又有贞女楼。
《晋宫阁名》:晋有伺星楼。
又曰:总章观、仪凤楼,在观上广望观之,南又别有翔凤楼,又有庆□楼。
卷一百七十七 居处部五
台上
《尔雅》曰:观四方而高曰台,(积土四方者。)有木曰榭。
《释名》曰:台,持也;言筑土坚高能自胜持也。
又曰:《尚书》曰:散鹿台之财。
《毛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谓文王之作灵台也。
又曰:《新台》,刺卫宣公也。纳之妻,作新台於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是诗。
《礼记□月令》:五月,可以居高明,可以处台榭。
《左传》曰:夏启有钧台之飨。
又曰:宋平公筑台,妨於农收。子罕请俟农功之毕,公弗许。筑者讴曰:“泽门之,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慰我心。”(子罕黑居邑中。)子罕闻之,亲执扑以行筑,而扌失其不勉者,曰:“吾侪小人,皆有阖庐以避燥湿寒暑,今君为一台而不速成,何以为役?”讴者乃止。
又曰:晋灵公不君,从台上弹人,观其避丸者。
又曰: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
又曰:有蛇自泉台出,入于国,如先君之数八月声,姜薨,毁泉台也。
《史记》曰:秦始皇作琅琊台,刊石颂德。
又曰:晋灵公造九层之台,孙息曰:“臣能累十二棋,加一鸡子於上。”公曰:“危哉!”息曰:“公造九层之台,三年不成,实危於此。”公乃止。
又曰:赵武灵王为野台以望齐中之山境。徐广注:野,一作望齐也。
又曰:蜀寡妇清,其先得丹穴(徐广曰:涪陵出丹也。)而擅其利数世,家亦不訾。(谓其多,不可訾量。)清,寡妇也,能守其业,用财自卫,不见侵犯。秦皇帝以为贞妇,而为筑女怀清台。
又曰:淮南王安立思仙台。
又曰:楚灵王为章华之台,伍举谏曰:“昔楚庄王为匏居之台,高不过望国氛,大不过容宴豆。”
又曰:燕昭王置千金于台上,以延天下士,谓之黄金台。
又曰:子路闻蒯聩入,驰往,入城造蒯聩。蒯聩与孔悝登台,子路曰:“君焉用孔悝!请得而杀之。”蒯聩弗听。於是子路欲燔台,蒯聩惧,乃下石乞、壶攻子路,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
又曰:汉武帝起柏梁台,高数十丈,悉以香柏,香闻数十里。
《汉书□郊祀志》曰:王莽篡位二年,好神仙事,以方士言起八风台於宫中。台成,作乐其上。
《史记》云:汉武帝元封二年,公孙卿言於帝曰:“仙人好楼居。”帝乃使卿持节候神,作通天台,高三十丈,雷雨悉在其下,去长安三百里,望见长安城。武帝祭天台,舞八岁童女三百人,置祠具招仙人。祭天已,令人升通天台,以候天神,天神既下所祭。若大流星,乃举烽火而就行宫望拜,上有承露盘,仙人掌擎玉杯承□表之露。元凤间,台自毁,椽桷皆化为龙凤,随风雨飞去。《西京赋》云:“通天眇而竦峙,经百常而基擢,上班华以交纷,下刻峭而若削也。”
又《艺文志》:《曲台后仓记》七篇。如淳注曰:行礼射曲台,后仓为记,故曰《曲台记》。
又曰:赵武灵王建台於邯郸。
又曰:文帝尝欲作露台,计之直百金,曰:“百金,中民十家之产也。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
又曰:贰师击右贤王,召李陵,使为贰师将军辎重。陵召见武台,(师古曰:未央宫有武台也。)叩头自请曰:“臣所将屯边者,皆荆楚勇士奇材剑客也。力扼虎,射命中。愿得自当一队到兰于山南,以分单于兵,毋令专乡贰师军。”上曰:“将军恶相属邪?吾发军多,无骑予女。”陵对曰:“无所事骑,(师古曰:犹言不事复骑也。)臣愿以少击众,步兵五千涉单于庭。”上壮而拜之。
《後汉书》曰:永平初,马援女立为皇后,显宗图画建初中名臣列将於□台,(□台在南宫。)以椒房故,独不及援。东平王苍观图,言於帝曰:“何不画伏波像?”帝笑而不言。
《魏志》曰:《武纪》建安十五年,作铜雀台。十八年,作金虎台,又作冰井台。
《魏略》云:黄初五年,文帝东征,留郭后於永始台。霖雨,城楼多坏,有司请移止,后曰:“昔楚昭王出游,贞姜留渐台,江水至,使迎而无符,不去,卒没。今帝在远,未有急而便移止,奈何也。”
何晏《景福殿赋》曰:镇以崇台,实曰永始,复道重阁,猖狂是俟。
《吴志》曰:孙权於武昌,临钓台,饮酒大忻。权使人以水洒群臣,曰:“今日酣饮,醉堕台乃止。”张昭曰:“纣为糟丘酒池,长夜之饮,当时亦以为乐,不以为恶。”权有惭色而罢。
《晋书》曰:汝南文成王亮大妃伏氏,尝以小病,祓於洛水,帝兄弟三人侍从,并持节鼓吹,震耀洛滨。武帝登凌□台望见,曰:“伏妃可谓富贵矣。”
又曰:范宁为豫章太守,大设庠序,遣往交州采磬石,以供学用。改革旧制,不拘常宪。远近至者千馀人,资给众费,一出私禄。并取郡四姓子弟,皆充学生,课读五经。又起学台,功用弥广。
又曰:凉张茂筑灵钓台,周轮八十馀堵,其高九仞。武陵人阎鲁夜叩门呼曰:“武公遣我来曰:何故劳百姓筑台乎?”姑臧令辛岩以鲁妖妄,请杀之。”茂曰:“吾信劳人。鲁称先君之令,何谓妖乎!”大府主簿马鲂曰:“今世难未夷,唯当弘尚道素,不宜劳役,崇饰台榭。比年已来,转觉众务日奢於往,每所经营,轻为雅权度,实非士女所望於明公。”茂曰:“吾过也。”命止作役。
崔鸿《十六国春秋□夏录》曰:赫连勃勃大破南凉亻辱檀於百井,杀众数万,以人头为京观,号曰髑髅台。
《韩子》曰:景公与晏子游少海,登柏寝之台,望其国曰:“美哉焕乎!後世将孰有之?”晏子曰:“其田氏乎!”曰:“寡人有国,如田氏有之,为之奈何?”对曰:“君若欲夺之,则近贤远不肖,治其烦乱,绥其刑罚,振贫穷,恤孤寡,行惠而好俭,民将归君。虽十田氏,其如君何?”
又曰:越王伐吴,先宣言:“吾闻吴王筑如皇之台,掘渊泉之池,罢苦百姓,剪财货以尽民力。余为民诛之。”
《幽明录》曰:海中有金台,出水百丈,结构巧丽,穷极神功,横岩□渚,竦曜星河也。
《晏子春秋》曰:景公起大台,岁寒,役者皆冻。晏子遂如台,执扑鞭其不务者,曰:“吾细人也,皆有阖庐以避燥湿寒暑,今君为一台而不速成。”国人皆以晏子助君虐也。晏子归而君令罢役。仲尼曰:“古之善为臣者,美名归之君,灾祸归之身。”
陆贾《新语》曰:楚灵王作乾溪之台,立百仞之高,欲登浮□,窥天上。
《王孙子》曰:昔卫灵公坐重华之台,侍御数百,随珠照日,罗衣从风。仲叔御谏曰:“昔桀行此而灭,纣用此以亡。今四境内侵,诸侯加兵,土地日削,内宠无乃太盛欤!”公下席再拜,曰:“寡人过矣。”於是出宫女数百人,百姓大悦。子贡闻之,曰:“所谓能受谏也。”
《贾子》曰:翟王使使之楚,楚王夸之,飨於章华之台,三休,乃至。
《南雍州记》曰:隆中诸葛亮故宅有旧井一,今涸无水。盛弘之《记》云:宅西有三间屋,基迹极高,云是孔明避水台。先有人姓董,居之,灭门;後无复敢有住者。齐建武中,有人修井,得一石枕,高一尺二寸,长九寸,献晋安王。习凿齿又为宅铭。今宅院见在。
《楼观本记》曰:尹喜宅南山阜上,先馆舍即大夫观望之台也。昔老君於此山腾空,时人因号曰老子陵,盖非坟墓也。故《尔雅》云:“大陆曰阜,大阜曰陵。”此之谓矣。
《新序》曰:桀作瑶台,殚百姓之财。伊尹谏之,桀曰:“吾有天下,犹天之有日,日亡,吾亡矣。”
又曰:魏王将欲为中天之台,曰:“敢谏者死。”许绾入曰:“闻大王将为中天之台,愿加万亿。”王曰:“子何力能加?”曰:“臣闻天与地相去万五千里,今王因而半之,当立七千五百里高;其趾当方八千里,尽王之地,不足以为台趾。古者尧舜建诸侯五千里,王必愿为台,不起兵伐诸侯,尽有其地犹不足,又伐四夷,得万八千里,乃足以为台趾。材木之积,人徒之众,食廪之输,以千万亿度。八千里之外,当尽农亩之地,足以奉给。王台具者已备,乃可作。”王默然而罢。
又曰:纣为鹿台,十年乃成,大三里,高千尺,临望□雨,故天下叛。
沈怀远《南越志》曰:熙安县东南有圆冈,高十丈,四面为羊肠道。论者曰:“尉佗登此望汉而朝,名曰朝台也。”
裴渊《广州记》曰:尉佗筑台,以朝汉室。圆基千步,直峭百丈,累道登进,顶上三亩,朔望升拜,号为朝台。
戴延之《西征记》曰:许昌城,本许由所居,大城东北九里有许由台,高六丈,广三十步,长六十步。由耻闻尧让而登此山,邑人慕德,故立此台。
《管子》曰:仓寡而台榭繁者,藏不足以供其费。台榭相望者,其上下相怨也。
《三辅故事》曰:未央宫前有东山台、钓台,仓池中有渐台。
《韩诗外传》曰:赵简子有臣曰周舍,立於门下,抱笔执牍,从之书过。简子与之居,无几而死。後与诸大夫饮於洪波之台,酒酣,泣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众人之唯唯,不如周舍之谔谔。今舍死,吾亡无日矣。”
《说苑》:楚庄王与晋战,胜之,惧诸侯之畏已也。乃筑为五仞之台。台成而觞诸侯,诸侯请约,庄王曰:“我,薄德之人也。”诸侯请为觞,皆仰而曰:“将将之台,其谋,我言而不尚,诸侯伐之。”於是远者来朝,近者入宾。
又曰:齐景公为露寝之台,成而不焉。柏常骞曰:“为台甚急,台成,君何为不焉?”公曰:“然。枭昔者鸣,其声无不为也。吾恶之甚,是以不焉。”柏常骞曰:“臣请禳而去之。”公曰:“何其?”对曰:“筑新室,为置白茅焉。”公使为室,置白茅焉。柏常骞夜用事。明日,问公曰:“今昔闻枭声乎?”公曰:“一鸣而不复闻。”使人往视之,枭当陛布翼伏地而死。
《家语》曰:楚王将游荆台,司马子期谏,王怒,令尹子西驾於殿下曰:“今荆台之观,不可失也。”王喜,子西出从十里,还,引辔而止曰:“夫子期,忠臣也;若臣,谀臣也。愿王赏忠而诛谀也。”王乃还。
《五经异义》曰:天子有三台:灵台,以观天文;时台,以观四时施化;囿台,以观鸟兽鱼鳖。诸侯卑,不得观天文,无灵台,但有时台、囿台。
《归藏□夏后》曰:启筮,享神於晋之灵台,作璇台。
《山海经》曰:享神於大陵,而上钓台。
《老子》曰:九层之台,起於累土。
又曰:众人熙熙,如春登台。
伏滔《地记》曰:琅琊城东南十里有郎山,即古琅琊台也。秦始皇二十八年,至琅琊,大乐之,留三月,作琅琊台。台赤孤山也,然高显出於众山之上,高五里,下周二十五余里。山上垒石为台,石形如砖,长八尺,广四尺,厚尺半。三级而上,级高三丈。上级平敝二百馀步,刊石立碑,记秦功德。汉武帝亦登此台。
《吴越春秋》曰:楚灵王立。建章华之台,与群臣登焉。王曰:“台美乎!”伍举曰:“臣闻国君服宠以为美,安民以为乐,克听以为聪,致远以为明,不闻土木之崇高,虫镂之刻画,金石之清音,丝竹之凄唳,之为美。昔先庄王为匏居之台,高不过望国氛,大不过容宴豆,木不妨守备,用不烦官府,民不败时务,官不易朝常。今君为此台七年,国人怨焉,财用尽焉,年谷败焉,百姓烦焉,诸侯忿怨,卿士讪讥,岂前王之年盛,人君之所美者乎?臣之诚愚,不知所谓也。”灵王纳之,即除工去饰,不游於台。
又曰:范蠡於东武山起游台其上,东南为司马门,立增楼冠其山巅,以为灵台。起离宫於淮阳,中宿台在於高平,驾台在於成丘。立苑於乐野,燕台在於石室,斋台在於襟山。勾践之出游也,休息石台,食於冷厨。
又曰:吴王阖ト治宫室,立射台於安里,华池在平昌,南城宫在长乐。阖闾出入游卧,秋冬治於城中,春夏治於姑胥之台;旦食且山,昼游胥台;射於鸥陂,驰於游台,兴乐石城。
又曰:越得神木一双,大二十围,长五十寻,阳为文梓,阴为便冉。巧工施校,制以规绳,雕治圆转,刻削磨砻,分为丹青,错画文章,婴以白璧,镂以黄金,状类龙蛇,文彩生光。乃使大夫种献之於吴王,曰:“东海役臣臣孤勾践使臣种,敢因下吏闻於左右,赖大王之力,窃为小殿,有馀材,再拜,献之。”吴王大悦。子胥谏曰:“王勿受。昔者桀为灵台,纣起鹿台,阴阳不和,寒暑不时,五不熟,自取其灾,民虚国变,遂取灭亡。大王受之,後必为越所戮。”吴王不听,遂受而起姑胥之台。三年聚材,五年乃成,高见二百里。行步之人,道死巷哭,不辍嗟嘻之声,民疲士苦,人不聊生。
《帝王世纪》曰:周赧王虽居天子之位,为诸侯所侵逼,与家人无异。贳於民,无以归之,乃上台以避之。故周人因名其台曰逃债台。故洛阳南宫{移}台是也。
《吕氏春秋》曰:有娥氏有二佚女,为九成台,饮食必以献王。
《孙子》曰:“昔卫灵公坐重华之台,侍御数百,随珠照日,罗衣从风。”
戴延之《西征记》曰:官渡台,去清口泽六十里,魏武造也。破袁绍於此。
杨龙骧《洛阳记》曰:凌□台,高二十三丈,登之见孟津。
邓德明《南康记》曰:雩都君山上有玉台,方广数丈,周回尽是白石柱,自然石覆,如屋形也。四面多松杉,遥眺峨峨,向像羽人之馆。风雨之後,景气明净。颇闻山上有鼓吹之声,山都木客,为舞唱之节。
《述征记》曰:广阳门北,魏明帝流杯池犹有处所。池西,平原懿公主第,有皇女台。西南,刘曜垒。垒西,曜试弩棚。西北有斗鸡台。
卷一百七十八 居处部六
台下
王子年《拾遗记》曰:秦始皇起□明台,穷四方之珍木,搜天下之工。南得烟丘碧桂、丽水然沙、贲都朱泥、□冈素竹;东得葱峦锦柏、缥オ龙杉、□梓、寒河星柘;西得漏海浮金、狼渊羽壁、涤嶂霞素、阜乾漆、阴阪文杞、褰流黑魄、暗海香琼,瑶异是集。有二人皆腾虚缘木、挥斤斧于空中,子时兴功,至午时已毕,秦人谓之子午台。又云:二客於子午之地各起一台。
又曰:燕昭二年,海人乘霞舟,以雕壶盛数斗膏以献王。王坐通□堂,亦曰通霞之台,以龙膏为灯,光耀百里,烟色丹紫。国人望之,咸言瑞光也,遥拜之。灯以火浣布为缠。山西有照石,去石十里,见人物之影如镜焉。碎石片片,皆能照人,而质方一尺,则重一两。昭王舂此石为泥,泥於通霞之台。与西王母游居此台上,常有钟鼓琴瑟鸣,神光照耀,如日月之出。台左右种恒春之树,叶如莲花,芬芳似桂花,随四时之色。
又曰:魏明帝即位五年,起灵禽之园,方国所献异鸟殊兽皆畜此园也。时昆明国贡嗽金鸟,国人云其地去凉洲九千里,出此鸟,形如雀,色黄,毛羽柔密,常翱翔海上。罗者得之,以为至瑞,闻大魏之德被於荒远,故越山航海来献大国。帝得此鸟,畜於灵禽之园,饴以真珠,饮以龟脑,鸟常吐金屑如粟,铸之以为器服。昔汉武帝时有献大雀,此之类也。此鸟畏雪霜,乃起小屋以处之,名曰避寒台,皆用水精为户牖,使内外通光而风露恒隔。宫人争以鸟所吐之金用饰钗,谓之避寒金,宫人相嘲曰:“不服避寒金,那得帝王心!”於是媚惑者乱,争此宝以为身饰,及行卧皆怀挟,以要宠也。魏代丧灭,珍宝池台鞠为煨烬,嗽之鸟亦自高翔也。
又曰:周灵王二十三年,起昆明之台,一名宣昭之台。聚天下异木神工;得谷阴生之树,其质千寻,文理盘错,以此一木,台用足矣。其木有龙蛇百兽之形;筛水精为泥。台高百丈,升之以望□色。时有苌弘,能招致神异。王登台,忽见二人乘□而至,乘游飞之辇,驾以青螭,其衣皆缝缉毛羽,王即迎之上席。时天下大旱,地裂木然,一人先唱,能为霜雪,引气一喷则□起雪飞,坐者皆口噤,井池冰坚可琢。又设狐腋素裘、紫罢文褥,褥是西域所献,施於台上,又一人以指弹席上而暄风入室,裘褥皆弃台下。
又曰:魏文帝筑台,基高四十丈,列烛置於台下,名曰烛台。远望如列星之坠也,以处美人薛灵芸焉。
又曰:魏明帝起凌□台,躬自掘土,群臣皆负畚锸。时阴寒,役者多死,高堂隆等谏之,不听,累年而毕。
又曰:魏文帝时黄星炳夜,乃起毕昴台以祀星。
又曰:吴主潘夫人之父坐法,夫人入於织室。夫人容态少俦,为江东绝色。同幽者百馀人。有司闻於吴主,使图其容貌。夫人忧不食,减瘦改形。工人写其真状以进吴主,吴主见图而嘉之,以琥珀如意抚按则折嗟曰:“此神女也,愁貌尚能感人,况在欢乐!”乃命雕轮就织室,纳於後宫。果以姿色获宠。每与夫人游昭宣之台,恣意幸,既尽酣醉,唾於玉壶中,使侍婢写於台下,得火齐指环,即挂石榴枝上。因其处起台,名曰环榴台。时有谏者云:“今吴蜀争雄,还刘之名特为妖乎!”权乃翻其名为榴环台也。又与夫人游钓,得大鱼,吴王喜,而夫人曰:“昔闻泣鱼,今乃为喜,有喜必忧,以为深诫。”至末年,渐相谮毁,稍见离退。时人谓夫人知几之神矣。钓台今犹基存。
《汉武帝内传》曰:钩弋夫人谓帝曰:“妻相运正应为陛下生一男,男年七岁,妾当死矣。今年必不得归,愿陛下自爱。”言终遂卒。既殡,尸香闻十馀里。因葬之□陵。帝甚哀悼,又疑其非常人,乃发冢开视,空棺无尸,唯衣履存焉。乃起通灵台於甘泉。常有一青鸟集台上往来,至宣帝时止矣。
又曰:渐台高三十丈,南有辟门三层,内殿阶陛咸以玉为之,铸铜凤凰高五丈,饰以黄金于楼屋上。
《洞冥记》曰:武帝起招仙之台於明庭宫北。明庭宫者,甘泉宫之别名也。於台上撞碧玉之钟,挂悬黎之磬,吹霜涤之篪,唱《来□依日》之曲,使台下听而不闻管歌之声。
又曰:太初二年,起甘泉望风台。於台上得珠,望之如照月,因名照月珠。
又曰:建元二年,帝起腾光台,以望四远。常有飞光如星集於台上,亦曰经星台。
又曰:帝初起神明台时,掘地入三十丈,得泉水色黄,傍有人居,无日月光明,昼夜以火照,中有人食土饮水,服赭布之衣。汉人问:汝何时居此?”答曰:“商王无道,使兆民入地千丈。求青坚之土以作瓦,起瑶宫金堂。二人皆以绳纟追入地里,负畚器取土,多有压陷死者,今犹二人在耳。”汉人问:“何得独存?”答曰:“我以玉为衣金为环,身有金玉,故心气不灭。”汉人问:“汝欲更出为人否?”答曰:“食土饮泉,与蝼蚁为伍,宁望日月乎!”乃引出,三日自死,骨肉靡靡成灰,唯心如弹丸大,坚如石,以物扣之,则是乾血耳。
《述异记》曰:郭景纯注《尔雅》,台今在夷陵郡。又曲阜县南十里,有孔子春秋台。
又曰:吴王夫差筑姑苏台,三年乃成。周环诘屈,横亘五里,崇饰土木,殚耗人力。宫妓数千人,上别立春霄宫。为长夜饮,造千石酒锺。又作大池,池中造青龙舟,舟陈妓,日与西施为水嬉。又於宫中作灵馆、馆娃阁,铜沟玉槛,宫之栏杆皆珠玉饰之。吴既败,越王勾践于会稽山上,地方千里。勾践得范蠡之谋,躬教民以耕桑,延四方之士,作台於外而馆贤士,会稽之上有越台。
又曰:晋永嘉之乱,既过江,诸公主不得随去。安阳公主与平城公主等奔入两河界,悉为民家妻,常怏怏不悦,故有思乡之志。村人感之,共筑一台以居之,谓之公主望乡之馆,至今岿然。王朗《怀旧赋》云:“将军出塞之台,公主望乡之馆。”是也。汉武帝遣将军王戍边。及帝崩,王莽篡逆,与莽有隙,遂留不敢归,因亡入胡中。士卒相率筑台,为望乡之处。
又曰:会稽山有虞舜巡狩台,台下有望陵祠。帝舜南巡,葬於九疑山。民思之,故立祠。中都郭门古宫存焉,宫前有尧台舜馆,铭记皆古。
又曰:中山有韩夫人愁思台,望子陵也。
又曰:燕昭王为郭隗筑台,今在幽州燕王故城中,土人呼为贤士台,亦谓之招贤台。
《郡国志》曰:濮州璧玉台,穆天子为盛姬所造也。今旁地犹多珉石。
又曰:汝阴县富陂城,即《诗》之汝坟也。俗谓之女郎台。
又曰:魏砚子台,云是张仪冢,似砚也。
又曰:曹州麟城南有望麟台、园客祠,庭种香草,有五色神蛾得六大茧,丝六十日始尽处。
又曰:洛州温明台,後汉世祖昼卧此殿,耿入造床下,齐劝即位处。
又曰:荥阳县有太武城,高祖与项氏各在一城。东城有高坛,即项羽置太公於上处。今名项羽堆,亦呼为太公台。
又曰:金河府青台,方山北五里,文明太后恒於六宫游戏,因歌曰:“青台雀,青台雀,缘山采花额颈着。”其曲并在大乐部。
又曰:金河府,自平城遥登台出渴钵口,梁元帝横吹。
诗曰:朝登青陂道,暮宿白登台。即天女神生後魏始祖神元地也。
又曰:卫州范城北十四里,沙丘台也,俗称妲己台。去二里有一台,南临淇水,俗称为上宫也。
又曰:郓州须昌县有犀丘城青陵台,宋王令韩凭筑者。
又曰:南顿县有光武台,应璩宅在其侧。
又曰:洛阳阳子台,在阳城东三十里,阳陵子隐处洛水,昔王子晋与浮丘公同游,受玉鸡之瑞水,亦宓妃之所在也。
又曰:冤句县昌都城,吕后追尊父吕公为宣王,都此。有吕后台,西有辟阳侯台,阁道相连,基址见存。
又曰:洛阳鸡台有刘曜试弩棚、夕阳亭。贾充出镇长安,百僚饯送於此。
又曰:郑州故魏任城王台下池内有汉时铁钟,长六尺,入地三尺。头自正,为晋氏重兴之瑞。今不知所在。东南有空侯城,郑卫之音也。
又曰:酸枣县,韩徙都於此,有冰井台、五马泉。
又曰:卫州有凤皇台。
又曰:荆州龙陂山有楚王台。
又曰:濮州羊角城陈思王愁台,基甚高。
又曰:夏州朔方郡,赫连勃勃僭号,筑土起真珠楼、冲天台。
又曰:兖州有娥皇、女英台。
又曰:恒州野望台,赵武灵王以登高望野,亦曰寒台。
又曰:荆州华容县东十六里有章华台,楚灵王筑,台东即荆台县也。
又曰:并州榆次县凿台,即韩杀智伯於凿台之中。
又曰:木客山,吴王遣木客入山求木,不得,工人忧思,作《木客吟》;一旦,神木自生,长二十丈,作姑苏台。
又曰:邓州皇后城,即迎阴后处。城西,张平子读书堂。
又曰:亳州城父县老子祠赖乡曲仁里庙,内有八公台、九柱楼,画东王母、西王母。又有静念楼。
又曰:蒲州蚩尤城鸣条野,禹娶涂山女,思恋本国,筑台以望之,谓之青台。上有禹祠,下有青台驿。
又曰:汴城上有列仙吹台,西有牧泽甬道二百里,汉梁孝王所造,今谓之赤堤。城东有繁台,本吹台也,云苍颉师子野所造,後有繁姓居侧,因名焉。西有崇台,即颜率云蝉台之下,沙海之上是也。
又曰:许州有丹书台,魏文帝受禅,有黄鸟衔丹书集此台。
又曰:卫州鹿台在预城内,纣自投火处。《纪年》曰:“武王擒纣於南单之台”,盖鹿台之异名也。糟丘酒池去城南一里,基迹犹存。
《水经注》曰:固安县金台陂,东西六七里,南北五十步。侧陂西北有钓台,高十丈,方可四十步。陂北十馀步有金台,金台高上东西八十许步,南北加减,高十馀丈。昔慕容垂之为范阳也,戍之,即斯台也。有小金台,台北有简马台,并悉高大,秀峙相对,翼台左右,水流经通,长庑广宇,周旋波浦,栋渚咸沦,柱础尚存。是基构可得而寻,访诸耆旧,咸言昭王礼贤,广延方士,至如郭隗、乐毅之徒,邹衍、剧辛之俦,宦游历说之民,自远而届者多矣;不欲令诸侯之客,伺隙燕邦,故修建下都馆之南垂。言燕昭创之于前,子丹踵之於後。故雕墙败馆,尚传镌刻之名,虽无经纪可凭,察其古迹,似符宿传矣。
又曰:凤溪水侧有凤皇止焉,故谓之凤皇台。
又曰:河水南至华阴,又东北,王涧水注之。水南出玉溪,北流,经皇天固。三面壁立,高千许仞,汉世祭天於其上,因名之为皇天固。上有汉武帝思子台。及泉鸠里加兵仞於太子者,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於湖。(师古曰:言已望而思之,无太子之魂归来也。其在今湖城县之西,乡县之东,基趾犹存也。)天下闻而悲之。
又曰:睢阳城故东宫即梁之旧池也,周五六百步,水列钧台。池东又有一台,世谓之清冷台。北城凭隅,又结一池台。晋灼曰:“或说平台,在城中东北角;亦或言兔园,在平台侧。”如淳曰:“平台,离宫所在。今城东二十里有台,宽广而不甚极高,俗谓之平台。余按《汉梁孝王传》,称王以功亲为大国,筑东苑方三百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大治宫室,为复道,自宫连属于平台三十余里。复道自宫东出扬州之门,左阳门,即睢阳东门也,连属於平台则近矣,属之城隅则不能,是知平台不在城中也。
又曰:景升台,刘表之所筑也。表性好鹰,每登此台歌,野鹰自来。
又曰:睢阳城中有掠马台。东有一台,谓之清冷台。
又曰:长平城在上党郡南,秦垒在城西。秦抗赵众,收头颅筑台於此,崔嵬桀起,今乃号曰白起台。
《山海经》曰:沃民国有轩辕台。
又曰:帝喾、尧、丹朱、帝舜各二台,台四方,在昆仑东北。
《列仙传》曰:萧史者,秦穆公时人。善吹箫,能致孔雀、白鹄。穆公有女,字弄玉,好之。公以妻焉。遂教弄玉作凤鸣。居数年,吹似凤声,凤皇来止其屋。为作凤台,夫妇止其上数年,皆随凤飞去。秦为作凤女祠於雍宫,时有箫声焉。
《成都记》曰:望乡台,蜀王秀所筑也。
又曰:思妻台,在梓潼县。五丁於此山拔蛇,山崩,杀五丁,并杀秦王女,因名之。
《三辅宫殿簿》曰:长乐宫有临华台、神仙台。
《西征记》曰:扬州雷陂有台高二丈,《南兖州记》即吴王濞之钓台也。
《地理志》曰:北地郡有之回台,郡西北四百里。
《嵩高山记》曰:山有玉女台,云汉武帝见三仙玉女,因以名台。
《益州记》曰:雁桥东有严君平卜处,土台高数丈。
《南雍州记》曰:高齐之後有堂,堂西有射堂五间。射堂南有大池,池上有台,名曰乐喜台。
《荆州记》曰:江陵县东有天井台,飞轩孤映,背邑面河,实郊躔游憩之佳处也。
《襄沔记》曰:襄县南五里凤林山侧,宋隋王刘诞镇此,有龙儿见此池中,後雍州刺史韦睿於此立放生台。
《越绝书》曰:夫差起姑苏之台,三年聚材,五年乃成。高见三百里,太史公登之以望五湖。
伏琛《齐地记》曰:平业城西北八十里有平望亭,亦古县也,或云秦始皇为望海台。
《述征记》曰:陵□台在明光殿西,高八丈,累砖作道通至台上,登回回眺,究观洛邑,暨南望少室,亦山丘之秀极也。
又曰:蠡台,梁孝王所筑於兔园中,回道似蠡,因名之。
卷一百七十九 居处部七
阙
崔豹《古今注》曰:阙,观也;于前所以标表宫门也。其上可居,登之可远观。人臣将朝,至此则思其所阙,故谓之阙。其上皆画□气仙灵,奇禽怪兽,以示四方。苍龙,白虎,玄武,朱雀,并画其形。
《释名》曰:观,于上观望也。
《广志》曰:阙,缺也,门两边缺然为道也。
《周礼》:太宰以正月悬治法於象魏。
《礼记》曰:昔者仲尼与於蜡宾,事毕,於游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盖叹鲁也。(郑玄云:观,阙也。)
《左传》曰:哀公三年,司铎火,逾公宫。季桓子至,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忘也。”(象魏,阙也,法令悬之。故谓其书为象魏。)
又曰:《哀十七年传》云:“卫侯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注云:卫有观在古昆吾氏之墟也,今濮阳城。
《公羊□昭二十五年传》云:子家驹曰:“诸侯僭於天子,大夫僭於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驹曰:“设两观,乘大辂。”注云:礼,天子、诸侯内阙一观也。
又《定二年传》云: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两观微也,然则曷为不言雉门灾及两观?主灾者两观也。
《汉书》曰:郡有桂浦阙。
又曰:蓬莱、方丈、瀛洲,此三山在海中,诸仙人不死药皆在焉,黄金、白银为阙。事具仙部。
又曰:建章宫东凤阙,高二十丈。
《列女传》曰:卫灵公与夫人夜坐,闻有车声,至阙而息,过又闻车声。夫人曰:“此必是蘧伯玉。”公曰:“何以知之?”曰:“妾闻《礼》:下公门,轼路马。”今蘧伯玉贤者也。必不以暗昧废礼。”公令人视之,果如所言。
《神异经》曰:东南有石井,其方百丈。上有二石阙,侠东南面,上有蹲熊,有榜着阙,题曰地户。西北荒中有金阙,高百丈;上有明月珠,径三丈,光照千里;中有金阶,西北入两阙中,名天门。
《十洲记》曰:昆仑山有水精阙。
《水经》曰:秦孝公筑冀阙,临渭水,在咸阳西四十里。
《关中记》曰:未央宫东有青龙阙,北有玄武阙,《汉书》所谓北阙者也。建章宫圆阙,临北道,凤在上,故号曰凤阙也。阊阖门内东出,有折风阙,一名别风。
《濑乡记》曰:老子庙前有两石阙,大阙高九丈八尺,下三重石鹿,阙边各有子阙。
山谦之《丹阳记》曰:大兴中,议者皆言汉司徒许墓阙可徙施之。王茂弘弗欲。後陪乘出宣阳门,南望牛头山两峰,曰:“天阙也,岂烦改作!”帝然之。
邓德明《南康记》曰:南康县归美山,去县七百里,下有石城,高数丈,远望嵯峨,灵阙腾空,故老谓之神阙。
《庄子》中山公子牟谓瞻子曰:“身在沧海之上,心居魏阙之下,奈何?”瞻子曰:“重生,重生则轻得。”中山公子曰:“虽知之,未能自胜也。”瞻子曰:“不能自胜则从,神无恶乎?不能自胜而强不从者,此之谓重伤。重伤人无寿类矣。”
魏文帝歌曰:长安城西有双员阙,上有双铜雀,一鸣五生,载鸣五熟。
王子年《拾遗记》曰:昆仑第九层,山形渐狭小,下有芝田蕙圃,皆有数百顷,群仙种耨焉。傍有瑶台十二,各广千步,皆五色玉为台基,最下层有流精阙,直上四十丈有风□雷雨师阙。
观
《汉书□成纪》云:孝成帝,元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帝在太子家生甲观画堂。应劭注云:甲观在太子宫甲地,主用乳生也。颜师古曰:画堂,但画饰室中,宫殿通有彩画也。
又曰:甘露二年,幸阳宫,(在。)属玉观。(属玉,水鸟,似,以名观也。)
《後汉书》曰:丁鸿,字孝公。肃宗诏鸿与广平王羡及诸儒楼望、成封、桓郁、贾逵等,论定五经同异於北宫白虎观,(广平王羡,明帝子。《东观记》曰:与太常楼望,少府成封、屯骑校尉桓郁、卫士令贾逵集议白虎门,名於门,立观因以名焉。)使五官中郎将魏应主承制问难,侍中淳于恭奏上,帝亲制临决。鸿以才,论最明,儒者称之,帝数嗟美焉。时人叹曰:“殿中无双丁孝公。”
又《章帝纪》曰:永平元年,长水校尉奏言:“先帝大业,当以时施行。欲使诸儒共正经义,颇令学者得以自助。”於是下太常、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生、诸儒会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
又曰:时谓东观为老氏藏室。注:老子为柱下史,四方所记,文书皆归於柱下。言东观多经籍。
又曰:高彪除郎中,校书东观,後迁外黄令。画彪形像,以劝学者。
又曰:灵帝起四百尺观於河亮道,造万金堂於西园,又造南宫玉堂,筑广城苑。
《魏志》曰:明帝作凌霄观,始构,有鹄巢其上。侍中高堂隆曰:“起阙而鹄巢,不得居之象。”
又曰:明帝置崇文观,征善属文者以充之。
《吴志□孙和传》曰:和为太子,被废。骠骑将军朱据、尚书仆射屈晃率诸将吏泥首自缚,连日诣阙请和。权登白爵观见,甚恶之。
《蜀志》云:李辅,字元政,为牙门讨破羌虏,筑平羌观于秦亭。
《晋元□元纪》曰:大兴元年十一月乙卯,日夜出,高三丈,中有赤青珥。诏曰:“天灾谴诫,所以彰朕之不德也。群公卿士,各上封事,具陈得失,无所讳,将亲览焉。”新作听讼观。
又《刘曜载记》曰:曜立太学於长乐宫东,简百姓年二十五已下,十三已上五百人,选朝贤宿儒明经笃学以教之。命起丰明观西宫,建凌霄台於氵高池。
又《石季龙载记》云:“太子宣出时,季龙於其後宫升凌霄观望之,笑曰:“我家父子如是,自非天崩地陷,当复何愁,但抱子弄孙,日为乐耳!”
又《张骏传》云:骏境内渐平,使其将杨宣帅众越流沙,伐龟兹、鄯善,於是西域并降。鄯善王元孟献女,号曰美人,立宾遐观以处之。
《齐书□王俭传》云:宋明帝太始六年,置总明观以集学士,或谓之东观,置东观祭酒一人,总明访举二人,儒玄史四科,科置学士十人,其馀吏下各有差。是岁,省总明观,於俭宅开学士馆,以总明簿书充之。
《陈书□後主纪》云:帝令采木湘州,拟造正寝。筏至牛渚矶尽没,既而渔人见筏於海上。复起齐□观。国人歌曰:“齐□观,寇来无际畔。”
《後魏书□高祖纪下》云:十五年五月议改律令於东明观,亲折疑狱。
又《道武帝纪》云:天兴三年,起紫极殿、立武楼、风凉观、石池、鹿苑台。
又《匈奴刘聪传》云:平阳地震,崇明观陷为池,水赤如血,赤气至天,赤龙奋迅而去。
《舆地志》云:丹阳郡建康县台城,齐文惠太子治玄圃,有明月观、婉转桥、徘徊廊,圃内作净名精舍。
又曰:丹阳郡秣陵县新亭陇有远望楼,又名劳劳楼,宋改为临沧观,行人分别之所。
又曰:洛阳有广望观、阆风观、万世观、修灵观、临商观。
《百叶抄》:魏筑总章观,建翔凤於其上,使八方才人、六宫女尚书居之,引水过九龙殿前,玉井绮栏,水转百戏。
又曰:石虎起灵台,九殿女官十有八等,又女妓二千为卤簿,皆著紫纶巾、熟锦、金银镂带、五纹织成靴,游於戏马观。
《汉封禅仪》泰山东南有山名日观,鸡一鸣时,见日始出,长三丈,秦观者望见长安,吴观者望见会稽,周观者望见齐。《三辅黄图》云:汉武帝起鹊观。又起神明观、及娑观、甘泉苑,起仙人观,缘山谷行至□阳,三百八十里,入右扶风,周回五百四十里。
又曰:武帝起鹊观、神明观、驽法观、集灵观、仙门观、阳禄观。
《汉宫殿名》曰:长安有临山观、渭桥观、仙人观、霸昌观、兰池观、平乐观、九华观、豫章观、鸿雀观、昆明观、走马观、华光观、封峦观、走狗观、天梯观、瑶台观、流渠观、相思观、长平观、宜春观、华池观、射熊观、迎风观、露寒观、当市观、石阙观、白渠观、鼎郊观、(潘丘《巳阙中记》云:鼎郊观在上林苑。)白虎观、怀德观、三雀观、林木观、温德观、长平观。
华延携《洛阳记》曰:洛阳城十八观,皆施玄槛铁笼,疏□毋忄晃。
《华山记》曰:南岭东岩北面有二小山,一山有双石竖立,号曰石门;一山孤崖特秀,上有客观,陟之者远眺千里。
阮胜之《扬州记》曰:扬子县有杨子宫,宫中有玄珠观。
《华阳国志》云:蜀城有逸客观。
华延携《洛中记》云:金墉城西南角有昌都观,东北有百尺楼,魏都水使者陈熙造。
《建康宫阙簿》云:商飚观,在东北十三里篱门亭後亭墩上,齐武帝筑。九日,登以宴群臣。
又曰:曾城观,在县东北七里景□楼东,齐武帝起。七月七日夜,令宫人登以穿针,因曰穿针楼。
又曰:通天观,在县东北五里一百步旧台城内。宋元嘉中,筑蔬圃。二十三年,更修广之,筑池泊天泉,造景阳楼、大壮观、花光殿,设射堋,又立凤光殿、醴泉堂。
又曰:洛阳宫中有玄览观、东观、清览观、高平观、广望观、听松观、见亲观、高乐观、陵□、总章、宣曲、万年等观。
又云:建业宫有迎风观,在县南十五里。宋武大明中,起於石子墩上,孙峻杀诸葛恪,殷杀朱主皆於此。又有徼道观。
晋潘岳《关中记》曰:柘观、虎圈观、昆池观、上闾观、朗池观、走马观、汤禄观、博望观、则阳观、阴德观、并在上林苑中。
陆机《洛阳地记》曰:洛阳南宫有承风观,洛阳北宫有增喜观,洛阳城外有宣杨观、千秋、鸿池、泉城、杨威、石楼等观。
又曰:洛阳城外有鼎中观。
《舆地志》云:洛阳西南洛水上有鼎中观,是成王定鼎处。
唐韦述《东京杂记》曰:东京紫微宫有一柱观。
又曰:上阳宫有上清观。
潘安仁《西征赋》云:图万载而不倾,奄摧落於十纪,擢百寻之曾观兮,今数仞之馀址。
左太冲《吴都赋》云:虑紫宫以营室,廓广庭之漫漫,寒暑隔阂於邃宇,虹霓回带於□观。
何平叔《景福殿赋》云:於是碣以高昌崇观,表以建城峻庐,岑立,崔嵬峦居。
宋玉《高唐赋》序云: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於□梦之台,望高堂之观。
魏陈思王《七启》曰:闲宫显敞,□屋皓干,崇景山之高基,迎清风而立观。
沈休文《锺山诗□应西阳王教》云:即事既多美,临眺殊复奇;南瞻储胥观,西望昆明池。
沈休文《游沈道士馆诗》云:既表祈年观,复立望仙宫。
谢玄晖《观朝雨诗》云:朔风吹飞雨,萧条江上来,既洒百常观,复集九成台。
卷一百八十 居处部八
宅
《释名》曰:宅,择也;言择吉处而营之也。
《说文》曰:宅,人所托也。
《周礼》曰:凡任地,国宅无征。郑注云:国宅城中,无征税也。
《礼记》曰:献田宅者操书契。
《左传》曰:初,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嚣尘,不可以居,请更诸爽垲者。”辞曰:“君之先臣容焉,臣不足以嗣之。”及晏子如晋,公更宅,反则成矣。既拜,乃毁之如里室,皆如其旧。则使人反之。且谚曰:“非宅是卜,惟邻是卜。二三子先卜邻矣。”卒复其旧宅。
《汉书》曰:萧何买田宅,必居穷僻处,曰:“令後世贤,师吾俭。不贤,毋为势家所夺。”
又曰:鲁恭王馀好治宫室苑囿,坏孔子旧宅以广其宫,闻锺磬琴瑟之声,遂不敢复坏,於其壁中得古文经传。
《吴志》曰:周瑜与孙策同年,相友善,瑜推道南大宅以舍策,外堂拜母,有无通共。
《晋书》曰:裴楷性宽厚,与物无忤。不持俭素,每游荣贵,辄取其珍玩。虽车马器服,宿昔之间,便以施诸穷乏。尝营别宅,基构甚丽,与兄共游行,床帐俨然,棂轩疏郎,兄心甚愿之而口不言也,楷心知其意,便使住。
又曰:杜后母裴氏为广德县君。裴氏名穆,长水校尉绰孙,太傅主簿遐女,太尉王夷甫外孙。中表之美,高於当世。遐随东海王越遇害,无子。唯穆渡江,遂享荣庆,立第南掖门外,世所谓杜姥宅云。
又曰:有奏王公国家,京城不宜有田宅。未暇作诸国邸,当使有往来处,今限京师得有宅一所。
《齐书》曰:刘绘,字士彰,彭城人也,太常悛弟。父π,宋末权贵,门多客。绘解褐为著作郎,太祖见。叹曰:“刘公为不亡矣!”绘聪警,善隶书。为竟陵王後进宾客时,张融、周并有言工,融音旨缓韵,辞致绮捷,绘之言吐,又顿挫有风气。时人谓语曰:“刘绘贴宅,别开一门。”言在二家之中也。又朝野为语曰:“三人共宅,夹清漳,张南周北,刘中央。”言处二人间。
王隐《晋书》曰:魏舒,字阳元。幼丧父母,为外宁氏所养。氏起宅,相者云:“当出贵外甥。”外祖父母以宁氏甥小而慧,谓应相也。舒答:“当为外家成此宅相。”
又曰:上党鲍瑗家多丧祸贫苦,淳于智卜之,卦成,谓曰:“为君安宅者,女子工耶?”曰:“是也。”又曰:“此人已死耶?”曰:“然”。智曰:“此人安宅失宜,既害其身,又令君不利。君舍东北有大桑树,君径入市门数十步,当有一人折新马鞭者,便就请买还,悬此树,三年当得物。”瑗承言诣市,果得马鞭,悬之三年,後浚井,中得数十万铜钱杂器,复可二十馀万。於是家业用展,病者亦愈。
《晋书》曰:孔愉营山阴湖南侯山下数亩地为宅,草屋数间,便弃官居之。送资数百万,悉无所取。
又曰:桓玄得志,常欲以谢安宅为营。谢混曰:“邵伯之仁,犹惠及甘棠;文静之德,更不保五亩宅耶!”玄闻,惭而止。
《宋书》曰:初,太社西空地一区,吴时丁奉宅,孙皓流徙其家;晋有江左,初为周ダ、苏峻宅,其後为袁真宅,又为章武王司马秀宅,皆凶败;後给臧焘,亦频遇丧祸;故世称恶地。王僧绰常以正达自居,谓宅无吉凶,请为第。始就筑,未居而败。
又《颜延之传》曰:竣既贵重,权倾一朝,凡所资供,延之无所受,器服不改,宅宇如旧。见竣起宅,谓曰:“善为之,无令人笑汝拙也。”
《齐书》曰:齐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太祖长子也。小字龙儿。生於建康青溪宅,其夜陈孝后、刘昭后同梦龙据屋上,故字上焉。
《梁书》曰:高祖,宋大明八年甲辰,生於秣陵县同夏里三桥宅。
《後魏书》曰:德兴反於营州,使尚书卢同往讨之,大败而反。属侍中穆绍与元顺侍坐,因论同之罪。同先有近宅借绍,颇欲为言。顺勃然曰:“卢同终将无罪!”太后曰:“何得如侍中之言?”顺曰:“有好宅与要势侍中,岂虑罪也?”绍惭,不复敢言。
又《邢峦传》曰:孝文因行乐至司空府南,见峦宅,谓峦曰:“朝行乐至此,见卿宅乃住,东望德馆,情有依然。”峦对曰:“陛下移构中原,方建无穷之业,臣意在与魏升降,宁容不务永宁之宅。”帝谓司空穆高、仆射李冲曰:“峦之此言,其意不小。”
《五代史□晋史》曰:罗绍威前唐时尝建第洛阳福善里。庄宗同光中,始赐明宗梁租庸使赵岩宅,虽华,以趋内远,乃召绍威子周敬易其第。後明宗即位,一日梦中见一人,仪形瑰秀,若素识者,上梦中曰:“此得非前宅主罗氏乎!”及寤,访其子孙,左右对曰:“周敬见列明廷。”召至,果符梦中所见。上谓侍臣曰:“朕不欲使大勋之後久无土地。”因授左冯翊。非承家为善,何以致此!
《五代史□周书》曰:汉初,以晋入蕃将相第宅赐随驾大臣,以赵莹第赐太祖。太祖召莹子前刑部郎中易则告之曰:“所赐第除素属版籍外,如别有契券,己所置者,可归本直。”即以千馀缗遗易则,易则惶恐辞让,太祖坚之,乃受。
《孔子家语》曰:鲁哀公问於孔子曰:“寡人闻东益宅不祥,信有之乎?”孔子曰:“不祥有五,而益宅不与焉。夫损人而自益,身之不祥也。弃老而取幼,家之不祥也。释贤而任不肖,国之不祥也。老者不教,幼者不学,俗之不祥也。圣人伏匿,愚者擅权,天下之不祥也。不祥有五,而益宅不与焉。”
《淮南子》曰:鲁哀公欲西益宅,史争之,为西益宅不祥。哀公作色怒,左右数谏不听,乃以问其傅曼折睢,对曰:“天下三不祥,而西益宅不与焉。”哀公大悦,复问:“何为三不祥?”对曰:“不行礼义,一不祥。嗜欲无止,二不祥。不听正谏,三不祥。”哀公喟然,自反,不益宅。
《风俗通》曰:宅不西益,俗说西者为上,上益宅者,妨家长也。原其所以西益者,《礼记》曰:“南向北向,西方为上。”《尔雅》曰:“西南隅谓之奥。”尊长之处也。不西益者,恐动摇之耳。审西益有害,增广三面岂能独吉乎?
《国语》:鲁文公欲弛孟文子之宅,(文公,鲁僖公之子。弛,毁也。孟文子,鲁大夫公孙敖之子文伯也。宅有司所居,公欲毁之,以益宫也。)使人谓之曰:“吾欲利子於外之宽者。”对曰:“夫位,政之建也;署,位之表也;车服,表之章也;宅,章之次也;禄,食之次也。君议五者以建政,为不易之故也。今有司未命易臣之署与其车服,而曰:将易而次,为宽利也。夫署,所以朝夕虔君命也。臣立先臣之署,服其车服,为利故而易其次,是辱君命也。不敢闻命。若罪也,则请纳禄与车服而违署,唯里人之所命次。”公弗取。臧,文仲闻之,曰:“孟孙善守矣,其可以盖穆伯而守其後於鲁乎!”(穆伯,文子之父公孙敖也。淫乎鲁,出奔而死,圻於齐。今文子守官不失礼,故可掩盖其父恶,守其后嗣也。)公欲弛后阝敬子之宅,亦如之。(公,文公。后阝敬子,鲁大夫后阝惠伯玄孙之孙敬伯回也。亦如之者,亦谓之欲利子於外之宽者也。)对曰:“先臣惠伯以命於同里,尝、、享之所致君昨者世有数矣。出入受事之币以致君之命者,亦有数矣。今命臣更次於外,无乃违乎!请从司徒以班从次。”亦弗取。
《孟子》曰:五亩之宅,树墙下以桑,匹妇蚕之,则老者足以衣帛。
《韩子》曰:有与猛者邻,欲卖宅避之。人曰:“是其贯将满矣,子姑待之。”答曰:“吾恐以我满贯也。”遂去之。
《淮南子》曰:任一人之能,不足以治三亩之宅。循道理之数,因天地之固,然则六合不足均也。
《抱朴子》曰:葛卢佐光武有大功,受爵,立宅舍於博望里。于今基址石础存焉。
《郡国志》曰:虢州杨震宅,西有龙望原,南崖有太尉公藏书窟。太元初,人逐兽入穴,见古书二千馀卷。
又曰:洛阳董卓宅在永和里,掘地辄得金玉宝玩。後魏邢峦掘得丹沙及钱,铭曰董太傅之物。后梦见卓索,栾不与。经年而卒。
又曰:洛阳石崇宅有绿珠楼,今谓之狄泉。
又曰:洛阳苏秦宅在利仁里。後魏高显业每夜见赤光,於光处掘得金百斤,铭曰苏家金。业为之造寺。
又曰:山南有许询宅。
又曰:长沙南寺贾谊宅,亦陶侃宅在焉。
又曰:娄县山下有巫咸故宅在焉。
又曰:鄂州西塞山有黄琬宅、丁固宅。
又曰:寻阳郡湓城亭有陶潜宅。
又曰:柳州城东北有仙人苏耽宅。
又曰:氵育阳有小长安,东场城有范蠡祠,即故宅也。
又曰:恒州九门县新市城西有蔺相如宅。
又曰:邓州枚溪出紫山南道,百里奚故宅基在焉。
又曰:密州高密西有郑玄宅,亦曰郑城。玄後移葬於属阜。墓侧有稻田万顷,断水造鱼梁,岁收亿万,世号万匹梁。
《舆地志》云:县东南白沙有庞士元宅於汉水之北,司马德操宅於汉水之南,隔鱼梁州街对宇,欢情自接,每至相思,则褰裳涉水。
《楼承先别传》曰:楼玄到广州密求虞仲翔故宅处,遂徘徊踯躇,哀咽凄怆,不能自胜耳。
《三辅决录》曰:郭祥为太尉长史,起大宅在高陵城西,世称曰长史宅。
《濑乡记》曰:老子祠在濑乡曲仁里。谯城西出十里,老子平生时,教化学堂故处也。汉桓帝修建屋宇为老子庙。庙北二里李夫人祠,是老子所生旧宅也。
刘祯《京口记》曰:糖颓山,山周回二里馀。山南隔路得郗鉴故宅,五十馀亩。
又曰:长村东太渎,渎北有谢玄故宅。
戴延之《西征记》曰:东阳门外道北,吴蜀二主第宅,去城二里。墟基犹存。
又曰:潼关,北去蒲阪城六十里,城中有舜庙。城外有宅井及二妃坛。南去城二十里有山,舜所耕山也。
《述征记》曰:丰水西九十里有汉高祖宅。
又曰:山阳县城东北二十里,魏中散大夫嵇康园宅。今悉为田墟,而父老犹谓嵇公竹林地,以时有遗竹也。
《成都记》曰:成都县南百步有严君、司马相如、杨雄宅。今草玄亭馀迹尚存。
《陈留耆旧传》曰:董宣为北海太守。大姓公孙舟造起大宅,卜工占之,云宅成当出一丧。舟使其子取行人杀之以塞咎。宣收舟,拷杀之。
《世说》曰:锺会、荀济二人情好不协。荀有宝剑,可直百万,常在母锺太夫人许。会善书,学荀手迹,作书与母取剑,仍窃去不还。荀後知是锺,而无由得求,思所以报之。会钟兄弟共以千万起新宅,始成,甚精丽,未得移住。荀善画,於是潜往画锺门堂,并作太傅形象,衣冠状貌如平生之容。锺来入门,便感恸,于是宅遂空废。
《徐邈别传》曰:邈字仙民,举也恣承,传为定范。旧疑岁神在卯,举世认承,传为定范。旧疑岁神在卯,此宅之左,即彼宅之右地,何得俱忌。邈以为太岁之属,自是游神;譬如日出之时,向东皆逆,非为定体。
《水经注》曰:齐城门外有晏婴宅。
盛弘之《荆州记》曰:新野郡西七里有杨溪,源出紫山,南流入氵育。故耆老传云溪西有百里奚宅。
又曰:新野郡南有越相范蠡祠,蠡宅三户。人传云祠处即是宅。
又曰:襄阳范蠡祠南有晋河南尹乐广宅,周回十馀亩。曩旧井犹未颓,檀道济置逻其中,即名为乐宅。
又曰:襄阳西北十馀里,名为隆中,有诸葛孔明宅。
又曰:宛城有伍子胥宅。
范汪《荆州记》曰:义阳六安县有光武宅,枕白水,所谓龙飞白水。
《苏州记》曰:周文学科孔子弟子言偃宅在常熟县西。
《史记》云:言偃,吴人也,字子游。又《吴地记》云:宅有井,井边有监洗石,周四尺。《舆地志》云:梁萧正德为郡太守,为萧将去,莫知所在。
《吴地记》曰:云陆氏宅在长谷,谷在吴县东北,谷名华亭谷,水下通松江。昔陆逊、陆凯居此谷。《吴志》云:“汉庐江太守陆康与袁术有隙,使侄逊与其子绩率宗族远此避难。”居于是谷。谷东有昆山父祖墓焉。故陆机《思乡诗》:曰“仿佛谷水阳,婉娈昆山阴。”
《列仙传》云:历阳有彭祖宅,祷祠风雨,应期而至。
《襄沔记》曰:晋永兴中,镇南将军襄阳郡守刘弘至隆中观葛故宅,立碣表闾,使太傅掾犍为李兴为文。
又曰:繁钦宅、王粲宅,并在襄阳。井台犹存。
又曰:长流解西有梁曹仪同景宗、柳仪同庆远、韦仪同睿诸宅,并相邻次郭城西门。韦睿少时,有南阳人蔡那善相,相睿宅应出三公、刺史,贵不可言。时睿宅上有草房十间,那宅在城南,悉是瓦屋,求睿换宅,疑而不许。两兄阐、纂有令问,位望在睿之右。乡里谓此人应班槐棘。其後阐、纂相继而终。睿奉龙飞,遂成宅相。简文征书既至,游憩此宅,望气之言,殆有征矣。
《丹阳记》曰:有张子布宅,在淮水南对瓦官寺门张侯桥所也。桥近宅,因以为名。
仲雍《荆州记》曰:秭归县有屈原宅、伍子胥庙。捣衣石犹存。
韦述《两京记》曰:东京宜人坊,其半本隋齐王柬宅。炀帝爱子,初欲尽坊为宅,帝问宇文恺曰:“里名为何?”恺曰:“里名宜人。”帝曰:“既号宜人,奈何无人,可以半为王宅?”
又曰:仁和坊,兵部侍郎许钦明宅。钦明,户部尚书圉师犹子,与中书令郝处俊乡党亲族。两家子弟类多鬼陋,而盛饰车马,以游里巷。京洛为之语曰:“衣裳好仪观恶,不姓许即姓郝!”
又曰:崇仁坊西南隅,长宁公主宅。既承恩,盛加雕饰,朱楼绮阁,一时胜绝。又有山池别院,山谷亏蔽,势若自然。中宗及韦庶人数游於此第,留连弥日,赋诗饮宴,上官昭容操翰於亭子柱上写之。韦氏败,公主随夫为外官,初欲出卖,木石当二千万,山池别馆,仍不为数。遂奏为观,以中宗号为名。词人名士,竞入游赏。
又曰:延寿坊东隅,驸马裴巽宅。高祖末,裴行俭居之。自行俭以前,居者辄死。自俭卜居,有狂僧突入,髡其庭中大柳树,中有豕走出,径入北邻,其家数月暴死尽,此宅清宴。
又曰:永兴坊西门北魏徵宅,本宇文恺宅。及徵居之,太宗幸焉,时将营小殿赐徵为堂。
又曰:通化坊东南,郧公殷开山宅,西北颜师古宅,又有欧阳询宅。时人谓之吴儿坊。
又曰:延寿坊北门之西,有中书令阎立本宅。宅内西亭有立本画水墨之迹。
又曰:明教坊龙兴观西南隅,开府宋宅。南门之东,国子司业崔融宅。造宅,悉东西相对,不为斜曲,以避恶名。融为则天哀策,用思精苦,下直马过其门不觉,文就而卒。
又曰:尚善坊东南隅,歧王范宅。宅有薛稷画鹤,世称妙绝。
又曰:劝善坊东北隅,太子太师郑公魏徵宅。山池院有进士郑光画山水,为时所重。
又曰:宣风坊北街之西,中书令苏味道宅。宅有三十六柱亭子,时称巧绝。
《禄山事迹》曰:禄山旧宅在道政坊,玄宗以其隘陋,更於亲仁坊选宽爽之地,出内库钱更造宅焉。敕所司穷其华丽,不限功力财物,堂皇院宇,重复窈窕,周匝诰曲,户牖交疏,高台临池,宛若天造,帷帐幔幕,充刃其中。至九年八月,禄山献俘至京,方命入此新宅。
《春秋内事》曰:阴宅以日奇,阳宅以月偶;阴宅先内男子当令奇,阳宅先内女子当令偶,乃吉。阴宅内男子三人,阳宅内女子二人。
《地镜图》曰:人望百家宅法中有赤气者,家有汛财。白气入人家,有财不保。黑气有五,其伏在宅中,青气者有银,地宝也。
嵇康《宅无吉凶论》曰:“设为三公之宅,而命愚民居之,必不为三公,可知也。夫寿夭之不可求,甚於贵贱。然则择百年之宫,而望殇子之寿,孤逆魁忌,以速彭祖之夭,必不几矣。然则果无宅也,是性命自然,不可求矣。”
《楼观本记》曰:隋之开皇元年,敕旨:“楼观者,本尹先生卜居之胜宅,老君说经之圣迹,乃元教根源,福田之首。宜令所司别作图样,开拓旧居。”
卷一百八十一 居处部九
第
《汉书》曰:高祖诏列侯食邑者,皆赐大第室。二千石,受小第室。注云:有甲乙次第,故曰第。又曰:出不由里门,面大道者,名曰第。
《史记》驺者,齐诸邹子,亦颇采驺衍之术以纪文。於是齐王嘉之,自如淳于髡以下,皆命曰列大夫,为开第,康庄之衢,高门大屋,尊宠之。览天下诸侯宾客,言齐能致天下贤士也。
《汉书》:霍去病益贵,上为治第,辞曰:“匈奴不灭,无以家为。”
又曰:高后德夏侯婴、脱孝惠、鲁元於下邑,赐北第。上曰近我,以尊异之,注云:第以北为尊。
又曰:平恩侯许伯入第,司隶校尉盖宽饶往贺,酒酣,仰视屋曰:“美哉!富贵无常,忽则易人,如此传舍,所阅多矣。唯谨慎为得久,君侯可不诫哉!”
《晋书》:青溪桥东南临淮水,周三里九十步,太宗旧第,後为会稽文孝王道子宅。谢安薨後,道子领扬州刺史,於此理事,时人呼为东府,至是筑城,以东府为名。其城东北角有灵秀山,即道子宅内山,嬖臣赵牙所筑也。
《齐书》:刘姿状纤小,而儒学冠於当朝,京师贵游士子莫不下席受业。性谦下,不以高名自居。住檀桥,有屋数间,上皆穿漏。学徒不敢斥,呼青溪焉。竟陵王子良亲往谒。表世祖为立漏。学徙不敢斥,呼为青溪焉。竟陵王子良亲往谒。表世祖为立馆,以杨烈桥故主第给之。生徒皆贺,曰:“室美岂为人灾?华宇岂吾宅耶?”未及徙居,遇疾卒。
《唐书》:段纶,兵部尚书。纶少任侠,落拓,不修细行。仕隋左亲卫,隐太子见而悦之,妻以琅琊长公主,舍高祖之旧第,数闻鼓吹之音,观之,无所睹。纶谓主曰:“闻图谶李氏当王命,今於第内有此祯祥,必而家应之徵也。”
又曰:张延赏东都旧第,在思顺里,亭馆之丽,甲于都城,子孙五代,无所加工。时号三相张公云。
《魏王奏事》:爵虽列侯,食邑不满万户,不得作第。其舍在里中,皆不称宅。
《荀氏家传》曰:荀,字文若。太祖既定冀州,为公起大第於邺。诸将各以功次受居第。太祖亲游之,笑曰:“此亦《周礼》六勋之差也。”
《文选□蜀都赋》:亦有甲第,当衢向术。
《西京赋》:北阙甲第,当道直启。
邸
《史记》曰:代王驰入北邸。
《史记□封禅书》曰: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後天子又朝诸侯甘泉。甘泉作诸侯邸。
陆机《洛阳记》曰:百郡邸,在洛城中东城下步广里中。
屋
《说文》曰:屋,居也。
《释名》曰:大屋曰庑,庑,抚也,覆也;亦谓之正也,屋之正大者。
《通俗文》曰:客堂曰。
《声类》曰:庑,堂下周也。
《释名》曰:屋,奥也;其中温奥。
《易□丰卦》曰:丰其屋,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王弼注云:屋,藏荫物也。以荫处极而最在外际自藏阴者也。既丰其屋。又覆其家,ウ之甚也。弃其所处而深自藏。窥户无人。)
《诗□鹊巢□行露》曰: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
又曰:於我乎!夏屋渠渠。注:夏,大也。渠渠,犹勤勤也。
又《车辚□小戎》曰:在其板屋,乱我心曲。注:西戎板屋。心曲,心之委曲也。
又曰:瞻乌爰止,于谁之屋?
《周礼□冬官□庐人》曰:殷重屋,堂修七寻,崇三尺,四阿,重屋。《考工记》:葺屋三分,瓦屋四分。注:各分,其修,以其一为峻。
《尚书大传》曰:武王伐纣,观兵於孟津,有火流於王屋,化为赤乌,三足。
《礼记》曰:富润屋。
《左传》:清庙茅屋,昭其俭也。
又曰:宋灾,乐喜为政,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注:大屋难彻,故就涂之。
又曰:栾氏乘公门,宣子谓赵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剑以帅卒,栾氏退。
又《昭六年传》曰:叔孙聘於晋,一日必葺其墙屋,去如始至。
《东观汉记》曰:锺离意为棠邑令,初到无屋,意乃出俸钱作屋。民赍柱趣作,浃日而成。毕,为民士祝曰:“兴功役者令也。如有祸祟,令当之。”民大悦。
又曰:王霸,建武初,连徵不至。霸安贫贱,居常茅屋蓬户,藜藿不厌。然乐道不息,以寿终。
《吴志》曰:吴仪,字子羽。为人不治产业,造屋才足自容。邻家起大宅,孙权出,望见起屋,左右曰:“是仪家。”权曰:“吴子羽俭,必非也。”令人亲至,果在邻舍。
又曰:鱼宗为将军朱据长史,将母在营。夜雨屋漏,宗起,涕泣谢母,母曰:“但当勉之,何足泣也?”
《晋记》曰:左将军王□,中宗姨弟也,为母起屋违制,上流涕责□。
皇甫谧《列女传》曰:卫农与妻宿客舍,遇雷雨,妻梦虎啮其足,惊起,相谓曰:“我此行未宜,天欲戮我。”夫妻出,中夜叩头。屋坏,压杀数十人。
《家语》曰:孔子厄於陈蔡,从者七日不食。子贡以货窃犯围出,籴於野人,得米一石焉。颜回、仲由炊之。坏屋之下有埃尘,黑堕饭中,颜回取而食之。子贡自外望见之,不悦,以为窃食。(《吕氏春秋》亦载。)
又曰:周公居冢宰之尊,而犹下白屋之士。(日见百七十人。)
《新语》曰:尧、舜之人可比屋而封,桀、纣之人可比屋而诛。
《汉武故事》曰:上起神屋九间,虽昆仑玄圃不之过也。
又曰:武帝四岁封胶东王,长主抱膝上,问曰:“儿欲得妇?”不长主指左右长御百馀人,皆云不用。因指其女问曰:“阿娇好不?”笑对云:“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长主大悦,乃苦要上,遂定婚。
《汉官典职》曰:南北宫相去七里,中间作大屋,复道三行,天子案行中央,台官从左右。
崔凯《丧服节》曰:礼,人君宫室之制为殷屋。殷屋,四厦屋也。卿大夫为夏屋,隔半以北为正室,中半以南为堂。正室,斋室也。
《神异经》曰:西北金阙,北荒有百屋,齐长四十丈,画以五色。
戴延之《西征记》曰:洛阳城有郁金屋。
《广志》曰:大秦国以青水精为屋。
《郡国志》曰:秦州俗尚气力,不耻寇盗,弓马射猎,以为工能。其居,八板为屋。故《诗》云:“在其板屋,修我甲兵,及车辚辚,四铁小戎。”皆言田狩之事。
《论衡》曰:丰屋知名家,乔木知旧都,鸿文在国,圣世之验。又工伎之书,起宅盖屋,必择吉日。夫屋覆人形,宅居人体,何患害于岁月而必择之?亦如以障蔽人身者神要之,则夫装车、治船,亦当择日。
《世说》曰:蔡司徒说在洛,陆机兄弟住参佐廨中,数间瓦屋,士龙住东头,士衡住西头。
又曰:庾阐作《杨都赋》成,以示庾亮。亮云:“可三二京,四三都。”谢安云:“不得尔,此是屋下架屋耳,事事拟学而无不俭狭。”景阳诗:蜘蛛网四屋。
《七启》曰:□屋皓旰(音旱)闲宫显敝。
《陶潜集》:少无俗韵,性本爱丘山,方宅十馀亩,草屋八九间。
刘义恭《启事》曰:洪恩潭被,赐臣息伯禽圣屋二间。
《楚词□九歌》曰:鱼鳞屋兮龙堂。
家
《说文》:牖户之间谓之,其内谓之家。
《易□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
又:家人高々,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
《易□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
《诗》: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文王自家刑国。
《後汉书》曰:李通严毅,治家如官庭。
舍
《说文》曰:市居曰舍。
《礼记》有客弗能馆,不问其所舍。
《左传》秦获晋侯以归,晋大夫反首拔舍而从之。注:反首,乱头反下垂也。拔舍,草止也。
《汉书》:曾城舍,班婕妤居之。
又曰:成帝赵皇后女弟绝幸,为昭仪,居昭阳舍。
桓子《新论》:董贤女弟为昭仪,居椒风舍。
《後汉书》曰:朱初学长安,帝往候之,不得相劳苦,而先升讲舍。後车驾幸其第,帝因笑曰:“主人得无舍我讲乎?”以有旧恩,数蒙赏赖。
谢承《後汉书》曰:赵昱请处士綦母君公立精舍,受《公羊传》。
又曰:杨震客居湖县,立精舍,家贫,常以种蓝自业。
又曰:杨奇,字公挺,震之玄孙。少有志节,不以家势为名,交结英彦,不与豪右相交通,於河南缑氏界中立精舍,门徒常二百人。
又曰:陈实,字仲弓。诣大学,郭林宗、陈仲举为亲友。归家,立精舍,讲授诸生数百人。
又曰:周磐,字坚伯。初为安陵令,以从弟畅为司隶,县属州部换阳平令,复换重合令。磐已历二县,耻复经三城,遂去还家,立精舍,教授学徒,守先人冢庐,远方知名。
又曰:张涣,字然明,弘农华阴人。诣太学受业,博通五经。隐处在扶风县界中,立精舍,斟酌法乔卿之《雅训》,昼诵《书》《传》,暮习弓马。
魏武令曰:孤本欲自立精舍,今遂为国讨贼。
《後汉书》:张湛称疾不朝,拜太中大夫,居中东门候舍,故时人号曰东门君。
《齐书》:周,字彦伦,汝南安城人也。智林道人遗书。於锺山西立隐舍,休沐则归之。
《古今注》野人为员舍如蜗牛之壳,故曰蜗舍。
庐
《说文》曰:庐,寄也;春夏居,秋冬去。
《释名》曰:寄此为庐。
《周礼》: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
《汉书》:武帝赐严助书曰:制诏会稽太守,君厌承明之庐,张晏曰:承明庐,在石渠阁外直宿山,曰庐也。劳侍从之事,怀故土,出为郡吏。会稽东接于海,南近诸越,北枕大江。间者阔焉,久不闻问,具以《春秋》对,无以从横说。
华峤《後汉书》曰:汝南薛苞,字孟尝。父取後妻,憎苞,分之出外。日夜号泣不能去,被殴杖,不得已庐於门外。旦入洒扫进食,父怒逐之。又庐於里头,晨昏不废。积岁馀,父母惭而还之。
《东观汉记》曰:耿纯率宗族归光武,纯兄归,烧家庐舍。上以问纯,纯曰:“恐宗人宾客,卒有不同,故焚烧庐舍,绝其反顾之望。”上大笑。
又曰:李恂为武威太守,後坐事免,无田宅财产,居山泽,结草为庐。
《魏略》曰:杨沛前後宰历城,守不以私计介意。後家无馀积,无他奴婢,占河南席阳亭部荒田二顷,分牛庐,居止其中。
《魏志》曰:管宁至辽东,乃庐於山谷。时避难者多居郡南,而宁居北,示无迁志。
《晋书》:征虏将军石崇,河南金谷涧中有别庐,冠绝时辈,引致宾客,日以赋诗。
诸葛亮《表》:先帝不以臣卑鄙,三顾臣於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
《郡国志》:庐山,周武王时有匡俗先生,字君孝,兄弟七人皆有道术,结庐於此仙去。空庐尚存,故曰庐山。
皇甫谧《高士传》曰:世莫知焦先所出,或言生汉末,无父母兄弟,见汉衰乃不言,常结草为庐,冬夏袒露,垢汗如泥。後野火烧其庐,先因露寝,遭冬雪大至,先袒卧不移,人以为死,就视如故。
《洛阳故宫名》曰:侍中庐,在南宫中。
屠苏(附)
《通俗文》曰:屋平曰屠苏。
《广雅》曰:屠苏,庵也。
《魏略》曰:李胜为河南尹,厅事前屠苏坏,令人治之。
庵
《释名》曰:圜屋曰庵,庵,掩也;自覆掩也。
卷一百八十二 居处部十
门上
《说文》曰:门,扪也;在外为人所扪摸也。从二户,象形也。阊阖,天门也。阖,门扉也。,门也。,门向也。,市门也。阍,门竖也。阍,昏也;门常昏闭,故曰阍即守门隶人也。阎,里中之门也。
《易□说卦》曰:艮为门。
《尔雅》曰:谓之门。(注:《诗》曰祝祭於礻方是也。)
又曰:正门谓之应门,宫中之门谓之闱。(谓相通之小门。)
韩杨《天文要集》:角,天门也。
《风俗通》曰:,城外郭内里门也。
《礼记》注云:天子五门:皋门、雉门、库门、应门、路门。鲁有库、雉、路三门,则诸侯三门也。
汉制,内至禁省为殿门,外出大道为掖门。
应劭注《汉书》曰:掖者,言在司马门之旁掖。王者行幸,设车宫辕门,帷宫旌门,无宫则供人门。郑注《周官》云:次车为藩,则仰车辕以表门。张帷为宫,则树旌以表门。陈列周卫,则立长人以表门。
《周礼》曰:掌舍,掌王会同之舍,设陛互再重,设车宫辕门,为坛宫棘门,为帷宫设旌门,无宫则供人门。(辕门,谓次以为藩,即车以为门。人门,谓以人为卫,立长人以为门。)
又曰:师氏,掌以以美诏王。居虎门之左,司王朝。注云:虎门,路寝门也;王日视朝於路寝门外也。画虎焉,以明勇猛於守宜也。
《尚书》曰:舜宾于四门,四门穆穆。
又曰:辟四门
《诗》曰:乃立皋门,皋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锵锵。
又曰:《北门》,刺士不得其志也。言卫之忠臣不得其志耳。出自北门,忧心殷殷。
又曰:高门有闶。
又曰:《衡门》,诱僖公也。愿而无立志,故作是诗以诱掖其君也。衡门之下,可以栖迟。
《诗义问》曰:横一木作门而上无屋,谓之衡门。
《易》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
又曰:出门同人,无咎。
又曰:不出户庭,无咎。
《礼记》曰:凡与客入者,每门让於客。客至於寝门,则主人请入为席,然後出迎客。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
又曰:生男,悬弧于门左。
又曰:立不中门,行不履阈。
又曰: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阈。
又曰: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悬兴。作乐。
又曰:大夫、士出入公门,由右,不践阈。
又曰:入门而问讳。
又曰:孔子负手曳杖,逍遥於门。
又曰:天子诸侯台门,此以高为贵者。
又《月令》曰:孟秋,其祀门,祭先肝。阴气出,祀之于门外,顺阴也。
又曰:孟冬,戒门闾,修键闭。
《左传》启塞从时。门户桥道谓之启,城郭墙堑为之塞,皆启闭之急,不可一日而阙也。
又《襄二年》王叔之宰曰:“荜门圭窦之人而皆陵其上,难为上矣。”(荜门,柴门,闺窦小户穿壁,上锐下方,状如圭。)
又曰:新作南门,书不时也。(注:本名稷门,公吏高之,改高门也。)
又曰:郑大水,龙斗於时门之外洧渊。
又曰:公及邾师战,败绩。邾人获公胄,悬诸鱼门。(杜预曰:鱼门,邾城门。)
又曰:楚子囊围宋,门于桐门。
又曰:楚子为陈夏氏乱,遂入陈,杀夏徵舒,に诸栗门。(に,车裂也,栗门,陈城门也。)
《论语□宪问》曰:子击磬於卫,有荷蒉而过孔氏之门者曰:“有心哉,击磬乎!”
又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
又《乡党》曰:入公门,鞠躬如也。
《史记》曰:金马门者,官者署门也。门旁有铜马,故谓之曰金马门。
又曰:太史公曰:“余过大梁,求所谓夷门者,大梁城东门也。”
又曰:夫以汲、郑之贤,有势则宾客十倍,无势则否,况众人乎!下□翟公有言,始翟公为廷尉,宾客阗门;及废也,门外可设雀罗。翟公复为廷尉,客欲往,翟公乃大署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又曰:万石君子庆为内史。庆归,入门不下车。万石君闻之,不食。庆恐,肉袒请罪,不许。举宗及兄建肉袒,万石君让曰:“内史贵人,入闾里,里中长老皆走匿,而内史坐车中自如,固当。”乃谢罢庆。庆及诸子入里门,趋至家。
又曰:吕不韦说子楚曰:“吾能大子之门。”子楚笑曰:“盖自大子之门,顾乃大吾门!”不韦曰:“吾门待子门而大耳。”
《汉书》曰:太液池有璧门。
又曰:陈平家贫,负郭穷巷,以席为门,然门外多长者车辙。
又曰:魏勃家贫,欲见齐相曹参,无以自达,常早起扫其门。人问故?勃曰:“欲见相君无因,故为子扫门。”乃见参,参用为舍人。
又曰:梅福居家,常以读书养性为事。至元始中,王莽颛政,(师古曰:颛与专同。)福一朝弃妻子,去九江,至今传以为仙。其後,人有见福於会稽者,变姓名,为吴市门卒云。
又曰:于定国父于公,其闾门坏,父老方共治之。于公谓曰:“少高大闾门,令容驷马高盖车。我治狱多阴德,未曾有冤,子孙必有兴者。”至定国为丞相,永为御史大夫,封侯世传云。
又曰:张释之为公车令,顷之,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如淳曰:宫卫令,诸出入殿门公车司马门者皆下,不如令,罚金四两。)於是释之追止太子、梁王毋入殿门。遂劾不下公门不敬,奏之。薄太后闻之,文帝免冠谢曰:“教儿不谨。”薄太后使丞者诏赦太子、梁王,然後得入。文帝繇是奇释之,拜为中大夫。
又曰:郑崇为尚书,上谓曰:“君门如市,何以欲禁切主上?”(师古曰:请求者多,交通宾客者也。)崇对曰:“臣门如市,臣心如水。”
又曰:邹阳谏吴王曰:“今臣尽智毕义,易精极虑,则无国不可奸;饰固陋之心,则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乎!”
又曰:王尊为东平相。是时,东平王以至亲骄不奉法度。傅相连坐。(师古曰:前任傅相者,坐王得罪。)及尊视事,奉玺书至庭中,王未及出受诏,尊持玺书归舍,食已乃还。致诏後,谒见王,太傅在前说《相鼠》之诗。(师古曰:《鼠》,风篇名,刺无礼之诗也。其辞曰: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视也。言视鼠有皮,虽处高显之地,偷食苟得,不知廉耻。人无礼仪,亦与鼠同,不如速死也。)尊曰:“毋持布鼓过雷门!”(师古曰:雷门,会稽城门也。有大鼓,越击此鼓,声闻洛阳,故尊引之也。布鼓,谓以布为鼓,故无声。)王怒,起入後宫,尊亦直趋出就舍。
又曰:盖宽饶,字次公。为谏议大夫,行郎中户将军。(师古曰:《百官公卿表》郎中令属官有郎中、事户,骑三将,各以所主为名也。将者,主户卫也。)劾奏卫将军张安世子侍中阳都侯彭祖不下殿门,(师古曰:过殿门不下车也。)并连及安世居位无补。彭祖时实下门,宽饶坐举奏大臣非是,左迁为卫司马。
又曰:萧望之署小苑东门候时,王仲翁出入从仓头卢儿,顾谓望之:“不肯录录,反抱关为。”(师古曰:录录,谓循常也。言望之不能随例搜索以建忤,执政不得大官而守门。)望之曰:“各从其志。”
又曰:钩弋夫人大有宠,有娠,十四月乃产,是为昭帝。武帝曰:“昔尧十四月生,今钩弋亦然。”乃命其门曰尧母门。
范晔《後汉书》曰:孔融云:“郑君里门,四方所由观礼,其广令容高车结驷,名为通德之门。
又曰:郅恽,字君章。为上东门候,帝常猎,夜还,恽拒门不开。帝乃回从中东门入。赐恽布,贬中东门候。
又曰:《李膺传》曰:是时朝廷日乱,纲纪颓弛。膺独持风裁,以声名自高。士有被其容接者,名为登龙门。”以鱼为喻。龙门,河水所下之口,在今绛州龙门县。
辛氏《三秦记》曰:河津,一名龙门,水陆不通,鱼鳖之属莫能上,江海大鱼薄集龙门下数千,不得上,上则为龙。
袁宏《汉纪》曰:建初二年,有司依旧典奏封诸舅,太后诏曰:“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车如流水马如龙。吾不谴怒之,但绝其岁用。”
《後汉书□马援传》曰:孝武皇帝时,善相马者东门京铸作铜马法献之,有诏立马於鲁班门外,则更名鲁班门为金马门。
又曰:赤眉入长安,更始单骑走,从厨城门出,(《三辅黄图》曰:洛城门,王莽改日建子门,其内有长安厨官,俗名之为厨城门。今长安故城北面之中门是也。)诸妇女从後连呼曰:“陛下,当下谢城。”更始即下拜,复上马去。
又《郭祚传》曰:祚迁尚书右仆射。故事,令仆中丞驺唱而入宫门,至於马道。及祚为仆射,以为非尽敬之宜,言於世宗,帝纳之,诏御在太极唱至止车门,御在朝堂至司马门。驺唱不入宫,自此始也。
又曰:张湛,建武初为左冯翊。在郡修典礼,设条教,政化大行。後告归平陵,望寺门而步。(告,请也。告归,谓请假归寺门。即平陵县门也。)主簿进曰:“明府位尊德重,不宜自轻。”谌曰:“《礼》,下公门。轼辂马。(辂,大也。君所居曰辂寝。车马曰辂马。轼,车前横木也。《乘车》曰:必正之有所敬,则抚轼谓小俯也。)孔子於乡党,恂恂如也。父母之国,所宜尽礼,何谓轻哉?”
又曰:虞延为陈留督邮,敕延一人从驾到鲁,还经封丘城门,门下小,不容羽盖,帝怒,使挞侍御史,延因下见引咎,以为罪在督邮。言辞激扬,有感上意,乃制诏曰:“以陈留督邮虞延故,侍御史罪宜放。”
《魏书》曰:文帝初在东宫,集诸儒於肃城门内,讲论大义,侃侃无倦。
《吴志》曰:张昭谏,孙权不从,称疾不朝。权自出,过其门呼昭,辞疾笃。权使烧其门,欲恐之,昭更闭门。权使灭火,住门良久,昭诸子共扶昭起,权载以还宫。
又曰:初平中,谣曰:“黄金车,班兰耳,阊阖门,出天子。”阊阖,吴西郭门,夫差所作。
又曰:诸葛恪有迁都意,更起武昌宫。是月,武昌门灾,改作端门。
《晋书》曰:王衍既有盛才美貌,明悟若神,尝自比子贡。声名藉甚,倾动当世。妙善玄理,唯谈《庄》、《老》。每捉玉柄麈尾,与手同色。义理有所不安,随即改更,改世号口中雌黄。朝野翕然,谓之一世龙门。
又曰:贺循,时廷尉张住在小市,将夺左右近宅以广其居,乃私作都门,早闭晏开,人多患之,讼于州府,皆不见省。会循出,至破冈,连名诣循质之。循曰:“见张廷尉,当为及之。”闻而遽毁其门,诣循致谢。其为世所敬服如此。
又曰:陈κ,字延思,陈国若人也。少好学,有文义。父立宅起门,κ曰:“当使容驷马车。”笑而从之。
又曰:稽含自号即丘子,门曰归厚之门。
崔鸿《十六国春秋□夏录》曰:赫连勃勃宫殿大成,乃刻石都南,颂其功德。其南门曰朝宋门,东门曰招魏门,西门曰平朔门。又起冲天台於南山,欲登之望长安。
又《後赵录》曰:建武十年,白虹出自大社,经凤阳门,东南连天,十馀刻乃灭。于是闭凤阳门,唯元日乃开。
又《後秦录》曰:姚兴从朝门游于文武苑,及昏而还,将自平朔门入,前驱既至城门,校尉王满聪被甲持杖,闭门拒之。乃回从朝门而入。旦而召聪,谓之曰:“卿社稷之臣也,朕有喜焉。”于是进位二等。
《隋书》曰:高祖初为定州总管。先是,定州城西门久闭不行。齐文宣帝时,或请开之,以便行路。帝不许,曰:“当有圣人来启之。”及高祖至而开焉,莫不惊异。
《陈书》曰:高祖七年,改作□龙、神虎二门。案:《宫殿薄》曰:□龙门,第二重宫墙东西门,晋本名中东华门,本晋东掖门也,梁改之,西对第三重墙万春门。神虎门,第二重宫墙西门,晋本名中西华门,本晋西掖门,宋改名西华,东入对第三重墙千秋门。
《水经注》曰:长安城,惠帝元年筑,六年成,即咸阳也。本离宫无城,故城之。十二门:东出北头第一门宣平门,王莽更名春王门,正月亭,民曰东城门,其郭门曰东都门,逄萌挂冠处也。第二清明门,一曰凯门,王莽更曰宣德门,布恩亭内有籍田仓,亦曰籍田门,第三霸门,王莽更名仁寿门,无疆亭,民见门色青,又名青城门,亦曰青绮门,邵平种瓜处也。南出东头第一门覆盎门,王莽更曰永春门,长茂亭,其南有下杜城,应劭曰:故杜陵之下聚落也,故曰下杜门。又曰端门,北对长乐宫。第二门安门,亦曰鼎路门,王莽改曰光礼门,显乐亭。第三西安门,北对未央宫,本名平门,王莽更名信平门,诚正亭。西出南头第一章门,王莽更名万秋门,亿年亭亦曰故光毕门也。又曰便门,第二直门,王莽改曰直道门,端路亭,故龙楼门也。第三西城门,亦曰雍门,王莽更名章义门,著谊亭,其水北有函里,民名曰函里门,又曰光门,亦曰突门,北出西头第一门横门,王莽更名朔都门,左函亭,如淳曰:横音光,故曰光门,其外郭有棘门,徐广曰:棘门在横门外,《北汉书》徐厉军此以备匈奴,又有通亥门也。第二门洛门,又曰朝门,王莽更名建子门,广世亭,一名高门。
卷一百八十三 居处部十一
门下
《家语》曰:孔子谓子路曰:“见长者不能黜其色,见幼者不能尽其辞,虽有疾风雨,吾不入其门矣。”
《白虎通》曰:门四出何?所以通四方。故《礼□三朝记》曰:“天子之宫四通。”
《太公金匮门之书》曰:敬遇宾客,贵贱无二。
蔡邕《明堂月令论》曰:《礼□古大明堂之礼》曰:”膳夫氏相,礼,日中出南闱,见九侯及门;日昃出西闱,亲五闱之事;日暗出北闱,视帝绩、帝猷。明堂之西北门称闱。
《墨子》曰:夫城守之法,为悬门沉机也。
《潜夫论》曰:贵戚愿为其宅吉而制令名,欲其门坚而造作铁枢。卒其所以败者,非苦禁忌而门枢朽,常苦崇财货而骄僭耳。上不顺天心,下不育人物,而任其私智,窃弄君威,反戾天地,欺诬神明,居累卵之危而图泰山之安,为朝露之行而思传代之功,岂不惑哉?
《吴地记》曰:阊阖者,吴王阖闾所作也,名为阊阖门,高楼阁道。後由此伐楚,改曰破楚门。
《世说》曰:杨修为魏武主簿,作相国门,始构榱桷,魏武自看,使人题门作“活”字,便去。杨修见,即命坏之,曰:“门中活,阔字,王嫌门大也。”
《鲁连子》曰:先生见孟尝君於杏唐之门。
《说苑》韩昭侯造高门,屈宜咎曰:“昭侯不出此门。”曰:“何也?”曰:“不时。吾所谓不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昭侯尝利矣,不作高门。往年秦拔宜阳,明年大旱民饥。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反益以奢,此谓福不重至,祸必重来者也。”高门成,昭侯卒,竟不出此门矣。
常璩《华阳国志》曰:秦孝文王以李冰为蜀守。冰作石犀五头以压水精,在市桥门,今所谓石牛门。
《吴越春秋》曰:吴王阖闾为太子聘齐女。齐女思之齐,日夜号泣,因而为疾。阖闾乃为起北门,名曰望齐门;作楼,令女往登,游其上。
又曰:子胥为吴造大城。陆门八,象天造八风;水门八,法地之八听。立阊门者,象天门通阊阖风也。立蛇门,以象地户,亦名破楚门。亦名蛇门者,吴位辰,属龙,故小城南门作龙,以厌蛇气也。
又曰:吴赦越王,使归国,送之蛇门外之,大纵酒,群臣祖道。
《晏子春秋曰》:晏子使楚,晏子身短,楚人为小门於大门之侧延晏子。晏子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此门入。”乃更通大门。
《淮南子》曰:周文王作玉门,言以玉饰也。
又曰:昆仑山旁有四百四十门。
又曰:北极之山,曰寒门。《楚辞》曰:踔绝寒门。
又曰:自东北方曰方土之山,曰苍门。东方曰东极之山,曰开明之门。东南方曰波海之山,曰阳门,南方曰南极之山,曰暑门。西南方曰编驹之山,曰白门。西方曰西极之山,曰阊阖之门,西北方曰不周之山,幽都之门。北方曰北极之山,曰寒门,八门之风,是节寒暑焉。
《神异经》曰:东北有鬼石室,三百里户共一门,石榜题曰鬼门。西南铜关,颊榜题曰人往门。向东北铜阙,夹门榜题曰人来门。
张晏注《汉书》曰:龙楼门,门上有铜龙。
《汉宫殿名》曰:长安有宣平门、覆盎门、万秋门、横门、东都门、(本名青门)、宣德门、礼成门、青绮门、章义门、仁寿门、寿成门。有辟门,慈石门。
又曰:洛阳有太夏门、阊阖门、西华门、万春门、苍龙门、长秋门、景福门、永巷门、丙舍门、鸿都门、金牙门、不老门、章台门、濯龙门、定鼎门。
蔡质《汉官仪》曰:宫北朱雀门至止车门,内崇贤门,内建礼门。
《洛阳故宫名》曰:洛阳有飞兔门、含章门,又有建礼门、广怀门,有明礼门、泰夏门、司马门、阊阖门、南止车门、东西止车门、西华门、神虎门、□龙门、东掖门、西掖门、千秋门、南端门、笙镛门、神仙门、敬法门、却非门、含德门、上东门、广阳门、津门、小苑门、开阳门、中东门、司马门、北阙门、玄武门、南掖门、北掖门、南端门、金门、九龙门、白虎门、春兴门、青锁门、金商门、宜秋门。
《古今地名》曰:河南定鼎门,九鼎新定。
《晋宫阙名》洛阳有承明门。
又许昌有崇礼门。
晋宫门又有大夏门、长春门、朱明门、青阳门。
《三辅黄图》曰:又有章城门、直城门、洛城门。
《水经注》曰:神兽门东对□龙门,衡伏之上,皆刻□龙凤虎之状。
又曰:水东流建春门石桥下,即上东门也。一曰上门,又曰阊阖门,汉之西上门。
又曰:陶水东南经高门南,盖层阜堕缺,故有高门之称矣。又经司马子长墓北入于河,亦谓之龙门。《太史公自叙》云:“迁生於龙门”是也,在冯翊夏阳县。
《郡国志》:贺州封阳有堤,陂内水深百寻,大鱼自掷,登此门化为龙,不过者曝鳃点额也。
又曰:同州龙门城带龙门山,大鱼点额暴鳃半死,谓此也。
司马彪注《庄子》云:吕梁,即龙门也。
又曰:郢城南有三门,东曰龙门。《离骚》云:“过夏首而西浮,顾龙门而不见。”夏首即夏口也。
又曰:洞庭山有宫五门,东通林屋,西达峨眉,南接罗浮,北连岱岳。东有石楼,楼下两石鼓,扣之即清越,所谓神钲也。
又曰:兖州乘丘,《左传》“公子偃曰:‘宋师不整,可败也。’自雩门突出,蒙皋比而先犯之。大败宋师于乘丘。”即此也。
又曰:长安县,汉高祖五年置。故城在京西北二里,汉惠帝筑。南为南斗形,北为北斗形,入街九陌,东面有青绮门,东陵侯邵平,秦破为布衣,种瓜此门外。西北面有棘门,汉文屯兵之所。
又曰:鲁城,伯禽邑也。西五门,东一曰鹿门,即臧孙纥斩鹿门关以出奔邾;第三曰稷门,即圉人荦能投盖於稷门之所。
又曰:蜀望帝以褒斜为前门,熊耳、灵关为後户。
又曰:州仙宫门,即汉武帝所游相思川也。伏陆县有相思乡。
又曰:洛阳南面最东曰开阳门,初未有名,夜有一柱飞在楼上,乃是琅琊开阳县南门一柱飞去,遂记其年月日,以为名。
又曰:鸿门在新丰县西八里,沛公见项羽处。
又曰:蓟城,慕容隽铸铜马於门侧,谓曰铜马门。今大厅前有石函,长二尺,高一尺,代不敢开,铭云:秦建元十年造铜虎马。
又曰:汴州陈留郡,本春秋卫地,魏惠王自安邑徙都,亦称梁惠王焉。士多髦俊,儒艺,游侠每集夷门,即侯羸抱关之处。
又曰:洪州西门、昌门。豫章生松阳门内,大二十五围,尝枯,永嘉中忽更荣茂,以为元帝中兴之瑞。故郭璞《南郊赋》云:“弊樟擢秀於祖邑。”以宣帝曾为此郡守故也。
又曰:虬门,即吴大城门也。
又曰:广州卢耽仕州为治中,有仙术。刺史步骘恶之,以状闻,後诛之。耽後题其门曰:“珠门,珠门,国虽存,无射年。欲知此书,卢耽还。”太守削之,随削,字更生。
又曰:越州雷门,勾践所立,以吴有蛇门,得雷而发,表事吴之意。吴以越在辰巳之地,作也门。
石虎《邺中记》曰:邺宫南面三门,西凤阳门,高二十五丈,上六层,反宇向阳,下开二门;又安大铜凤於其镇,举头一丈六尺;门窗户,朱柱白壁。未到邺城七八里,遥望此门。
《述征记》曰:青门外有魏车骑将军郭淮碑。小城最东一门名落索门,门里有司马京兆碑,郡民所立。
《豫章记》曰:郡,灌婴所筑,有六门;其一曰松阳门,其所以郡为名。西二门,其一曰昌门,其一曰皋门。东及北一门,亦即以东北为名。晋太元中,太守顺阳范君更开门之北为东阳门,以对皋门,开北门以对松阳门。今八门相望,通路直指。
《安城记》曰:郡大城旧有六门,今为八。
《荆州图记》曰:临澧县南三百里有高峦特立,素崖千里,望之有似香炉。吴永安六年,自然洞开,直朗如门,古老相传名天门,门两角上各生一竹,垂下为之天帚云。
《吴地记》曰:匠门,本名干将门,门外有干将墓。後语讹呼为匠门,其言剑匠,因之名。
又《郡国志》云:申公巫臣家亦在西南面。
刘澄之《宋初山川古今记》曰:魏武听政殿前有听政门。
《丹阳记》曰:司马门之名起汉世。案《列女传》:“锺离春诣齐司马门。”《史记》又云:“司马欣请事咸阳,留司马门三日。”是则名起战国,非独汉也。今又曰公车门,而俗称谢章门也。
《西京记》:秦阿房宫以磁石为门,怀刃入者辄止之。
《西征赋》曰:门磁石而梁木兰,构阿房之屈奇。
《芜城赋》曰:制磁石以御冲,糊坏以飞文。
韦述《西京新记》曰:西京,俗曰长安城,亦曰京城。高一丈八尺。南面三门:中明德门,东启夏门,西安化门。东面三门:中春明门,北通化门,南延兴门。西面三门:中金光门,北开远门,南延平门。皇城西:芳林门、金光门、朱雀门、通化门,春明门有萧望之冢,启夏门、先农坛。皇城南面六门:正南承天门,门外两观、肺石、登闻鼓,东长乐、广运、重明、永春门,次西永安门。次北嘉猷,东西恭礼、安仁门。东西廊归仁、纳义门,次北太极门。西至殿北面三门:正北玄武,次东安礼门、玄德门。西面二门:南通明,北嘉猷门。太极殿旁东上西上阁门,东西廊左。右延明门。甘露殿门外东西永巷,日华、月华门,东西千步廊。东宫重明门,北左右永福门,内廊左右嘉善门,东西奉化门。
又曰:西京大明宫南面五门:正南丹凤门,次东望仙、延政门,次西建福、兴安门。
又曰:大明宫含元殿,东西通乾、观象门,殿北宣政门,门设外屏,东崇明门,南出含曜门、昭训门,西光顺门,东西廊日华、月华门。紫宸殿,前紫宸门,门设外屏,东崇明门,南出含曜门、昭训门;西光顺门,南出昭庆门、光范门。
又曰:东京,俗曰洛阳城。城高一丈八尺。南面三门:正南曰定鼎门,东建春门,南永通门。北面二门:东安喜门,西徽安门。西面连苑。
又曰:东京紫微宫,城南面六门:正南应天门,门外观相夹肺石、登闻鼓;次东兴教门,重光门,太和门;次西光政门,洛南门。东面一门:重光北门。西南二门:南洛城西门,北嘉豫门。北面二门:西玄武,东安宁门。应天次北乾元门,门东万春门,西千秋门,门外东西廊、左右延福门。又西会昌门,西北景运门。
又曰:上阳宫东西二门:南曰提象门,北星躔门。内门曰观风门。
又曰:东都苑东面四门曰垂豫、上阳、新门、望春门。南面三门曰兴善、兴安、灵光门。西面四门曰延秋、游义、笼烟、灵溪门。北面四门曰朝阳、灵圃、望冬、应福门。
又曰:东都皇城南面三门:正南曰端门,东左掖门,西右掖门,东面一门宾曜门。西面二门:南曰丽景门,北曰宣耀门。
又曰:东都城东面一门:宣仁门。南面一门:永福门。北面一门:含嘉门。
又曰:万年县门,宇文恺所造。高宗末,太平公主出降,於县廨为婚第,以县门窄隘,欲毁之。高宗敕曰:“其宇文恺所作,不须坼。”於他所开门,遂存。
《楚辞》曰:望长楸而太息,涕零零其若霰,过夏首而西浮,顾龙门而不见。
又曰:君之门兮九重。
又曰:魂兮下来入修门。王逸曰:修门,郢城门也。
挚虞《门铭》云:禄无常家,福无定门。人谋鬼谋,道在则尊。
李尤《平城门铭》曰:平门督司,午位处中。外临僚侍,内达帝宫。正阳南面,炎暑赫融。
李尤《广城门铭》曰:广阳位孟,厥月在申。凉风时至,白露已纷。
李尤《上东门铭》曰:上东少阳,厥位在寅。条风动物,月当孟春。
李尤《中东门铭》曰:东处仲月,厥位在卯。仓庚有声,鹰隼匿爪。除去桎梏,狱讼勿考。
李尤《旄城门铭》曰:旄门值季,位月在辰。顺阳布惠,贫乏是振。
李尤《门铭》曰:门之设张,为宅表会,纳善闭恶,击邪防害。
李尤《西上门铭》曰:上西在季,位月惟戌。菊黄豹祭,号令严悉。
李尤《夏门铭》曰:夏门值孟,位月在亥。不周用事,玄冥幽晦。阴阳不通,くぐ匿彩。迎冬北坛,顺阴所在。
李尤《城门铭》曰:门北中,位当于丑。太阴主刑,杀伐为首。
班固《西都赋》曰:披三条之广路,立十二之通门。
左思《吴都赋》曰:通门二八,水道陆衢,
《西京赋》曰:重门袭故,阳曜阴藏。
潘岳《怀县作诗》曰:绿槐夹门植。
《魏文帝赋序》曰:王粲直贤门也,故篡之。
古诗曰:黄金为君门,白玉为君堂。
卷一百八十四 居处部十二
户
《释名》曰:户,护也;所以谨护闭塞也。
《说文》曰:半门曰户。
《易□丰卦》:窥其户,阒其无人。
《毛诗□鸿雁□斯干》曰:筑室百堵,西南其户。
《大戴礼》曰:隋武子《户之铭》曰:“夫难得而易失。”又《夏小正》曰:“七月,汉案户。汉,天汉也。案户者,直户也;言正南北也。”
《礼记□曲礼上》曰:户外有二屦,言闻则入,言不闻则不入。将入户,视必下。入户奉扃瞻视毋回。(不于掩人之私。)户开亦开,户阖亦阖。有後入者,阖而勿遂。
又《礼运》曰:大道之行,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又《玉藻》曰:君子之居恒当户。(自明。)
又《月令》曰:孟春,其祀户,祭先脾。阳气出祀之于户也。
《论语》曰:子曰:“谁能出不由户者?何莫由斯道也。”
《史记》:田婴贱妾有子名文,五月五日生。婴告其母勿令举,妾窃举之。及婴见文,怒曰:“五月之子,长与户齐,不利其父母。”文顿首曰:“人生受命于天乎?受命于户乎?如受命于户,则高其户,谁能至者!”婴叹曰:“子休矣。”
《後汉书》曰:庞参为汉阳太守。郡人任棠者,有奇节,隐居教授。参到,先候之。棠不与言,但以薤一大本,水一盏,致于屏前,自抱孙儿伏於户下。主簿白以为琚。参思其微意,良久曰:“棠是欲晓太守也。水者,欲吾清也。拔大薤本,欲吾击强宗也。抱儿当户,欲吾开门恤孤也。”於是叹息而还。参在职,果能抑强扶弱,以惠政得人。
又曰:魏应,字君伯,任城人也。少好学。建武初,诣博士受业,习《鲁诗》,闭户诵习,不交僚友,京师称之。
又曰:鲁恭十五,及弟丕俱居大学,习《鲁诗》,(鲁申公诗。)闭户讲诵,绝人间事。兄弟俱为诸儒所称,学士争归之。
《晋书□羊祜传》:襄阳百姓於岘山祜平生游憩之所建碑立庙,岁时飨祭焉。望其碑者,莫不流涕,杜预因名为堕泪碑。荆州人为祜讳名,屋室皆以门为称,改户曹为祠曹也。
《老子》曰:不出户,知天下。
《庄子》曰:原宪居鲁,蓬户不完,桑以为枢也。
《慎子》曰:天明,不忧人之暗。虽不忧暗也,阙户牖必敢以明焉。
《淮南子》曰:使鬼神玄化,则不待户牖而行,若循虚而出入,则亦无履也。夫户牖者,风气所从往来也;而风气者,阴阳之户牖者也。离者必病,故托鬼神以戒之。
又曰:百星之明,不若一月之光,十牖毕开,不若一户之明。
扬子《法言》曰:山径之蹊,不可胜由矣;向墙之户,不可胜入矣。曰:“恶由入?”曰:“孔氏。孔氏者,户也。”曰:“子户乎?”曰:“我户哉!吾独有不户者矣?”(恶大不由圣人之道者也。)
《三辅黄图》曰:明堂有三十六户,法极阴之变数。
束《发蒙记》曰:治户伤孕妇。
《楚国先贤传》曰:孙敬入学。闭户牖。精力过人。太学号曰闭户先生。
《语林》曰:大将军、丞相诸人在此时闭户共为谋身之计,王旷、世弘来,在户外诸人不容之。旷乃剔壁窥之,曰:“天下大乱,诸君欲何所图谋?”将欲告官,遽而纳之,遂建江左之策。
《神异经》曰:东南有石井焉,上二石阙,东南面上有榜着阙,题曰地户。
《列士传》曰:吴王阖闾畏王僚之子庆忌,作石室铜户以备之。
《太公金匮□户之书》曰:出畏之,入惧之也。
解道虎《齐记》曰:巢父城北十五里石户,圣人去转欲闭,今裁广数寸,窥屋里方二丈。
《论衡》曰:燕王生明光宫,所卧处三户尽闭,使二十人开,不得。
《越地传》曰:勾践宫有百户。
《列仙传》曰:方回,尧时隐人,食□母。夏桀时为人所闭於宫中,从求道,因化得去,印封其户。时人曰:“得方回一丸泥,闭户不可开。”
枢
《尔雅》曰:枢谓之畏。(郭璞注曰:门户扉枢也。孙炎曰:门户扇枢间,可依蔽,为畏也。)
《说文》曰:门枢谓之畏。
《魏志□华佗》曰:户枢不朽。
《潜夫论》曰:贵戚惧家之不吉,而聚为令名;惧门之不坚,而为作铁枢。卒其所败者,非禁忌少门枢朽也,苦崇货财而行骄僭,失民心耳。(事具门部。)
《傅子》曰:汉武世,王侯观殿重阶,金枢紫墀。
李陵诗曰:明月照户枢,想见馀光辉。
《文选□诗》曰:秦地天下枢,八方溱贤才。
《尚书□顾命》曰:四人綦弁,执戈上刃,夹两阶。(孔安国曰:綦文鹿子皮。弁亦土也。堂廉曰,土所立也。)
《尔雅》曰:枢达北方谓之落时,落时谓之。
《三秦记》曰:明光殿以金为。
关
《易□复卦》曰: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
焦贡《易林》曰:《大畜之乾》:“金柱铁关,坚固卫灾。君子居之,居当忧居。”
《左传□襄四年》:季孙攻臧纥,斩鹿门之关以出,奔邾。
《方言》曰:关而东陈楚之间,户。
《老子》曰:善闭无关键。
《史记》曰:侯嬴谓魏公子曰:“嬴乃夷门抱关者。”
又《汉书》:王仲翁谓萧望之曰:“不肯录录,反抱关为。”(录录,循常也。)
《鲁连子》曰:鲁连先生见孟尝君杏店堂之门,孟尝君曰:“吾闻先生有势数,可得闻乎?”连曰:“势数者,譬若门关,举之而便则可;以一指持中而举之,非便,则两手。不关,非益加重两手,非加,罢也。彼所起者,非举势也。彼可举,然後举之,所谓势数。”
钥
《周礼□地官》曰:司门,掌授管键,以启闭国门。(郑司农云:键为壮也。)
《方言》曰:关西谓之钥。
何承天《纂文》曰:牡,出钥者也。人作钥子、钥母,非也。
《东宫旧事》曰:守钥四人,对番上下。(东宫门钥,在中庶子坊。)
《太公金匮钥之书》曰:昏慎守,深察讹也。
《风俗通》曰:钥施悬鱼,翳伏渊源,欲令楗闭如此。
闱
《尔雅》曰:宫中门谓之闱。
《周礼□考工记》曰:闱门容小扃。
蔡邕《明堂月令语》曰:明堂之门,北门称闱。
闺
《尔雅》曰:闱小者谓之闺。
《说文》曰:闺,持主户也;上圆下方,有似於圭。
《文选》曰:闺中风暖。
ト
《说文》曰:ト,门傍户也。
《尔雅》曰:小闺谓之ト。
《史记》曰:汲黑为东海太守,以清静为政。黯多病,卧ト内不出,岁余,东海大治。
《汉书》曰:公孙弘为丞相,起客馆,开东ト,以延贤人。
又曰:田延年盗三千万,即闭ト独居,偏袒持刀东西步。数日,使者召延年诣廷尉。闻鼓声,自刎死。
《汉书》曰:左冯翊韩延寿行县,之高陵,有昆弟相与讼田,延寿耻不能明教化,因入传舍,闭ト思过。讼者自髡,肉袒谢之。
《宋书》曰:孝武宴朝贤,张畅、何偃并在坐,偃因醉曰:“张畅固是奇才,同义宣作贼亦能无咎,非才何以致此?”畅乃厉声曰:“太初之时,谁黄其ト?”帝曰:“何事相苦?”初元凶时,偃父尚之为元凶司空,义师至新林,门生皆逃,尚之父子与婢妾共洗黄ト,故畅讥之。
《晋宫ト名》曰:洛阳宫有金光ト、清阳ト、朱明ト、承休ト、安乐ト、白藏ト、显仁ト、崇明ト、章德ト、飞□ト、安世ト、长安ト。长安有东明ト、西华ト、紫闼ト。
《傅玄歌诗》曰:我家近宫掖,易知复难忘,黄金为ト门,白玉为殿堂。
《宋志》:三公黄ト,前史无其义。按《礼记》,士к与天子同,公侯大夫则异。郑注云:贱与君同,不嫌也。夫朱门洞开,当阳之正色也。三公与天子礼秩相亚,故黄其ト以示嫌,不敢近天子也,且汉制云尔。
阁
《周书□作雒》曰:凡五宫,堂咸有深阁。
《韩诗外传》曰:黄帝时,凤皇集东园,止於阿阁,栖梧桐,食竹实,终身不去。
《礼记□内则》曰:大夫七十而阁。天子之阁,左达五,右达五。(郑玄元注曰:阁,以板为之,藏食物也。王者三牲,肉及鱼腊。)
《广雅》曰:栈,阁也。
《汉书》曰:甘露中,五经诸儒杂论於石渠阁。
又《扬雄传》曰:王莽时,雄校书天禄阁上,治狱使者来,欲收雄,雄恐不免,乃从阁上自投,几死。莽闻之曰:“雄素不与事,何故在此?”间请问其故。乃刘子尝从雄学作奇字,雄不知情。有诏勿问。然京师为语曰:“惟寂惟寞,自投于阁。”
後汉杨级上言:宣帝博徵群儒,论定五经於石渠阁。方今天下少事,学者得成其业,而章句之徒破坏大体,宜如石渠故事,永为後世法。于是诏诸儒於白虎观,论考同异焉。
《陈书》曰:至德二年,後主於光昭殿起临春、结绮、望仙等三阁。长数丈,并数十间。其窗牖户皆壁以悬柏栏杆之类,并以沉檀香木为之。又饰以金玉,间以珠翠,外施珠帘,内有宝帐;其服玩之属,瑰宝珍异,皆近古所未有。每微风暂动,香闻数里;朝日初照,光映後庭。其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植以奇树,杂以花药,後主自居临春阁,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居望仙阁,并复道相往来。
《五代史□朱梁传》曰:宰相柳璨奏:“西京旧有凌烟阁图画国初功臣,今迁奉东都,比未崇建四镇,副元帅梁王勋业冠古,请近新凌烟阁别创一ト,图画梁王,以旌德业。”诏曰:“魏赏彭阳之功,别创纪勋之观,齐旌泗水之绩,乃崇嘉德之楼,式示新规,爰从旧典。宜令所司於皇城内择吉地别造凌烟阁,图写赐名曰天佑旌功之阁。”
《战国策》曰:田单栈道木阁以迎齐襄王及后,於城阳山反之国。
《楚汉春秋》曰:项王为高阁,置太公於上,告汉王曰:“今不急告下,吾烹太公。”汉王曰:“吾与项王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若烹汝翁,幸分我一杯羹。”
《三辅旧事》曰:秦二世起凌云阁与南山齐。
《汉宫殿疏》曰:天禄阁、骐ら阁,萧何造,以藏秘书,画贤臣。凌□阁,秦二世造。
《洛阳宫殿簿》曰:“高平观南行至清览观,高阁六十四间。修龄观南行至临商观,高阁五十五间。太极殿前南行仰阁三百二十八间,南上总章观,阁十三间。东上凌□台,阁十一间。永宁宫连阁二百八十六间。十二间连阁上下数见,亲观差阁九间。
《洛阳地记》曰:□台高阁十四间,乘风观高阁十二间。
《丹阳记》曰:汉魏殿观多以复道相通,故洛宫之阁七百馀间。
《三辅故事》曰:天禄阁、石渠阁在大殿北,以阁秘书。又画贤臣像凡十一二人,霍光第一,苏武第十一。
《尸子》曰:泰山之中有神房阿阁。
《物理论》曰:故人之任孕者,总其名籍,上之天府。天子立金匮玉ト,命司录以省监之。
《西京记》曰:西京大明正中含元殿,殿东西翔鸾栖凤,ト下肺石登闻鼓,左右龙尾道。
《东京记》曰:紫微宫有临波阁、阊阖阁。
班固《西都赋》曰:周庐千列,徼道绮错,辇路经营,兰除飞阁。
张衡《西京赋》曰:钩陈之外,阁道穹隆,属长乐与明光,径北通乎桂宫。
葛龚《反遂初赋》曰:考天文于兰阁,览群言於石渠。
古诗曰: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
陆机《乐府诗》曰:昌门何峨峨,飞阁跨通波。
崔琦《七蠲》曰:紫阁青宫,绮错相连。
《东京赋》曰:飞阁神行。
《南都赋》曰:连阁焕其相辉。
《上林赋》曰:重座曲阁。
陆机表云:登三阁。注:三阁谓秘书郎掌内外三阁经书。
鲍昭诗:观霞登彩阁。
《蜀都赋》曰:行阳城之延阁。注:延,长也。
江淹表云:府之延阁。注:延阁,书府也。
《天台赋》曰:朱阁玲珑於□间。
陆机诗曰:飞阁缨虹く。
张景阳《七命》:翠观岑青,雕阁霞连。
谢玄晖诗曰:寻□陟累树,随山望茵阁。
《楚辞》曰:兰阁兮黄楼。
古诗曰:层阁肃天居。
{移}(音驰,又音移。)
《尔雅》曰:连阁谓之{移}。郭璞注曰:堂楼阁连小屋,今呼之{移}。
《通俗文》:连阁曰{移}。
闼
《东观汉记》曰:帝诏马严留仁寿闼,与校书杜抚、班固定《建武注记》。
《晋宫阁名》曰:洛阳宫有崇阳闼、延明闼、通明闼、修□闼、通福闼、徵间闼承休闼、玄明闼、玄晖闼、崇礼闼、白藏闼。
卷一百八十五 居处部十三
厅事
《郡国志》曰:广州,吴孙皓时以滕修为刺史,未至州,有五仙人骑五色羊负五来,迎而去。今州厅事梁上画五仙人骑五色羊为瑞。
裴渊《广州记》曰:州厅事梁上画五羊像,又作五囊,随像悬之,云昔高固为楚相,五羊衔茎於楚庭,於是图其像。广州则楚分野,故因图像其瑞焉。
《临海记》曰:章安县南门有赤兰桥,世传成公绥作县此桥上,制厅,县令年常祭厅事神用生鹿。其年活得白鹿还,於厅事上生以祭神,仍遂食之,岁时用焉。自是以後,白鹿不可复得,而必须生鹿,历代相承,迄今不绝。
《世说》曰:庾太尉兄弟初渡江,行路人有避雨者悉聚诸厅事,上,征西车骑自譬,遣之不肯去。太尉新沐头,散高咏从阁内出,避雨者退,莫有留者。
王朗《与许靖书》曰:武皇帝於江陵刘景升厅事上共论道,足下至,于通夜不寐,忘倦,饥渴无已。
卢湛《祭法》曰:凡祭法,有庙者置之於座;未遑立庙,祭於厅事可也。
《两京记》曰:考功员外厅有薛稷画鹤,宋之问为赞;工部尚书厅有薛稷画树石,并为时所重。
斋
《王安成记》曰:太和中,陈郡殷府君引水入城穿池,殷仲堪又於池北立小屋读书,百姓于今呼曰读书斋。
《晋徵祥说》曰:桓玄镇姑熟,屋壁先画作黄盘龙号为盘龙斋。俄而玄败,将军刘毅居之,毅小名盘。
《襄沔记》曰:金城内刺史院有高斋。梁昭明太子於此斋造《文选》。鲍至云:简文为晋安王镇襄阳,日又引刘孝威、庾肩吾、徐防、江伯操、孔敬通、惠子悦、徐陵、王囿、孔铄等於此斋综诗集。于时鲍至亦在,数凡十人,资给丰厚,日设肴馔,于时号为高斋学士。
《雍州记》云:高斋,其泥色,甚鲜净,故此名焉。南平世子恪临州,有甘露降此斋前竹林。昭明太子於斋营集道义,以时相继。
又曰:白土斋南道有一斋,以栗为屋。梁武帝临州,寝卧於此斋中,常有五色□回转,状如盘龙,屋上恒紫□腾起,形似伞盖。远近望者,莫不异焉。梁武帝於此龙飞。
又曰:高斋东北有一斋名曰下斋,次於高斋,制度壮丽,极爽垲。刺史辨决狱讼,旧出此斋。
《国史补》曰:梁武造寺,令萧子□飞白大书一“萧”字在焉。李约自江淮竭产买归洛中,置於小亭,号曰萧斋。
房
《说文》曰:房,室在旁也。
《释名》曰:房,旁也;室之两旁也。
《尚书大传》曰:古后夫人将侍於君,前息烛,後举烛,至于房中,释朝服,袭燕服,然後入御於君。
《毛诗□黍离》曰: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
《汉书》曰:哀帝初即位,躬行俭约,省减诸用,政事由己出,朝廷翕然望焉。有诏问丞相、大司空:“定陶恭王太后宜当何居?”孔光不欲令帝旦夕相近,即议以为定陶王太后宜改筑宫。大司空何武曰:“可居北宫,有紫房复道通未央宫。”太后果从复道朝夕至帝所,求欲称尊号,贵宠其属。使上以不得直道而行。
应劭《汉官仪》曰:皇后称椒房,以椒涂室,主温暖,除恶气也。
郦善长《水经注》曰:芒水出南山芒水谷,北流,迳玉女房。水侧山际有石室,世谓之玉女房。
《郡国志》曰:葭萌县玉女房,昔有玉女入石穴,空有竹数茎,下有青石坛,每因风恒自扫坛。
王子年《拾遗记》曰:越欲灭吴,蓄天下奇宝、美人、异味以进于吴,杀三牲以祈天地,杀龙以祠川海,以江南亿万户民输为佣保。越又有美女二人,一名夷光,一名修明,以贡於吴。吴处之以椒华之房,贯细珠为帘晃晃,内窃窥者莫不动心惊魂,谓之神人。吴王妖惑,怠於国政。及越兵入,乃抱二女以逃吴苑。
《晋宫ト名》曰:洛阳宫内有义和温房。
《十洲记》曰:昆仑山有紫翠丹房。
《拾遗录》曰:昆仑丹密□房,东西千步,望之如丹霞。
《尸子》曰:泰山之中有神房阿阁。
《楚辞》曰:夸容修态ㄌ洞房。
又《九歌》曰:桂栋兮兰,新夷楣兮药房。
宋玉《风赋》曰:主人女子,乃更有兰房奥室,止臣其中。
庭
《说文》曰:庭,朝中也。
《尚书》曰:咸造,勿亵在王庭。
《周易》曰:扬於王庭,孚号有厉;造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
《礼记》曰:诸侯之庭。
《毛诗》曰:洒扫庭内。
又曰:俟我于庭乎而。
又曰:殖殖其庭。
又曰:子有庭内,弗洒弗扫。
又曰:有瞽有瞽,在周之庭,
《左传》曰:庭实旅百。
《论语》曰: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
又曰:孔子谓季氏。“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周书》曰:成王四征不庭。
《汉书》曰:王商为人多质有威重,(师古曰:多质,言不为文饰。)长八尺馀,身体鸿大,容貌绝人。河平四年,单于来朝,引见白虎殿。丞相商坐未央庭中,单于前,拜谒商。(师古曰:单于将见天子,而经未央庭中遇商。)商起,离席与言,单于仰视商貌,大畏之,迁延却退。天子闻言而叹曰:“真汉相矣。”
《晋书》曰:谢玄,字幼度。少颖悟,与从兄朗俱为叔父安所器重。安尝戒约子侄曰:“子弟亦何豫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诸人莫有言者。玄答曰:“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於庭阶耳。”安悦。
《说苑》曰:吴入楚,申包胥告急於秦,秦哀公曰:“诺。固将图之。”申包胥立哭於秦庭,昼夜哭,七日七夜不绝声。哀公曰:“有臣如此,可不救乎?”兴师救楚,吴人引兵而还。昭王反,复欲封申包胥,包胥辞曰:“救亡,非为名也。功成受赐,是卖勇也。”遂退而隐,终身不见。
阶
《释名》曰:阶,梯也;言有等差。
《说文》曰:阶,陛也;陛,升高阶也。除,殿陛也。阼,主阶也。
《尚书》曰: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
《礼记》曰:季氏之葬在西阶下。
又《大传》曰:天子阼阶高九尺。
又曰:主人与客让登,主人先登;客从之。拾级聚足,连步以上。上於东阶,则先右足;上於西阶,则先左足。
又曰:夏后氏殡於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周人殡於西阶之上,则犹宾之也。
《左传》曰:石之纷如死於阶下。
又曰:卫孙子来聘,公登亦登。
《论语》曰:没阶趋进,翼如也。
《史记》曰:尧舜土阶三等,堂高三尺。
《三秦记》曰:明光殿以玉为阶。
《吕氏春秋》曰:周之明堂,茅茨蒿柱,土阶三等,以见俭节也。
《文选□诗》曰:红药当阶翻,苍苔依砌上。
又曰:阿阁三重阶。
陛
挚虞《决要注》云:其制有陛,石戚左平,平以文砖相亚次,戚者为陛级也。九锡之礼,纳陛以登,谓受此陛以上殿。
《灵光殿赋》曰:飞陛缘□以上征。
蔡邕《独断》曰:天子陈兵於陛,故呼陛下,用卑达尊之意也。
墀
《说文》曰:墀,涂地也。
《礼记》曰:天子赤墀。
《汉官典职》曰:以丹漆地,故曰丹墀。《汉书》有白玉墀。
又曰:曲阳侯王根僭作赤墀青琐,司隶京兆奏,根负钺谢罪。
刘桢《清虑赋》曰:骈雄黄以为墀。
序
《尔雅》曰:东西厢谓之序。(郭璞曰:所以序别外内也。犍为舍人曰:殿东西堂,序尊卑处。)
《广雅》曰:反坫谓之序。
《说文》曰:序,东西墙也。
《尚书□顾命》曰:《大训》,在西序。《河图》,在东序。孔安国曰:《大训》,《唐虞书》典、谟也。《河图》,八卦也。
王延寿《鲁灵光殿赋》曰:东序重深而奥秘。
廊
《周书□作雒》曰:凡五宫明堂,咸有重廊。
《史记》:纣有谀臣,曰左强,夸而目巧,教纣为象廊。
《汉书》曰:武帝策茂才曰:“盖闻虞舜之时,游岩廊之上。”(文颖注曰:殿下外屋也。晋灼注曰:堂边曰岩峻之廊也。)
邹缉之《东阳记》曰:石步廊,去歌山十里,临流虚构,高可数丈,长三十丈,可容百人坐。
《韩子》曰:师旷为晋平公请角,一奏,有□从西北方起;再奏,大风而随之,裂帏幕,破俎豆,堕廊瓦。平公惧,伏于廊室。
《两京记》曰:隋炀帝从东都至西京,御道并作长廊。
枚乘《七发》曰:连廊四柱,台城增光。
陆机《与弟□书》曰:听颂观东作百丈许廊屋。
塾
《尔雅》曰:门侧之堂谓之塾。(郭璞注曰:东门堂。)
《尚书□顾命》曰:先辂在左塾之前,次辂在右塾之后。
《礼记□学记》曰:古之教者,家有塾。
《白虎通》曰:所以必有塾何?以饰门,因取其名也。明臣下当见於君,先孰思其事也。
《东观汉记》曰:赵孝为郎,每告归,往来常白衣步担过道上邮亭,但称书生,寄止於亭门塾。
《魏武制度奏》曰:三公列侯,门施内外,塾方三十亩。
坛
《左传》曰:子产相郑伯以如楚,舍不为坛。
《汉书》曰:萧何荐韩信於高祖,高祖择日斋戒,设坛,拜为将军。
《庄子》曰:孔子游乎缁维之林,休坐於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奏曲未终,有渔父者下船而来,左手据膝,右手柱颐以听。曲终而招子贡、子路,二人俱对。客指孔子曰:“彼何为者也?”子路曰:“鲁之君子也。”
徐灵期《南岳记》曰:南岳山上有飞流坛,悬水激石,飞湍百仞,即孙温伯所丧身处也。又有曲水坛,水行石上成沟渎,如世人临河坛也,三月三日时来逍遥。
《梁州记》曰:沔阳城,先沔阳县所治也,在汉水南,旧萧何所筑。刘备为汉王,权住此城,盟於城下。今门外有盟坛犹存。
《帝王世记》曰:雍郊有五坛,汉武获麟处。
屏
《尔雅》曰:屏谓之树。(郭璞曰:小墙当门中者也。犍为舍人曰:以垣当门蔽为树。)
《广雅》曰:复ぜ谓之屏。
《说文》曰:屏,蔽也。
《释名》曰:屏,自鄣屏也。萧墙,在门内;萧,萧也;臣将入,于此自肃警之处也。罘ぜ,在门外;罘,复也;臣将入请事,于此复重思也。
《礼记□礼器》曰:康圭疏屏,天子之庙饰也。(郑玄注云:屏,树也。今谓之罘ぜ。)
《论语□八佾》曰:或问:“管氏知礼乎?”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郑玄注曰:树,屏也。)
又《季氏》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萧墙,谓之屏也。)
《汉书□佞幸传》曰:哀帝令将作为董贤起冢营义陵旁,内为便房,刚柏题凑,外徼道,周垣数里,门辟罘ぜ甚盛。
又曰:《王莽传》曰:“莽性好时日小数,及事迫急,但为厌胜,遣使坏渭陵园门罘ぜ,曰:“无使民复思汉也。”
《汉官典职》曰:省阁下大屏称曰丹屏,尚书郎含鸡舌香,伏其下奏事。
《晋书》曰:阮籍为东平相,彻去屏障,使内外相对。
《孙卿子》曰:天子外屏,诸侯内屏,礼也。外屏不欲见於外,内屏不欲见于内也。
《风俗通》曰:屏,卿大夫以帷,士以帘,稍有第以自障蔽也,示臣临见,自整屏气处也。
《吴越春秋》曰:越将伐吴,越王命于夫人,王背屏,夫人向屏而立,王曰:“自今日之後,内政无出,外政无入。各守其职,已尽其信。内中辱者,则是子。境外千里辱者,则是予也。吾见子於是,已明试矣。”王出宫,夫人送王不过屏。因反阖其门,填之以土。
《白虎通》曰:所以设屏何?所以自障也,示极臣下之故也。天子德大,故外屏。诸侯德小,所照见近,故内屏。
《尔雅》曰:户牖之间谓之。(郭璞注曰:窗东户西也。《礼》云:斧,形如屏风。画为斧文置地,以其所名之耳。)
《尚书□顾命》曰:设黼。
《仪礼□觐礼》曰:天子负,南面朝诸侯,是升致命也。
《礼记□明堂位》曰:天子负斧,南而立。
宁
《尔雅》曰:门屏之间谓之宁。(郭璞注曰:人君视朝门,宁立处也。)
《释名》曰:宁,伫也;见君所伫立定气之处也。
《毛诗》曰:俟我於著乎而。
《曲礼》曰: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
卷一百八十六 居处部十四
厨
《说文》曰:厨,庖屋也。
《易》曰:庖有鱼义,不及宾也。
《毛诗》:大庖不盈。
《礼记□玉藻》曰:君子远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又田猎之礼,一为乾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
《汉书□贾谊》曰:其禽兽,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故远胞庖厨,所以长恩,且明有仁也。
《後汉书》:祢衡到许都,人问:“荀文若、赵稚子云何?”(赵为荡寇将军。见《魏志》。)衡曰:“文若可使借面吊丧,稚长可监厨请客。(《典略》云:衡见荀仪容,但有貌耳,故可吊丧,赵有腹健,啖肉,故可监厨也。)
《七贤传》曰:阮籍以步兵厨中有美酒,求为步兵校尉。
司马相如《上林赋》曰:庖厨不徙,後宫不移。
古诗曰:左顾敕中厨。
灶
《礼》:有五祀,灶居一焉。
《月令》:孟夏,其祀灶,祭先肺。阳气盛,热外,祀之於灶,从热类也。
《礼》:臧文仲燔柴於灶者,灶者,老妇之祭也;盛於盆,尊於瓶,非所柴也,文仲焉知礼?
《礼》: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
《论语》:王孙贾曰:“与其媚於奥,宁媚於灶。”
《史记》:孙膑救韩入魏,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又明日为三万灶。庞涓经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人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遂逐之。
又李斯曰:“灶上骚除,万世一时也。”骚音扫。
《汉书》:李少君言祀灶皆可致神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器,以食则益寿,寿益则海中蓬莱仙者乃可见之,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天子亲祀灶焉。
又曰:初,霍氏奢侈,茂陵徐生曰:“霍氏必亡。夫奢则不逊,不逊必侮上。侮上,逆道也。在人之右,众必害之也。霍氏秉权日久,害之者多矣。天下害之,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乃上疏,言“霍氏太盛,陛下即爱厚之,宜以时抑制,无使至亡。”书三上,辄不报闻。其後霍氏诛灭,而告霍氏者皆封。人为徐生上书曰:“臣闻客有过主人者,见其灶直突,傍有积薪,客谓主人,更为曲突,远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主人不应。俄而家果失火,邻里共救之,幸而得息。於是杀牛置酒谢其人,灼烂者在於上行,馀各以次,不录言曲突者。人谓主人曰:‘乡使听客之言,不费牛酒,终亡火患。今论功而请宾,曲突徙薪亡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主人乃寤而请之。茂陵徐福数上书言霍氏且变,宜防绝之。乡使福说得行,则国亡裂土出爵之费,臣亡逆乱诛灭之败。往事既已,而福不蒙其功,唯陛下察之,贵徙薪曲突之策,使居焦发灼烂之右。”上乃赐福帛千疋,後以为郎。
又曰:息夫躬祠灶,人见之,告咒诅,遂弃市。
又曰:昭帝时,燕王宫豕出(胡困切,)坏都灶。注:都灶,蒸炊之大灶也。刘向以为豕祸。
《後汉书》:李南女晓术,为由拳县人妻。晨诣灶室,卒有暴风,妇上堂从姑求归,辞其二亲。姑不许,乃跪而泣曰:“家世传术,疾风起,先吹灶突及井,此祸为妇女主爨者,妾将应之。”因著其亡日。乃听还家,如期病卒。
又曰:《更始传》:李轶、朱鲔擅命山东,王匡、张横暴三辅。其所写官爵皆群小贾竖,或有膳夫庖人,多著绣面衣、锦、プ、诸于,骂詈道中。长安为之语曰:“灶下养,中郎将。烂羊头,关内侯。”
又曰:虞诩为怀令。后羌寇武都,邓太后以诩有将帅之略,迁武都太守,引见嘉德殿,厚加赏赐。羌乃率众数千,遮诩於陈仓、崤谷,诩即停军不进,而宣言上书请兵,须到当发。羌闻之,乃分钞傍县。诩因其兵散,日夜进道,兼行百馀里。令吏士各作两灶,日增倍之,羌不敢迫。或问曰:“孙膑减灶,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不过三十里,以戒不虞,而今日行二百,何也?”诩曰:“虏众多,吾兵少,徐行则易为所及,速过则彼所不测。虏见吾灶日增,必谓郡兵来迎。众多行速,必惮追我。孙膑见弱,吾今示强,势有不同故也。”
又曰:向栩性不恒,又似狂,坐于灶北板屋上。
又曰:张忠署孙宾为主簿,遂祭灶,请比邻。
又曰:阴子方腊日晨炊而灶神见。杀黄羊,因祀之。三世繁昌,遂常以腊日祭也。
《战国策》曰:智伯攻晋阳城,城不沉者三版,洎灶生蛙,悬釜而炊。
《鲁连子》曰:一井五瓶,泄可立待。一灶五突,烹饪十倍,分烟者众。
《淮南子》曰:黄帝作灶,死为灶神。
《庄子》曰:仲尼读《春秋》,老聃踞灶觚而听。觚,灶额也。
又曰:阳子居南郭之沛,老聃西游於秦,邀还於郊,至於梁而遇。老子中道仰天而叹曰:“始以汝为可教,今不可也。”阳子居不答。至舍,进盥漱巾栉,脱屦户外,膝行而前曰:“向者弟子欲请夫子,夫子行不闲,是以不敢问。今闲矣,请闻其过。”老子曰:“而睢睢肝肝,而谁与居?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阳子居蹴然变容曰:“敬闻命矣!”其往也,舍者迎将,家公执席,妻执巾栉,舍者避席,炀者避灶。其反也,舍者与之争席矣。
《宜都县记》曰:宜都山绝崖壁立数百丈,有一火烬插在崖间,望可长数尺。传云尧洪水,人泊船此旁,爨馀留之,故曰插灶崖。
《万毕术》曰:灶神晦日归天,白人罪。
《梦书》曰:灶主食,梦者得食。
李尤《灶铭》曰:燧人造火,灶能以兴。
窦
《周礼□考工记》曰:宫中之窦,其崇三尺。
《左传》曰:荜门圭窦之人皆凌其上。
又曰:有过氏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
《晋书》:光逸避乱依胡母辅之初,至属辅之与谢鲲、阮放、毕卓、羊曼、桓彝、阮孚散裸袒,闭室酣饮已累日。逸将排户入,守者不听,逸便於户外脱衣露头於狗窦中窥之而大叫。辅之惊曰:“他人决不能尔,必我孟祖也。”遽呼入,遂与饮,不舍昼夜。时人谓之八达。
《家语》曰:子羔为卫之士师,刖人之足。卫有蒯之乱,子羔逃至郭门,刖者守焉。谓子羔曰:“彼有缺。”子羔曰:“君子不逾。”又曰:“彼有窦。”子羔曰:“君子不隧。”又曰:“彼有室。”子羔入焉。追者罢,子羔乃去。
厕
《广雅》曰:清溷,屏厕也。
《说文》曰:厕,清也。
《释名》曰:厕,言人杂厕在上,非一也。或曰:溷,浊也。或曰:清至秽,宜常修治,使清洁。
《仪礼》曰:隶人温厕。温,塞也;为人复往亵也。
《左传》曰:晋侯将食麦,如厕,陷而卒。
《史记》曰:朱虚侯入未央宫,遂击吕产,产走。天风大起,从官乱,莫敢斗,遂杀产于郎中府吏厕中。
又曰:范雎事魏中大夫须贾。贾为魏昭王使於齐,睢从。齐襄王闻睢辩有口才,乃使人赐雎金十斤及牛酒。须贾以睢持魏事阴告齐,故睢独得此馈,心怒。归以告魏相魏齐。齐使人笞击睢,折肋折齿。睢佯死,卷以置厕中。宾客饮者醉,更溺睢,以惩後,令无妄言者。
又曰:李斯者,楚之上蔡人也。少时为乡小吏,见吏舍厕中鼠食不洁,近人犬,数惊恐之。斯入仓,观仓中鼠,食积粟,居大庑下,不见人犬之忧。於是李斯乃叹曰:“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乃从荀卿学帝王之术。
又曰:万石君长子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建为郎中令,每五日洗沐归谒亲,入子舍,窃问侍者,取亲中裙厕窬,身自浣涤,(徐广曰:窬,筑垣短板也。《音注》:厕窬,谓溷垣墙,隐於其侧而浣涤也。一谓窬窦。言建又自洗荡厕窦。厕窦,泻除秽污之穴也。)复与侍者,不敢令万石君知,以为常。
又曰:赵襄子灭智伯,其臣豫让遁逃山中,曰:“嗟乎!士为知己者死,女为说己者容。今智伯知我,我必为报仇,而死以报智伯,则吾魂魄不愧矣。”乃变名姓为刑人,入宫涂厕,中挟匕首,欲以剌襄子。襄子如厕,心动,执问涂厕之刑人,豫让内持刃兵,曰:“欲为智伯报仇。”左右欲诛之,赵襄子曰:“彼义人也,我谨避之耳;且智伯亡无後,而其臣欲为报仇,此天下之贤人也。”卒释去之。
又曰:大将军卫青侍中,上据厕而视之。注:溷,厕也。
《汉书》:郅都侍上。贾姬如厕,有野彘入厕,上目都击之,都不往。上欲自行,都伏谏曰:“一姬死,复一姬进,上虽自轻,奈太后宗庙何?”太后闻之,赐都金。
《晋书》:王戎,惠帝反宫,以戎为尚书令。既而河间王遣使说成都王颍,将诛齐王□。檄书至,□谓戎曰:“孙秀作逆,天子幽逼。孤纠合义兵,扫除元恶,臣子之节,信著神明。二王听谗,造构大难,当赖忠谋,以和不协。卿善为我筹之。”戎曰:“公首举义众,定大业,开辟已来,未始有也。然论功报赏,不及有劳,朝野失望,人怀贰志。今二王带甲百万,其锋不可当,若以王就第,不失故爵。委权崇让,此求安之计也。”□谋臣葛怒曰:“汉魏以来,王公就第,宁有得保妻子乎!议者可斩。”於是百官震悚,戎伪药发堕厕,得不及祸。
又曰:郭璞素与桓彝友善,彝每造之,或值璞在妇女间,便入。璞曰:“卿来,他处自可径前,但不可厕上相寻耳。必客主有殃。”彝後因醉诣璞,正逢在厕,掩而观之,见璞裸身被,衔刀设。璞见彝,抚心大惊曰:“吾每属卿勿来,反更如是!非但祸吾,卿亦不免矣。天实为之,将以谁咎!”璞终婴王敦之祸,彝亦死苏峻之难。
《魏氏春秋》曰:许允为镇北将军,未发,徙乐浪。允善相,印将拜,印以不善更刻大,如此者三。允曰:“印虽好而已被辱。”问送印者,果怀之而坠於厕。
《幽明录》曰:建德民虞敬上厕,辄有一人授草手内与之,不睹其形,如此非一。过後至厕,久无送者,但闻户外斗声,窥之,正见死奴与死婢争先进草,奴适在前,婢便因後挝之,由此,辄两相击。食顷,敬欲出,婢奴阵势方未已,乃厉声叱之,奄如火灭。自是遂绝。
又曰:阮德如尝於厕见一鬼,长丈馀,色黑眼大,著皂单衣、平上帻,去之咫尺,德如心安气定,徐唤而语之曰:“人言鬼可憎,果然。”
桓谭《新论》曰:博士弟子谭生居东寺,连三夜有恶梦,以问人,教使晨起厕中说之。三旦而人告,以为咒诅,扑治数日。
曹毗曰:杜兰香戒张硕不宜露头上厕,夜行必烛,若脱误,当跪拜谢。
周景式《孝子传》曰:管宁避地辽东,经海遇风,船人危惧,皆叩头思过;宁思惟无愆,念尝如厕不冠,即便悔过,海风寻止。
《异苑》:陶侃曾如厕,见数十人悉持杖,有一人著平上介帻,自称后帝,云:君长者,故出相见。”
《襄沔记》:蜀先主之依刘表,起至厕,见髀里生肉,慨然流涕。还坐,表怪问之,备曰:“平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消。今不复骑,髀里肉生。日月若驰,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表虽重备,因此欲取备。备觉,伪如厕,潜遁出。所乘马名的鸬,从襄阳城西檀溪水中而渡,被溺不得出,备既急,乃曰:“的鸬:今日危矣,可不弩力乎!”的鸬乃一踊三丈,遂得过溪而去。
《神仙传》曰:淮南王安谒仙伯,坐起不恭。主者奏安不敬,谪守厕三年。
《抱朴子□内篇》曰:河东项曼都入山学仙,十年而归。家问其故,曼都曰:“在山中,仙人乘龙迎我上天,先过紫府,金床玉几,真贵处也。仙人以流霞杯饮我,辄不死不饥渴。昔淮南王事天帝有失行,谪之守厕矣,吾何人哉?”
《语林》曰:刘实诣石崇,如厕,见有绛文帐茵缛甚丽,两婢持锦囊。实遽退,笑谓崇曰:“向误入卿室。”崇曰:“是厕耳。”实更往,向乃守厕婢所进锦囊是筹,良久不得便,行出,谓崇曰:“贫士不得此厕。”乃如他厕。
又曰:石崇厕常有十馀婢侍列,皆佳丽,藻饰置甲煎沉香,无不毕备;又与新衣,客多不能着。王敦为将军年少,往脱故衣,着新衣,气色傲然。群婢谓曰:此客必能作贼。
《世说》:王大将军敦初尚主,厕见漆箱中盛乾枣,本以塞鼻,王谓厕上下果,食遂至尽。既还,婢擎金澡盘盛水,琉璃碗盛澡豆,敦自倒着水中而饮之,谓之乾饭。群婢掩口而笑之。
卷一百八十七 居处部十五
墙壁
《说文》曰:垣蔽曰墙。又曰:壁,垣也。
《尔雅》曰:墙谓之墉。
《广雅》曰:墉,垣墙也。
《释名》曰:墉,容也;所以蔽隐于形容也。壁,辟也;所以辟断风寒也。墙,障也;所以自障蔽也。垣,援也;人所阻以为援卫也。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
《书》曰:既勤垣墉,惟其涂茨。
《尚书大传》云:天子贲庸,诸侯疏杼。注曰:贲,大也;言大墙正道直也。疏,衰也;杼,亦墙也;亦衰杀其上,不得正直。
《诗》曰:百堵皆作。
又曰:筑室百堵。
又曰: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
又曰:乘彼危垣,以望复关。
又曰:《墙有茨》,卫人刺上也。公子顽通于君母,而不可道也。墙有茨,不可扫也。《笺》:墙,所以防非常也。
又曰: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由,用也,人将听之。
又曰:将仲子兮,无逾我墙。
又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务,侮也。)
又曰:彻我墙屋,田卒莱。毁墙屋,不得农也。
《书序》:秦始皇灭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我先人用藏其家书于屋壁。至鲁恭王时,好治宫室,坏孔子旧宅以广其居,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及《传》、《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
又曰:峻宇雕墙。
《礼》曰:七月,坯墙垣。六月小署后五日,蟋蟀居壁。
《周礼》曰:墙厚三尺,崇之。注云:高卑为率,足以相为胜也。
《左传》:叔孙曰:“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坏,谁之咎也?”注:咎在墙也。
又曰:巢牛隐於短垣以射吴子诸樊。
又曰:寺人披伐蒲,重耳逾垣而走,披斩其。
又曰:晋灵公不君,厚敛以雕墙。
《论语》:叔孙武叔谓子贡曰:“仲尼岂贤於子乎?”对曰:“譬之宫墙,赐之墙及肩,窥见室家之好。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
又曰: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又曰:其犹正墙面而立也欤?
《史记》曰:孝景帝即位,晁错为内史,贵幸用事。门东出,不便,乃穿一门出太庙暖垣。丞相申屠嘉闻之,奏请诛错。上爱之,曰:“错所穿非真庙垣,乃外暖,且又我使为之。”错谢而出。嘉曰:“吾悔不先斩错。”
又曰:司马相如家成都,贫,家徒四壁立。
《汉书》曰:贯高等欲害高祖。置人於复壁中。
《後汉书》曰:逢萌与同郡徐房、平原李子□、王君公相友善,并晓达阴阳,怀德秽行。房与子□养徒各千人,君公遭乱独不去,侩平自隐。(侩,谓平会两家买卖之事。)时人语曰:“避世墙东王君公。”
又曰:史叔宾者,陈留人也。少有盛名。郭林宗见而告人曰:“墙高基下,虽得必失。”後果以论议阿枉毁名云。
又曰:崔晏仕宦,历位边郡而愈贫薄,家徒四壁。卒,无以殡敛,光禄勋杨赐、太仆袁逢、少府段为备棺椁葬具,大将军袁隗树碑颂。
又曰:杜安,字伯夷。少有志节,年十三入太学,号奇童。京师贵戚慕其名,或遗之书,安不发,悉壁藏之。及後捕案贵戚宾客,安开壁出书,印封如故,竟不罹患,时人贵之。位至巴郡太守。
《吴志》曰:吕蒙病,孙权时在江安,迎置内厩,治护万方。欲数见颜色,又恐劳勤,常穿壁瞻之,见其少食则喜,不能则咄也。
《晋书□外国传》:大秦国以琉璃为墙壁。
《齐书》曰:刘,字子敬。方轨正直。兄夜隔壁呼出,不答,方下床着衣立,行及帘外,然後应。问其故,曰:“向束带未竟。”
又曰:徐孝嗣初在率府,昼卧斋北壁下,梦两童子遽云:“移公床”,孝嗣惊起,行数步而壁崩。
《左传》曰:正考父一命而伛,再命而偻,三命而俯,循墙而走,孰敢不轨!(言人不敢以不轨之事侮之。)
《家语》曰:孔子观乎明堂,睹四门之墉有尧、舜、桀、纣之象,各有善恶之状,兴废之诫焉。
《衡山记》曰:甘泉宫有石壁焉,禹所刻文在此。
《洞冥记》曰:元狩三年,帝复起凌霞观,去地九十丈,累白玉为壁,以八分篆写羲皇以来迄周成王封禅之事。所谓事登壁间,盖帝王之本绩也。
《孟子》: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恐颓也。
《淮南子》曰:舜作宫筑墙始也。
《汉官仪》曰:省中皆胡粉涂壁,画古烈士。
《新序》曰:诸侯墙有黑垩之色,无丹青之彩。
《神仙记》:白和事王君,王君语曰:“我暂往瀛州,汝于正北石室熟视北壁,当见文字,读之得道矣。”三年,方见壁上有古人所刻《太清经》,读之得仙。
《魏略》曰:赵岐避难青州市,孙嵩知岐避事,置岐於复壁中。
《西京杂记》云:匡衡凿邻家壁,偷光读书。
宋玉《赋》云:东家美女登墙窥玉三年,玉犹未许。
焦赣《易林》曰:千仞之墙,祸不入门。
孟奥《北征记》曰:邺城避雷室西南石沟北有华林墙,墙高九丈,方圆一里也。
柱
《广雅》曰:楹谓之柱。
《释名》曰:柱,住也。楹,亭也。亭,亭然孤立也。
《周书》曰:文王在镐召太子发曰:“吾栝柱而茅茨,为民爱费也。”
《左传》曰:叔孙豹指楹曰:“虽恶是,其可去乎?”
又曰:丹垣宫楹。
《梁传》曰:丹桓宫楹。礼,天子丹,诸侯黝,大夫苍,士︻。
《大戴礼》曰:周时德泽和洽,蒿茂以为宫柱,名曰蒿宫。
《汉书□郊祀志》曰:武帝铸柏梁铜柱。
又曰:成帝立赵皇后,刘辅谏曰:“朽木不可为柱,卑人不可为主。”
范晔《後汉书》曰:李膺拜司隶校尉。时张让弟为野王令,贪残无道,至乃杀孕妇。闻膺厉威严,惧罪逃还京师,因匿兄让第舍柱中。膺知其状,率将吏往,破柱,付洛阳狱。受辞毕,即杀之。
《魏略》曰:大秦国以水精为室柱。
《吴志》曰:孙坚为董卓所攻,坚与数十骑驰围而出。坚常著赤帻,令亲近将祖茂著之。卓骑争逐茂,急,见一柱在草中,因脱帻著柱上。卓骑望见,围绕数重,后觉是柱,乃去。
《晋书》曰:石季龙掘秦始皇冢,取其铜柱,铸以为器。
又曰:太始二年秋,营太庙,致荆山之材,采华山之石,铸铜柱十二,涂以黄金,镂以百物,缀以明珠。
曹嘉之《晋纪》曰:诸葛诞以气励称。常倚柱读书,雷震其柱,诞读书自若。
《陈书》曰:初,梁侯景焚太极殿。及景平,至陈武帝议欲营之,独阙一柱。至是有樟木大十八围,长四丈五尺,流泊後渚。因得用之。
《汉武内传》曰:上起神屋,铸铜为柱,金涂,大五围。
《帝王世纪》曰:桀作金柱三千。
《列女传》曰:纣作铜柱,以炭火然之,有罪者令抱其柱,辄堕炭中,妲己观以为笑。
《汉官典职》曰:德阳殿柱皆金刻镂作,奇禽万巧,间以丹青翡翠,竟柱构以水精,一柱三带,韬以赤缇。
应劭《汉官》曰:开阳门始成,未有名。夜有一柱飞来楼上,后琅琊开阳县上言:南门一柱飞去。光武使视,因刻记其年月,以名门焉。
《神异经》曰:昆仑山有铜柱,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围三千里,周回如削。下有仙人府与天地同,休息男女名曰玉人,男即玉男,女即玉女,无为配匹而仙道成也。
《三辅决录》曰:长陵田凤,字季宗。为尚书郎。仪貌端正。入奏事,灵帝目送之,因题殿柱曰:“堂堂乎!张京兆田郎。”
伏滔《北征记》曰:广陵,吴王濞所都。修大城,得柏柱三,皆柏心,盖吴王濞门柱也。
华延隽《洛阳记》曰:太极殿有四金铜柱。
焦赣《易林□旅之咸》曰:金梁铁柱。
又曰:《家人之升》曰:“高楼无柱,颠僵不久,纣失人主,身死牧野。”
盛弘之《荆州记》曰:巴东城西有一柏柱孤植,大可数围,高三丈馀。相传是公孙述时楼柱,乃云:斫之血出,枯而不朽,历代弥固,将恐有物凭焉。
《江陵记》曰:沔城内有赤湖客舍,襄阳大道经城中过。元嘉十年,连雨,城南门沮坏,得土中故楠柱,长一丈七尺。临川康王取以为大斋西北柱,初时色黑,一季後不复黑,计此千年。
《列子》曰:共工触不周山,天柱折。
《晏子春秋》曰:晏子将死,凿楹纳书焉,谓妻曰:“楹记日也,子壮而示之。”
《燕丹子》曰:荆轲以匕首レ决秦王,入铜柱,火出。
《淮南子》曰:柱不可以刺齿,蓬不可以持屋。
《世说》曰:陆抗初拜司空,有人往索酒,便自起酌梁柱间,祝曰:“当今乏才,以尔为柱石之任,莫倾人栋梁。”陆笑曰:“感卿良箴。”
《楚辞□天问》曰: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傅玄《正都赋》曰:锦墙雕柱。
刘良《七举》曰:绿柱朱榱,青琐壁。
李尤《楹铭》曰:强体正,虽重不移;上下相安,高而不危。
《世说□夏侯玄赞》曰:玄尝倚柱作书,霹雳其柱,神色无变,作书如故。
俞益期笺曰:马文渊昔立两铜柱於林邑。岸北有遗兵十馀家,不反,居宁灵岸南对铜柱,悉姓为马,自为婚姻,有二百户。交州以流寓,号曰马流。言语饮食,尚与华夏同。山川移易,铜柱今没在海中,正赖此民以识故处。
梁
《尔雅》曰:{亡木}谓之梁。(郭璞注曰:屋大梁。)
《吴越春秋》曰:夏禹庙以梅木为梁。
焦贡《易林□旅之咸》曰:金梁铁柱,完全不腐。
《汉官典职》曰:德阳宫画屋朱梁。
曹子建《七启》曰:彤轩紫柱,文榱华梁。
《古歌》曰:本自南山松,今为宫殿梁。
《西京赋》曰:ㄌ雄虹之长梁。
司马相如《长门赋》曰:饰文杏以为梁。
班固《西郊赋》曰:应瑰材而究奇,抗应龙之虹梁。
《楚词》曰:玄玉之梁。
曹植诗:文榱华梁。
栋
《尔雅》曰:栋谓之桴。(郭璞注曰:屋急也。)
《广雅》曰:急,栋也。
《释名》曰:急,稳也,似桷也。或谓之望,高可望也。或谓之栋。栋,中也。屋脊曰甍。甍,蒙也;在上覆蒙屋也。
《易□大过卦》曰:栋桡,本末弱也。(王弼注曰:初为本,而上为末。)
《左传□襄二十八年》曰:卢蒲癸刺庆舍,王何解其肩。犹援庙桷,动於甍。(柱注曰屋栋。)
又曰:子产谓子皮曰:“子於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压焉。”
《汉武帝故事》:上起神屋,甍附作金凤,轩翥若飞,口衔流苏,长十馀丈。
《神仙传》曰:左慈与曹公饮,饮毕,以杯掷屋栋悬着,栋动摇,似飞鸟。
《淮南子》曰:郢人买屋栋而与之车毂,跪而度之,大虽可而长不足也。
《桓子新论》曰:王公大人则嘉得良师明辅,品庶凡民则乐畜仁贤哲士,皆国之柱栋而人之羽翼。
《楚辞□九歌》曰:桂栋兮兰,新夷楣兮药房。
郭璞《游仙诗》曰:□生梁栋间。
傅玄《栋铭》曰:国有维辅,屋有栋梁。室之倾尚可柱也,心之倾不可辅也。
卷一百八十八 居处部十六
窗
《说文》曰:窗,穿壁以木为交窗,所以见日也。向北出牖也。在墙曰牖,在屋曰窗。
又曰:棂,间子也。栊,房室之疏也。
《释名》曰:窗,聪也;於内视外,为之聪明。
《大戴礼》曰:随武子《牖之铭》曰:“随天之时,以地则之,敬祀皇天,敬以先时。”
《礼记□郊特牲》曰:薄社北牖,使阴明也。
又《儒行》曰:荜门闺窦,蓬户瓮牖。
《论语》曰: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
《五经典义》曰:虞主埋之庙北牖下,北方无事,虞主亦无事也。
《东观汉记》曰:明德马后不喜出入游观,希尝临御窗牖。
《老子》曰:凿户牖以为室。
又曰:不窥牖,见天道。
《汉官□封禅仪》曰:泰山有天窗。
《三辅黄图》曰:明堂有七十二牖。
《孝经注》曰:明堂之制,八窗四闼。
《东宫旧事》曰:阁内有曲鄣,鄣上雀目窗。
又曰:宫有四面窗,八所,绫绮连钱及青匡郭飞板。
《郭子》曰:满奋畏风,在武帝坐北,窗作琉璃,屏实密似疏,奋有难色,帝问之,对曰:“臣若吴牛,见月而喘。”
《西京杂记》曰:昭阳殿窗户扉多是绿琉璃,皆通照,毛不得藏焉。
《汉武故事》曰:西王母降,东方朔於朱雀牖中窥母。母谓帝曰:“此儿无赖,久被斥逐,原心无恙,寻当得还。”
又曰:帝起超神屋,有□母窗、珊瑚窗。
《贤圣冢墓记》曰:东平思王奢靡,及死,生葬所幸奴婢著铜窗内,令守冢。
《五行数》曰:《太公金匮□牖之书》曰:“门望端审,且念所得,可思所忘。”
李尤《牖铭》曰:天设窗牖,开光照阴,施於明堂,以象八风。
陆机诗曰:安寝北堂上,明月入我牖,照之有馀辉,览之不盈手。
《灵光殿赋》曰:玉女窥窗而下视。
《文选□诗》曰:窗中列远岫。
《蜀都赋》曰:列绮窗以瞰江。
古诗曰: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
又曰:文疏结绮窗,何阁三重阶?
槛
《汉书》曰:朱□忠谏,攀槛,槛折。及治,上曰:“勿易!因而辑之,以旌直臣。”
《文选》曰:伏棂槛而俯听,闻雷霆之相激。
《鲁灵光殿赋》曰:轩槛蔓延。
《楚词》曰:坐堂伏槛临曲池。
又曰:照槛兮扶桑。
椽
《说文》曰:椽,榱也,桷也,,榱也。秦谓之榱,周谓之椽,鲁谓之桷。
《通俗文》曰:屋加椽曰(来早切。)
《汉书解诂》曰:桷,椽也。诸侯丹桷,以丹色也。
《诗》曰:松桷有梃。
《梁》曰:刻桓宫桷。礼,天子之桷,斫之磨砻之,加密石焉。诸侯之桷,斫之砻之。大夫斫之。士斫本。刻桷,非正也。
《左传》曰:宋人伐郑,以太宫之椽为卢门之椽。
《续汉书》曰:蔡邕避难在吴,告人曰:“吾昔经会稽高迁亭,见屋椽竹从东间数第十六,可以为。取用,果有异声。”
张《汉记》曰:梁冀起台殿,梁柱椽桷镂为青龙白虎,画以丹青□气。
《战国策》曰:或谓孟尝君曰:“廊庙之椽,非一木之枝。先王之法,非一士之智。”
《汉武故事》曰:上起神屋,以金为椽,刻玳瑁为龙虎禽兽以薄其上,状若隐起,椽首皆作龙形,龙首衔铃,流苏悬之。
《西京杂记》曰:照阳殿椽桷皆刻作蛇龙,萦绕其间,鳞甲分明,见者莫不惊忄栗。
《韩子》曰:尧舜采椽不刮,茅茨不剪。
檐
《说文》曰:檐,也。
又曰:楣,秦名屋联[A171]也。齐谓之檐,楚谓之。
《释名》曰:檐,妾也;妾屋前後也。,旅也;连旅之,或谓之[A171]。[A171],绵也;连绵榱头使平也。上入曰雀头,形似爵也。
《礼记□明堂位》曰:复庙重檐,天子之庙饰也。
《梁传□文公》曰:坏庙之道,易檐可也。
《尔雅》曰:檐谓之。(郭璞曰:屋楹也。)
《尔雅》曰:梁上楹谓之。
《汉官解诂》曰:,梁上柱也。诸侯藻,为藻文也。
华延隽《洛阳记》曰:堂皇宫殿皆石玉、龙桷、藻。
《礼记□礼器》曰:管仲镂簋、朱、山节、藻,君子以为滥矣。
《尔雅》曰:而谓之。(郭璞注曰:即栌也。)
《三辅故事》曰:王莽起九庙,为铜钅薄栌。
扬子《法言》曰:吾未见斧藻其德若斧藻其者也。
开
《尔雅》曰:笄谓之疾。(郭璞注曰:柱上薄也,亦名开。犍为舍人曰:朱儒下小方木。)
《广雅》曰:薄谓之开。曲开谓之栾。
《说文》曰:开,屋强也。
王延寿《灵光殿赋》曰:曲开夭矫而环勾。
韦仲将《景福殿赋》曰:於是周览升降,流目详观,丛楹负极,飞栌承栾,开梧绮错,鲜攒。
铺首
《通俗文》曰:门扇饰谓之铺首。
《说文》曰:门扇环谓之铺首。
《风俗通》曰:门户铺首,《百家书》云:“输般见水上蠡,谓之曰:开汝头,见汝形。蠡出头,般以足画图之。蠡引闭其户,终不可开。设之门户,欲使闭藏,当如此固密也。”
扬雄《甘泉赋》曰:排玉户而扬金铺兮,发兰蕙与芎穷。
李尤《平乐观赋》曰:过洞房之辅闼,历金环之华铺。
藻井
《风俗通》曰:殿堂象东井形,刻作荷菱。菱,水物,所以厌火也。
《西都赋》曰:蒂倒茄於藻井,披红葩之狎猎。
《魏都赋》曰:绮井列疏以悬蒂。注:疏,布也。以板为井形,饰以丹青,如绮也。
王延寿《鲁灵光殿赋》曰:圆渊方井,反植荷渠;绿房紫的,咄咤垂珠。
左思《魏都赋》曰:绮井列疏以悬蒂,华莲垂葩以到披。
曹植《七启》曰:绮井含葩,金壁玉箱。
颜延之《七绎》曰:木写□气,土秘椒芳,既扌延天而到井,又斫圆而镂方。
鸱尾
《晋中兴书》曰:泰元十年,鹳巢太极殿东鸱尾。
《晋安帝纪》曰:义熙五年六月,雷震太庙鸱尾,彻壁柱,若有文字。
宋武大明元年五月戊午,嘉禾一株五茎,生清暑殿鸱吻中。
《陈书》曰:高祖二年戊辰,重□殿东鸱吻有紫烟出属天。
《唐会要》曰:汉柏梁殿灾后,越巫言海中有鱼虬尾似鸱,激浪即降雨。遂作其象於屋以厌火祥。时人或谓鸱吻非也。
质础
《尚书大传》曰:大夫有石材,庶人有石承。(注曰:石材,柱下质也。石承,当柱下而已,不外出为饰。)
《说文》曰:质,柱下石也。古以木,今以石。
《广志》曰:舄石有五色者,光泽以为柱质,出苑蓬山。
《战国策》曰:智伯攻赵襄子。襄子之晋阳,谓张孟谈曰:“吾城郭完,仓廪实,铜少奈何?”孟谈曰:“臣闻董安于之治晋阳,公之堂皆以黄铜为柱质。请发而用之,则有馀铜矣。”
《古史考》曰:秦始皇使刑徒七万人作骊山,以北山石为舄。
《异物志》曰:大秦国以水精为舄。
《淮南子》曰:山□蒸,柱础润。
张衡《西京赋》曰:雕楹玉舄。
何平叔《景福殿赋》曰:金楹齐列,玉舄承趺。
奥
《论语□八佾》曰:与其媚於奥,宁媚於灶。
《尔雅》曰:西南隅谓之奥。(郭璞注曰:室中隐奥处。)
《通俗文》曰:奥内曰。
《韩子》曰:卫将军文子见曾子,曾子不起而延之於坐席,正身见於奥。文子谓其御曰:“曾子愚人哉!以我为君子也,君子安可不敬!以我为愚人,愚人安可侮也!”
《吕氏春秋》曰:苑春谏卫公云:“君因隅奥有灶,不知寒矣。”
屋漏
《毛诗□荡□抑》曰: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
《尔雅》曰:西北隅谓之屋漏。(郭璞注曰:屋漏,义未详也。犍为舍人曰:古者撤屋西北,猥以炊浴,没者讫而覆之,故谓之屋漏也。)
宦
《尔雅》曰:东北隅谓之宦。(郭璞注曰:义未详。犍为舍人曰:东北阳气始起,万物所养,故谓之宦也。)
《说文》曰:宦,养也;室东北隅食所居也。
《尔雅》曰:东南隅谓之。(郭璞注曰:,暗也。犍为舍人曰:东北万物生,蛰虫必出,无不由户。)
《释名》曰:,幽也;亦取宜也。
砖
《诗》曰:乃生女子,载弄之瓦。瓦,纺砖也。
又曰:中堂有甓。注:一名瓴。
《晋书》曰:陶侃,字士行。在广州无事,辄朝运百甓於外,暮运於内。人问其故,答曰:“吾方致力中原,过尔优逸,恐不堪事。”
《宋书》范晔母如厕而产,额为砖所伤,故以砖为小字。
瓦
《说文》曰:瓦,土器已烧之总名也。
《礼记》曰:有虞氏瓦棺。
又曰:毁方而瓦合。
《史记》曰:秦军武安西,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震。
《汉书》曰:霍光巷行,人见有人在屋上撒瓦投地,就视不见。而霍氏诛。
又曰:平帝元始四年,东风吹,长安城东门,屋瓦尽落。
《魏志》曰:魏文帝谓周宣曰:“朕梦殿上双瓦落地,化为鸳鸯,何也?”宣曰:“後宫当有暴死者。”须臾,後宫相害,死者。
《吴录》曰:景帝时,戎将於广陵掘诸冢,取版砖为城,所坏甚多。
《晋书》曰:张孟阳貌丑,尝从潘岳游洛阳市。岳美貌,群女争以果掷岳,满车箱;孟阳被投之瓦石。
《博物志》曰:桀作瓦。
《古史》曰:昆吾氏作瓦。
《老子》曰:挺埴以为器。
《梦书》云:梦见瓦,为甲铠,御祸患。
《春秋潜巴潭》曰:宫瓦自坠,至死不祥。
《汉武故事》云:上起神屋,以铜为瓦。
《庄子》曰:虽有忮心,不怨飘瓦。
又曰:以瓦注者巧。注,射;赌物也,所赌轻则意巧。
又曰:陶者曰:“我善冶埴。”
《大秦记》曰:大秦以水精为瓦。
《抱朴子》曰:班狄不能削瓦石为芒针。
燕子丹曰:荆轲之东宫,临池扌舍瓦投蛙,太子进金瓦。
卷一百八十九 居处部十七
井
《释名》:井,清也;泉之清洁者也。
《风俗通》云:井者,法也,节也;言法制居人,令节其饮食,无穷竭也。久不滞渫,涤为井泥。(《易》云,井泥不食。)不停污曰井渫。(《易》云:井渫不食。)涤井曰浚井。水清曰冽井。(《易》云:井冽,寒泉。)聚砖,修井也。(《易》云:井无咎。)
《易传》曰:井,通也;物所通用也。
《礼记》曰:井与门、户、灶、中ニ为五祀。
《世本》曰:伯夷作井。
《周书》云:黄帝作井。
《说文》云:八家一井。
《易》曰: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
又曰:井洌寒泉。
《周礼》曰:挈壶氏:掌挈壶以令军井。
《左传》曰:楚伐萧,还无社谓申叔展曰:“目於眢井而拯之。”“若为茅,哭井则已。”
又曰:郑公子归生受命于楚,伐宋。战于大棘,宋师败绩,囚华元,获乐吕。狂狡辂郑人,(狂狡,宋大夫。辂,迎也。)入於井,倒戟而出之,获狂狡。君子曰:“失礼违命,宜其为禽也。戎昭果毅以听之之谓礼,(听,谓常在於耳,著於心,想闻其政令。)杀敌为果,致果为毅。易之,戮也。”
《史记》曰:瞽叟使舜穿井,穿井匿空旁出。舜既入深,瞽叟与弟象共下土实井,从匿空中出,去。
《汉书》曰:蜀多盐井,罗褒以盐井致富。
又曰:陈遵每大饮会,宾客满堂,辄闭门,取客车辖投井中。
《汉书》曰:元帝时,谣曰:“井水溢,灭灶烟,灌玉堂,流金门。”至成帝,北宫井水溢,王莽之徵也。
又曰:朱博为御史大夫,府吏舍百馀区井水俱竭,长老异之。後果废焉。
又曰:王莽时,井得白石上圆下方,有丹书著文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符命之兴,自此始矣。莽使群公白太后,太后曰:“此诬罔天下,不可施行。”宗广刘京上书言:“七月中,齐郡临淄县昌兴亭长辛当一夕暮数梦,曰:吾,天公使也,公使我告亭长曰:摄皇帝当为真,即不信我,此亭中当有新井。亭长晨起视亭中,有新井,入地且百尺也。”
《後汉书》曰:琅琊有冰井,冰厚尺馀。
又曰:耿恭之攻匈奴,以疏勒城傍有涧水可固,五月,引兵据之。七月,匈奴复攻恭,恭募先登数千人直驰之,胡骑散走,匈奴遂於城下拥绝涧水。恭於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笮马粪汁而饮之。恭仰天叹曰:“闻昔贰师将军拔佩刀刺山,飞泉涌出。今汉德神明,岂有穷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有顷,水泉奔出,众皆称万岁。乃令士扬水以示虏,(《东观记》曰:恭亲自挽笼,於是令士且勿饮,先和泥涂城,并扬示之。)虏出不意,以为神明,遂引去。
又曰:淳于恭门侧有井,乡里小儿争饮牛,恭恶之,多置水器,汲水满之。
又曰:张让劫天子至河,掌玺者投玺井中。後孙坚讨董卓至杞国,见井有五色光,後浚井得玺。
《吴书》曰:孙策功曹魏滕有罪谴,欲杀之,左右忧恐,计无所出。夫人乃倚大井召策谓曰:“汝新造江南,其事未集,方当优贤礼士,阐过录功。功曹在公尽规,汝今杀之,他人明日皆叛汝矣。吾不忍见汝祸及,当先投此中。”策大惊,遽释滕罪。
《晋书》曰:阮瞻尝群行,冒热渴甚,逆旅有井,众人竞趣之,瞻独逡巡在後,须臾,饮者毕,乃进,其夷退无竞如此。
又曰:元帝为晋王,使郭璞筮,遇豫之睽,璞曰:“会稽当出锺,以告成功,上有勒铭,应在人家井泥中得之。繇所谓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也。”及帝即位,太兴初,会稽剡县人果於井中得一锺,长七寸二分,口径四寸半,上有古文奇书十八字,云“会稽岳命”,馀字时人莫识之。璞曰:“盖王者之作,必有灵符,塞天人之心,与神物合契,然後可以言受命矣。”
《梁书》曰:巴郡忽有地自开成井,方六丈,深三十二丈。
《帝王世纪》曰:尧时,老人击壤於路而歌曰:“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
《南史》曰:延陵县季子庙沸井之北,忽闻金石声,疑有异,凿深三尺,得沸井,奔涌若浪。其地又响,即复凿之,复得一井,涌沸亦然。井中得一木简,长一尺,广二分,上有隐起字曰:“庐山道人张陵再拜谒。”简文坚白,字色乃黄。
鱼豢《魏略》曰:明帝九龙殿前为玉井绮栏。
《高士传》曰:管宁所居井,会汲者,或男女杂错,或争井斗。宁乃多买器,分置井傍,汲以待之。
《唐书》曰:长庆中,长安主簿郑翦主役太清宫御院。忽於院前西序见一白衣老人云:“此下有井,正直皇帝过路,汝速实之。不然,罪出不测。”翦惶恐,遽领役人视之,其处已陷数尺,发之,则一古井宛然。惊顾之际,已失老人所在。翦以闻。上既至宫,群臣及供奉官於马前蹈舞贺。有诏命翰林学士韦处厚纪述,以表其异。
《孟子》曰:有为者譬若掘井,九轫而不及泉,犹为弃井也。(有为,仁义也。轫,八尺也,虽深,不及泉。喻有为者中道而尽弃前行也。)
《庄子》曰:公孙龙问於魏牟曰:“龙困百家之智,穷众口之辨,以为至达,今吾闻庄子之言,茫然异之,无所开吾喙。”公子牟笑曰:“子独不闻玄井之蛙谓东海之鳖曰:吾跳梁乎井之上,入休乎缺之岸;赴水则接掖持颐,蹶泥则灭足没跗;还干蟹与科斗,莫吾能若也。且夫擅一壑之水,而寺坎井之乐,亦至矣。夫子奚不时来入观乎!”东海之鳖左足未入,而右膝已絷矣。於是逡巡而却,告之海若曰:“夫万里之远,不足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极其深。禹之时十年九潦,而水不为加益;汤之时八年七旱,而崖不为加损。夫不为顷久之推移者,此亦东海之大乐。”於是坎井之蛙闻之,然惊,规规然自失。
《墨子》云:备城五十步一井。
《范子》曰:直木先伐,甘井先竭。
《孙子兵法》曰:地多陷曲曰天井。
《墨子》云:二舍共一井。
《抱朴子□内篇》曰:临沅县有寥氏,家世老寿。後子孙辄夭残折,他人居其故宅复世寿,乃知是宅所为,不知何故,疑井中赤,乃掘井左右,得古人埋丹砂数十斛,丹汁入井,是以饮其水而得寿。
《吕氏春秋》曰:天下之美者,昆仑之井。
又曰:宋丁氏无井,常一人溉汲於外。及自穿井,喜而告人:“吾穿井得一人。”人传之者闻於宋君,召问其故,对曰:“得一人之使,非得一人於井中也。”
《说苑》曰:季桓子穿井得土缶,中有羊。以问孔子言得狗。孔子曰:“以吾所闻,非狗乃羊也。木之怪夔罔两,水之怪龙罔象,土之怪棼羊也,非狗也。”桓子曰:“善哉!”
《管子》曰:桓公将与管仲饮,十日斋戒,掘新井而柴焉。注:新井以柴盖覆之,取其清洁,示敬也。
《葛仙公传》曰:仙公取数十钱,使一人投井水,公从井上呼,钱又一一飞从井中出,入公器中也。
《桂阳列仙传》曰:苏启母曰:“有宾客来会,受性当仙,今招去,违於供养。今年多疫,窃有此井水,饮之可得无恙,卖此水过於供养。”使宾客随去焉。
《水经注》曰:华林园蔬圃中有古井,悉珉玉为之,以缋石为口,玉作精密,独不变古,粲焉如新。
《异苑》曰:兰陵昌虑县阝城有华山,山上有井,鸟巢其中,金喙黑色而团翅,此禽见则大水。井又不可窥,窥者盈岁辄死。
又曰:广陵郡东界有黄公冢高坟二所,前有一井,面广数尺,每旱不竭,有於其中得铜釜及罐各一。
又曰:谢晦,字宣明。宅南路上有古井,以元嘉二年汲者忽见三龙甚分明,行道往观,莫不嗟异。有人入井,始知是砖隐起作龙形。
又曰:浔阳昙椿世居长沙,宅有古井,每夜辄闻有如炮竹声,相承谓为龙咤。
《风俗通》曰:庞俭,父先逃走,随母流宕。後居乡里,凿井得铜,生遂致富。後买奴,曰:“堂上者,我妇也。”问其故?奴曰:“我妇姓艾,字阿宏。足下有黑子,腋下有赤志。”母曰:“我翁也。”遂为夫妻。时人曰:“凿进得铜,买奴得翁。
又曰:庞俭凿井,得钱数万。
又曰:郄子路行饮马,投钱井中。
《续汉礼义志》曰:夏至日,浚井改水。冬至日,钻燧改火。
《淮南子》曰:伯益作井而黄龙登。
《异物志》曰:卢陵城中有一井,井中有二色,半青半黄,黄者似炭汁,作麋粥皆金色,因名之金井。
《幽明录》曰:山阴县九侯神山上有灵坛。坛前有古井,常无水。及请告神,即水涌出,供用足乃复渐止。
《浔阳记》曰:盆城,汉灌婴所筑。孙权经此城,自立В井,令人掘,得故井,铭曰:“颍阳侯所开,三百年当塞,不满百年,为当运者所开。”权忻,以为瑞井。江中风浪,井水辄动。
《豫章记》曰:厌源山西北余侔村五六里有洪井,说云洪崖先生之井。
《蜀都赋》曰:火井荧於幽泉。注:蜀都有火井,欲出其火,先将家火投之,隆隆如雷声,须臾火出,光耀十里,以竹筒盛之,其光不灭。
《博物志》曰:临邛有火井,纵广五尺,深二三丈,在县南百里。昔时有竹木投之以取火。诸葛丞相往视之,後火转盛势,以盆着井,煮盐得盐。後以烛火投井中,即灭。迄今不复也。
盛弘之《荆州记》:随郡北界有庙乡,村南有重山,山下有一村,父老相传,云是神农所生村。西有重堑,内周回一顷二十亩,地中有九井。相传神农既育,九井自穿。又云:汲一井则众井水动。则以地为神农社,年常祀之。
《浔阳记》:龙窟有深泉,泉侧常见龙。曾有人於水边洗铜碗,忽浪起水涨,便失碗,此人没水逐取,既出,复失去。後人见龙衔碗在城里井边。
《幽明录》曰:襄邑县南有濑乡老子庙,庙中有九井,洁斋入者,温清随人意念。
《濑乡记》:老子庙中有九井,汲一井,馀井水并动。
《广志》曰:临邛有粉井,得其水汰粉,则益光。
《嵩山记》:少室山有□母井,出□母。
《洛阳记》:宫墙西有两铜井连御沟,名曰汜。
《羊头山记》:卫青破月支,月支有井,色如酒,因名曰酒井。
又曰:东阿城北门有大井,深七尺,煮之得胶,贡之。
又曰:雍丘县有神井,兴雾雹,享祭不辍。
又曰:盘固山有大井,铜人尝守之,五十年一踊,水起数十丈,铜人每以手掩之,即止。
又曰:零浦有盐井二十四,其一出火,筒取密闭,万里不灭。
又曰:金龙井,西京太极殿上有之,金龙负山於上,兼金鹿卢。
《山海经》曰:昆仑山墟,在西北帝之下都,高百仞,面有九井,以玉为杆。
《洞冥记》:珠甜水去虞渊八十里,有甜溪水如蜜。东方朔游此水,还,将数斛以献帝。帝投阴井,井里遂恒甜而寒,洗肉肌理柔滑。瑶琨去玉门九万里,有碧草如麦,锉之以酿,则味如酒而验烈,看之则颜色如醉,饮一合则三旬不醒,啜甜水则随饮随醒。
又曰:长安东七百里有□山,山头有井,□从中出,若土德王则黄□出,火德王则赤□出,水德王则黑□出,金德王则白□出,木德王则青□出。
《荆州记》:风井,夏则风出,冬则风入。
又曰:益阳县有冈,冈上有金井数百尺。传云:昔有金人以杖撞地而辄成井。
王子年《拾遗记》:峻锾山名下有金井,白气冠其上,井中金桑,弱可缄滕。
又曰:范蠡相越,致千金,僮者万人。收四海难得之货,盈於越都,以为兵器,铜钱之类如山阜者。或藏之井{渐土},谓之宝井。奇容丽色溢於闺房,谓之游宫。自历古以来,未之有也。
又曰:频思之国,人皆多力拳颈,不食五,日中无影,饮桂浆□露,羽毛为衣。大如缕,坚韧如筋,申之裁至一丈,置则自缩如螺。缋此人以为绳,以汲丹井之水,至久方得升合之水。水中有白蛙两翅,去来常在井上,仙者食之。至周王子晋临井而窥,有青雀衔土杓以授,子晋取而饮之,乃有雪飞,子晋以衣袖雪,则雪自止,白蛙化为双白鸠入□。
又曰:王傅,先时家贫,穿井得铁印,铭曰:“佣力得富至亿庾,一土三田军门主。”果大富。永初中,以钱买官,至中垒校尉。三田一土,乃垒字也。
《郡国志》曰:姑衍州有凉风井,穴深不可测,常有微风,虽三伏盛暑犹须衣裘。
又曰:恒州常穿井,得白玉,方四尺,下有石,石有龟,长二尺许。
又曰:连浑府姑衍州遥火山西有火井,深不可见底,炎气上,常若微电,以草爨之则烟腾火发其山,似火从他发,故名荧台。
又曰:濮州姚墟有二井,是舜井也。以物投一井,即二井水皆动。耕於历山,渔於雷泽,即此也。
又曰:硖州宜阳山有风井,穴大如瓮,夏出冬入。有樵人置笠穴口,风翕之入,後于长溪口得笠,则知潜通也。
又曰:朔州有神泉,人歌曰:纥真山头有神井,入地千尺绝骨冷。
又曰:贵州有司命井,半甘半淡,潜涌江波,虚盈如势。
又曰:衡山侯昙山,山有溪豪神祠坛。坛旁有石井,常无水,人祀之即水出,事了即乾。
又曰:柳州昔相岭西麓下有潮井,广半亩,一日三涌三落。
又曰:尧井在汜水县东十五里,汉高祖败,项羽追之,入此井得免。见井中有双鸠飞出,有蜘蛛网,因而得免。
又曰:济州城,管仲私邑。今城内有夫子五井焉。
又曰:洪州庞源山,山上有风雨池,言山高水深,流激着树,洒如风雨,云是洪崖之井。
又曰:广州越井冈,一云越王井。云赵佗误坠酒杯於井,遂浮出石门。故诗云“石门通越井”是也。
又曰:儋州氵公井与沦水通,有人以竹置井中口,沦水得之。俚人呼竹为滔氵公,因以为名。
师旷问天老曰:人家忌腊日杀生於堂上,有血光,一不祥;井上种桃,花落井,二不祥也。
《天文志》曰:玉井四星,在参左足下。水以符瑞,王者清净,则浪井出。
《符瑞图》曰:浪井者,不凿自成。王者清净,则有仙人主之。
《丹阳记》曰:句容县有沸井,亦曰沸潭。
《两京记》曰:醴泉坊,本名承明坊。开皇初,缮筑此坊,忽闻金石之声,因掘,得甘泉浪井七所,饮者疾愈,因以名坊。
《水经注》云:襄国西石冈上有井,大如车轮。《图志》云此井光武营库所凿。《魏都赋》曰:墨井盐池。注:邺西高陵有石墨井。
《岭表录》:绿珠井在白州双角山下。昔梁氏之女有容貌,石季伦为交趾使,以珍珠三斛买之。梁氏之居旧井存焉。
《渚宫故事》云:江陵城东二十里有天井,周回二里,其深不测,旱而祷之,即大雨即至。
《隋图经》云:常山唐县中山城西北隅有一大井,俗名赵母井。昔云“醇酎千日”,即是此井所酝。後以石盖之,人不敢开,齐刺史博陵王济欲开之,即有□雾隐蔽,惧不敢开。
魏文诗曰:双桐生空井,枝叶自交加。
《白泽图》曰:井神曰吹箫女子。
江文通《井赋》曰:穿重壤之千仞兮,构玉之百节,营之不日,既汲既渫。
晋郭璞《井赋》曰:尔乃冠玉槛,鳞错,鼓辘卢,挥劲索。
魏明帝《猛虎行》曰:双桐生空井,枝叶自交加,通泉浸其根,玄□润其柯。
卷一百九十 居处部十八
仓
《说文》曰:仓,藏也;仓黄取而藏之,故谓之仓。
《周礼》注曰:藏米曰廪。
《释名》曰:仓,藏谷物也。
《诗》云: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以峙其长。
又曰:丰年多黍多余,亦有高廪,万亿及秭。
又曰:我仓既盈,我庾惟亿。
《尚书》曰:武王克商,发巨桥之粟,大赖于万姓。巨桥,纣仓也。
《传》曰:楚庄王赈廪同食。注:赈廪,开仓。同食,上下无异。
《礼记□月令》:季春,发仓廪,赐贫穷。
又曰:五皆入,必量於岁。
又曰:循行积聚,无有不敛。
又曰:孟冬,命有司穿窦窖,修仓,谨益藏,务积聚。
又曰:国无九年之畜为不足,无三年之畜曰急。
《周礼》曰:储畜以待凶荒。
又曰:仓人:掌粟入之藏。办九之物,以待邦用。若不足,则止馀法用;有馀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
又曰:廪人:掌九之数,以待国之匪颁、赐、稍食。以岁之上下数邦用,以知足否,以诏谷用,以治年之丰凶。
《公羊传□桓公》曰:御廪灾,御廪者何?粢盛之所藏也。
《论语》曰:旧既没,新既升。
《春秋佐助期》曰:天廪仓神名均明。
《史记》曰:舜母嫉舜,舜父使舜涂泥仓,放火而烧舜,舜垂席而下,得无伤。
又曰:李斯年少时入仓,观仓中鼠食粟,居大庑下。斯乃叹曰:“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处耳。”乃从荀卿学帝王之术。
又曰:宣曲任氏之先为督道仓吏。秦之败也,豪杰皆争取金玉,而任氏独窖仓廪。及楚汉交兵,民不得田,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
又曰:高帝七年,立太仓。
《汉书》曰:汲黯因使矫制发仓,救河内饥民。上释罪。
又曰:武帝之初,民给家足,太仓之粟,陈陈相因。《诗》曰:“如冈如阜,如山如陵。”
又《宣纪》曰:耿寿昌奏设常平仓,丰则籴,俭则粜,以利民。
又曰:王嘉奏事曰:“孝文时吏居官者或长子孙,以官为氏。仓氏、库氏则仓库吏之後也。”
又邹阳上书吴王曰:吴有诸侯之位,而实富於天子,转粟西乡,陆行不绝,水行满河,(如淳曰:言汉京师仰须山东漕运以自给耳。)不如海陵之仓。
又贾捐之上书曰:武帝元狩六年,太仓粟红腐不可食。
又《食货志》曰:汉宣帝时,年丰人少利。时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上计,令郡国皆筑仓,以贱时增其价而籴,以利农;贵时减其价而粜,以利人,名曰常平仓。百姓利之也。
《後汉书》曰:韩韶,字仲黄,颍川舞阳人也。少仕郡,辟司徒府。泰山贼公孙举伪号历年,守令不能破,多为坐法。尚书选三府掾属能治剧者,乃以韶为嬴长。(羸县,故城在今兖州砖城县东北也。)贼闻其贤,相戒不入羸境。馀县多被寇,废耕桑,其流入县界求索衣粮者甚众。韶愍其饥困,乃开仓赈之,所廪赡万馀户。主者争谓不可。韶曰:“长活沟壑之民,而以此伏罪,含笑入地矣。”太守素知韶多德,竟无所坐。
又曰:隗嚣既败,公孙述欲安众。以成都郭外有秦时旧仓,述改名白帝仓,(述以色尚白,故改之。)自王莽以来常空。述即使人言白帝仓出如山陵,百姓空市里往观之。述乃大会群臣,问曰:“白帝仓竟出乎?”皆对言:“无。”述曰:“讹言不可信,道隗王破者复如此矣。”俄而嚣将王元降,述以为将军。
又曰:虞诩时,朝歌贼宁季等数千人攻杀长吏,屯聚连年,州郡不能禁,乃以诩为朝歌长。故旧皆吊诩曰:“得朝歌何衰!”诩笑曰:“志不求易,事不避难,臣之职也。不遇盘根错节,何以别利器乎?”始到,河内太守马棱勉之曰:“君儒者,当谟谋庙堂之上,反在朝歌邪?”诩曰:“初除之日,士大夫皆见吊勉。诩筹之,知其能为也。朝歌者,韩、魏之郊,背太行,临黄河,去敖仓百里,而青、冀之人流亡万数。贼不知开仓招众,劫库兵,守成皋,断天下右臂,此不足忧也。今其众新盛,难与争锋。兵不厌权,愿宽假辔策,勿令有所举阂而已。”及到官,设令三科以募求壮士,自掾吏已下各举所知,攻劫者为上,偷盗为次,带丧服而不事家业者为下。收得百馀人。诩为之飨会,悉负其罪,使入贼中,诱令劫掠,乃伏兵以待之,遂杀贼数百人。乃潜遣贫民能缝者,佣作贼衣,以采缝其裾为帜,(帜,记也。《续汉书》曰:以缝缕其裙也。)有市里者,吏辄擒之。贼由是骇散,咸称神明。
《魏志》曰:袁涣,字耀卿。为魏国郎中令。及卒,太祖为之流涕,以二千斛,一教“以太仓千斛赐郎中令家”,一教“以垣下千斛与曜卿家”,外不解其意。教曰:“以太仓者,官法也;垣下者,新旧也。”
《吴书》曰:建康宫城即吴苑城,城内有仓名曰苑仓,故开北渎,通转运於仓所,时人亦呼为仓城。晋咸和中,修苑城为宫,惟仓不毁,故名太仓,在西华门内道北。
《晋书》:郑默出为东郡太守,值岁荒人饥,默辄开仓赈给,乃舍都亭,自表待罪。朝廷嘉默忧国,诏书褒叹,比之汲黯。班告天下,若郡县有此比者,听出给。入为散骑常侍。
又曰:王浑,武帝受禅,加扬烈将军,迁徐州刺史。时年荒饥,浑开仓赈赡,百姓赖之。
又曰:王蕴为吴兴太守。民饥,辄开仓赡恤。主簿请先列上待报,蕴曰:“行仁义败,无恨。”坐违科免官,士庶诣阙,左降晋陵太守。
《郡国志》曰:衡山石廪峰一如仓庾,有二户一开一闭,闭者亦有关钥之形。
王子年《拾遗记》曰:曹曾遇世乱,家家焚庐,曾畜书万卷,虑其先文湮没,乃积石如仓廪以藏书,世谓曹家书仓焉。
《水经注》云:汾阳故城,积粟所在,名之曰羊肠仓,在晋门闾阳北。石磴萦委若羊肠,故以为名。即今羊肠坂是也。
《越绝书》曰:君均东仓,春申君造。西仓名曰君均西仓,门周一里八步。
又曰:吴两仓,春申君所造,一名均输。
《洛阳记》曰:有常满仓。
《天门集》曰:廪星主仓。
《说苑》曰:子路为蒲令,备水灾。与民春修沟渎,为民烦苦,故人予一箪食、一壶浆。孔子闻之,使子贡止之。子路忿然不悦,往见夫子曰:“由也,以暴雨将至,恐有水灾,故与民修沟渎以备之,而民多匮於食,故与人一箪食、一壶浆。而夫子使赐止之,何也?夫子止由之行仁也,夫子以仁教而禁其行仁,由也不受。”子曰:“尔以为饿,何不告於君,发仓廪以给食之;而以尔私馈之,是汝不明君之惠,见汝之私义也。速已则可矣,否则尔受责不久矣。”子路心服而退。
又曰:北郭骚踵见晏子曰:“窃悦先生之义,愿乞所以养母者。”晏子使人分仓粟、府金而遗之,辞金而受粟。有间,晏子见疑於景公,出奔。北郭子召其友而告之曰:“吾悦晏子之义,而尝乞所以养母者。吾闻之曰:养及亲者,身更其难。今晏子见疑,吾将以身白之。”遂造公庭求复之,曰:“晏子,天下之贤者也,今去齐国,国必侵矣。方必见国之侵也,不若先死,请绝颈以白晏子。”逡巡而退,因自杀也。公闻之大骇,乘驰而自追晏子,及之郊,请而反之。晏子不得已而反之。闻北郭子之以死白已也,太息而叹曰:“婴不肖罪过,固其所也,而士以身明之,哀哉!”
《晋阳秋》曰:泰始四年七月,立常平仓,丰则籴,俭则粜,以利民也。
《管子》曰:错国不倾之地,积不涸之仓,藏不竭之府。注:不涸之仓,言务五也。
《述征记》曰:东城二石桥,旧於王城之东北,开渠引洛水,名曰阳渠,东流经洛阳,於城之东南,然後北回,通运至建春门,以输常满仓。
《永嘉郡记》曰:青田溪发源太湖,湖是白土,无复细石,中生蕴藻,冬天水热如汤,故众鱼归之,名为鱼仓。
《益州记》曰:今成都县东有颓城毁垣,土人云古白帝仓也。
《异苑》曰:馀姚县仓封闭完密,而年年辄大损耗,是富阳县桓王陵上双石龟所食。即斫毁龟口,於是无复亏减。
《三辅故事》曰:汉大将军周亚夫军於细柳,今石激是也。石激西有细柳仓,城东嘉禾仓。
《老子》曰:田甚芜,仓甚虚。
《管子》曰:仓廪实,知礼节。
又曰:不务地利,则仓不盈。
《庄子》曰:诸中国之在海内,不似ㄗ米之在太仓乎!
《韩子》曰:韩昭侯之时,黍种贵,昭侯令人覆廪,吏果窃黍种粜之。
《淮南子》曰:近敖仓者不为之多饭,期满腹而已。
《盐铁论》曰:匈奴因山谷为城池,水草为仓廪。
《地理志》曰:敖仓在河南广武山,郑国所置。汉王与项羽争天下,运敖仓之粟。
《西京杂记》曰:曹元理善算。友人陈广汉有二,忘其石数。后算欠一斗,乃有鼠大如斗,在其中。
《吴志》曰:周瑜过鲁肃求资,肃有米三千石,乃指一与之。
《续异记》曰:晋陵无锡尉严无欲贮。後开,乃成蛇。以草焚之,便贫。
《诗》曰:胡取禾三百兮。
庾
《韩诗外传》曰:王者藏於天下,诸侯藏於百姓,农夫藏於庾,商贾藏於箧笥。
《毛诗》曰:曾孙之庾,如坻如京。注曰:庾,露积也。
卷一百九十一 居处部十九
府库藏
《释名》曰:库,舍也;物在舍也,齐鲁谓库为舍也。
《说文》曰:库,兵车所藏也。帑,金帛所藏也。府,文书所藏也。
《礼记》曰:季秋之月,命百工审五库之量。
蔡邕《月令章句》曰:五库者:一曰车库,二曰兵库,三曰祭器库,四曰乐器库,五曰宴器库。
又《月令》曰:季春,命有司开府库,出币帛,聘名士。
《周礼》曰:太府:掌九贡、九赋、九功之贰,以受其货贿之入,颁其货於受藏之府,颁其贿於受用之府。凡万民之贡,以充府库。(太府,下大夫,若今之司农。)
又曰: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货贿之藏。共王之服玉、玉、珠玉、含玉。诸侯则共珠盘、玉敦。
又曰:内府:掌受九贡、九赋、九功货贿,良兵、良器,以待邦之大用。凡四方之币献之金玉、齿革、兵器,凡良货贿,入焉。
又曰:外府:掌邦布之出入,以供百物而待邦之小用。注:布帛之藏,帛曰布,小用赐也。
又《天官□玉府》曰:合诸侯,则供珠盘。(郑玄注曰:以珠饰盘承牛耳。)
又《春官□天府》曰:天府:掌祖庙之守藏与其禁令。凡国之玉镇、大宝器藏焉。若有大祭、大丧,则出而陈之;既事,藏之。凡官府乡州及都鄙之治中,受而藏之,以诏王察郡吏之治。(察,贰其黜陟也。治中,谓治薄书之要。)
《尚书》曰:武王克殷,散鹿台之财。纣所积之府库曰鹿台。
《春秋文耀钩》曰:咸池、天潢五星,五帝车舍也。宋均注曰:舍,库也;五帝车府。
《曲礼》:天子六府,曰: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典六职。注:谓主藏物之税也。
《左传》曰:晋侯之竖头须,守藏者也。及公子出也,窃藏以逃,尽用以求纳之,求纳文公。
《论语》曰:鲁人为长府,(藏货曰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
《汉书》曰:汉高祖七年,萧何立东阙前殿武库。
又曰:立武库以藏禁兵。
又曰:枚乘谏吴王曰:“夫汉并二十四郡,十七诸侯,转输错出,军行数千里不绝於郊,其珍怪不如东山之府。”(如淳曰:吴王之府藏也。)
谢承《後汉书》曰:灵帝光和中,武库屋自坏。司隶许冰上书曰:“武库,禁兵所在,国之禁,为灾深矣。”
《魏志》曰:嘉平中,二鱼集於武库屋上。
《晋书》曰:武库封闭甚密,忽有雉叫。张华曰:“此必蛇化为雉。”视之,果有蛇蜕也。
又曰:赵王伦既还,谄事贾后,因求录尚书事,後又求尚书令。张华与裴皆固执不可,由是致怨,伦、秀疾华如仇。武库火,华惧因此变作,列兵固守,然後救之,故累代之宝及汉高斩蛇剑、王莽头、孔子履等尽焚焉。时华见剑穿屋而飞,莫知所向。
又曰:裴楷有知人之鉴,目锺会云:“如观武库森森,但见矛戟在前。”
《商君书》曰:汤、武破桀、纣,海内无患,遂筑五库,藏五兵,偃武也。
锺会《刍荛论》曰:国之称富者,在乎丰人,非独谓府库盈,仓廪实。非上天所降,皆资之於人。人困则国虚矣。
《洞冥记》曰:元狩四年将夕,有黄叟怀内探径尺玉以授帝。帝以玉还宝库,即龙玉也。
王子年《拾遗记》曰:糜竺用陶朱公计术,日益亿万之利赀,拟王家有宝库千间。
《世说》曰:郄公大聚敛,钱数千万。嘉宾意甚不同,尝朝旦问讯,郄家法,子弟不坐,因倚语移时,遂及钱货事。郄云:“汝正当欲得我钱耳!”乃听一日开库,任意用。郄公始止,谓损数百万许。嘉宾遂一日中乞与人,都尽。郄公闻之,惊怪不能已。
《拾遗录》曰:太上皇以宝剑赐高祖。及吕后,藏於瑶库。守者见白气从户中出如龙蛇,吕后更瑶库名曰灵金藏。及诸吕擅权,白气亦灭。惠帝即位,以此贮禁兵,名曰灵金府。
《韩诗外传》曰:晋平公藏宝之台烧,救火三日三夜。公子晏贺曰:“臣闻王者藏於天下,诸侯藏於百姓,农夫藏於仓,商贾藏於箧匮。今百姓乏於外,而赋敛无已者,是以天火之。桀、纣残贼而为天下戮。今皇天降灾於藏台,是君之福也。
《庄子》曰:天地有官,阴阳有藏。
魏都白藏之藏注曰:白藏库在西城,有屋一百七十四间。《尔雅》“秋为白藏”,因以为名。
《列子》曰:范氏之藏大火,商丘开入火,往还无难色,埃不漫,身不ㄡ。子华之客乃谢之。
晋挚虞《武库屋铭》曰:有财无义,惟家之殃;无爱粪土,以毁五常。
张衡《西京赋》曰:武库禁兵,设在兰。
曹毗《魏都赋》曰:百藏之库,戎储攸归。
潘岳诗曰:微火不戒,延我宝库。
厩
《说文》曰:厩,马舍也。
《释名》曰:厩,鸠也,聚也,牛马之所聚也。
《诗》曰:乘马在厩。
《左传》曰:庄二十九年,新作延厩,书不时也。凡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注:日中,春秋分也。治厩当以秋分,今以春作,不时也。
《梁传》曰:二十九年,新延厩,延厩者。法厩。注:《周礼》天子十二闲,言法厩者,六闲之旧制。
又曰:晋献公欲伐虢,荀息曰:“何不以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也?”公曰:“此晋之宝也。”息曰:“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取之中厩而藏之外厩。”
《礼记□杂记》曰:厩焚。孔子拜乡人为火来者。拜之,士一,大夫再。亦相吊之道也。
《论语□乡党》曰: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史记》曰:夏侯婴为沛厩司御,每送客还,过高祖语,未尝不移日。
《东观汉记》曰:顺帝汉安元年,始置承华厩舍令。
又曰:灵帝光和四年,初置绿骥厩,领受郡国调马。调,谓征发。
《汉旧仪》曰:天子六厩,未央厩、承华厩皆万匹。
《三辅黄图》曰:未央宫有金花厩、辂令厩、大厩、果马厩、乾梁厩、骑马厩、大宛厩、胡河厩、余厩,凡厩九,在城内。
《孟子》曰:厩有肥马,野有饿殍,是率兽而食人也。
《郡国志》曰:雍州霸昌厩,在长安西二十五里。王莽使司徒王寻发长安宿此。
《春秋佐助期》曰:厩星传令神,名诗时。
市
《古史考》曰:神农作市。《世本》:祝融作市。
《说文》曰:市,买卖之所也。
《古今注》曰:市,垣也;市,门也。
《风俗通》曰:俗言市井者,言至市鬻卖,当须於井上洗濯,令物鲜洁,然後市。案二十亩为一井,今因井为市。
《礼记》曰:用器不中度,不鬻於市;布帛精粗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鬻於市;奸色乱正色,不鬻於市也。
《周礼》曰:大市,日昃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注云:主者,言其多也。百族,百姓也。
又曰:凡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徵。
又曰:国君过市,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注曰:市者,交利而行之处也。君子无故不往观焉。
《史记》曰:吕不韦撰《春秋》成,榜於秦市曰:“有人能改一字者,赐金三十斤。”
《後汉书》曰:张楷,字公超。通《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门徒常数百人。宾客慕之,自父党夙儒,皆造门焉。车马填街,黄门及贵戚之家,皆起舍巷次,以候过客往来之利。楷疾其如此,辄徙避之。家贫无以为业,常乘驴车至县卖药,足给食者,辄还乡里。司隶举茂才,除长陵令,不之官。隐居弘农山,学者随之,所居成市,後华阴山中,遂有公超市。
又曰:王充家贫无书,尝游洛阳市,阅所卖书,一遍而诵之。
《晋书》曰:羊祜疾渐笃,乃举杜预自代。寻卒,时年五十八。帝素服哭之,甚哀。是日大寒,帝涕泪沾须,皆为冰。南州人方市,闻祜丧,莫不号恸,罢市,巷哭者声相接。吴守边将士亦为之泣。其仁德感人如此。
《韩子》曰:庞共与魏太子质於邯郸,其谓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王信乎?”王曰:“否。”“二人言,王信乎?”曰:“否。”“三人言,王信乎?”王曰:“寡人信矣。”共曰:“夫市无虎明矣。三人言,成市虎。今邯郸去魏远於市,谤臣者过於三人,愿王察之。
《越绝书》曰:伍子胥至吴,徒跣被,乞於吴市三日。市正疑之,而导於阖闾曰:“市中有非常人,徒跣被,乞於吴市三日。”阖闾曰:“吾闻荆王杀其臣伍奢而非其罪,其子胥勇且智,彼必经诸侯之邦,可以报其父之仇者。”王即使召子胥入,吴王下阶迎而唁数之,曰:“吾知子非常人也,何素穷如此?”子胥跪而垂泣曰:“胥父无罪,而楚王杀之,并其子。子胥得道遁逃出走,谁可以归骸骨者,唯大王哀之。”吴王曰:“诺。”上殿与语,三日,语无复者。王乃令:“邦中无贵贱长少,有不听子胥教者,犹不听寡人之罪,至死不赦。”
又曰:吴市者,春申君所造,阙两城以为市,在湖里。
班固《两都赋》曰:内则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傍流百廛,红尘四合,烟□相连。
《宫阙记》云:长安市有九所,各方二百六十六步,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东。四里为市,凡九市,致九州之人。在突门夹横桥大道南,又有当市观。
又曰:旗亭楼在杜门大道南,又有当市观。
张衡《西京赋》云:郭开九市,通带,旗亭五重,俯察百隧是也。又按《郡国志》云:长安大侠万子夏居柳市;司马季主卜东市;西市在醴泉坊,隋曰利人市,因有西市署。
《洛阳记》曰:三市,大市名也;金市在大城西,南市在大城南,马市在大城东。按金市在临商观西,兑为金,故曰金市。马市在东,旧置丞焉。又郦道元《注水经》云,马市即嵇康为司马昭所害之处。
《蜀本记》曰:老子为关令尹喜著《道经》,临别曰:“子行道千日後,於成都青羊肆寻吾。”今为青羊观是也。
《郡国志》曰:幽州有亭。《新论》云:“添县亭,本大王所部,其人相与夜市,不为则有重害焉。”
又曰:始皇陵有银蚕金雁,以多奇物,故俗云秦王地市。
又曰:郢城内有市名蒲胥,故南齐校尉府也。
又曰:越州梅市,即梅福为市门卒之所。
又曰:齐桓公宫内有七市,韩娥东之齐乏粮,过雍门鬻歌於市,乃此也。
又曰:雍州富平西南十五里有直市城,秦文王造。物无二价,以直市为名。
《西京记》曰:东京丰都市东西南北居二坊之地,四面各开三门,邸凡三百一十二,区资货一百行。初筑市,掘得古冢,土藏无砖甓,棺木陈朽,触之便散,尸着平上帻、朱衣,得铭曰:“筮道居朝,龟言近市,五百年间,於斯见矣。”当时达者参验其文,魏黄初二年所葬也。
又曰:大业六年,诸夷来朝,请入市交易,炀帝许之。於是修饰诸行,葺理邸店,皆使甍宇齐正,卑高如一,瑰货充积,人物华盛。时诸行铺,竞崇侈丽,至卖菜者亦以龙须席藉之。夷人有就店饮啖,皆令不取直。胡夷惊视,浸以为常。
又曰:西市,隋曰利人市。市西北隅有海池,长安中僧法成所穿,分永安渠以注之,以为放生之所。穿池得古石,铭云:“百年为市,而後为池。”自置都立市,至是时百馀年矣。
卷一百九十二 居处部二十
城上
《说文》曰:城,以盛民也。墉,城垣也。
《释名》曰:城,盛也;盛受国都也。
又曰:城上垣谓之睥睨,言於孔中睥睨非常也。亦曰陴,言裨助城之高也。亦曰女墙,言卑小比之於城,若女子之於丈夫也。所谓堞,亦女墙也。
《易》曰:城复于隍。
《诗》曰:宗子维城,无俾城坏。
又曰: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又曰:卫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建宫室,得其时制焉。孑孑干旌,在浚之城。
又曰:崇墉言言。
又曰:哲夫成城,哲妇倾城。
又曰: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
又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礼记□曲礼上》曰:登高不指。城上不呼。
《左传□隐公》曰:郑庄公立,姜氏爱共叔,为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太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
又曰:美城之大名也。
又曰:楚囊瓦城郢,沈尹戌曰:“苟不能卫,城无益也。”
又曰:梁伯好土功,亟城而不处,民罢而不堪。则曰:“某寇将至。”乃沟公宫,曰:“秦将袭我。”民惧而溃。
又曰:备豫不虞,善之大者也。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三都。
又曰:无戎而城,雠必保焉。
又曰:楚子围郑。守陴者皆哭。楚子退师,郑人修城,进复围之,三月克之。
又曰:叔向告晋侯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
又曰: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
又曰:士弥牟城成周,计丈尺,揣高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远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糇粮,令役於诸侯。
又曰:宋城,华元为植,巡功。城者讴曰:“旱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使其骖乘谓之曰:“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役人曰:“纵其有皮,丹漆若何?”华元去之曰:“去之,夫其口众我寡。”
《梁传□襄公》曰:古者,大国过小邑,必饰城礼罪,礼也。(明己国无罪。)
《公羊传》曰:城雉者何?五板而堵,五堵而雉,百雉而城。
《公羊传》注曰:天子之城干雉,高七雉;公侯百雉,高五雉;男五十雉,高三雉。
《史记》云:秦始皇使蒙恬北筑长城,西属流沙,东至辽水,以捍胡。
又曰:秦二世欲漆城,优旃曰:“善哉!漆城光荡荡,寇来不得上。易为漆耳,顾难为荫屋。”二世笑,遂止。
《汉书》曰:武帝太初元年,使将军公孙敖筑塞外受降城。
又曰:梁孝王广睢阳城,周围七十里。
又曰:贰师遣属国胡骑二千与虏战,虏兵坏散死伤者数百人,汉军乘胜追,北至范大夫城。(汉将姓范,初筑此城,范亡其妻率众完保之,因以为名。)
又曰:车师前治交河城,外分流绕城下,故号交河,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
又曰:昭帝元凤六年,募郡国徙辽东玄兔城。
《续汉书》曰:耿恭,字伯宗。为戊巳校尉,屯後王部金蒲城。谒者关宠为戊巳校尉,屯前王部柳中城。
《魏志》曰:曹公攻马超,渡渭,每为超骑所冲突,营不得立地,又多沙,不可筑城。娄子伯说公:“今天寒,可沙为城,以水灌之,一夜可立。”从之。乃多作缣囊以盛土堰水,夜渡兵作城,比明,城立,公军於是尽得渡。
干宝《晋记》曰:魏文帝之在广陵,吴人大骇,乃临江为疑城,自石头城至于江乘,以木为枝,衣以苇席,加彩饰焉,一夕而成。
《晋书》云:“凉州城有龙形,故名卧龙城,本匈奴所筑也。”
又曰:朱序迁梁州刺史,镇襄阳。符坚遣军围序,序母韩氏自行城,谓西北角当先弊,遂领百馀婢及城中女丁筑二十馀丈。贼攻,新筑不败,遂引退。襄阳谓之夫人城。
《晋载记》曰:赫连勃勃以叱于呵利领将作大匠,乃蒸土筑城。以锥刺之,锥入一寸,即杀作者;不入,即杀行锥者。勃勃以为忠。
沈约《宋书》曰:檀道济见收,脱帻投地,曰:“乃坏汝万里长城。”
又曰:氐师杨难当寇汉中,魏兴太守薛健据黄金城。
崔鸿《十六国春秋□北燕录》曰:初,后燕帝光始中,丁灵民杨道猎於白鹿山,为契丹所获,流漂塞外,至大难北及黎大国,逐水草,以射猎为业。至十月,乃收苇为城,水浇令冻,高一丈五尺,东北七十八里,南北二十馀里,名陵城,居於其中。
又《夏录》曰:赫连勃勃下书曰:“古人制起城邑,或因山水,或以义立名。今都城已建,万堵斯作,克城弗远,宜有美名。朕方统一天下,君临万国,可以统万为名焉。
《燕书》曰:太祖八年,使唐柱等筑龙城,立门阙、宫殿、庙园、籍田,後遂改为龙城县。
《北齐书》曰:唐邕,字道和。为给事黄门中书舍人。文宣出塞,邕必陪从。文宣尝登并州童子佛寺,望并州曰:“此何等城也?”或曰:“金城汤池,天府之国也。”文宣曰:“我谓唐邕是金城,此非也。”
《唐书》曰:景□二年三月,张仁愿於河北筑三受降城。先是,朔方与突厥以河为界,北有拂□祠,突厥每入寇,必祷祠,候冰合而入。时默啜西击,仁愿乘虚夺取漠南之地,筑三城,首尾相应。以拂□祠为中城,东西相去各四百里,背据津济,遥相应接。北拓三百馀里,於牛头胡那山北置烽候百八十。自是突厥不得度山放牧,朔方更无寇掠,减镇兵数万人。
又曰:天宝二年正月二十八日,筑神都罗城,号曰金城。
又曰:天宝六载十二月,筑会昌城于阳所,置百司及公卿邸第。
又曰:建中元年五月,筑奉天城。四年十月,上避难于奉天。初,术士桑道茂奏请城奉天为王者之居,至是方验。
又曰:贞元九年二月,诏复筑盐州。先是,贞元三年,城为吐蕃所坏,自後塞外无保障,犬戎入寇。既城之後,边患顿息。
《五经异义》曰:天子之城高九仞,公侯七仞,伯五仞,子男三仞。
《白虎通》曰:天子曰崇城,言崇高也;诸侯曰干城,言不敢自专,御於天子也。
《周处》曰:周公作城周于土中,立城方千六百二十丈,郛方七十二里,南系洛水,北因陕山,为天下之大制也。
《家语》:邑百雉之城,古之制也。
《国语》曰:众心成城,言以众心为城。
《墨子》曰:解带为城。
《琴操》杞梁死,妻援琴歌曰:“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哀感皇天今城为堕。”
《列女传》曰:齐人杞梁,袭莒战而死。其妻就夫之死城下哭之,七日而城崩。
《淮南子》曰:昆仑山有层城九重。
又曰:鲧作九仞之城。
《墨子》曰:城西门守城之法:积樵营,杂茅苇,有木,有荻,有积沙,有蓬艾,有麻脂,有金钱,有积粟。
《庄子》曰:孔子说盗跖曰:“使为将军造大城数百里。”跖曰:“城之大者,莫大乎天下也。”
《韩子》曰:靖郭君城薛,客谏靖郭君曰:“君失齐国,虽薛城至於天,犹无益也。”靖郭君乃不城薛。
《博物志》曰:处士东里块责禹乱天下。禹退作三城,强者攻,弱者守,敌者战。城郭,禹始也。
又曰:代城始筑,立版,一日亡西南五十里,於泽中自立,结苇为门,因就营筑焉,其城圆周三十七里,为九门,故城处呼曰东城。
崔豹《古今注》曰:秦所筑长城土色紫,汉塞亦然,故称紫塞。
《韩诗外传》曰:赵简子薨,未葬,中牟叛之。既葬五日,襄子兴兵而攻之。围未匝而城自坏,襄子击金而退军。吏曰:“诛中牟之罪而城自坏,天助也,何为退?”襄子曰:“吾闻君子不乘人於利,不厄人於险。使其城成,然後攻之。”
《述异志》曰:庐山上北岭有城号康王城,天雨闻鼓角之声。传云周康王好音,累巡名山,故有康王之号。
又曰:浔阳柴桑县城,晋永和中有童谣呼为平石城,时人佥谓平灭石之徵也。桓玄篡位,晋帝为平固王,恭帝为石阳公,具迁於此城。
又曰:寻阳张允,家在本郡。郡南有古城,张少贫约,屡往游憩,忽有一老父来,与张言,因问之:“此城何名?”答曰:“吾不知。”“为南郡城耳。”言讫便去,不知所之。张既出官,仕进累迁,位登元凯。後为南郡太守,即以城号,以志老父之言焉。
又曰:安阳有金城,城皆如金色,坚劲不崩摧。先儒云:上古时天雨黄金也。
郦元《水经注》曰:鲁阳关水历衡山西,南经皇后城。建武元年光武遣侍中傅俊持节迎光烈皇后於济阳,後发兵三百馀人,宿卫皇后道路归京师,盖税舍所在,故得其名矣。
又曰:汉水东合甲水,南流,经金井城。
又曰:汉水东经方石城,城在高原上,高十馀丈,四面临平,形若覆盆。其城宿是流杂聚居,故世亦谓流杂城。
又曰:易水出西山宽中谷,东经五大夫城,昔北平侯王潭所居。王莽之乱,子兴生五子,并避乱,隐居此山。故其後居,世以为五大夫城。
《河北记》云:易县有五公城。王潭不从王莽,潭子兴生五子避隐於此,世祖并封为侯:元才北平侯、显才蒲平侯、益才安嘉侯、仲才新市侯、季才唐侯,所谓中山五侯。其西三十里有五大夫城,说与此同。
《说苑》曰:中行穆子围鼓,鼓人有以城叛来降者,穆子不许。军吏曰:“师徒不勤得城,何故不受?”穆子曰:“有以吾城叛者,吾所恶也。人以城来,独何赏?”
《秦州记》曰:天水郡治上□城,前有湖水,冬夏中停无增减。天水取名,由此湖也。
又曰:金城郡,汉昭元始六年所置。应劭云:初筑城,得金,故曰金城。凡城皆称金,言其固也。故《墨子》称金城汤池。
《齐地记》曰:即墨城东西百八十里平昌城,高六丈,有台,有井与荆水通,失物於井,得之於荆水。又神龙出入焉,故一名龙城。
《三齐略记》曰:阳庭城东西二百五十里青城山,秦始皇登此山,造石城,入河三十里,临海射鱼,方四百里水变血色,今犹尔也。
解道虎《齐记》曰:不夜城,在阳庭东南一百二十里。淳于髡称海童作妖,城古有日夜出见於东境,故莱子此城以不夜为名异之。
《梦书》曰:城为人君,一县尊也,梦见城者见人君也,梦筑新城,有功名。
《新序》曰:梁伯湎於酒,淫於色,心忄昏而耳塞,好作大城而不居,民罢甚。
《武当山记》曰:魏兴锡县有长利城,父老伯相传,云是长安土所筑,邑塞于余城。
王韶之《始兴记》曰:有任将军城,秦南海尉任嚣城也。合迳有三城:马鞍城、白鹿城、白沙城。郡晋咸康中张鲂甚有惠政,白鹿群游,取一而献之,故因此为名。
袁山松《宜都记》曰:限山县有山名下鱼城,四面绝崖,两道可上,皆险,山周回可二十里,上有林木池水,里民种于山下。晋永嘉乱,土人登此避贼,贼守之经年,食鱼掷下与贼,以示不穷,贼遂退散。因以此为下鱼城。
《吴地记》曰:门外越城者,越来伐吴,吴王在姑苏筑此城以逼之。又有越来溪。
又曰:越来溪西鱼城者,吴王既游姑苏,筑此城以养鱼。
又曰:鱼城之西有故城,长老云筑以酿酒。今俗人呼之为苦酒城。
又曰:匠门外鸭城者,吴王筑此城以养鸭。
又曰:娄门外鸡陂者,吴王养鸡城。
又曰:海渚有吴王阖闾,与越结怨,相伐,筑城名曰南武城,以御越。
盛弘之《荆州记》曰:马牧城东三里有蜂城。故老相传,云饥年民结侣拾蜂,止憩其中,故因为城。又云城随门势,上大下尖,其形似蜂,故有蜂号。二称莫知所附,故并载焉。
又云:当阳县东南有麦城。城东有驴磨城、掎角城。传云伍员造此二城以攻麦城,故假驴磨之名。
又曰:樊城西北有城,即《春秋》所称子之国。光武云“宛最强,次之”,即谓此。城西北行十馀里,邓侯吴离之国,为楚文王所灭,今为邓县。邓城西馀里有城,伯绥之国,城门有石人焉,刊其腹云:“摩慎莫言。”疑此亦周太庙,金人缄口铭背之流也。
又曰:秭归县西有杨城,周回十馀里,即熊绎所居。
《荆州图记》曰:江夏郡所治夏口城,其西南角因矶为高崇墉,枕流,上则远眺山川,下则激浪崎岖,是曰黄鹄矶。实舟人之所艰也。
又曰:白帝城,西临大江,东南高二百丈,西北高一千丈。
又曰:邓城有樊城,是樊仲山甫所封也。
又曰:沌阳县有却月城,西一里有马城也。
又曰:夷阳县南对岸有陆抗故城,即山为墉,四面天险,上有步阐故城。
又曰:新野郡魏三公城,左右传汉时三公饯离处也。
伏滔《北征记》曰:梁国,名故宋国,微子所封。城再重。大城,梁孝王所筑。
孟粤《北征记》曰:许昌,在洛水之西。城方圆二十里,有三重。城南北东西土门金城,西南员实中台高六丈馀,方圆二亩,上有庙城,门有铁镬。
《关中记》曰:长安地皆黑壤,城今赤如火,坚如石。父老所传,凿龙首山土为城,又诸台关亦尔。
《益州记》曰:益州城,张仪所筑。锦城在州南,蜀时故宫也,其处号锦里。
《成都记》曰:府城本呼为锦城,秦灭蜀,张仪所筑也。每面各三里,周回十二里,高七丈。屡皆倾侧,忽有大龟周行,随其所蹑而筑之,功果就焉,故亦号为龟城。
《三辅黄图》曰:长安城西南头第二门名直城,王莽改曰端路,今名直城。
卷一百九十三 居处部二十一
城下
《丹阳记》曰:石头城,吴时悉土坞,义熙始加砖、累石头,因山以为城,因江以为池,形险固,有奇势。故诸葛亮曰:“锺山龙盘,石城虎踞。”良有之矣。
又曰:赵城,去宫八里,案《越绝书》,则东瓯越王所立也。
又曰:江宁县北三十里有白马城,吴时为烽火之所。
《太康地记》曰:梁孝王筑睢阳城十二里,以鼓唱节杵,而下和称睢阳,因以为县。
又曰:雁门马邑县,秦时建此城辄崩,不成。有马周旋驰走反复,父老异之,因以筑城,遂名马邑云。(《搜神记》亦载也。)
《述征记》曰:思子城,汉武帝征和二年,卫太子遇江充之乱,奔湖自缢。壶关三老、太庙令田千秋诉太子之冤,筑思子宫於湖,其城存焉。
《续述征记》曰:广固城有大涧甚广,阻之为固,谓之广固。
又曰:白马城,魏黄初中曹彪封白马王,治于此城。
又曰:小城阳城,在阳城西南半里许,实中俗说囚尧城。
《羊头山记》:邯郸城,邯,山名;郸,尽也,邯山至此而尽也。
又曰:曲阜城,城内有曲阜逶迤,长八九里。
东方朔《十洲记》曰:昆仑山有积金,为天城,四面千里。
《关中记》曰:长安城,其形似北斗,其土本皆黑壤,今城赤如火,坚如金。父老所传,凿龙首山土以为城也。
《幽明录》曰:始兴县有皋天子庙,因山崎岖,十有馀里,坑堑数重,阡陌交通。城内堂塞碎瓦柱穿犹存,东有皋天子冢。皋天子,未之闻也。
刘直《京口记》曰:有小城。
邓德明《南康记》曰:归美山下有石城,高数丈,有一门,门外有二石,夹左右高数百丈,远望嵯峨,□阙腾空。故老谓之神仙游焉。
《江宁图》曰:石头城,吴之金陵城,为石城。
《郡国志》曰:兖州两观城,即仲尼为鲁司寇诛少正卯之处。
又曰:陕州魏城,即芮伯万母恶芮伯,逐之,出居于魏处也。晋献公灭之,以赐毕万。山河之间,土地迫隘,故魏国著《十亩》之诗。
又曰:□中府快马城有绫罗泉,即塞上翁所居之邑,有快马亭。塞上翁,六国前人,姓李也。
又曰:雍州霸陵城,在通化门东二十里。秦襄王葬于其坂,谓之霸上。
又曰:汴之高陵城,即高阳之墟也。繁阳城,汉云外黄县,有繁阳亭。张耳为外黄令,有夏后祠神井,能兴雨雹。
又曰:徐州薛城,高厚无比。多出暴桀子弟,盖孟尝君馀风也。
又曰:六壁府,後魏太平真君五年,讨胡於六壁,即此城。俗以城为六面,因以为名焉。
又有虢城、虞城,相传云:晋既灭虞、虢,迁其人於此,筑城以居之。
又曰:幽州无终县西平城,即李广射石虎之处。
又曰:复州竟陵城、□梦城,城西大泽,即古□梦泽也。却月城在河口,魏将黄祖所守处。
又曰:妫州涿鹿城,即黄帝擒蚩尤处。黄帝泉今枯而不流,即古之版泉也。
又曰:凉州昌松县有鸾鸟城,魏改为神鸟城。张轨时,有五色鸟集,於其处筑城。
又曰:卫州有狗城,盖纣养狗之处也。
又曰:洛州夫人城,即赵武灵王夫人筑也。
又曰:卫州有酒城。
又曰:凉州卧龙城,又云鸟城,亦名多翅城。
又曰:登州文登县有不夜城、尚书城。有石桥,即秦始皇造;欲观日处文登山,始皇召文士而登此山。
又曰:齐有士乡城。郑玄云:“齐有士乡城,越有君子军。”
又曰:同州韩城,即韩原也。《诗》所谓“韩侯受命”,是此韩地。春秋时,秦擒晋惠公处也。
又曰:肃州福禄城,因谢艾所筑也。
又曰:廉州,宋太始年,陈伯绍平夷,至合浦,见三青牛,围之不获,即其处置城,俗号青牛城。
又曰:箕子城,石勒每破一州必简别衣冠,号为君子城。洎乎幽州,擢荀绰、裴宪等,还襄国,路经此。後俗讹为箕子城。
又曰:平州孤竹城,即孤竹国也。汉灵帝时,辽西守廉翻梦人云:“余孤竹君之子也,今辽海漂吾棺。”明日,见浮棺,因葬之。
又曰:□中府齐柳牙舒城有道人城,初筑时有仙人游其地,遂名城焉。
又曰:成都郡城,秦惠王二十七年张仪筑,以象咸阳。沃野千里,号曰陆海。有万岁池,即筑城取土之处也。
又曰:定州博陵县唐城,尧为唐侯,国於此。
又曰:阳翟县,旧属汝州,有鸡鸣城。
又曰:隋州博望城,即张骞封侯之国也。
又曰:许州雍城,即黄帝臣雍父始作杵臼处。
又曰:朔州太平城,後魏穆帝治也。太极殿、琉璃台瓦及鸱尾,悉以琉璃为之。
又曰:郑州博浪城,即张良为韩报仇击秦王处。
又曰:雍州杜城,在安仙门南七里。《春秋》范宣子云:“在周为唐杜氏”,即是此也。
又曰:益阳城,鲁肃筑也。云登之望见长沙城邑人马,形色宛然相去三百里。故老云:“长沙、益阳,一时相望。”
又曰:广州万人城,即尉佗故城也。
又曰:张掖郡,窦融筑千秋城、万岁城。
又曰:洛阳渑池县有秦赵二王城,号为俱利城。
又曰:定州博陵县乐羊城,魏文侯使乐羊取中山造。
又曰:重泉城,汉武为李夫人所筑。
又曰:蓝田有青维泥城,亦曰柳城。
又曰:贺州芜城,池隍中颇出珠玉宝器,即尉佗拒防之所也。
又曰:曹州漆园城,庄周为吏处。
又曰:曹州白雁城,即卫侯伐郑至于鸣雁,是此也。
又曰:洛州王城,宫城西入苑,故郏辱阝城也。周武王伐殷,迁九鼎此地也。夏至之影,尺有五寸,谓之土中焉。泉亭,即春秋时泉、皋、伊、洛之戎同伐京师。
又曰:坊州城,即高奴城,俗谓高楼城。
又曰:汴有浚城。《诗》云:“孑孑干旌,在浚之城。”
又曰: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水冬夏常冷,因曰寒泉。
又曰:滑州鹿鸣城,城内有鸣鹿台。
又曰:陈官城,周二十里,东晋所筑,号曰六门城。宣阳门损上作虎,刻木相对,又施□楣藻井。言武门上作重楼,号曰西辰观。吴初筑在府宫南,号太初宫,正殿曰神龙殿;又有临海赤乌殿,孙皓起显明宫,引水激之,饰以珠玉,有弯崎、临硎之观门及楼。皆击鼓持夜以齐,以鼓多惊眠,改为铁磬。
《过秦论》曰:秦践华以为城,因河以为池。
《越绝书》曰:石城者,吴王阖闾所置美人离城也。
又曰:楼门外马宁溪止复城者,故越王余复君所治也。
又曰:楼门外鸿城者,故越王城也,去县百五十里。吴鸡笼山外陂,故吴王所畜鸡使李保之养,去县二十里。阖闾姑胥台外有九曲路,阖闾造以游姑胥之台,太湖中窥百姓,去县三十里。
又曰:吴大城,周四十七里二百一十步,陆门二,有楼,水门八;南面十四里四十二步,西面七里百一十二步,北面八里二百六十步,东面一十里七十九步,阖闾所造也。吴郭周六十八里六十步,吴小城周一十二里,其下广二丈七尺,高四丈,门三,皆有楼。东宫周一里二百步路。西宫在长秋门,周一里二百二十六步。秦始皇帝二十一年,守营者照燕失火烧之。
《吴越春秋》曰:鲧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居人。此城郭之始也。
又曰:范蠡观天文,法於紫宫,筑作小城。周千一百二十三步,一员三方。西北立飞翼之楼,以象天门。东南服漏石窦,以象地户。陵门四达,以象八风。外郭筑城而缺西北,示服事吴也。不敢壅塞。内以取吴,故缺西北,而吴不知也。
又曰:伍子胥为吴相土尝水,象天法地,造筑天城。周回四十七里,陆门八,以象天之八风;水门八,以象地之八窗。筑小城十里,陆门三。东面者欲以绝越明矣。立阊门者,以象天门通阊阖风。立地门者,以象地户也。阖闾欲西破皮强楚,楚在西北,故立阊门以通天气也,因复名破楚门。
《水经注》云:叶东界有故城,始县东,至氵亲水,达Г阳县界,南北联联数百里,号为方城,一谓之长城云。郦县有故城一面,未详里数,号为长城,即此城之西隅,其间相去六百里。北南虽无基筑,皆连山相接,而汉水流其南。故屈完答齐桓公云:“楚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
《郡国志》曰:叶县有长城曰方城,指此城也。
《吴地记》曰:袁山松城,《晋书》云:“左将军袁山松,陈郡人。时为吴郡太守,隆安五年筑此城,在沪渎边江城之,以御孙恩围。山松於此城陷害。”山松城今为波潮所冲,以半毁江中。山松城东夹江又有二城相对,阖闾所筑以备越处。
《鄱阳记》曰:仙人城,在县东南,其城皆峭壁危石,直上千仞,自古呼为仙人城。每天空无□,秋日清澈,其上宫殿、仓廪,历历可见。
赵晔《吴越春秋》曰:尧听四岳之言,用鲧修水。鲧曰:“帝之遭天灾,厥黎及康。”乃筑城造郭,以为国固。
《淮南子》曰:昆仑山上有层城九重。
《列女传》曰:齐人杞梁殖袭莒战而死。其妻无所归,乃就夫尸於城下而哭之,七日,城崩,妻遂投淄水而死。
郭(附)
《说文》曰:郭,廓也;廓落在城也。
《礼记□月令》曰:孟秋之月,修宫室,补城郭。
又《礼记》曰:正月,无置城郭。(妨农也。)
《国语》曰:火见而清风,戒寒而修城郭。
《月令》曰:孟夏,坯城郭。
《后汉书》曰:马援所过,为郡县,治城郭。
谢承《後汉书》曰:汝南廖扶,毕志衡门,死葬北郭,号曰北郭先生。
《风俗通》曰:郭,郛者,亦大也。
《庄子》曰:孔子谓颜回曰:“回,来!家贫居卑,胡不仕乎?”颜回对曰:“不愿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亩,足以给饣粥;郭内之田十亩,足以为丝麻;鼓琴足以自娱;学夫子之道,足以自乐。回故不仕矣。”
《魏略》曰:秦国石为城郭。
《管子》曰:内谓之城,外谓之郭。
焦贡《易林》曰:金城铁郭,上下同力,寇不敢贼。
王肃《表》曰:夫城之有郭,犹里之有表,骨之有皮。表里各异,则保障不完;皮骨分离,则一体不具。
壕(附)
《释名》曰:城下谓之壕。壕,翱也;言都邑内所翱翔祖驾处也。
《礼》曰: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城郭沟池以为固。谋用是作,兵由是起。
《汉书》: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无粟不能守。”
橹(附)
《释名》曰:橹,露也;露上无覆屋也。
《孙子兵法》曰:攻城之法,修橹,其器械三月而後成。
陆机《洛阳记》:洛阳城,周公所制。东西十里,南北十三里,城上百步有一楼橹,外有沟渠。
卷一百九十四 居处部二十二
馆驿
《说文》云:馆,客舍也。从食,官声。
《周礼》曰:五十里有市,市有馆,馆有积,以待朝聘之客。
《广雅□释宫》云:馆,舍也。《桂苑》云:客舍也,待宾之舍曰馆。《开元文字》云:凡事之宾客馆焉,舍也,馆有积以待朝聘之官是也。客舍,逆旅名,候馆也。公馆者,公宫与公所为也。私馆者,自卿大夫以下之家。
《礼记》曰:旧馆人之丧,脱骖而赙。
《左传》曰:敢辱大馆。
又《庄公》曰: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为馆於其宫侧,而振万焉。(万,舞。)
又《僖上》曰:改馆晋侯,馈七牢焉。
《诗□国风□郑□缁衣》曰: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又《大雅》云:笃公刘,于豳斯馆。
《周礼□地官□司徒下》云: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馆有积。注云:候楼馆可以观望也。
又《秋官□司寇下》云: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及郊劳,视馆。注云:视馆,致馆也。
又《司仪》云:主君郊劳;交摈,三辞。车送,拜;三揖,三辞;受拜。车送,三辞;再拜。致馆亦如之。注云:馆,舍也。使大夫授之,君又以礼亲致之。《仪礼□聘礼》云:卿致馆。注云:致,至也;至此馆。主人以礼致之,所以安之也。
又《环人》云:掌送迎邦国之通宾客,以路节达诸四方。舍则授馆。
又云:至于国,宾入馆,次于舍门。注云:次,待事于客。
《仪礼□公食大夫礼》云:有司卷三牲之俎,归于宾馆。注云:牲之俎,正馔,尤尊。尽以归,尊宾之至也。
又《聘礼》云:厥明,讶迎于馆。注云:此讶下大夫,以君命迎宾,谓之讶。讶迎,亦皮弁也。
《礼记□曲礼上》云:问疾弗能遗,不问其所欲。见人弗能馆,不问其所舍。
又《檀弓上》云:宾客至,无所馆。夫子曰:“生於我乎馆,死於我乎殡。”
又曰:子贡曰:“於门人之丧,未有所说骖。说骖於旧馆,无乃以重乎?”
又《曾子问》云:卿大夫之家曰私馆。公馆与公所为曰公馆。注云:公馆,若今县官舍也。
《左传□庄元年经》云:夏,单伯送王姬。秋,筑王姬之馆于外。注云:公在谅ウ,虑齐侯当亲迎,不忍便以礼接於庙,又不敢逆王命,故改筑舍於外也。
又《僖三十一年传》云:晋分曹之田,公使臧文仲往,宿於重馆。重馆人告曰:“晋新得诸侯,必亲其恭,不速行,将无及也。”
又《襄三十一年传》云:子产相郑如晋,晋侯以我丧故,未之见也。子产使坏其馆之垣而纳车马。士文伯让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寇盗充斥,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馆。今吾子坏之,其若异客何?”子产曰:“侨闻之文公之为盟主也,宫室台榭,以崇大诸侯之馆。今铜之宫数里,而诸侯舍於隶人。门不容车,不可逾越。”士文伯不能对。晋侯见郑伯有加礼,厚其宴好而归之。乃筑诸侯之馆。
又《昭十三年传》云:宣子谓叔向曰:“子能归季孙乎?”对曰:“不能。鲋也能。”乃使叔鱼,见季孙曰:“鲋闻诸吏,将为子除馆於西河,其若之何?”且泣。
又曰:“叔孙所馆,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如始至。
《汉书》:薛宣子惠为彭城令,宣过之,桥梁、邮驿不修。宣知其不能。
又《郊祀志》曰:孙卿曰:“仙人可见,上往常遽,以故不见。今陛下可为馆如缑氏城,置脯酒,神人可致。且仙人好楼居。”於是上令长安作飞廉、桂馆,甘泉作延寿馆。
又曰:郑庄置驿以延宾客。
又曰:公孙弘起徒步,数年至宰相,封侯。於是起客馆,开东阁,以延贤人,与参谋议。
又《元后传》:王莽又知太后妇人餍居深宫中,莽欲娱乐以示其权,乃令太后四时车驾巡狩四郊,存见孤寡妇人。春幸茧馆,率皇后列侯夫人桑,遵霸水而祓除。
又《外戚传》曰:成帝许美人在上林鹿馆,数召,入饰室中。元延二年,怀子。
《汉书□叙传》曰:述元纪云:宫不新馆,陵不崇墓。
又《扬雄传□长杨赋》云:张网置罘,捕熊豪猪ㄑ狐兔麋鹿,载以槛车,输长杨射熊馆。又《羽猎赋》云:於是禽弹中衰,相与集於靖冥之馆。
《魏志》曰:文昭甄宣后,明帝母也。后已早废。父逸,上蔡令,早卒。及明帝即位,追封逸为上蔡侯,谥敬侯;孙蒙袭爵。薨,子畅嗣。上为畅起大第,车驾自临之。
《世说》曰:魏明帝为外祖母筑馆于甄氏,自行视,谓左右曰:“馆当以何为名?”侍中缪袭对曰:“陛下圣恩齐于哲王,罔极过于曾闵,此馆之兴,情锺舅氏,宜以渭阳为名。”
《魏书》曰:帝於後园为母起观及宫,名其里曰渭阳里。
《晋书□天文志》云:传舍九星在华盖上,近河,宾客之馆,主胡人入中国。客星守之,备奸使,亦曰胡兵起。
《宋书□文帝本纪》云:帝临玄武馆阅武。
又《隐逸□雷次宗传》云:徵诣京邑,为筑室於锺山西岩下,谓之招隐馆。
《齐书□褚伯玉传》云:高帝即位,手诏吴、会二郡以礼迎伯玉。伯玉辞疾。上不欲违其志,敕於剡白石山立太平馆以居之。
《梁书□高祖纪》云:大同七年,幸於宫城西,立士林馆,延集学徒;置集雅馆,以招远学。
《冲虚真经□黄帝》云:黄帝於是放万机,舍寝室,去直侍,彻锺县,减厨膳,退而闲居大庭之馆,斋心服形,三月不亲政事。
《汉武帝故事》云:上自封禅後,梦高祖坐明堂。群臣亦梦。於是祀高祖於明堂以配天,还,作高陵馆。
《郡国志》:台州仙石山有馆,土人谓之黄公客堂。堂两边有石步廊,触石□起,崇朝必有雨;有四竿筋竹,风吹自成阴,拂石皆净。即王方平游处。
《荆州图记》云:襄阳县南,水行四十里,陆道六十里,有桃林馆。
《建康地记》云:显仁馆,在江宁县东南五里青溪中桥东湘宫巷下,古高丽使处。
《西京杂记》云:公孙弘自以布衣为宰相,乃开东阁,营客馆,以招天下之士。其外曰钦贤馆,以待大贤;翘材馆,以待大材;接士馆,以待国士。
又曰:梁孝王游於忘忧之馆,进诸游士,各使为赋。
《隐诀》易迁馆、含真台,有女真二人为主,一曰张微子,二曰傅礼和。
《晋宫阁名》云:华林馆有繁昌馆、建康馆、显昌馆、延祚馆、寿安馆、干禄馆。
班孟坚《西都赋》云:於是天子乃登属玉之馆,历长杨之榭。
张平子《西京赋》曰:顾往昔之遗馆,获林光於秦馀。
又云:郡国宫馆,百四十五,石极,并卷酆。
又云:豫章珍馆,揭焉中峙。
班婕妤《自伤赋》曰:痛阳禄与柘馆,(皆宫名,生二子处。此二馆皆失也。)乃襁褓而罹灾,岂妾人之殃咎兮?将天命之不可求也。
张衡《西京赋》曰:既新作於迎风,增露寒与储胥,高基於山冈,直扌带霓以高居。(薛综注曰:此二皆系馆名。)
张衡《东京赋》曰:其西则有平乐都场,示远之馆,龙省盘蜿,天马半汉。
刘劭《赵都赋》曰:置酒乎黄华之馆。
左思《魏都赋》曰:营密馆以周坊,饰宾侣之所集。
潘尼《东都馆赋》曰:东馆者,盖东武最侯之馆也。俄而迁居,谓余曰:“吾将老焉,故有终焉之心,而无移易之意,子且为我赋之。”
传舍
《释名》曰:传,传也;人所止息而去,後人复来,转相传,无常人也。
《史记》:相如为赵王奉璧使,秦王舍之广成传舍。古县也。或云秦始皇因为望海台。
传载曰:郑审,开元中为殿中侍御史,充馆驿使。令每传舍立十二辰候,自审始也。
亭
《释名》曰:亭,停也。人所停集也。
《风俗通》曰:谨案《春秋国语》有寓望,谓金亭也,民所安定也。亭有楼,从高省,丁声也。汉家因秦,大率十里一亭。亭,留也。今语有亭留、亭待,盖行旅宿食之所馆也。亭亦平也,民有讼诤,吏留办处,勿失其正也。
《汉书□项羽传》曰:乌江亭长舣舡待羽。
又曰:武帝元封元年,幸缑氏,登太室,上闻万岁声者三,故立万岁亭。
又《韩信传》曰:信从下乡南昌亭长食,(张晏曰:下乡属淮阴。)亭长妻苦之,乃晨炊蓐食。
又曰:李广尝夜从一骑至霸陵,亭,霸陵尉乍呵止广宿亭下。
高允《塞上公亭诗序》曰:延和三年,余赴京师,发石门北行,失道,夜寓宿代之快马亭,其俗云古塞上公所贵之邑也。曰公有良马,因以命之,此其所贵也。负长城而面南山,皋泽带其侧,涌波灌其前;停策以流目,抱遗风以依然,仰德音於在昔,遂挥毫以寄言。代人云:塞上公姓李,代之李氏并其後也。(此段及后段根据《四库全书》所收抄本,当系倒错,故从本卷前部“馆驿”移入。)
潘岳《伤弱子》曰:惟元康二年三月壬寅,弱子生。夏五月,余之长安,壬寅于新安之千秋亭,甲辰而弱子失。越翌旦乙巳,瘗于亭。《续汉书》曰:灵帝到夏门亭,使窦武持节以玉青盖迎入殿中。
又曰:蔡邕避难在吴,告人曰:“吾昔至会稽高迁亭,见竹椽从东间数,第十六可以为。”取用,果有异声。
《东观汉记》曰:王郎起,光武自蓟东南驰,晨夜至饶阳芜蒌亭,时天寒,众皆饥,冯异上豆粥。
又曰:赵孝父为田禾将军。孝尝从长安来,欲止亭。亭长难之,言有贵客过,扫洒,不欲秽地。良久,乃听止,吏因问曰:“田将军子从长安来,何时发?几日至?”孝曰:“寻到矣。”
张《汉记》曰:楚晔为天水太守,之官,与故太守丧会于陇亭堂。吏移丧避晔,晔让丧于正堂,关西称之。
谢承《後汉书》曰:苍梧广信女子苏娥,行宿鹊巢亭,为亭长龚寿所杀,及婢致富,取财物埋置楼下。交刺史周敞行部宿亭,觉寿奸罪,奏之,杀寿。(《列异传》曰:鹄奔亭。)
《汉书典职》曰:洛阳二十四街,街一亭;十二城门,门一亭。
《魏略》曰:从长安至大秦,人民连属,十里一亭。
《魏书》曰:元皇后以汉延嘉三年二月生齐郡白亭,有黄气满室,移日不散。
《吴志》曰:孙权将如吴,亲乘马射虎亭,马为虎所伤,权投以双戟,虎即毙。
又曰:大史慈与刘繇住县,立屯府,大为山越所附。孙策躬自攻讨,遂见囚执。策即解缚,捉其手曰:“宁识神亭战时耶?若卿尔时得我云何?”慈曰:“未可量也。”策大笑。
王隐《晋书》曰:徐苗,字叔胄,高密淳于人也。曾祖华至行感灵,夜有神人告亭欲崩,苗出,亭崩,得免。
又曰:王羲之初度江,会稽有佳山水,名士多居之,与孙绰、谢询、谢尚、支遁等宴集於山阴之兰亭。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慕容垂请入邺城拜庙,苻不许。乃潜服而入亭,吏禁之,垂怒斩吏,烧亭而去。
沈约《宋书》曰:孔宁子与王华并有富贵之愿,自徐羡之等秉权,日夜构之於太祖。宁子尝东归至金昌亭,左右欲泊船,宁子命去之,曰:“此弑君亭,不可泊也。”
又曰:徐湛之为广陵郡守,善为政,威惠并行。广陵城旧有高楼,湛之更加修整;更起风亭、月观、吹台、琴室,果竹繁茂,花药成行。
《帝王世纪》曰:桀败於鸣条之野,案《孟子》舜卒鸣条,乃在东夷之地。或言:陈留平丘今有鸣条亭,在安邑之西。
《世说》曰:过江诸人每至暇日,辄相要出新亭,藉卉饮宴。周侯在坐,而叹风景不殊,举目有江河之异,皆相视流泪。惟丞相愀然变色曰:“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泣耶!”
《梦书》曰:亭为积功,民所成也。梦筑亭者,功积成也。梦亭坏败,恩泽伤也。
韦耀《□阳赋》曰:八乡九市,亭侯三六,列树表涂,路有庐宿。
《丹阳记》曰:京师三亭。新亭,吴旧亭也,故基沦毁,隆安中,有丹阳尹司马恢移创今地。谢石创征虏亭,三吴缙绅创治亭,并太元中。
《寻阳记》曰:稽亭北瞰大江,南望高岳;淹留远客,因以为名焉。
刘桢《京口记》曰:劫亭临湖,亭通阿湖陵郡治丹徒县,八县,八县来往经过此,湖中多劫,於边立亭,因以为名。
裴渊明《广州记》曰:尉佗筑台,以朔望升拜,号为朝拜台。傍江构起华馆,以送陆贾,因称朝亭。
《永嘉记》曰:乐城县三京亭,此亭是祖送行人之所。
王韶之《始兴记》曰:淘水源有尧山,长岭衡亘,远望如阵。□山下有平陵,陵上有古大堂基十馀处,虽已夷漫而犹可识,谓曰尧故亭。父老相传:尧南巡登此山,故亭即其行宫。
《三齐略记》曰:曲城齐城东有万岁水,水北有万岁亭,汉武帝所造。
伏琛《齐地记》曰:平寿城西北有平望亭,亦古县也。或云秦始皇因为望海台。
《庄子》曰:仁义者,先生之蘧庐也。注:传舍也。
华延隽《洛阳记》曰:城内都亭、华林、奉常、广世、昌益、广莫、定阳、遮要、暴室、广阳、西明、万岁、文阳、东明、视中、东因、建奉、止奸、得宫、东阳、千秋、安众、孝敬、清明二十四亭。河阴界东出,户乡亭、南泉亭、街邮亭。
孔跸《会稽记》云:江夏太守宋辅於重山南白楼亭立学教授。
又《郡国志》云:沛国桓俨避地至会稽,闻陈业贤而往候之,不见。临去入交州,留书系白楼亭柱而别。
《鄱阳记》曰:白□亭,在县西南,旁对干越亭而峙焉,跨石城之危,瞰长江之深。随州刺史刘长卿题诗曰:“孤城上与白□齐”,因以白□为名。
《豫章记》曰:徐孺子墓在郡南十四里,曰白社亭。吴嘉禾中,太守长沙徐熙於墓遂种松,太守南阳谢景於墓侧立碑。永安中,太守梁郡夏侯嵩於碑边立思贤亭。松、碑、亭今并在,松大合抱,亭世世修治至今,谓之谢君亭。
《越绝书》曰:女阳亭者,勾践入宦於吴,夫人从,道产女於亭,养於李,谓之语儿乡。
《郡国志》皇甫谧云:鸣条之野,立鸣条亭。
又曰:凉州候马亭,贰师伐大宛,得天马,感西风,顿羁而逸,至敦煌北塞下,鸣而去。贰师候於此,遂名之。
又曰:韶州潼溪里有三枫亭。
又曰:济州周首亭,即埋长狄乔如首於山西是也。
又曰:冀州华阳亭,即嵇叔夜学琴於此。
又曰:幽州督亢亭,即荆轲以地图献秦处。
又曰:柳州武丁冈有栾亭,即太守栾巴所建也。
又曰:柯亭,一名千秋亭,又名高迁亭。《会稽记》云:汉议郎蔡邕避难宿於此亭,仰观椽竹,知有奇响,因取为笛,果有异声。
又曰:润州覆舟山有阆风亭。
《襄江记》:岘山亭在襄阳县东一十里,今基迹尚存。
《两京新记》曰:西京苑内有望□亭、鞠场亭、柳园亭、真兴亭、神皋亭、园桃亭、临渭亭、永泰亭。南昌园园北,昌国亭、流杯亭、青门亭,邵平种瓜之所也。
又曰:东京上阳宫有曜掌亭、九州亭。
又曰:东都苑内有金谷亭、凝碧池。
《建安记》曰:止马亭在飞爰岭口,马之登降於此止息,故名之。
卷一百九十五 居处部二十三
逆旅
《左氏传□僖公上》曰:荀息假道於虞,曰:“今虢为不道,保於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
《史记》曰:师尚父东就国,道宿行迟。逆旅之人曰:“吾闻之,时难得而易失,客寝处安,殆非就封者也。”太公闻之,夜衣而行,至国。莱侯来伐,与之争营丘。
《汉武帝故事》曰:上尝至柏谷,夜投亭宿,亭长不内,乃宿於逆旅。逆旅翁谓上曰:“汝长大多力,当勤稼穑,何忽带剑群聚,夜行动众?此不欲为盗,则淫耳。”上默然不应,因乞浆饮,翁曰:“吾正有溺,无浆也。”有顷,还内,上使人觇之,见翁方要少年十馀人皆持弓矢刀剑,令主人妪出安过客。妪归,谓其翁曰:“吾观此丈夫,乃非常人也,且亦有备,不可图也。不如因礼之。”其夫曰:“此易与耳,鸣鼓会众,讨此群盗,何忧不克?”妪曰:“且安之,令其眠,乃可图也。”翁从之。时上从者十馀人,既闻其谋,皆惧,劝上夜去。上曰:“必致祸,不如且止以安之。”有顷,妪出,谓上曰:“诸翁子不闻主人翁言乎!此翁好饮酒,狂悖,不足计也。今日具令公子安眠,无他。”妪因还内。时天寒,妪酌酒,多与其夫,诸少年皆醉。妪出谢客,杀鸡作食。平明,上去。是日还宫,乃召逆旅夫妻见之,赐妪金十斤,其夫为羽林郎。自是惩戒,希复微行。
《续汉书□五行传》曰:灵帝数游戏於西园中,令後宫采女为客舍主,身为商贾服行,至舍,采女下酒食,因共饮食以为戏乐。
《东观汉记》曰:第五伦自度仕宦牢落,遂将家属客河东,变易姓名,自称王伯齐。常与奴载盐北至太原贩卖,每所止客舍,去辄为粪除道上。号曰道士,开门请求不复责舍宿直。
范晔《後汉书》曰:周防,字伟公。父杨,少孤微,常修逆旅以供过客,而不受其报。
《郭林宗别传》曰:林宗每行宿逆旅,辄躬洒扫。及明去,後人至,见之曰:“此必郭有道昨宿处也。”
《晋书》曰:桑虞尝行寄逆旅,同宿客失脯,疑虞为盗,虞默然无言,便解衣偿之。主人曰:“此舍数失鱼肉鸡鸭,多是狐狸偷去,君何以疑人?”乃将脯主至山冢间寻求,果得遗脯。以衣还虞,虞投之不顾。
《说苑》曰:郑桓公会封於郑,暮舍於宋东之逆旅。逆旅之叟从外来,曰:“客将焉之?”曰:“会封於郑。”逆旅之叟曰:“吾闻之,时难得而易失也,客之寝安,殆非就封者也。”郑桓公闻之,援辔自驾,行十日十夜至,即有与之争封者。
《楚辞□七谏》曰:路室女之方桑兮,(路室,客舍。)孔子过之以自侍。(言孔子出游,过於客。舍其女方采桑,一心,不视。善其贞信,故以自侍。)
潘岳《客舍议》曰:尚书敕:“客舍废农,奸淫亡命,败乱法度,皆当除坏。十里安一宫舍,使老小贫民守之;又差吏掌主,依官舍收钱数。春农事兴,求须冬闲。”谨案:客舍逆旅久矣,其所由来矣,行者赖以顿止,居者薄收其直,交易贸迁,各得其所。官无役赋,而因民成利;惠加百姓,而公无所费。语曰:“许由辞此帝尧之命,而舍於逆旅。”自唐尧到今,未有不得客舍之法。
道路
《尔雅》曰:庙中路谓之唐。一达谓之道路,二达谓之枝旁,三达谓之剧旁,(今南阳冠章县乡数通交错道路,呼之五剧乡。)四达谓之衢,五达谓之康,六达谓之庄,七达谓之剧骖,(三道复一道歧出者,北海极县有此道。)八达谓之崇期,(四道交出。)九达谓之逵。(四者交道出,复有旁通者。)
又曰:大路谓之奔。
《说文》曰:一达谓之道路。
又曰:馗,九达道也;似龟背,故谓之馗。
《易》曰:艮,为径。王□注曰:物始,故为径路。
又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
又曰:泯驴往来,朋从尔思
《诗》曰:道之云远,曷云能来?
又曰:行路迟迟,中心有违。
又曰:周道,鞠为茂草。
又曰:路阻且跻。(跻,升。)
又曰:周道逶迟。(历远貌。)
又曰:周道如砥。(贡赋均平。)
又曰:有大之杜,行彼周道。
又曰:遵大路兮,掺执子之兮。
又《兔》曰:肃肃兔,施于中逵。
《周礼□夏官》曰:合方氏,掌天下道路。
又曰:司险,掌九州之图,以周知其山林川泽之阻,而达其道路。
又《夏官□候人》曰:各掌其方之道。
《礼记□檀弓》曰:哀公使人吊蒉尚,遇诸道,於路画宫而受吊焉。(哀公,鲁君也。画宫,画地为宫象。)曾子曰:“蒉尚不如杞梁之妻知礼也。”
又《月令》曰:三月,开通道路。
又曰:道路,男子由左,妇人由右,车从中央。
《左传》曰: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颍考叔挟以走,子都拔戟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子都怒。
又曰:盟诸王父之衢。
《史记》曰:文帝行至霸陵,慎夫人从,上示慎夫人新丰道曰:“此走邯郸道也。”
《东观汉记》曰:逢萌被徵,上道,迷不知东西,云:“朝所徵我者,为聪明睿智,有益於政。方面不知,安能济政?”即驾而归。
《国语》曰:夫辰角见而除道,故《夏令》曰:“九月除道”。(贾逵注曰:辰角,大辰,仓龙之龙。角,星名也。)
《家语》曰:武王克商,通道于九夷八蛮。
《魏晋春秋》曰:阮籍有时率意独行,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返。
陆机《洛阳记》曰:宫门及城中大道皆分作三,中央御道,两边策土墙,高四尺馀,外分之。唯公卿尚书章服道从中道,凡人皆行左右,左入右出,夹道种榆槐树。此三道四通五达也。
《淮南子》曰:杨朱见歧路而哭,曰:“可以南可以北!”
又曰:圣人之道,如衢设樽,过者斯酌之。
《博物志》曰:文王以太公为灌坛令,其年,风不鸣条。文王梦一妇人甚丽,当道哭,问其故,曰:“我东山女,嫁为西海妇,行必以暴风雨,今灌坛令当道有德,吾不敢以风雨过也。”
《十洲记》曰:天帝君之城,仙真之人出道径自有一路,内到锺山海阿门外。天帝君总九夫人之维,贵无比焉。
崔豹《古今舆服注》曰:警跸,所以戒徒行。跸,路也;谓行者警於途路。
《列子》曰:尧治天下,未知其天下治欤不治欤?微服游於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民,莫匪尔极。”
任豫《益州记》曰:江油左担道,案《图》,在阴平县北,於成都为西。(其道至阻,自北来者,担在左肩,不得度担也。)邓艾束马悬车处。
《郡国志》曰:雍州轵道,在通化门东北十里。
又曰:朱超石与兄书曰:“洛下道路本好,青槐荫映可爱。”
《列子》曰:杨子之邻亡羊,既率其党,又请杨子之竖追之。杨子曰:“亡一羊何追者众?”曰:“多歧路。”既反,问:“获羊乎?”曰:“亡之矣,歧路之中又有歧焉,吾不知所之而反。”杨子曰:“大道以多歧亡羊,学者以多方丧生。”
《韩子》曰:鲁以五月起众为长沟,子路私为浆饮,要作沟者於五甫之衢,孔子讥其不知礼也。
《楚辞》曰:心不怡之长久,忧与愁之相接。惟郢路之辽远兮,江与夏之不可涉。
《古乐府诗》曰:相逢狭路间,道隘不容车。
《古诗》曰驱车驾言迈,悠悠涉长道。
驰道
《史记》贾山曰:秦为驰道,东穷燕,(齐,南极吴楚江湖之上,濒海之观毕达,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以铁椎筑之。隐,於靳反。)树以青松。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乡有三老:有秩、啬夫、游徼。三老掌教化,啬夫职听讼,收赋税;游徼,徼循盗贼,秦制也。
《汉书》曰:江充出,逢馆陶长公主行驰道中,充问之,公主曰:“有太后诏。”充曰:“独公主得行,车骑皆不得。”尽劾没入官。充从上甘泉,逢太子家使乘车马行驰道中,充以属吏。太子闻之,使人谢充曰:“非爱车马,诚不欲令上闻之,以教敕亡素者,唯江君宽之!”充不听,遂白奏。上曰:“人臣当如是矣。”大见信用,威震京师。
又曰:惠帝为东朝长乐宫,作复道,方筑高帝庙南,叔孙通曰:“陛下何筑复道高帝寝,衣冠日出游高庙?奈何令子孙宗庙道上行哉?”惠帝惧,曰:“急坏之。”通曰:“人主无过举。今已作,百姓皆知矣。愿陛下为原庙渭北,衣冠月游之,益广宗庙,大孝本也。”帝从之。
又曰:元帝即位,成帝为太子。上尝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至直城门得绝乃度。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乃令太子被召得绝驰道。
又曰:上居洛阳南宫,从复道望见诸将往往数人偶语。上曰:“此何语?”良曰:“陛下不知乎?此谋反耳。”上曰:“天下属安定,何故而反?”良曰:“陛下与此属取天下,今陛下已为天子,而所封皆萧、曹故人,所诛者皆平生雠怨。今军吏计功,天下不足以遍封,又恐见疑过失及诛,故相聚谋反耳。”上乃忧曰:“为将奈何?”良曰:“上平生所憎,群臣所共知,谁最甚者?”上曰:“雍齿与我有故,数窘辱我。”良曰:“今急先封雍齿,以示群臣,则人人自坚矣。”於是置酒,封雍齿为什方侯,而急趣丞相御史定功行封。群臣皆喜曰:“雍齿且侯,我属无患矣。”
途
《易□震卦》曰:震,大途。(王□注曰:火途,万物所出。)
《论语□阳货》曰:道听而途说,德之弃也。
《尔雅》曰:堂涂谓之陈。路依涂。
《吕氏春秋》曰:孔子用鲁,男行乎途左,女行乎途右,财物之遗者,民莫之举。
司马相如《上林赋》曰:长途中宿。
阡陌
《史记》曰:商鞅相秦孝公,坏井田,开阡陌。
《汉书□游侠传》曰:原涉乃大治冢舍,周阁重门。初,武帝时,京兆尹曹氏葬茂陵,民谓其道为京兆阡。涉慕之,乃买地开道,立署曰南阳阡,人不肯从,谓之原氏阡。
《赵书》曰:佛图澄建武末卒,葬邺西紫陌,先造生墓已数年矣。
《三辅故事》曰:文王、武王、周公、召公皆葬毕陌南北。
《风俗通》曰:南北曰阡,东西曰陌。
曹植诗曰:东西经七陌,南北越九阡。
陆机诗曰:回渠绕曲陌,通波扶直阡。
街
《说文》曰:街,四通道也。
《汉书》曰:张敞无威仪,罢朝会,走马章台街。(瓒曰:在长安建章台下街也。)
《郡国志》曰:雍州司天台西北有香室街。
又曰:夕阴街在右扶风南。
《东观汉记》曰:建武时,天下垦田皆不实,诏下州郡检实。时州郡各遣使奏事,帝见陈留史牍上有书,视之云:“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帝诘使,言於长寿街得之。
《汉官典职》曰:洛阳有二十四街,街一亭。
华氏《洛阳记》曰:两铜驼在官之南街,东西相对,高九尺,汉时所谓铜驼街。洛阳又有香街。
《三辅故事》曰:太上皇在长安香街南,高庙在长安城门街东、太常街南。
《汉宫殿疏》曰:长安有八街九市。
《风俗通》曰:京师有长寿街、万岁街、士马街、若此非一。街者,隽也;离也;四出之路,携离而别。
巷
《毛诗□缁衣□丰》曰: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巷门外也。)
又曰:叔于田,巷无居人。叔于狩,巷无饮酒。叔野,巷无服马。
又曰:姜原始生后稷,诞置之厄巷,牛羊腓字之。
《论语》孔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尔雅》曰:宫中╉谓之。
《汉书》曰:陈平家贫,负郭穷巷,以弊席为门,门外多长者车辙。
《晋书》曰:纪瞻性静默,少交游,好读书,或手自抄写,凡所著述,诗赋笺表数十篇。兼解音乐,殆甚妙。厚自奉养,立宅於乌衣巷,馆宇崇丽,园池竹木,有足赏玩焉。
《丹阳记》曰:七战巷者,庾亮与苏峻战宣阳门外,峻初小退,寻复来攻,交战者七,亮乃南奔,故有此名。
《商君书》曰:穷巷多怪,曲学多辨也。
《尸子》曰:舜之方陶不能利其巷也,及南面而君天下,蛮夷皆被其福。
卷一百九十六 居处部二十四
苑囿
《风俗通》曰:苑,蕴也;言薪蒸所蕴积也。
又曰:囿者,畜鱼鳖之处也。囿,犹有也。
《说文》曰:苑有园曰囿,一曰养禽兽曰囿。
《毛诗□文王□灵台》曰:王在灵囿,鹿攸伏。
《左传□僖上》曰:齐侯与蔡姬乘舟于囿,荡公,公惧变色,禁之不可。公怒,归之未绝。蔡人嫁之。
又《成下》曰:十八年秋,筑鹿囿,书,不时也。
又曰:冬,筑郎囿。书,时也。季子欲速成,叔孙昭子曰:“焉用速成?其以剿民也。无囿犹可,无民其可得乎?”
又曰: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注:皆囿名也。
《毛苌诗注》曰:囿,所以养禽兽,天子百里,诸侯四十里。
《大戴礼》曰:正月,祭韭囿。
《周官》曰:囿人,掌囿游之兽禁。郑玄注云:囿,游囿之离宫。小苑,游观处也。禁者,其蕃卫也。囿游之兽,游牧之兽也。
《史记》曰:汉二年,东略地,诸故秦苑囿园池,皆令民田之。
又《滑稽传》曰:秦始皇欲大苑囿,东至函谷关,西至陈仓。优旃曰:“善。多纵禽兽於其中,寇从东方来,令兽触之足矣。”始皇以故辍止。
又:萧相国请曰:“上林中多空地,愿令民得田苑中。”上大怒曰:“相国多受民财,乃为民请吾苑。”乃下廷尉械系。数日,王卫尉侍,曰:“便於民而请,真宰相事。陛下距楚数岁,陈黥布反,上自击之,当是时,相国守关中,摇足则关已西非陛下有也。相国不此时为利,今乃利贾人之金乎?陛下何疑?”於是使持节赦出何,徒跣谢。上曰:“休矣!相国为民请吾苑,吾不许,我不过为桀纣主,而相国为贤相耳。”
《汉书》曰:武帝好微行,后南山下乃知帝微行数出也,然尚迫於太后,未敢远出。丞相御史知旨,乃使右辅都尉徼循长杨以东,右内史发小民供待会。後乃私置更衣从宣曲以南一十二所,中休更衣,(师古曰:宣曲,宫名,在昆明池西。)投宿诸宫,长杨、五柞、倍杨、宣曲尤幸。於是上以为道远劳苦,又为百姓所患,乃使太中大夫吾丘寿王待诏能用算者二人,举籍阿城以南,以东,宜春以西,堤封顷亩,及其贾直,欲除以为上林苑,属之南山。又诏中尉、左右内史表属县草田欲以偿。时东方朔在傍,进谏曰:“臣闻谦逊静悫,天表之应,应之以福;骄溢靡丽,天表之应,应之以异。今陛下累郎台,恐其不高也;(师古曰:郎者,堂下周屋也。)弋猎之处,恐不广也。如今不为变,则三辅之地尽可以为苑,何以势、、杜乎!奢侈起制,天为之变。上林虽小,臣尚以为大也。夫南山,天下之阻也,南有江淮,北有河渭,其地从、陇以东,商、雒以西,厥壤肥饶。汉兴,去三河之地,止霸产以西,都泾、渭之南,此所谓天下陆海之地,秦之所以虏西戎,兼山东者也。其山出玉、石、金、银、铜、铁、豫章、檀、柘,异类之物,不可胜原,(师古曰:原,本也。言说不能尽其根本也。)此百工所取给,万民所足仰也。又有亢稻梨栗,桑麻竹箭之饶,土宜姜芋,水多蛙鱼,贫者得以人给家足,无饥寒之忧,故酆、镐之间号为土膏,其贾亩一金。今规以为苑,绝陂池水泽之利,而取民膏腴之地,上乏国家之用,下夺农桑之业,弃成功,就败事,损耗五,是其不可一也。且盛荆棘之林,而长养麋鹿,广狐兔之苑,大虎狼之墟;又坏人冢墓,发人室庐,令幼弱怀土而思,耆老泣涕而悲,是其不可二也。斥而营之,垣而囿之,骑驰东西,车骛南北,又有深沟大渠,夫一日之乐,不足以危无堤之舆,(苏林曰:堤,限也。舆,乘舆也。不敢斥天子,故言舆也。张晏曰:一日之乐,谓田猎也。无堤之舆,谓天子富贵无堤限也。)是其不可三也。故务苑囿之大,恤农时,非所以强国富人也。夫殷作九市之宫而诸侯叛,(应劭曰:纣于宫中设九市。)灵王起章华之台而楚民散,秦兴阿房之殿而天下乱。粪土愚臣,忘生触死,逆盛意,犯隆指,罪当万死,不胜大愿,愿陈《泰阶六符》,(孟康曰:泰阶,三台也。每台而二星,凡六星,符,六星之符,验也。应劭曰:黄帝泰阶六符,经曰:泰阶者,天之三阶也。上阶为天子,中阶为诸侯、公卿、大夫,下阶为庶人。上阶上星为男主,下星为女主;中阶上星为诸侯,三公;下星为卿大夫;下阶上星为元士,下星为庶人。三阶平则阴阳和,风雨时,社稷神祗,威护其宜,天下大安,是谓太平。三阶不平,则五神乏祀,日有蚀之,水润不浸,稼穑不成,冬雷夏霜,百姓不宁,故治道倾,天子行暴令,好兴兵甲,修宫室,广苑囿,则上阶为之奄奄。疏,阔也,以孝武皆有此事,故朔为陈之。)以观天变,不可不省。”是日因奏《泰阶》之事,上乃拜朔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赐黄金百斤。然遂起上林苑。
又曰:武初建元三年,微行始出,北至池阳,西至黄山,南猎长杨,东游宜春。(皆宫观名。)八九月中,侍中、常侍、武骑及待诏陇西、北地良家子能骑射者期诸殿门,故有期门之号,自此始也。旦入山下驰射鹿豕狐兔,手格熊罴,驰骛禾稼亢稻之地,民皆号呼骂詈也。
又曰:宣帝神爵三年,起乐游苑。《三辅黄图》云在杜陵。
又曰:元始元年,罢安定呼池苑以为安民县。
又曰:枚乘说吴王曰:“汉上林离宫,积聚玩好,圈守禽兽,不如长洲之苑。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朝夕之池。”
又曰:房太子既冠就宫,为立博望苑,以通宾客。
范晔《後汉书》曰:永初六年春正月庚申,诏越置长利、高望、如昌三苑,又令益州置万岁苑,犍为置汉平苑。
又曰:延熹二年初,造昆阳苑,置丞尉。
又曰:安帝永初元年,以广成游猎地假与贫民。广成,苑名。在汝州。
又曰:灵帝光和三年,作圭灵昆苑。(毕圭苑有二,东圭周一千五百步,中有鱼梁台;西苑周三千三百步,在洛阳宣平门外。)
又曰:灵帝光和五年,始制置圃囿,以宦者为令。
又曰:杨赐为少府光禄勋,代刘为司徒,帝欲造毕圭灵琨之苑,赐上疏谏曰:“窃闻使者并出,规度城南人田,欲以为苑。昔先王造苑囿,裁足以修容三驱之礼,薪莱刍牧,皆悉往焉。先帝之制,左补鸿池,右作上林,(鸿池在洛阳东,上林在西。)不奢不约,以合礼中。今猥规郊城之地,以为苑囿,坏沃衍,废田园,驱居人,畜禽兽,殆非所谓若保赤子之义。今城外苑已有五六,(阳嘉元年起西苑,延熹三年造显阳苑,《洛阳宫殿名》有平乐苑、上林苑,桓帝延熹元年置鸿德苑。)可以逞情意,顺四时也,宜惟夏禹卑宫,太宗露台之义,以慰下人之劳。”书奏,帝意欲止,以问侍中任芝、中常侍乐松等,曰:“昔文王之囿百里,人以为小;齐宣七十里,人以为大。今与百姓共之,无害於政也。”帝悦,遂令筑苑。
《汉官典职》曰:宫内苑聚土为山,十里九阪,种奇树,育麋鹿麂,鸟兽百种,激上河水,铜龙吐水,铜仙人衔杯,受水下注,天子乘辇,游猎苑中。
《汉旧仪》曰:上林苑中广长三百里,置令、丞、左右尉,苑中养百兽。天子遇秋冬猎射苑中,取禽无数。其中离宫七十所,皆容千乘万骑。
又曰:武帝时,使上林苑中官奴婢,及天下民贫赀不满五十万徙置苑中,人日五钱,到元帝得七十亿万,以给军击西域。
《续汉书□献帝纪》曰:昭宁元年,董卓住兵屯阳苑,使者就拜司空。
《续汉书□百官志》曰:上林苑令一人,六百石,主苑中禽兽。
《东观汉记》曰:桓帝延熹元年,初置鸿德苑。
张《汉记》曰:梁冀多规苑囿,西至弘农,东至荥阳,南入鲁阳,北到河淇,周旗十里。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赵王八年春正月,立桑梓苑於襄国。
又《後燕录》曰:慕容熙筑龙腾苑,广袤十馀里,役徒二万人。又起景灵山苑,内基广五百步,峰高十七丈。又起逍遥宫、甘露殿,连房数百,观门相交;凿天河渠引入宫。
《晋宫阁名》曰:洛阳有洪德苑、灵昆苑、平乐苑。
《河南十二境簿》曰:河南县有鹿子苑,洛阳城西有桑梓苑。
《孟子》曰:齐宣王问孟子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有诸?何其大也?”孟子曰:“犹以为小也。”王曰:“寡人囿方四十里,民以为大,何也?”曰:“文王之囿,刍荛、雉兔者往焉。与民同之,民以为小,宜矣。王之囿,杀麋鹿者如杀人之罪,是以四十里为于国中也。民以为大,不亦宜乎!”
《吕氏春秋》曰:昔先王之为苑囿园池,足观望劳形而已矣,非好侈,节乎性也。
陶季直《京都记》曰:覆舟山,周回二十里,有林名白水苑。
又曰:建康县北,吴朝为桂林苑。
《南朝宫苑记》曰:乐游苑,在覆舟山,南北连山筑台观,苑内起正阳、林光等殿。
又曰:桂林苑,在落星山之阳。《吴都赋》云“数军实于桂林之苑”,即此也。
又曰:芳林苑,一名桃花园,本齐高帝旧宅,在废东府城东边秦淮大路北。齐王融作《曲水诗》序载“怀平浦乃卷芳林”,即此也。
又曰:南苑,在台城南凤台山。宋孝武以南苑地给张永,云“且给三百年,期讫更启”,即此也。
《渚宫故事》云:湘东王於子城中造湘东苑,穿地构山,长数百丈,植莲蒲,缘岸杂以奇木。其上有通波阁跨水为之。南有芙蓉堂,东有禊饮堂,堂後有隐士亭。北有正武堂,堂前有射堋、马埒。其西有乡射堂,堂安行堋,可得移动。东南有连理,太清初生此连理,当时以为湘东践祚之瑞。北有映月亭、修竹堂、临水斋。前有高山,山有洞石,潜行宛委二百馀步;山上有阳□楼,极高峻,远近皆见;北有临风亭、明月楼、颜之推云“屡陪明月宴”,并将军扈义熙所造。
《三辅黄图》曰:宫二、观十四,在甘泉苑垣内。甘泉苑起仙人观。
石虎《邺中记》曰:邺城西三里桑梓苑,有宫临漳水,凡此诸宫皆夫人、侍婢。又并有苑囿养獐鹿雉兔虎,数游宴其中。
《西京杂记》曰:庐陵王胥有勇力,恒於别囿学格熊罴,後遂能空手搏之。
又曰:乐游苑自生玫瑰树,树下多苜蓿。
又曰:文帝为太子,立思贤苑以招宾。
又曰:梁孝王好宫室苑囿之乐,作曜华之宫,筑兔园。园中有白室山,山上有肤寸石、落猿岩、栖龙岫。又有雁池,池间有鹤洲凫渚。宫馆相连,延亘数里;奇果异树,瑰禽怪兽,靡不毕备。王与宫人宾客弋钓其中。
《韩子》曰:秦大饥,应侯请发五苑果枣栗以活民,王曰:“秦法,赏有功,诛有罪。今发五苑,是有功无功俱赏也。”
《礼稽命微》曰:外内之制,各得其所;四方之事,无有畜滞,则麒麟游囿,六畜繁多,天苑有德星应。
《白虎通》曰:苑囿所以在东方何?苑囿,养万物者也,东方所以生也。
《战国策》曰:张仪说韩王曰:“大王不助秦,鸿台之宫,乐林之苑,非韩之有也。”
《拾遗记》曰:黄帝为养龙之囿。
《洞冥记》曰:北及玄阪,云空同七十万里,日月不至,其地自明,有紫河万里,流沫千丈,中有寒荷,霜下方香茂也。北有溃阳之山。有兔如鼠能飞,毛色光如漆,以脑和丹食则不死。帝使放兔於昭祥苑,苑在甘泉宫西,周千里,万国献异物,皆集此中。
《三辅黄图》曰:甘泉苑起仙人观,缘山谷行至□阳,三百八十里,入右扶风,周回五百四十里。
《两京记》曰:东宫有九殿。禁苑在宫城之北,苑中有四面监,分掌宫中种植及修缉,又置苑总监都统,并属司农寺。
又曰:东都苑,隋曰会通苑,又改为芳华。
又曰:神都苑,周回一百二十六里,东面七十里,南面三十九里,西面五十里,北面二十四里。
司马相如《封禅文》曰:般般之兽,乐我君囿。
卷一百九十七 居处部二十五
园圃
《说文》曰:园树果,圃树菜也。
《易》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
《毛诗》曰;园有桃,其实之肴。
又曰:折柳樊圃。
《周礼》曰:场人,掌国之场圃,而树之果珍异之物,以时敛而藏之。凡祭祀、宾客,供其果,享亦如之。注云:果,枣栗之属。,爪瓠之属。珍异,蒲桃、枇杷之属。
又曰:大宰九职,二曰园圃,毓草木。
又曰:园廛二十而一。注云:以利少,故二十而税一也。廛,城市中空地。
又曰:圃以树事贡草木,谓果瓜葵韭。
《论语》曰:樊迟请学为圃,子曰:“吾不如老圃。”
《史记》曰:梁有漆园,楚有桔柚园。
又曰:王剪为秦将伐楚,请善田宅园池甚众。
《汉书》曰:始曹参微时,与萧何善,及为宰相,有隙。至何且死,所推贤唯参。参代何为相国,举事无所变更,一遵何之约束。择郡国吏长大,讷於文辞,谨厚长者,即召为丞相史。史之刻深,欲务声名,辄斥去之。日夜饮酒,卿大夫以下吏及宾客见参不事事,来者皆欲有言。至者,参辄饮以醇酒,度其欲有言,复饮酒,醉而後去,终莫得开说,以为常。相舍後园近吏舍,吏舍日饮歌呼。从吏患之,无如何,乃请参游後园。闻吏醉歌呼,从吏幸相怒召按之。乃反取酒张坐饮,大歌呼与相和。参见人之有细过,掩匿覆盖之,府中无事。
又曰:董仲舒,广川人也。以治春秋,孝景时为博士。下帷讲诵,弟子传以九次相授业,或莫见其面。盖三年不窥园囿,其精如此。
《後汉书》曰:法真隐大泽,讲论艺术,历年不窥园囿也。
又曰:窦宪以贱直请夺沁水公主田园,(沁水,明帝女。)主畏逼,不敢言。後肃宗驾出游过园,指以问宪,宪阴喝不得对。(阴,於禁反。喝,一介反。犹噎塞也。)後发觉,帝大怒,责宪曰:“贵主尚见侵夺,何况小人哉!国家弃宪如孤雏腐鼠耳。”宪大震惧。
《魏志》曰:颜斐,字文林。为京兆守,於府下起菜园,使吏投简锄治也。
《晋书》曰:范任好学,外氏家贫,无以资给。汪乃庐于园中,布衣蔬食,然薪写书,写毕,诵读亦遍,遂博学多通,善谈名理。
又曰:华□既废黜,武帝後又登凌□台,望见□苜蓿园,阡陌甚整,依然感旧。太康初,大赦,乃得袭封。久之,拜城门校尉,迁左卫将军。数年,以为中书监。
又曰:和峤性至俭,家有好李,帝求之,不过数十。王济侯其上直,率少年诣园,共啖毕,伐树而去。
王隐《晋书》曰:凉州牧张骏增筑四城,相去各千步。东城殖园果,命曰讲武场;北城殖园果,命曰玄武圃,皆有宫殿。
《宋书》曰:柳元景多产业,居南岸有数十亩菜园。时有人求之,或留钱,元景曰:“本立园自为供吃,岂求利耶?”
《齐书》曰:世祖太子性颇奢丽,宫内多雕饰,精绮过於王宫。开拓玄圃,园与台、(城北堑等,其中起出池阁。)楼、观、塔、宇多聚奇石,妙极山水。虑上宫望见,乃傍列修竹,内施高障,造游墙数百间,施诸机巧宜须障蔽。以晋明帝为太子时立西池,乃启世祖引前例,求於东田起小苑,上许之,穷极制度。
《陈留耆旧传》曰:范丹学通三经,常自任灌园。
《向秀别传》曰:秀与吕安灌园於山阳,收其馀利,以供酒食之费。
《庄子》曰:子贡过汉阴,见一文人为圃畦,凿隧而入,抱瓮而出灌。子贡曰:“有机於此,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见功多,夫子不欲乎?”为圃者仰而视之曰:“奈何?”曰:“凿木为机,後重前轻,挈水若抽,其名为槔者。”圃者忿然作色而笑曰:“吾闻之吾师,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於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吾非不知,羞不为也。”子贡告孔子,孔子曰:“假修浑沌之术者也。”
《杂记》曰:於陵子辞卿相而桔槔灌园。
又曰:戴宏为河间相,自免归而灌蔬,以经教授也。
《西京杂记》曰:茂陵富人袁广,藏钅强巨万,家童八九百人。於邙山下筑园。东西五里百步,激流水注其内。构石为山,高十馀丈,连延数里。养白鹦鹉、紫鸳鸯、旄牛、青兕,奇禽怪兽,委积其间。聚沙为洲,激水为波潮,其中江鸥海鹄,乳雏产っ,延漫林池。奇树异草,靡不具植。屋皆徘徊连属,重ト修廊,行之,移晷不能偏。广有罪诛,没入为宫园,鸟兽草木,佥移上林苑中。
又曰:乐游园自生玫每树,树下多苜蓿。苜蓿亦名怀风,时人或谓光风,风在其间常肃肃然,日照其花,有光彩,故名苜蓿曰怀风,茂陵谓之连枝草。
又曰:梁孝王兔园有落猿岩、栖龙岫、雁池、鹤洲、凫渚,宫观相属。
《隋图经》曰:《史记》谓梁孝王筑东苑,方三百里,是曰兔园。
王褒《□阳记》曰:车箱阪下有梨园一顷,树数百株,青翠繁密,望如车盖。
《水经注》曰:睢水东南流,入於竹圃,水次绿竹荫渚,青青实望,世人言梁王竹园也。
又曰:玄瓠湾中地数顷有栗园,栗小,殊不并固安之实也;然岁贡三百石以充天府。水渚即栗洲,树木高茂,望若屯□,中有栗堂,甚闲敞,牧宰英彦多所游薄。
《魏志》曰:有芳林园、桐园,芳林後避少帝讳,改为华林。
《晋宫阁名》灵芝园。邺有鸣鹤园、蒲桃园、华林园。
司马彪《续汉书》曰:濯龙园在洛阳西北角也。
郭仲产《仇池记》城东有苜蓿园。
《列女传》:鲁漆室之女曰:“昔有客系马园中,马逸,践葵,使予终岁不饱葵。”
《淮南子》曰:园有螫毒,葵藿为之不采。
《陈留记》曰:园,襄邑人也。始居园中,故代谓之园公。
《天文要集》曰:庖瓜为天子果园,又天园主果实茄蓄储。
又曰:芙蓉园,本隋氏之离宫,居地三十顷,周回十七里,贞观中赐魏王泰。泰死,又赐东宫,令属家令寺。园中广厦修廊,连亘屈曲,其地延袤爽垲,跨带原隰,又有修竹茂林,绿被冈阜,东坂下有凉堂,堂东有临水亭,按《黄图》曲池,汉武所造,周回五里,池中遍生荷芰菰蒲冒间禽鱼翔泳。宣帝立庙曲池之北,名曰乐游庙。即今平坊内基趾是也。此在秦为宜春苑,在汉为乐游苑。宇文恺营建京城,以罗城东南地高不便,故缺此隅头一坊,馀地穿入芙蓉池以虚之。
《郡国志》云:西夷有荔支园。僮,施夷中最贤者。古之谓僮之富,多以荔支为业,园植万株,树收一百五十斛。
《隋图经》曰:司竹园在县东十二里,穆天子西征至玄池乃植竹,即此是也。
《史记》曰渭川千亩竹,汉谓杜竹林,故有司竹都尉;《西都赋》所谓杜滨,其足竹林果园芳草甘木也。
圈
《史记》曰:窦太后好黄老书,召辕固问老子书,固曰:“此家人言耳。”太后怒曰:“安得司空城旦书乎?”乃使固入圈击豕。
《汉书》曰:孝武帝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其西则数十里虎圈。
又曰:李禹有宠於太子,然好利,亦有勇。尝与侍中贵人饮,侵陵之,莫敢应。後诉之上,上召禹,使制虎,悬下圈中,未至地,有诏引出之,禹从洛中以剑斫绝累,欲刺虎。(师古曰:落与络同,谓当时纟强络而下也。累,索也。)上壮之,遂救止焉。
《三辅故事》曰:师子圈在建章宫西南。
《列士传》曰:秦召公子无忌,忌不行,使朱亥奉璧。秦王大怒,将朱亥着虎圈中,亥目视虎,虎不敢动。
《郡国志》曰:雍州虎圈在通化门东二十五里。秦王置朱亥於其中,亥目,虎不敢动。
汉文帝问上林尉处及冯婕妤,当熊在此。
《汉宫殿疏》曰:有彘圈,有师子圈,武帝造。秦故虎圈,周匝三十五步,长二十步,西去长安十五里。
牢
《说文》曰:牢,闲养牛马园也。
《诗》曰:乃造其曹,执豕于牢。注云:曹,群也;言搏豕於牢中,以为饮酒之ゾ。
《穆天子传》曰:高奔戎获虎,畜於东虞,命曰虎牢。(事具州群。)
曹子建《求自试表》曰:如微才不试,没世无闻,禽息鸟视,终於白首,此徒圈牢之养物,非臣之所志也。
藩篱
《易》曰:羝羊触藩,羸其角。
《诗》曰:折柳樊圃。(樊,或云藩。)
《左传》曰:宋向戌请弭诸侯之兵。襄公二十七年,诸侯之大夫会於宋,以藩为军。注云:示不相忌也。
又《哀十二年》:卫侯会兵于郧。吴人藩卫侯之舍。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会,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今吴不行礼於卫,而藩其君舍以难之,子盍见太宰?”乃请束锦以行,乃兔卫侯。
《晋书》曰:庾衮,字叔褒。初,衮诸父并贵盛,唯衮父独安贫约。躬耕稼穑,以给供养,而执事勤恪,与弟子树篱,跪以授条。或曰:“今在隐屏,先生何恭之过也?”答曰:“幽显易操,非君子意也。”
《宋书》曰:谢瞻,字宣远。弟晦,时为宋台右卫,权遇已重,於彭城还都迎家,宾客辐凑。瞻在家,惊骇谓晦曰:“吾家以远退为业,汝遂势倾朝野,此岂门户福耶?”乃坚篱隔门庭,曰:“吾不忍见此。”
《南朝宫苑记》曰:建康篱门,旧南北两岸篱门五十六所,盖京邑之郊门也,如长安东都门亦周之郊门。江左初立,并用篱为之,故曰篱门。南篱门在国门西,三桥篱门在金光宅寺侧。东篱门本名肇建篱门,在古肇建市之东。北篱门今覆舟东头玄武湖东南角,今见有亭,名篱门亭。西篱门在石头城东,护军府在西篱门外路北。白杨篱门外有石井篱门。
《庄子》曰:愿游其藩。
《闲居赋》曰:芳枳坚篱。
宋玉对问曰:藩篱之。
《鹪鹩赋》曰:鹪鹩长於藩篱之下。
华表
崔豹《古今注》:程雅问曰:“尧设诽谤之木何也?”答曰:“今之华木,以横木交柱头,状如华,形似桔槔,大路交衢悉施焉。或谓之表木,以表王者纳谏,亦以表识衢路。秦乃除之,汉始复焉。今西京谓之交午柱。
辽东华表。(见鹤门。)
燕昭王墓前华表。(见门。)
卷一百九十八 封建部一
叙封建
《周礼□夏官□职方氏》曰:乃辨九服之邦国,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藩服。凡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七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以周知天下。
《史记》曰:太史公曰:“殷以前尚矣。周封五等:公、侯、伯、子、男。然封伯禽、康叔於鲁、卫地,各四百里,亲亲之义,褒有德也。太公於齐,兼五侯地,尊勤劳也。武王、成、康所封数百,而同姓五十,地上不过百里,下三十里,以辅卫王室。
又曰:高祖定天下,田横犹居海岛,帝喻之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侯。”
又曰:齐威王召即墨大夫而语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毁日至。然吾使人视即墨,田野辟,民人给,官无事,东方以宁。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誉也。”封之万家。
又曰:邹忌以鼓瑟见齐威王,王悦之,三月而受相印。淳于髡见之曰:“善说!髡有愚志,愿陈诸前。”髡说毕即出,至门而语其仆曰:“是人者,吾说之微言,其应我若响之应声,是必封不久矣。”
《汉书》曰:李广与望气王朔语:“自汉击匈奴,广未尝不在其中,而诸校尉材能不及中,以军功取侯者数十人。广不为人後,然终无封邑者,何也?岂吾相不当侯耶!”朔曰:“将军自念,岂有所恨者乎?”广曰:“吾为陇西太守,羌尝反,吾诱降八百馀人,诈而同坑。”曰:“祸莫大於杀降,此乃将军所以不得侯也。”
《东观汉记》曰:上封功臣,皆为列侯,大国四县,馀各有差。博士丁恭等议曰:“古帝王封诸侯不过百里,故利以建侯,取法於雷。”上曰:“古之亡国,皆以无道。未尝闻封功臣地而灭也。”
又曰:冯勤为郎中、给事尚书,以图议军粮,任事精勤,遂见亲识,由是使典诸侯封事。
《百官表注记》曰:王者之制,公、侯、伯、子、男,凡五等。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周兴,隆三圣制法,立爵五等,封国八百。亲亲建国,则周公宅鲁,康叔启卫。贤贤表德,则太公封齐。九命既赐,用征诸侯。鲁以周公之故,郊祭昊天,车服有裕。季世陵迟,僭施无度,强弱相吞,旧制不复循也。
《禹贡》徐州土五色,王者取五色土以为社;封四方诸侯,各割其方色土与之;皆苴以白茅,皆假铜虎、竹使、符第五。夫为诸侯始受封之。各有菜地,百里之诸侯以四十里为采地,七十里之诸侯以三十里为菜地,五十里诸侯以十五里为菜地。其後子孙虽有黜地,而菜地世世不黜。
《汉杂事》曰:天子太社,以五色土为坛;封诸侯者,取其土;苴以白茅授之,各以所封方之色,以立社於其国,故谓之受茅土。汉兴,唯皇子封为王者得茅土,其他臣以户赋租入为节,不受茅土,不立社。
王隐《晋书》曰:元康初,杨骏辅政,封赏过度,石崇与散骑常侍蜀郡何举共为驳议,以为陛下圣德光被,皇灵启祚,正位宣化,万国归心,今承洪基,此乃天授,至於班爵行赏,优於太始。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燕录》曰:苻定、苻绍等降,慕容垂下书封绍等为侯,以酬秦王之惠,且拟三恪。
《吴越春秋》曰:吴王闻勾践尽心自守,增之以封。越王乃使大夫种赍葛布十万、甘蜜九党、文笥七枚、狐皮五双以报增封之礼。
《韩子》曰:穰侯越韩魏而东攻齐五年,秦不益一尺之地,乃成其陶邑之封。应侯以攻韩八年,成其汝南之封。自是以来,诸用秦者皆应、穰之类也。故胜战则大臣尊,益地则私封立。
《说苑》曰:郑桓公东会封於郑,舍於宋东之逆旅。逆旅之叟从外来,曰:“客将焉之?”曰:“会封於郑。”逆旅之叟曰:“吾闻之,时难得而易失也。今客之寝安,殆非会封者也。”郑桓公闻之,援辔自驾,其仆接术而载之。
《袁子》曰:今有卿相之才,居三公之位,循其治政,以宁国家,未必封侯也。今军政之法,斩一牙门将者封侯。夫斩一将之功,孰与安宁天下者?安宁天下者不爵,斩一将之功者封侯,失赏之意也。
又曰:《春秋》郑庄公封母弟於京,祭仲曰:“都城过制,国之害也。”其後卒相攻伐,国内大乱。故过度则有强臣之祸,鄙小则有微弱之忧。秦以列国之势而并天下,自以由诸侯而起之也,於是去五等之爵而致郡县,虽有亲子、母弟,皆为匹夫。及其政衰,夫一呼而天下去。及至汉家,见亡秦以孤特亡也,於是大封子弟,或连城数十,廓地千里,自关已东,皆为王国。力多而权重,故亦有七国之难。
《白虎通》曰:王者即位,先封贤者,忧民之急也。故列土分疆,非为诸侯;张官设府,非为卿大夫,皆为民也。封诸侯以夏何?阳气盛养,故以封诸侯,盛养贤也。立人君阳德之盛者也。
又曰:受命之王,致太平之君,美群臣上下之功,故尽封之。及中兴征伐,大功皆封,所以褒大功也。盛德之士亦封之,所以尊有德。封者必试之,为附庸三年有功,因而封之五十里。凡士有功者,亦为附庸,附世其位。大夫有功,成封五十里,卿封七十里,公成封百里。
又曰:公居百里,侯居七十里何?封示之优贤义,欲褒尊而上之。何以知殷家侯不过七十里?曰土有三等:有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公、卿、大夫者何谓也?内爵称也。为爵称公、卿、大夫何?爵者,量其职,尽其才。公之为言,公正无私也。卿之为言,章也,善明也。大夫之为言,大扶,扶进人也。
王充《论衡》曰:尧、舜之人,可比屋而封。桀、纣之人,可比屋而诛。
曹植《迁都赋》曰:余初封平原,转出临淄,中命鄄城,遂徙雍邱,改邑浚仪,而末将於东阿。号则六易,居实三迁,连遇瘠土,衣食不继。
爵
《易□中孚卦》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
《左传□襄公二十一年》曰:齐庄公为勇爵。(设爵位以命勇士。)殖绰、郭最欲与焉。州绰曰:“东闾之役,臣左骖迫还於门中,识其枚数。(识门枚数。)其可与乎?”公曰:“子为晋君也。”对曰:“臣为隶新。然二子者,譬之禽兽,臣食其肉而寝处其皮矣。”(言尝射得之也。)
《白虎通》曰:爵五等者,法五行。或三等者,法三光。或法三,或法五何?质者据天,故象三光;文者据地,故法五行。
《礼含文嘉》曰:殷爵三等,周爵五等,各有宜也。
《王制》曰:五者之制,爵禄凡五等,谓公、侯、伯、子、男乎。此据周也。所以名之为公、侯何?公者,公正无私之意。侯者,侯顺逆故也。
《孝经援神契》曰:二王之後称公,大国侯皆千乘,象雷百里,所润□雨同。
《史记》曰:秦闻马服子将,乃阴使白起为上将军,奇兵绝赵军後。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秦王闻赵食道绝,王自之河内,赐民爵各一级,发十五以上悉诣长平,遮绝救之。
又曰:秦始皇四年,百姓内粟千石,拜爵一级。
《汉书》曰:惠帝元年,民有罪,得买爵三十级以免死罪。(应劭曰:一级直钱二千,凡为六万。若今赎入三千匹强矣。晋灼汉武帝一级七十万。《始皇本纪》入粟千斛拜爵一级。时制各异者也。)赐民爵,户一级。六年,令民得买爵。
又曰:卫青比年击胡,赋税既竭,不足以奉战士。有司请令民得买爵及赎禁锢、免列罪,请置赏官,名曰武功爵也。
又曰:宣帝五凤四年,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奏设长平仓,以给北边,省转漕,爵关内侯。
袁山松《後汉书》曰:建宁二年,爵乳母赵尧为平民君。
《魏书》曰:太祖置名号:侯爵十八级,关中侯爵十七级,关外侯十六级,五大夫十五级,与旧例侯凡六等。
《魏氏春秋》曰:黄初三年,帝欲封太后母,尚书陈群奏曰:“案典籍之文,无妇人分土命爵之制。在《礼》,妇人因夫爵。秦违古法,汉氏因之,非先王之令典。”帝曰是也。
《晋书》曰:长乐冯恢,父为弘农太守,爱少子淑,欲以爵传之。恢父终,服阕,乃还乡里,结草为庐,阳不能言,淑得袭爵。恢始仕。
《管子》曰:爵不尊,禄不重者,不与图难犯危,以其道为未可以求之也。是故先王制轩冕,足以著贵贱,不求其美;设爵禄,足以守其服,不求其观;使君子食於道,小人食於力。
《孟子》曰: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大,人爵也。天爵以德,人爵以禄。古之人修天爵而人爵从之。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弃其天爵,则惑之甚者也。
《商君书》曰:明王之所贵唯爵,其赏不荣,则民急;其列不显,则民不事;爵易得也,则民不贵。
《淮南子》曰:爵禄者,人臣之衔辔。
《说苑》曰:晋文公出亡,周流天下,舟之侨去虞而从文公。文公反国,择可爵而爵之,择可禄而禄之,侨独不与焉。文公酌诸大夫酒,酒酣,公曰:“二三子盍为寡人赋乎。”舟之侨曰:“君子为赋,小人请陈其辞,辞曰:有龙矫矫,顿失其所,一蛇从之,周流天下;龙反其渊,蛇宁其处。”公亻矍然曰:“子欲爵也,请待旦日之朝。子欲禄耶,请今命廪人。”之侨曰:“请而得其赏,廉者不受也。言尽而名至,仁者不为也。”遂退,终身诵《甫田》之诗。
《风俗通》曰:汉武帝讳彻,改曰通侯,或曰列侯。秦时六国未平,将帅皆家关中,故称关内侯。通侯,言其功大,通於王室。列者,言其功德列著,乃飨爵也。
王粲《爵论》曰:爵自一级,转登十级而为列侯;譬犹秩自百石,转迁而至公也。而近世赏人,皆不由等级从,无爵封,无列侯。原其所以,爵废故也。《司马法》曰:“赏不逾时,欲民速观为善之利也。”近世爵废,人有小功,无以赏也,乃积累焉,颁事足乃封侯,非所以速为而及时也。上观古比高祖功臣,及白起、卫鞅,皆稍赐爵,为五大夫、客卿、庶长,以至於侯,非一顿而封也。夫稍稍赐爵,与功大小相称而俱登,既得其义,且侯次有绪,使慕进者逐之不倦矣。
异姓王封
《汉书》曰:高祖定天下,功臣异姓而王者八国:张耳、吴芮、彭越、黥布、臧荼、卢绾与两韩信。皆徼一时之权变,以诈力成功,咸得裂土,南面称孤。见疑强大,怀不自安,事穷势迫,卒谋叛逆,终於灭亡。张耳以知全,至子亦失国。唯吴芮之起,不失正道,故能传号五世,以无嗣绝,泽流支庶,有以矣夫。(以其不用诈力也。)
《汉书》曰:张耳,大梁人也。少时及魏公子无忌为客。尝亡命游外黄。外黄富人女甚美,庸奴其夫,亡邸父客。父客谓曰:“必欲求贤夫,从张耳。”女听,为请决,嫁之。女家厚奉给耳,耳故致千里客,宦为外黄令。商祖为布衣时,尝从耳游。秦灭魏,故购求耳千金。耳变姓名,之陈,为里监门。後项羽秦亦闻耳贤,乃分赵立耳为常山王。田荣袭耳,耳败走汉。汉二年,遣耳与韩信击破赵井陉,斩陈馀氵氐水上。四年夏,立耳为赵王。耳薨,子敖嗣为王。
又曰:韩信平齐,使人言汉王曰:“齐夸诈多变,反覆之国,南边楚,不为假王以填(镇也。)之,其势不定。今权轻,不足以安之,臣请自立为假王。”当是时,楚方急围汉王於荥阳,使者至发书,汉王大怒,骂曰:“吾困於此,旦暮望而来佐我,乃欲自立为王!”张良、陈平从後蹑汉王足,因附耳语曰:“汉方不利,宁能禁信之自王乎?不如因立,善遇之,使自为守。不然,变生。”汉王亦寤,因复骂曰:“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遣张良立信为齐王,徵其兵使击楚。
又曰:彭越,字仲,昌邑人也。常渔钜野泽中,为盗。陈胜起岁馀,泽间少年相聚百馀人,往从越,请仲为长。乃行略地,收诸侯散卒,得千馀人。沛公之从砀北击昌邑,越助之。昌邑未下,沛公引兵西。越亦将其众居钜野泽中。项籍入关,王诸侯,还归,越众万馀人无所属。齐王田荣叛项王,汉乃使人赐越将军印,使下济阴以击楚。大破楚军。汉二年,拜越为魏相国,将兵略定梁地。汉王之败彭城解而西也,越皆亡其所下城,独将其兵北居河上。汉三年,越常往来为汉游兵击楚。项王与汉王相距荥阳,越攻下睢阳、外黄十七城。汉王追楚,为项籍所败固陵,乃谓留侯曰:“诸侯兵不从,为之奈何?”留侯曰:“彭越本定梁地,功多,始君王以魏豹故,拜越为相国。今豹死亡後,且越亦欲王,而君王不蚤定。今取睢阳以北至城,皆许以王彭越,则兵至矣。”於是汉王发使使越,如留侯策。使者至,越乃引兵会垓下。项籍死,立越为梁王,都定陶。
又曰:项羽入咸阳,黥布为前锋。项王封诸将,立布为九江王。後与随何俱归汉。汉王方踞床洗,而召布入见。布大怒,悔来,欲自杀。出就舍,张御饮食从官如汉王居,布又大喜过望。汉益分布兵而俱北,收兵至成皋。四年秋七月,立布为淮南王。
又曰:卢绾,丰人也,与高祖同里。及高祖初起沛,绾以客从,入汉中为将军。项籍死,使绾别将刘贾击临江王共尉,还,从击燕王臧荼,皆破平。时诸侯非刘氏而王者七人,上欲王绾,群臣觖望。及虏臧荼,乃下诏诸将相列侯,择群臣有功者以为燕王。群臣知上欲王绾,皆曰:“太尉长安侯绾常从平定天下,功最多,可王。”上乃立绾为燕王。诸侯得幸莫如燕王者。汉十年,陈反。汉既斩,其礻卑将降,言燕王绾使范齐通谋所。上使使召绾,绾称病,又谓其幸臣曰:“非刘氏而王者,独我与长沙耳。今上病,属任吕后。吕后妇人,专欲事诛异姓王者及大功臣。”乃称病不行。高祖崩,遂亡入匈奴。
又曰:吴芮,秦时番阳令,甚得江湖间民心,号曰番君。天下之初叛秦也。黥布归芮,芮妻之,因率越人举兵以应诸侯。沛公攻南阳,乃遇芮之将梅钅(呼玄反,)与偕攻析、郦,降之。及项羽相王,以芮率百越佐诸侯,从入关,故立芮为衡山王。项籍死,上以钅有功于入武关,故德芮,徙为长沙王,都临湘。
又曰:惠帝崩,立孝惠後宫子为帝,吕太后临朝称制。遂立周吕侯子台为吕王,台弟产为梁王,建城侯释之子禄为赵王,台子通为燕王。又封诸吕凡六人,皆为列侯。太后病困,以赵王禄为上将军,居北军;梁王产为相国,居南军,戒产、禄曰:“高祖与大臣约:非刘氏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大臣不平,我即崩,恐其为变,必据兵卫宫,慎毋送丧,为人所制。”太后崩,太尉周勃、丞相陈平、朱虚侯刘章等共诛产、禄,迎立代王,是为孝文皇帝。
《晋书》曰:初,武帝为王时,王祥与荀ダ往谒。ダ谓祥曰:“相国王尊重列侯,既已尽敬,便当拜也。”祥曰:“相国诚为尊贵,然是魏之宰相。吾等魏之三公,公王相去,一阶而已,班列大同,安有天子三公而辄拜人者!损魏朝之望,亏晋王之德,君子爱人以礼,吾不为也。”及入,ダ遂拜,而祥独长揖。帝曰:“今日方知君见顾之重矣。”
《北齐书》曰:尉景之子粲,少历显职,体性粗武。天宝初,封库狄干等为王。粲以父不预王爵,大恚恨,十馀日闭门不朝。帝怪,遣就宅问之。隔门谓使人曰:“天子不封粲父作王,粲不如死。”使云:“须开门受敕。”粲遂弯弓隔门欲刺使者。使者以状闻之,文宣使段韶谕旨。粲见韶,唯抚膺大哭,不答一言。文宣亲诣其宅慰之,方复朝请。寻追封景为长乐王。
《唐书》曰:安禄山死,朝廷欲图大举,诏郭子仪帅师趋京城。师於水之西,与贼将安太清、安守忠战。后从元帅广平王率、汉之师十五万进收长安。京师老幼百万夹道欢叫,涕泣而言曰:“不图今日复见官军。”是时河东、河西、河南所盗郡邑皆平,以功加司徒,封代国公。入朝,天子遣兵仗戎容迎於灞上,肃宗劳之曰:“虽吾之家国,实由卿再造。”子仪顿首感谢。乾元元年九月,诏子仪与九节度之师讨安庆绪,以中官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使。朝恩害子仪之功,媒蘖之,召还京师。子仪虽失兵柄,乃心王室,以祸难未平,不遑寝息。俄而史思明再陷河洛,朝廷旰食,复虑蕃寇逼迫京畿。言事者以子仪有社稷大功,今残蘖未除,不宜置之散地。肃宗深然之。上元元年,以子仪为诸道兵马都统,复为朝恩所间,事竟不行。上元二年,李光弼兵败於邙山,河阳失守。又河中军乱,杀其帅李国贞。太原节度使邓景山亦为部下所杀。恐其合从连贼,朝廷深忧之。後辈帅臣未能弹压,遂用子仪为朔方、河中、北庭、潞、仪、泽、沁等州节度行营兼兴平定国副元帅,进封汾阳郡王,出镇绛州。子仪至绛,擒其杀国贞贼王元振数十人,并诛之。太原辛□京闻子仪诛元振,亦诛害景山者。由是河东诸镇率皆奉法。
又曰:浑,皋兰州人也,本铁勒九姓部落之浑部也。父释之,少有武艺,从朔方军,积战功於边上,累迁至开府仪同三司、宁朔郡王。德宗幸奉天,率家人子弟自京城至,乃署为行侯都虞侯以拒朱Г。贼平,德宗还宫,以为河中尹,河中、绛、慈、隰节度使,封咸宁郡王。
又曰:马燧,字洵美,汝州郏城人。少尝与诸兄读书,辍卷叹曰:“丈夫当建功於代,以济四海,安能为一儒哉!”燧姿度魁异,沉勇多智略。後朱Г之乱,燧守太原,燧以晋阳王业所起,乃引晋水而注城之东,渚以为池,寇至,计省守陴者万人。寻兼保宁军节度使,封北平郡王。
卷一百九十九 封建部二
公封
韦昭《辨释名》曰:公,直也;取其正直无私。
《易□师卦》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
《周书》:能移於众,与百姓同之谓公。
《周礼□地官》曰:大司徒职曰:诸公之地,封土方五百里,其食半。
又《春官》曰:大宗伯职曰:公执桓圭。
《晋书》曰:陶侃,有善相者师圭谓侃曰:“君左手中指有坚理,当为公。若彻於上,贵不可言。”侃以针决之见血,洒壁而为公字,以纸手,公字愈明。
《後魏书》曰:许洛阳为雁门太守,家田三生嘉禾,皆异垄合颖。世祖善之,进爵北地公。
魏咸熙元年,相国晋王奏建五等,诸公地方七十五里,邑一千八百户,置相一人,典祠、典书、典卫、典礼各一人,妾六人,车前司马十人,旅贲四十人。
侯封
《周易□豫卦》曰:(豫,利建侯,行师。彖曰:)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
又《比卦》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
又《屯卦》曰:磐桓,利居贞,利建侯。
《周书》曰:能树名生物,与天道俱,谓之侯。
《周礼□春官》:大宗伯职曰:侯执信圭。
又典命职曰:侯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十为节。
《汉书解诂》曰:列侯金印紫绶,以赏有功,功大者食县邑,小者食乡亭。
《後汉书》曰:冯石袭母公主封获嘉侯,亦为侍中,稍迁卫尉。能取悦当代,为安帝所宠。帝幸其府,留饮十许日,赐驳犀贝剑、佩刀、(以班犀饰剑也。)紫艾绶、(艾,绿色也。其色似艾。)玉各一。(半环曰,以饰带也。)
又曰:丁,建武元年,拜河南太守。及封功臣,帝令各言所乐,诸将皆占丰邑美县,唯愿封本乡。或谓曰:“人皆欲县,子独求乡,何也?”曰:“昔孙叔敖敕其子,受封必受尧角之地,今能薄功微,得乡亭厚矣。”帝从之,封为定陵新安乡侯,食邑五千户。后徙封陵阳侯。
又曰:韩歆封扶阳侯。好直言,无隐讳,帝每不能容。尝因朝会,闻帝读隗嚣公孙述相与书,歆曰:“亡国之君皆有才,桀、纣亦有才。”帝大怒,以为激发。歆又证岁将饥凶,指天画地,言甚刚切。坐免归田里。帝犹不释,复遣使宣诏责之。
又曰:建武二年,定封景丹栎阳侯,帝谓丹曰:“今关东故王国虽数县,不过栎阳万户邑。夫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故以封卿耳。”(《前书》武帝谓朱买臣之词也。)丹顿首谢。
又曰:光武下诏封诸将,博士丁恭议曰:“古帝王封诸侯不过百里,故利以建侯,取法如雷。”
又曰:阴兴迁侍中,赐爵关内侯。帝後召兴,欲封之,置印绶於前,兴固辞曰:“臣未有先登陷阵之功,而一家数人并蒙爵土,令天下觖望,诚为盈溢。臣蒙陛下责之,恩泽至厚,富贵已极,不可复加,至诚不愿。”帝嘉兴之让,不夺其志。
又曰:傅昌嗣,建初中遭母忧,因上书,以国贫不愿之封,乞钱五十万,为关内侯。肃宗怒,贬为关内侯,竟不赐钱。
《魏志》曰:张鲁自巴中将其馀众降,封鲁及五子皆为列侯。又曰文帝黄初二年,分三公户邑封子弟各一人为列侯。
又咸熙元年,晋王奏建五等,诸侯地七十里,邑千六百户,官属同诸公,妾五人,车前司马八人,旅贲三十六人。
《吴志》曰:全琮,字子璜。刘备将关羽围逼襄阳,琮上疏陈羽可讨之计。权时已与吕蒙阴议袭之,恐事泄,故寝琮表不答。及擒羽,权置酒公安,顾谓琮曰:“君前陈此,孤虽不相答,今日之捷,亦君之功也。”於是封华亭侯。
《晋书》曰:高贵乡公将攻文帝,召王沈及王业告之。沈驰白帝,以功封安平侯,邑二千户。沈既不忠於主,为众论所非。
又曰:卫都督幽州,以其离间二虏功,赐子亭侯。乞以封弟,未受命而亡,子密受封为亭侯。六男无爵,悉让於弟,远近称之。
《隋书》曰:李崇,字永隆,英果有筹算,胆力过人。后周元年,以父贤勋封回乐县侯。时年尚小,拜爵之日,亲族相贺,崇独泣。贤怪而问之,对曰:“无勋於国,而幼少封侯。当报主恩,不得终於奉养,是以悲耳。”贤由是大奇之。
伯封
《周书》曰:率众时作,谓之伯。
《周礼□春官》:大宗伯职曰:伯执躬圭。
《孝经援神契》曰:伯,白也。
《魏志》曰:咸熙元年春,晋王奏建五等,伯地方六十里,邑千二百户,妾四人,车前司马八人,旅贲二十八人。
《後周书》曰:王勇论讨茹茹功,别封永固县伯,邑五百户。时有别封者,例听回授次子,勇独请封兄子元兴,时人义之。
子封
《周礼□春官》典命职曰: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五为节。
又曰:春官大宗伯职曰:子执璧。
《魏志》曰:蒋恺,济之孙也。咸熙中开建五等,以济著勋前朝,改封恺为下蔡子。
又曰:咸熙元年,相国晋王奏建五等,诸子地方五十里,邑八百户,相一人,典词令、典书丞、典卫丞各一人,妾三人,车前司马四人,旅贲二十人。
《齐书》曰:王敬则封重安县子,邑三百五十户。敬则少时於草中射猎,有虫如鸟豆集其身,レ去乃脱,其处皆流血。敬则恶之,诣道士卜,道士曰:“不须忧,此封侯之瑞也。”敬则闻之喜,故出都自效,至是如言。
《环济要略》曰:子独孳孳,栖下之称也。
男封
《周礼□地官》:大司徒职曰: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
又《春官》:典命职曰:男执蒲璧。
《环济要略》曰:男,任也;任治事,受王命为君也。
《魏志》曰:咸熙元年,相国晋王奏建五等,男地方三十五里,邑四百户,相一人,典祠长、典书丞各一人,妾二人,车前司马二人,旅贲十二人。又次国男方二十五里,邑二百户。
同姓封
《毛诗□宫》曰:乃命鲁公,俾侯于东。奄有龟蒙,遂荒大东。
《左传□僖中》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管、蔡、成阝、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文昭十六国也。)邗、晋、应、韩,武之穆也。(武穆四国。)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胤也。(周公胤六国也。)
又《昭公上》曰:武王邑姜娠大叔,梦天谓已:“余命而子曰虞,将与之唐。”及生,文在手曰虞,遂以命之。
《史记》曰:吴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季历之兄。二人知大王欲立季历,乃荆蛮,以避季历。义而归之千馀家,立为吴太伯。太伯无子,而仲雍氏立。五世,武王克商,求太伯、仲雍之後,得周章。周章已君吴,因而封之。
又曰:武王封吴周章之弟虞仲於虞,列为诸侯。十二世而为晋所灭。
又曰:周公旦,武王之弟。佐武王平纣而封於少之墟曲阜,是为鲁公。凡四十四世而楚考烈王灭鲁。
又曰:管叔鲜,蔡叔度,武王之弟。武王巳克殷,封鲜於管,封度於蔡。周公诛武庚,杀管叔,放蔡叔。蔡既迁而死,其子曰胡。胡乃改行率德,周公言於成王,复封於蔡。凡二十五世,至侯齐而楚惠王灭蔡。
又曰:曹叔振铎者,武王弟也。武王已克殷,封振铎於曹。凡二十四世,至伯阳而宋灭曹。
又曰:卫康叔者,武王弟也。周公以成王之命伐武庚,放蔡叔,杀管叔,以殷馀民封康叔,为卫君。凡三十九世,至君角而秦并天下,废为庶人。
又曰:晋叔虞者,成王之弟。成王与叔虞戏,削桐叶为,曰:“以唐封汝。”史佚因言,请择日立叔虞。成王曰:“吾与之戏耳。”史佚曰:“天子无戏言。”遂封叔虞於唐。唐在河汾之东。三十五世,至靖公而韩、魏、赵三分其地。
又曰:郑桓公友者,周厉王庶子。封於郑。二十四世,至郑君乙而韩哀侯灭郑,并其地。
又曰:越王勾践,其先禹之苗胤,夏后少康之子。封会稽以奉守禹之祀。断文身。二十馀世,至子勾践立,灭吴,称霸。後十世,闽君摇佐诸侯平秦,高祖以摇为楚王。
《汉书》曰:汉兴之初,尊王子弟,大启九国。京师内外凡十五郡,公主、列侯颇邑其中。而国大者跨州兼郡,小者连城数十也。
又曰:高祖封兄喜为代王,匈奴入代,废为合阳侯。子濞为吴王。
又曰:吕后封楚王郢为下邳侯,齐王肥子章朱虚侯,兴居东牟侯。
又曰:孝文封齐王肥子十人为侯,淮南王子长四人为侯,後改封王。
又曰:孝景封楚王子四人为侯,梁王子二人为侯。
又曰:淮南厉王死後,孝文怜淮南王有子四人,年皆七八岁,乃封子安为阜陵侯,子勃为安阳侯,子赐为阳周侯,子良为东城侯。
又曰:梁孝王死,窦太后泣极哀,不食。帝哀惧,不知所为。与长公主计之,乃分梁为五国,尽立孝王男五人为王,女五人皆令食汤沐邑。奏之太后,太后乃悦,为帝一食。
又曰:孝武帝令诸王推恩分子弟,诸王子孙一百七十七人为侯。
又曰:武帝以子弘为齐王,子旦燕王,子胥广陵王,子昌邑王。子贺为昭帝後,即位二十七日,废归故县。
又曰:武帝使御史大夫张汤策立子闳为齐王,曰:“於戏!小子闳,受兹青社。朕承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於东土,世为汉蕃辅。”立子旦燕王,曰:“小子旦,受兹赤社,建尔国家,封於北土。”子胥为广陵王,曰:“小子胥,受兹赤社。建尔国家,封於南土。”
又曰:宣帝诏曰:“盖闻象有罪,舜封之。其封昌邑王贺为海昏侯。”
又曰:宣帝封子厥为淮阳王,宇为东平王,嚣为楚王,竟为中山王,广陵王子胥宏为高密王。
又曰:昭帝封诸王子孙十二人,宣帝封六十三人,元帝封四十八人,成帝封四十三人,哀帝封九人,平帝封四十八人为侯。
《续汉书》曰:灵帝封河间王子庾为济南王,奉帝父孝仁祀。
《魏志》曰:明帝太和六年春二月,诏曰:“古之帝王,封建诸侯,所以藩屏王室也。《诗》不云乎:怀德惟宁,宗子维城。秦、汉继周,或强或弱,俱失厥中。大魏创业,诸王开国,随时之宜,未有定制,非所以永为後法也。其改封诸侯王,皆以郡为国。”
《晋起居注》曰:武帝诏:皇子裕生七岁矣,得疾,封始兴王。
又曰:武帝诏:安平献王孙承,昔以父早亡,不建大祚,以县封之。今以三县,封为武邑王。
又曰:惠帝诏:侍中司马讨杨骏之功,封东海王,食六县。
《晋百官名》曰:武帝以齐王蕤为辽东王,绍弟弟定国後。赞为广陵王,绍弟广德後。
《陈留风俗传》曰:周成王戏其弟,桐叶之封。周公曰:“君无二言。”遂封之於唐。後侯常慎其德,其《诗》曰:“媚兹一人,应侯慎德”是也。
《华阳国志》曰:武帝封子颍为成都王,以蜀、广汉、犍为、汶山十万户为王国,邑蜀郡太守号为成都内史。
外戚封
《史记》曰:武帝卫后弟青,封长平侯,四子皆封侯,贵震天下,天下歌曰:“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汉书》曰:文帝封太后弟薄昭为轵侯,又封王舅驷钧为侯。
又曰:景帝封太后弟侄窦广国为章武侯,窦彭祖为南皮侯,窦婴以破吴楚功封魏其侯,后弟王信为益靖侯。
又曰:武帝封太后同母弟田为武安侯,胜周阳侯,皇后弟卫青以伐匈奴封长平侯,皇后姊子霍去病以伐匈奴封冠军侯。
《汉书》曰:元帝封王皇后父禁为平阳侯。薨,长子凤嗣。
又曰:王音既以从舅越亲用事,小心亲职。岁馀,上下诏,封音为安阳侯,食邑与五侯等,俱三千户。
又曰:成帝封太后兄子莽为新都侯,宣帝悼皇考皇舅孙史丹为武阳侯,皇后兄赵钦为新成侯,父赵临为成阳侯,太后姊子淳于长定陵侯,中山王舅冯参为宜阳侯。
又曰:哀帝欲封祖母傅太后从弟商,郑崇谏曰:“孝武皇帝封亲舅五侯,天为赤黄,昼昏,日中有黑气。今祖母从昆弟二人已侯,许皇后父高武侯以三公封,尚有因绿。今欲复封商,坏乱制度,逆天人心,非傅氏之福。”
《东观汉记》曰:封马防兄弟三人各六千户,防为颍阳侯,特以勋劳,绥定西羌,以襄城羹亭一千二百户增防。防身带三勋,宠贵至盛。
又曰:邓训,自中兴後累世宠贵,凡侯者二十九人,贵盛莫比。
《後汉书》曰:明德马后诏不得封外戚。章帝省诏悲叹,复重请曰:“汉兴,舅氏之封侯,犹皇子之为王也。太后诚存谦虚,奈何令臣独不加恩三舅乎?且卫尉年尊,两校尉大有病,(卫尉,太后兄廖,两校尉,兄防,兄光也。)如今不讳,使臣长抱刻骨之恨。宜及吉时,不可稽留。”太后报曰:“吾反复念之,思令两善,岂徒欲获谦让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以恩泽封爵外家为外施也。)昔窦太后欲封王皇后之兄,(窦太后,文帝后也。王皇后,景帝后也。兄即王信,後封为益侯。)丞相条侯言受高祖约,无军功,非刘氏不侯。(条侯,周亚夫也。前书曰,高帝与功臣约,非刘氏不王,非功不侯。如违约,天下共击之。)今马氏无功於国,岂得与阴、郭中兴之后等耶?”
《後汉书》曰:阴识封阴乡侯。二年,以征伐军功增封,识让曰:“天下初定,将帅有功者众。臣属掖庭,乃加爵邑,不可以示天下。”帝甚美之。
《魏志》:黄初二年,诏曰:“后族之家,不得横受茅土之爵。以此诏传後世,若有违背,天下共诛之。”
《魏志》曰:明帝追封甄后父逸安成乡侯,兄豫袭封。後改为魏昌侯,子畅嗣父封,畅弟温、к、艳皆列侯。又以後亡从孙黄合葬帝爱女淑,追封黄列侯。
《吴志》曰:孙皓元年十二月,封后父滕为高密侯,舅何等三人皆列侯。
王隐《晋书》曰:武帝封杨后父镇军将军杨骏为临晋侯,后母太原庞为安昌乡君。太学生王铃曰:“侯称临晋,後必制国也。”骏渐骄傲,胡奋语骏曰:“卿恃女更豪耶?人与天家婚,未有不灭门者,早晚事耳。”骏曰:“卿女复不在天家耶?”奋曰:“我女与卿女作婢,何能增损!”
又曰:杨骏以女超居重位,自镇军将军迁车骑将军,封临晋侯。识者议之曰:“夫建诸侯,所以藩屏王室也。后妃,所以供粢盛,弘内教也。后父始封而以临晋为侯,兆於乱也。”
卷二百 封建部三
以公相封
《汉书》曰:高祖拨乱诛暴,庶事草创,行赏授位,以能为次叙。至於孝武,元功宿将略尽,上亦兴文学,进拔幽隐。公孙弘自海滨而登丞相。自是之後,宰相毕侯。
又曰:汉帝以列侯为丞相,唯公孙弘无爵为丞相,上於是下诏封丞相平津侯。其後以为故事,丞相封侯自弘始也。
又曰:武帝时,车千秋为高庙郎,上书讼卫太子冤。上亦颇知太子惶恐,感悟,召千秋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此高庙神灵使公教我,当遂为吾辅。”拜千秋为大鸿胪。数月,为丞相,封富民侯。
又曰:朱博以丞相封二千五百户,上书:“故事不过千户。”还千五百户。
《魏志》曰:王郎,字景兴。文帝即位,授司空,进封平乡侯。子肃嗣。初,文帝分朗邑封一子列侯,朗乞封兄子详。
又曰:崔林为司空,封阳安亭侯,邑六百户。三公封列侯,自林始也。(臣松之有郎汉封丞相,已为荀悦所讥。魏封三公,其末同也。)
又曰:曹爽以大将军辅政,封武安侯,邑万二千户。
又曰:陈群以镇军,录尚书受遗诏,进封颍阴侯。
又曰:何夔,字叔龙,为太子少傅、太仆。文帝践阼,封阳亭侯,三百户。病,乞逊位,诏曰:“以亲则君有辅弼之勋,以贤则君有淳固之茂。”
又曰:刘放,字子弃,为中书监,掌机密,进封魏寿亭侯。孙资为中书令,封乐阳亭侯;太和末,资决策伐公孙渊,进左乡侯。辽东平定,又以参谋之功各封大县,放方城侯,资中郡侯。齐王即位,以决定大谋,并增邑,子一人亭侯。
又曰:卫凯为汉侍中,劝赞禅代之义,为文诰之命。文帝践祚,封阳告亭侯。明帝即位,进阌乡侯。
又曰:桓楷为尚书令,封亭乡侯。及病,文帝自临省,谓之曰:“吾方托六尺之孤,寄天下之命,卿勉之。”徙封安乐乡侯。
又曰:胡质薨,家无馀财,唯赐衣、书箧而已,追封阳陵亭侯。
又曰:卢毓、卫臻、徐宣、陈矫、和洽、常林、杜袭、裴潜、韩暨、高文惠、王观、辛毗、刘靖、王基,并以列卿、尚书封侯。
又曰:汉制,凡人君特所宠念,皆赐之封邑。及丞相初拜,亦锡茅土,号曰恩泽。出自私情,非至公之封也,中兴以来无有封者。
功臣封
《周礼□夏官》曰:司勋,掌六乡赏地之法,以等其功。王功曰勋,国功曰功,民功曰庸,事功曰劳,治功曰力,战功曰多。(克敌出奇,若韩信、陈平者。)凡有功者,铭书於王之太常。
《史记》曰:古之人臣功有五品,以德立宗庙定社稷曰勋,以言曰劳,用力曰功,明其等曰阀,积功曰阅。
又曰:太公望,文王立以为师。文王作酆邑,天下三分有其二。及武王克纣,太公之谋居多,於是武王封尚父於齐营丘。成王时,管、蔡作乱,淮夷叛周,乃使邵康公封太公曰:“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五侯九伯,汝实征之。”齐由此得专征伐,为大国二十八世。
又曰:邵公,与周同姓。武王灭殷,封邵公於燕。其在成王时,自陕以西,邵公主之;自陕以东,周公主之。四十三世,秦始皇灭之。
又曰:楚出自帝颛顼高阳。後吴回居火正,为祝融。吴回生陆终。陆终子六人,少曰季连。季连之苗胤曰鬻子。鬻子事周文王,早卒。当成王之时,举文、武勤劳之嗣,乃封其後熊绎於楚,以子男之国。三十世,至负刍而秦灭楚。
又曰:魏者,毕公高之後。毕公高与周同姓,武王封之於毕。其後曰毕万,事晋献公。伐霍、取、魏,灭之。因以魏封毕万为大夫。卜偃曰:“毕万之後必大。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启之矣。”其後魏献子并为晋卿。至魏文侯,为诸侯。子武立,与韩、赵共灭晋而三分其地。又七世至王假,秦灭魏。
又曰:韩与周同姓,其後世事晋,得封於韩原,曰韩武子。武子三世有韩厥,从封姓为韩氏。六世至景侯虔,始列为诸侯。及孙哀侯,与赵、魏共灭晋,三分其地。八世至王安,而秦灭韩。
又曰:赵氏之先,与秦共祖。造父事周穆王。攻徐,破之。乃赐以赵城。七世叔带去周入晋。赵氏五世而至赵夙,夙生衰。衰生盾,并为大夫。其後赵鞅,是为简子,始大。又四世而至列侯籍,始立为诸侯。三世至敬,与韩、魏共灭晋,分其地。又七世至幽王缪,降秦而赵亡。
又曰:陈完者,陈厉公他之子。完後奔齐,为田氏。齐懿氏欲妻之,卜之,曰:“是谓凤凰子飞,和鸣锵锵;有妫之後,将育于姜。八世之後,莫之与京。”卒妻之。完卒,谥为敬仲。六世而至田常,田常杀齐简公,立简公弟平公,乃割齐安平以东为己封,封邑大於齐。至曾孙和,遂迁齐康公於海上,而田和立为齐侯。五世至王建,为秦所灭。
又曰:西戎与申侯伐周,杀幽王骊山下。为秦襄公将兵救周。周避犬戎难,东徙洛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於是始国,与诸侯通。
又曰:乐毅并赵、楚、韩、魏、燕之兵以伐齐,破之。追至於临淄,齐王走,保於莒。乐毅独留徇齐,攻入临淄,尽以宝货、财物、祭器输之燕。昭王大悦,亲至济上劳军,行赏飨士,封毅於昌国,号为昌国君。
《汉书》曰:项羽佯尊怀王为义帝,实不用其命。二月,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背约,更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四十一县,都南郑。三分关中,立秦三将:章邯为雍王,都废丘;(县名,今槐里是。)司马欣为塞王,(韦昭曰:在长安东,名桃林塞也。)都栎阳;董翳为翟王,(文颖曰:本上郡,秦所置,项羽更名为翟也。)都高奴。楚将瑕丘申阳为河南王,都雒阳。赵将司马为殷王,都朝歌。当阳君英布为九江王,都六。怀王柱国共敖为临江王,(本南郡,改为临江国。)都江陵。藩君吴芮为衡山王,都邾文颖曰:邾音朱,县名。故齐王建孙田安为济北王。徙魏王豹为西魏王,都平阳。徙燕王韩广为辽王。燕将臧荼为燕王,都蓟。徙齐王田市为胶东王。齐将田都为齐王。赵歇为代王。赵相张耳为常山王也。
又曰:汉四年,立韩信为齐王,后徙为楚王。五年,以九江王英布为淮南王,卢绾为燕王,韩王信为代王,彭越为梁王。
又曰:克项八载,天下乃平,始论功,侯者四十有三人。时人民散亡,大侯不过万家。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太山如砺。”於是申以丹书之信,重以白马之盟,藏诸宗庙,副在有司。迨文、景四五世间,流民既归,户口亦息,列侯大者三四万户,小国自倍。其後子孙骄恣,忘其先祖之艰难,多陷法禁。讫於孝武後元之年,靡有孑遗。
又曰:汉封功臣,张良未尝有战斗功,高帝曰:“运筹策帷幄之中,决胜千里外,子房功也。”乃封良为留侯,与萧何等俱封。六年,上已封大功臣二十馀人,其馀日夜争功未决,未得行封。上在洛阳南宫,从复道(如淳曰:上下有道,故谓之复也。韦昭曰:间道也。)望见诸将往往相与坐沙中语。上曰:“此何语?”留侯曰:“此谋反耳。”上曰:“为将奈何?”留侯曰:“上平生所憎,群臣所其知,谁最甚者?”上曰:“雍齿,数尝窘辱我。”留侯曰:“今急先封雍齿,以示群臣。”於是上置酒,封雍齿为什方侯。皆曰:“雍齿且侯,我属无患矣。”
又曰:高祖以萧何功最盛,封为ガ侯,所食邑多。功臣皆曰:“萧何未尝有汗马之劳,反居臣等上,何也?”帝曰:“诸君知猎乎?追杀兽者,狗也;而发踪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君徒能得兽耳,功狗也;至如萧何发踪,功人也。且诸君独以随我,多者两三人;何举宗数十人皆随我,功不可忘也!”皆曰:“平阳侯曹参身被七十创,攻城略地,功最多,宜第一。”鄂君进曰:“群臣议皆误。陛下虽亡山东,何常全关中以待陛下,此万世之功。奈何以一旦之功而加万世之功哉!萧何第一,曹参次之。”上曰:“吾闻进贤受上赏,萧何功虽高,得鄂君乃益明。”封鄂君故所食关内侯邑,封为安平侯。
又曰:高祖封项伯等四人为列侯,赐姓刘氏。
又曰:项羽被十疮,顾见汉骑司马吕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马童面之,指王翳曰:“此项王也。”羽乃曰:“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公得之。”乃自刭。王翳取其头,乱相蹂蹈争羽相杀者数十人。最後杨喜、吕马童、吕胜、杨武各得一体。故分其地以封五人,皆为列侯。
又曰:陈反。上自至邯郸,喜曰:“不南据邯郸,北阻漳水,吾知其无能为矣。”上令周昌选赵壮士可令将者,因见四人,上骂曰:“竖子能为将乎!”四人惭,皆伏地。上封各千户,以为将。
又曰:淮阴侯韩信舍人乐说告信反,封顺阳侯。
又曰:文帝诏曰:“方大臣诛诸吕迎朕,腾狐疑,皆止朕,唯中尉宋昌劝朕,朕已得保宗庙。已尊昌为卫将军,其封昌为壮武侯。”
又曰:韩王信入匈奴,与太子俱,至颓当城,生子,因名颓当。至孝文时,降,封弓高侯。颓当孽孙嫣贵幸,显当时世。嫣弟说以校尉攻匈奴,封龙额侯。
又曰:景帝封功臣卫绾、直不疑等十九人,绾封建陵侯,不疑塞侯。
又曰:张贺为掖庭令,而宣帝以皇曾孙时收养掖庭,恩甚密焉。及宣帝即位,而贺已死。宣帝追恩,乃封其家为恩德侯,置守蒙二百人。
《东观汉记》曰:光武功臣邓禹等二十八人皆为侯,封余功臣一百八十九人。
又曰:李通上司空印绶,以特进奉朝请。久之,有司奏请封诸皇子,上感通建创大谋,因封通少子雄为邵陵侯。
又曰:建武二年,定封景丹栎阳侯,上谓丹曰:“今关东故王,国虽数县,不过栎阳万户。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故以封卿。”
又:诏封窦融曰:“行河西五郡大将军、凉州牧、张掖属国都尉窦融,执志忠孝,扶微救危,仇疾反虏隗嚣,率厉五郡精兵,羌胡毕集,兵不血刃,而虏土崩瓦解,功既大矣。笃意分明,断之不疑。吾甚嘉之,其以六安、安丰、阳原、蓼安凡四县,封融为安丰侯。”
又曰:三辅豪杰入长安,攻未央宫,杜虞杀莽於渐台,东海公宾就得其首,传诣宛,封滑侯。
又曰:申屠志以功封汝阴王,上书以非刘氏,还玉玺。改为阳侯。
又曰:班超定西域五十馀国,乃诏封超为定远侯。
《後汉书》曰:单超、左绾、徐璜、具瑗、唐衡,桓帝时共诛梁冀,同日封侯,谓之五侯。於是朝庭日乱。超薨之後,四侯转横,天下为之语曰:“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两堕。”
《魏志》曰:夏侯渊,字妙才,以功封博昌亭侯。
大祖下令曰:“夏侯渊虎步关右,所向无前。仲尼有言:吾与尔俱不如也。”後战死。黄初、太和中,赐渊子五人皆关内侯。
又:太祖令曰:“吾起义兵,诛暴乱,於今十九年,所征必克,岂吾功哉?乃贤士大夫之力也。天下虽未悉定,吾要与贤士大夫共定之,而专飨其劳,苦何以安焉!其保定功行封。”於是大封功臣,二十馀人皆为列侯,其馀各以次受封,及复死事之孤,轻重各有差。
又曰:曹洪,字子廉,以功封野王侯。文帝时,坐事削。明帝即位,更封乐成侯。
又曰:曹休,字文烈,自荆州北归。太祖曰:“此吾家千里驹也。”文帝录前後功,封为东亭侯。
又曰:曹真,字子丹,以功封邵陵侯。真少与宗人尊、乡人朱赞并事太祖。遵、赞早亡,真愍之,乞分食邑封尊子等。诏曰:“大司马有叔向抚孤之仁,晏平久要之分。听分赐遵等子爵关内侯。”及真薨,明帝悉封真五子皆列侯。
又曰:太祖自柳城还,称荀攸前後谋谟,曰:“昔高祖使张子房自择齐三万户,今孤亦欲君自择所封。”
又曰:太祖见贾诩,执手曰:“使我信重於天下者,子也。”表为执金吾,封都亭侯。文帝即位,又封诩小子访为列侯。
又曰:郭嘉,字奉孝。冀州平,封齐阳亭侯。及薨,太祖表曰:“臣策未决,嘉辅成之;平定天下,谋功为最。”增邑,并前千户。
又曰:张既,字德容。诏曰:“卿勋非但破胡,乃永宁河右,使吾长无西顾之念。”徙封西乡侯。
又曰:任峻,字伯远。为典农中郎,大兴屯田,军国致饶。太祖以峻功高,表封都亭侯。
又曰:张辽,字文远。为荡寇将军,以功封都亭侯。又讨陈兰、梅成等入山中,兰等壁其上,辽力战,平之。太祖论诸将功曰:“登天山,以取兰、成,荡寇功也。”乃增邑。文帝,又分封兄及一子列侯。帝践阼,进封晋阳侯。及薨,诏曰:“合肥之役,辽以步卒八百,破贼十万,自古未之有也。其分辽邑,赐一子爵关内侯。”
又曰:太祖表封荀攸曰:“前克敌,皆攸之谋也。”於是封攸陵树亭侯。
又曰:太祖谓于禁曰:“氵育水之难,吾焉能也?将军在乱能整,虽古之名将,何以加之!”乃录前後功,封益寿亭侯。
又曰:文帝践阼,进张为郑侯。明帝诏曰:“贼亮以巴、蜀之众,将军所向克定。乃益户,并前四千三百户。”前後有功,明帝分户,封四子列侯。
又曰:朱灵,字文博。先封俞阝侯,文帝诏曰:“将军佐命先帝,威过方、邵。平生所志,愿勿难色。”灵谢曰:“高唐,宿所镇。”乃更封高唐侯。
又曰:庞德以众降,太祖闻其骁勇,封关内亭侯。为关羽所得,骂羽而死。太祖悲之,封其二子为列侯。
又曰:徐邈,字景山。西域流通,荒戎入贡,皆邈勋也。以功封都亭侯。
又曰:王昶,字文舒。讨诸葛诞,诞诛。诏曰:“昔孙膑佐赵,直凑大梁。兵骤进,亦所以成兵势也。”增邑,四千七百户矣。
《吴志》曰:骆统,字公绪。初,曹仁攻濡须,使别将常雕等袭中洲,统与严圭共拒,破之,封新阳亭侯。
《晋书》曰:苻坚南寇,桓伊与冠军将军谢玄、辅国将军谢琰俱,破坚於肥水。以功封永循县侯,进号右军将军,赐钱百万,袍表千端。
王隐《晋书》曰:封宣帝为武平侯。公孙渊平,又增封舞阳、昆阳二县。
又曰:封文帝为高都侯,太始元年诏曰:“昔唐虞三代之盛,暨於汉魏创制,褒崇元勋,班爵行赏,与国同礼,施禄逮下,万邦咸,朕以寡德,登於天位,托於王公之上。腹心股肱,文武之臣,光齐帝业,余嘉乃勋。庆赏之行,其用宜速。”
又曰《张华传》曰:华以建策,加华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固辞不受府。诏听。乃更论平吴之功,封华郡公,三千户;王者择近郡平土,详依典制施行。华让,前後十馀,频繁恳诚。诏不听,遂受封。
《晋中兴书》曰:元帝以佐命功,封周乌程公,又封王敦武昌公。
又:孔愉,字敬康,以讨华轶功,封馀不亭侯。初,愉少时,尝得一龟,放於馀不溪中流,左顾者数过。及铸侯印,而龟左顾;更铸,犹然。印工以闻,愉悟,遂佩焉。
又曰:明帝以平钱凤功,封始兴公温峤建宁公,庾亮永昌公,郗鉴南平公,卞壶建兴公,苏峻邵陵侯,刘泉泉陵侯,应詹观宁侯,卞郭益阳侯,赵胤湘南侯。
又曰:成帝以平苏峻公,封公者三人,侯者八人。又以讨郭默功封者三人。穆帝以平蜀功,封桓温临贺公。
又曰:哀帝以平关、洛功,封桓冲丰城公。海西公以平袁真功,赐桓温子伟为西昌公。
又曰:安帝以兴复功,封刘裕等二十三人。裕昌谋,封豫章公,万户;刘毅南平公,五千户;何无忌安成公;刘道规华容公。
《晋起居注》曰:太康元年诏曰:“张华前与故太傅创谋大计,部分方算,有谋谟之勋,封广武侯,邑万户。”
又曰:惠帝追封卫为郡公。
《会稽典录》曰:郑吉既破车师,降日逐,威震西域。日遂并护车以北道。故号都护之置,自吉始焉。上嘉其效,乃下诏曰:“都护西域骑都尉郑吉,抚循外蛮,宣明威信,功效茂著,其封吉为安远侯。”
《华阳国志》曰:汉高帝灭秦,为汉王,王巴、蜀。阆中人范自有恩信方略,为帝募发ク民,西与定秦地。既定,封自为长安建章郡侯。帝将征关东,ク民皆思归。嘉其功,难伤其意,遂听还。谓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可徙封自阆中慈乡侯。”自固辞,乃封度县侯。
卷二百一 封建部四
德行封(《汉书》在恩泽表)
《汉书》曰:宣帝以刘德谨重,封为阳城侯。
又曰:邴吉有阴德於孝宣帝微时,帝即位,众莫知,吉亦不言。吉从大将军长史转迁御史大夫。帝闻,将封之,会吉病甚,将使人加绅而封之,及其生存也。太子太傅夏侯胜曰:“此未死也。臣闻有阴德者,必飨其乐以及子孙。今未获其乐而病甚,非死也。”後愈,封为博阳侯。
《东观汉记》曰:建武元年,诏曰:“故密令卓茂,束身自修,执节淳固,断断无他,其心休休焉。夫士,诚能为人所不能为,则名冠天下,当受天下重赏。故武王诛纣,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闾。今以茂为太傅,封褒德侯,赐安车一乘,衣一袭,金五百斤。”
讨乱定策封(《汉书》在《恩泽表》)
《汉书》曰:莽何罗与弟重合侯通谋逆,时霍光、金日、上官桀等共诛之,功未录。武帝病,封玺书曰:“帝崩发书以从事。”遗诏封金日为宅(丁固切)侯,上官桀为安阳侯,光为博陆侯,(文颖曰:博,大;陆,平。取其嘉名,无此县也。食邑北海之河间。臣瓒案:渔阳有博陆城也。)皆以前捕反者功封。时卫尉王莽子男忽侍中,扬语曰:“帝崩,忽常在左右,安得遗诏封三子事?群儿自相贵耳。”光闻之,切让王莽,莽鸩杀忽。
奉使封
《史记》曰:高祖使刘敬使匈奴,还报曰:“匈奴不可击,此必见短,伏奇兵以争利。”上怒,械系敬。必往而厄於白登,七日乃得解。还至广武,赦敬,封千户,号建信君。
《汉书》曰:武帝以校尉张骞从大将军击匈奴,知水草处,军得以无饥渴;因前使外国功,封骞博望侯。
又:昭帝以平乐厩监傅介子诛楼兰王,封宜阳侯。
又:元帝以甘延寿使西域郅支单于,封义成侯。
《蜀志》曰:陈震,字孝起。使吴贺孙权践祚。及到武昌,权与震坛歃血。还,封阳亭侯。
尊贤继绝封
《尚书大传》曰:武王胜殷,箕子走,之朝鲜,因以封之。
《礼记□郊特牲》曰:天子存二代之後,由尊贤。不过二代。
又《礼记》曰:武王克殷,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後於蓟,封帝尧之後於祝,封帝舜之後於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後於杞,封殷之後於宋。
《史记》曰:武王克纣,以纣子武庚禄父续殷祀,使管、蔡相之。武王崩,成王少,管、蔡疑周公,乃与武庚作乱。周公以王命诛之,命微子开为殷後,奉其先祀,国于宋。至宋王偃立,於是齐、魏、楚伐宋,灭之,而三分其地。
《汉书》: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必兴灭继绝,修废举逸,然後天下归仁,四方之政行。高祖拨乱,日不暇给,然犹修祀六国,来聘四皓,魏则垅无忌之墓,赵则封乐毅之後。
又曰:武帝元狩中,复诏御史:“以ガ二千四百户封萧何曾孙庆为ガ侯,布告天下,令明知朕报萧相国德厚也。”
又曰:武帝过洛阳,下诏以三十里地封周後为周子南君。
又曰:封周公後公孙相如为褒鲁侯。
又曰:元始四年,靳翕、夏侯婴、陈平、张良、周勃等一百一十八人后,诏爵复家。
《东观汉记》曰:建武二年,封殷绍嘉公为宋公,周承休公为卫公。十四年,封孔子後孔志为褒成侯。
《魏志》曰:文帝以议郎孔羡为崇圣侯,奉孔子祀。
《晋中兴书》曰:元帝封孔亭为崇圣侯,不食户邑。
又曰:元帝诏封魏後曹励为陈留王。
《吕氏春秋》曰:武王胜殷,封帝尧之後於犁丘,成汤之後於宋,以奉桑林。
死王事子孙封
《左传□哀下》曰:晋荀瑶率师伐郑,次于桐丘。郑驷弘请救于齐。齐师将兴,陈成子属孤子,(属,会也。孤子,死事者之子也。)三日朝。设乘车两马,系五邑焉。(乘车两马,大夫车服也。系五邑,加之五邑也。一曰两饰也。)召颜涿聚之子晋,曰:“隰之役,而父死焉。(隰役在哀二十三年。)国之多难,未汝恤也。今君命汝以是邑也,服车而朝,无废前劳。”
《汉书》曰:周苛以内史守荥阳,骂项羽死。高帝封苛子成为高景侯。
又曰:郦食其使约诸侯,至齐,死事。高祖封食其子疾为高梁侯。
又曰:赵王反,内史王捍、相建德谏不听,遂烧杀捍等。景帝封捍子乘之、建德子横皆为侯。楚王反,太傅赵夷吾、相张尚并谏不听,死。景帝封夷吾子周、尚子居皆为侯。
《魏志》曰:鲍信为济北相,协视太祖,身以遇害。太祖追录信功,封子后阝为新都亭侯。
《说苑》曰:邯郸传舍吏子李谈说平原君,令尽散家财以飨士,攻秦国。平原从其计。勇敢三千人皆出,从谈赴秦军,秦军为却三十里;亦会楚、魏救至,秦军遂罢。李谈死,封其父为李侯。
异域降封
《汉书》曰:匈奴王徐卢等五人降汉,景帝欲侯之以劝後。亚夫曰:“彼背其王降陛下,陛下侯之,即何以责人臣不守节者乎!”上曰:“丞相议不可用。”乃悉封徐卢等为列侯。亚夫因谢病。免相。
又曰:武帝时,匈奴王及太子、相、都尉以下,赵信、南越王兄建德等,凡三十五人来降,并封侯。
又曰:宣帝时,匈奴单于先贤禅等二人降,并封侯。
《魏志》曰:鲜卑轲比能,明帝时将其部众降,拜归义侯。
杂恩泽封
《汉书》曰:高后以大谒者张泽劝王诸吕,封为建阳侯。
又曰:孝武以方术封栾大为乐通侯。
又曰:宣帝掖庭令张贺有旧恩,封贺子彭祖为都阳侯。
又曰:王莽居摄,安众侯刘崇与张绍攻宛而败。绍从兄竦、崇父嘉诣阙自归,竦因嘉作奏莽,莽大悦。太后下诏:“惟嘉父子兄弟,虽有属,不敢阿私。以千户封嘉为师礼侯,嘉子七人皆赐爵关内侯。”後又封竦为淑德侯。长安人为语曰:“欲求封,过张伯松;力战斗,不如巧为奏。”
《东观汉记》曰:马防子钜为常从小侯,上欲冠之,夜拜为黄门侍郎。
华峤《後汉书》曰:元和元年,遂置鸿都学,画孔子及七十二弟子像。其诸生皆敕州郡、三公举用辟召,或出刺史、太守,入为尚书、侍中,乃有封侯拜爵者,士君子皆耻与为列。
《鲁国先贤志》曰:汶阳鲍氏起於鲍吉,吉字利主。桓帝初为蠡吾侯,吉为书师。及桓帝立,历位至河南尹。诏曰:“吉与朕有龙潜之旧,其封西乡侯。”宗族以吉势力,至刺史二千石者五。
杂名号封
《汉书》曰:高祖微时,尝避事,时与宾客过其丘嫂食。(应劭曰:丘氏女也。孟康曰:西方谓上女婿立为婿,立空也,上有嫂也。晋灼曰:丘,大也。大妇为冢妇也。)嫂厌叔与客来,佯为羹尽,铄釜,客以故去。已而视釜中有羹,由是怨嫂。及立齐、岱等王,而伯子独不得侯。太上皇以为言,高祖曰:“某非敢忘封之也,为其母不长者。”七年十月,封其子信为颉羹侯。
又曰:霍去病以校尉伐匈奴,乃封为冠军侯。
又曰:赵破奴以司马再从骠骑将军击匈奴,封为从骠骑侯。
《东观汉记》曰:彭宠奴子密杀宠,诣阙降,封为不义侯。
《魏志》曰:初平二十年,置名号,侯爵十八级,关中侯爵十七级,皆金印紫绶。又置关内外侯十六级,铜印龟钮墨绶。五大夫十五级,铜印环纽,亦墨绶。皆不食租。与旧列侯、关内侯凡六等。注曰:臣松之以为:今之虚封,盖自此始也。
《搜神记》曰:张颢为梁相。天新雨後,有鸟如山鹊飞翔,堕地,市人レ之,随地化为石。颢椎破之,得一金印,文曰忠孝侯,颢藏之秘府。後校书东观,奏言曰:“尧、舜时,朝有此官。今落印,宜可复置。”
宦者封
《汉书》曰:高后大谒者寺人张泽劝王诸吕,封建阳侯。
《东观汉记》曰:孙程为中黄门。安帝崩,初江京等谮诬太子,废为济阴王,居西锺下,徵北乡侯为嗣。程等十八人杀江京、阎显等,立阴济王为帝。以功封程为浮阳侯,万户。又封中黄门王康华容侯,王国为郦侯。
《续汉书》曰:吕强为中黄门。灵帝例封宦者,以强为都乡侯,强辞让恳恻,帝乃听之。数上书谏诤,为中常侍赵忠等所谮,死。
《晋起居注》曰:惠帝永平元年,诏曰:“中常侍董猛固让封邑,其封为武安侯。猛前求馀户封三兄,今皆封为亭侯。”
逊让
《史记》曰:晋文公赏从亡者,未至隐者介之推,推亦不言禄。使人召之,则亡。遂求所在,闻其入绵上山中,於是文公环绵山而封之,以为介推田,号曰介山,“以记吾过,以旌善人”。(旌,表之也。)
又曰:鲁连说魏人新垣衍以帝秦之害,秦军为却。平原君欲封鲁连,鲁连辞谢者三,曰:“吾与富贵而屈於人,宁贫贱而肆意。”
《战国策》曰:赵王以武城封孟尝君,择舍人以为武城吏,而进之曰:“鄙说,借车者驰之,借衣者被之。夫借衣车者,非亲友即兄弟也。夫驰亲友之车,被兄弟之衣,文以为不可。今赵王不以文不肖,封之以武城,愿大夫之往也,无伐树木,无废房屋,然赵王悟而知文也,谨使可全而归之。”
《汉书》曰:初,武帝遗诏以讨莽何罗功封金日为宅侯,日以帝少,不受。
又曰:武帝诏曰:“匈奴逆天理,乱人伦。车骑将军青度西河至高阙,斩轻锐之卒,执讯获鬼,驱马牛羊百有馀万,全甲兵而还。益封三千户,封青三子皆为侯。”青固谢云:“皆诸校尉之力。臣青子在襁褓中,未有勤劳而受之封,非臣待罪行间以劝士力战之意。”
又曰:张延寿历位九卿,国在陈留,别邑在魏郡,租入岁千馀万。延寿自以身无功德,何以久堪,数上书减户邑。天子以为有让,乃封平原,并一国,户口如故而租税减半。
又曰:张贺为掖庭令,收养皇曾孙,恩甚密。皇曾孙即位,是为宣帝,而贺已死,欲封其冢为恩德侯。其子彭祖,小与上同席研书,欲封之,先赐爵关内侯。贺弟安世深辞让,上曰:“吾自为掖庭令,不为将军也。”安世乃不敢言。
《东观汉记》曰:窦融数辞爵位,曰:“臣有一子,质性顽钝,何乃当传以连城广土享诸侯之国也!”因会见,诏曰:“公欲让职还土,今相见,不宜论也。”
又曰:永元元年,以定策功增封邓骘三千户,让,不获,遂逃避使者,上疏自陈。
又曰:刘恺,字伯预,以当袭父爵封居崇侯,让于弟宪。有司奏之,侍中贾逵上书陈之,和帝诏:“恺致国于弟,遁亡,所守弥固。”乃拜为郎。
又曰:丁拜河南太守。及封功臣,上令各言所乐,曰:“昔孙敖教其子,受必求尧确之地。德薄功微,乡亭可矣。”上从之,封为定陵谢安乡侯,食千户。
又曰:帝欲封樊兴,置印绶於前,固让曰:“臣未有先登陷阵之功,一家数人并受爵土,令天下觖望。”上嘉兴之让,不夺其志。
又曰:封朱为高侯,邑七千三百户,自陈功薄而国大,愿受南阳五百户足矣。上不许也。
又曰:翟歆,字敬子。父于以功封临沮侯。歆当嗣爵,以母年老国远,上书辞让。诏许,乃赐关内侯。
又曰:丁卒,子鸿上书,让国于弟盛。既葬,乃挂结冢庐而逃。
又曰:大将军窦宪封舞阳侯,食邑二万户,窦固辞封,诏曰:“大将军宪前岁出征,克灭北狄,朝加封赏,固辞不受;舅氏旧典,并蒙爵土,其封宪冠军侯,邑二万户。”
《魏志》曰:田畴从太祖入卢龙塞,太祖犹欲侯之。畴素与夏侯善,太祖语曰:“且往以情喻之。”答曰:“畴,负义逃窜之人耳,蒙恩令活,已为多矣。岂可卖卢龙塞以易赏禄哉?独不愧於心乎?”太祖知不可屈,乃拜为议郎。
《魏志》曰:王基拔寿春,进封东武侯,上疏固辞,归功参佐。由是长史、司马等七人皆侯。
又曰:司马宣王诛曹爽,进蒋济封都乡侯,上疏固辞,不许。孙盛曰:“蒋济之辞邑,可谓不负心矣。”
蔡邕《独断》曰:汉总名诸侯王,子弟封者为诸侯;异姓者为彻侯,避武帝讳,曰通侯。法律家皆曰:列侯功德优,朝廷所异者,赐位在三公下;其次诸侯,在九卿下;其小国侯,以肺腑宿卫、亲、公主子孙,坟墓於京师者,亦随会见,猥诸侯。
诛贬
《汉书》曰:高帝子淮南厉王长,孝文六年谋反,徙蜀,至雍死。赵王如意、赵王恢、赵王友为吕后所杀。孝景子胶东王自杀。孝武子燕王旦、广陵王胥,并自杀。齐王肥子济北王兴居、济南王辟光、胶西王卯、胶东王雄渠、高帝兄子吴王濞、弟孙楚并反,伏诛。淮南王长子安、衡山王赐、江都王非子建并谋反,诛。楚王六世孙延寿、淮南王曾孙宽并谋反,死。武帝子孙侯者,凡坐酎金等失侯及诛、免者一百九人。
又曰:陈平薨,子何代立。坐略人妻弃市,国除。始平曰:“我多阴谋,道家之所禁。吾世即废,亦已矣,终不能复兴。”
又曰:平阳侯曹参六世孙宗坐阑入宫掖门,配城旦。留侯张良子不疑坐谋杀楚内史,赎为城旦,封绝;其馀功臣子孙皆罪诛、免,辄复立嗣。
又曰:高后封诸吕五人为侯,八年九月并诛,张泽一人免。孝文元年,轵侯薄昭自杀。景帝魏其侯窦婴有罪弃市。武帝乐通侯栾大斩。昭帝安阳侯上官桀、桑乐侯安反,诛。宣帝平丘侯王迁自杀。昌永侯田广明自杀。阳成侯田延年盗都内钱,自杀。元帝乐安侯匡衡,免。成陵侯淳于长大逆诛。宜乡侯冯参自杀。商阳侯薛宣坐不忠孝,免。哀帝丁明、傅晏、丁满、朱博、王嘉、傅商、郑崇、董贤、孙宠、息夫躬并诛、免。平帝甄丰、刘歆为王莽所杀。高陵侯翟方进子卢坐弟举兵,为王莽所杀。
《东观汉记》曰:光武子楚王英谋反,自杀。广陵王荆谊自杀。
又曰:成德侯朱鲔玄孙朱祀坐杀人,国除。昌成侯桓公孙述坐与楚谋反,国除。
又曰:魏成、曾纯坐讦讪,国除。山桑侯王常孙广坐楚事,国除。利取侯毕寻玄孙守坐奸人妻,国除。首卿侯段普曾孙胜坐杀婢,国除。夕阳侯邢崇孙之为贼所盗,亡印绶,国除。广平侯吴汉无後,国除。颍阳侯祭遵无子,国除。
华峤《後汉书》曰:傅俊子昌徙封芜湖侯,建初中遭母忧,因上书,以国贫不之封,乞钱五万,为关内侯。肃宗贬为关内侯,竟不赐钱。
《魏志》曰:曹洪性吝,文帝少时求假不称,恨之。後犯罪当死,太后谓郭后曰:“今曹洪犯死,吾敕帝废后。”后泣涕请,乃得免前官削爵土。
又曰:彭城王据坐私遣人诣中尚方作禁物,削户二千。申王衮、楚王彪并入朝,犯京都禁,削县户。
又曰:楚王彪坐王陵同谋延彪都许昌,遣御史案验收治,使自图,乃自杀。
又曰:黄初三年,临淄侯植监国;谒者灌均希旨,奏植酒悖,劫胁使者。有司奏治罪,帝以太后故,贬为安都侯。
卷二百二 封建部五
妇人封
《左传□成公上》曰:晋败齐师,齐侯遂自徐关入,见保者,曰:“勉之,齐师败矣。”避女子,(使避君也。齐侯单还,妇人不知之也。)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锐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壁司徒之妻也。(壁司徒,主垒壁。)予之石。(石,邑名。济北卢县东,有地名石。)
《陈留风俗传》曰:高祖与项氏战,厄於延乡,有翟母者免其难。故以延乡为封丘县,以封翟母焉。
夫人
《後汉书》曰:崔篆母师氏能通经学、百家之言,王莽宠以殊礼,赐号义成夫人,金印紫绶,文轩丹毂,显於新代。
《唐书》曰:魏衡妻王氏,梓州妻阝人也。武德初,薛仁杲旧将房企地侵掠梁部,因获王氏,逼而妻之。後企地渐强盛,衡谋以城应贼,企地领众将趋梁州,未至数十里,饮酒醉卧,王氏取其佩刀斩之,携其首入城,贼众乃散。高祖大悦,封为崇义夫人。
又曰:咸亨中,燕山道总管右领军大将军李谨行大破高丽叛徒於瓠芦河之西,俘获数千人。自是平壤馀众走投新罗。时谨行妻刘氏留在代奴城,高丽引羯攻之,刘氏擐甲率众守城,久之,贼乃退。上嘉其功,特封为燕郡夫人。
又曰:邹保英妻奚氏,不知何许人也。万岁通天年中,契丹贼李尽忠来寇平州,保英时任刺史,领兵讨击。既而城孤援寡,势将欲陷。奚氏乃率家僮及城内女丁相助固守,贼退。所司以闻,优制封为诚节夫人。
又曰:王君,上尝於广达楼引君及妻夏氏设宴,赐以帛。夏氏亦有战功,故特赏之,封为武威郡夫人。
《五代史□晋史》曰:镇州节度使安重荣妻彭城郡夫人刘氏,封鲁国夫人;南阳郡夫人韩氏,封陈国夫人。重荣立二嫡妻,非礼也。朝廷并命之,亦非制也。
郡君
《汉书》曰:武帝尊王太后母臧儿为平原君。
《後汉书》曰:弘农人宰宣素性佞邪,欲取媚於梁冀,乃上言大将军有周公之功,今既封诸子,则其妻宜为邑君。诏遂封冀妻孙寿为襄城君,兼食阳翟租,岁入五千万,加赐赤绂,比长公主。(长公子仪服同藩王。)
又曰:安思阎皇后,追尊后母宗为荥阳君。
《晋中兴书》曰:肃祖太妃豫章恭惠君荀氏,初以微入宫,生肃祖。中宗以母贱,命虞妃母养肃祖,而出嫁荀为马氏妻。太宁元年,马氏无疾而卒,肃祖迎母还宫养,称建安君。追赐豫章君,谥曰恭惠。
《後魏书》曰:景明初世,追舅氏,封外祖母盖氏为清河郡君。
又曰:灵太后临朝,以元妹,封妻新平君。後迁冯翊君。
县君
《汉书》曰:王太后微时为金王孙妇,妇生,在民间,盖讳之也。武帝始立,韩嫣白之。帝曰:“何为不蚤言?”乃车驾自往迎之。其家在长陵小市,直至其门,使左右入求之。家人惊恐,女逃匿床下,扶持出拜。帝下车泣曰:“大姊,何藏之深也?”载之长乐宫,与俱谒太后,太后垂涕,女亦悲泣。帝捧酒,前为寿。钱千万,奴婢三百人,公田百顷,甲第,以赐姊。太后谢曰:“为帝费。”因赐汤沐邑,号修成君。
又曰:宣帝赐外祖母号为博平君,以博平、蠡吾两县户万一千为汤沐邑。
范晔《後汉书》曰:灵思何皇后,追封父真为车骑将军、舞阳宣德侯,后母兴为舞阳君。
《魏志》曰:文德郭皇后,安平广宗人也。母董为郡君。追改封父永为灌津敬侯,世妇董为常阳君。
又曰:青龙二年春,追谥后兄俨曰安城郭穆侯,封俨世妇刘为东乡君,又追封逸世妇张为安嘉君。
又曰:明元郭皇后,西平人也。齐王即位,尊后皇太后,封太后母杜为阳君。
又曰:明悼毛皇后,河内人。黄初中,以选入东宫,明帝时为平原王进御有宠,出入与同舆辇。追封后母夏氏为野王君。
又曰:太始三年,诏曰:“汉文追崇灵文之号,武、宣有平原、博平之封,咸所以奉尊尊之敬,广亲亲之恩。宜追封故卫将军景侯夫人羊氏为平阳君也。”
臧荣绪《晋书》曰:武悼杨皇后废在金墉城,与母高都君庞氏共止。高都君临刑,后抱持号叫,不食而崩。
《晋中兴书》曰:穆皇后庾氏,字文君,左将军琛第三女。赠琛为车骑将军,母丘氏封安阳县君,从母荀氏永宣县君。
又曰:简文顺皇后王氏,字兰始,骠骑将军述之再从妹。追赠前夫人成氏东丰县君,後夫人成氏东兴君。
沈约《宋书》曰:孝穆赵皇后,讳安宗,下邳僮人也。父裔。永初二年,有司奏裔命妇孙可建昌县君。
又曰:孝穆萧皇后,名文寿,兰陵人。父卓,初与裔俱赠金紫光禄大夫;妻下邳赵氏,封吴郡寿昌县君。
《唐书》曰:古玄应妻高氏,固守飞狐县城,卒免为突厥所陷。下诏曰:“顷属默啜攻城,咸忧陷没,丈夫固守,犹不能坚,妇人怀忠,不惮流矢,由兹感激,危城重安。如不褒,何以奖劝。古玄应妻可封为徇忠县君。”
又曰:衡方厚妻程氏。方厚,太和中任邕州都督府录事参军,为招讨使董昌龄诬枉杀之。方厚程氏力不能免,乃抑其哀,如非冤者,昌龄雅不疑虑,听其归丧。程氏故得以徒行诣阙,截耳於右银台门,告夫被杀之冤。御史台鞫之得实,谏官亦有章疏,故昌龄再授谴逐。程氏,开成元年降敕曰:“乃者吏为不道,虐杀尔夫。诣阙申冤,徒行万里,崎岖逼畏,滨於危亡。血诚既昭,幽愤果雪,虽古之烈妇,何以加焉。如闻孤孀无依,昼哭待尽,俾荣禄养,仍锡疏封,可武昌县君。”
《英雄记》曰:董卓孙女名白,时尚未笄,封为渭阳君,於城起坛,从广二丈馀,高五六尺。使白乘金华青盖车,都尉、中郎将、刺史二千石在者,各令乘轩簪笔,为白导从之坛,上使兄子横为使者授印绶也。
潘岳《宜城宣君诔》曰:行成于已,名生於人,考终定谥,实曰宣君。祝宗莅事,卿相奉引,轻车整驾,介士列阵,鸾辂依容,せ车升榇。
乡君
《魏志》曰:卞隆以后父封睢阳乡侯,隆妻王氏为显阳君。追封隆前妻刘氏为仁慎乡君,后亲母故也。
又曰:甄俨孙女为齐王皇后,后父已没,封后母为广阳乡君。
《晋书》曰:立皇后杨氏母太原庞氏为安昌乡君,追外曾祖母故司徒王郎夫人夏氏为荥阳乡君。
《晋中兴书》曰:哀靖皇后王氏,字穆之,司徒左长史之女也。初为琅琊王妃,哀帝即位,拜为皇后。追赠父金紫光禄大夫,封晋安县侯,母爱氏为安国乡君也。
又曰:元敬皇后虞氏,字孟母,济阳外黄人也。祖寿,抚军大将军掾。父豫,太傅参军。中宗之为琅琊王,纳后为妃。豫妻王氏为云阝阳县君,从母散骑常侍新野王罕妻为平阳乡君。
又曰:康献皇后褚氏,太傅褒之女。封母谢氏为浔阳县君。
又曰:成帝皇后杜氏,陵阳京兆人也。母裴氏为广德县高安乡君,赐钱百万,布二百匹。
又曰:穆章皇后何氏,字法倪,司空充之女。追赠父充光禄大夫,封晋兴侯;母孔氏长乐乡君。
又曰:王蕴以后父徵拜金紫光禄大夫,封建昌侯;母刘氏平乐君。
沈约《宋书》曰:武敬臧皇后,讳受,东莞人也。父俊,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妻高密叔孙氏迁永平乡君。
《唐书》曰:独孤武都谋叛王世充归国,事觉,诛死。武都子师仁年始三岁,世充以其年幼不杀,使禁掌之。乳母王氏,号兰英,请髡钳,求入保养,世充许之。兰英抚育提携,备尽筋力。时丧乱年饥,人多饿死,兰英扶路乞丐捃拾,遇有所得,便归与师仁,兰英唯啖土饮水而已。後诈采拾,乃窃师仁归於京师,高祖嘉其义,下诏曰:“师仁乳母王氏,慈惠有闻,抚鞠无倦,提携遗幼,背逆归朝。宜有隆褒,以锡其号。可封永寿乡君。”
锡命(附)
《书序》曰:平王锡晋文侯鬯、圭瓒,作《文侯之命》。
《左传》曰:王命尹氏策命晋文公为侯伯。锡之大路之服、戎路之服、彤弓一、彤矢百、弓矢千、鬯一卣、虎贲三百人。
《左传》曰:文元年,天王使荣叔来锡公命。杜预注曰:诸侯即位,天子锡以命合瑞为信。若僖十一年,“王赐晋侯命”,亦其比也。
又曰:襄十四年,王使刘定公赐齐灵公命,曰:“昔伯舅太公,佑我先王,股肱周室,师保万民,世胙太师,以表东海。王室之不坏,ム伯舅是赖。余今命汝环!(环,齐灵公名也。)兹帅舅氏之典,纂乃祖考,无忝乃旧勋。敬之哉!无废朕命。”(纂,继也。因昏而加褒显。传言王室不能命有功。)
《国语》曰:襄王使邵伯过及内史过赐晋惠公命,吕甥、芮相晋侯不敬,晋侯执玉卑,拜不稽首。内史过归,以告王曰:“晋不亡,其君必无後。且吕、将不免。”王曰:“何故?”对曰:“《夏书》有之曰: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无以守邑。(邑,国。)在《汤誓》曰:余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万方有罪,在予一人。(在予一人,乃我教道之过。)在《盘庚》曰:国之臧,则维汝众;(今《商书盘庚》是也。臧,善,国俗之善,则维汝众,归功於下也。)国之不臧,则惟余一人,是有逸罚。(逸、过,罚,罪也。国俗之不善,则惟一人,是我有过,其罪当在我也。)如是则长众使人,不可不慎。人之所急在大事,(大事,戎、祀也。)先王知大事之必以众济,故祓除其心,(被,拂也。)以和惠人。考中度衷以莅之,(莅,临,考中省已之中心,以度人人之心,恕以临之也。)昭明物则以训之,制义庶孚以行之。(义宜庶众孚信,当制立事,宜为众所信也。)祓除其心,精也;(精,洁。)考中度衷,忠也;(忠,恕也。)昭明物则,礼也;制义庶孚,信也。然则长众使人之道,非精不和,非忠不立,非礼不顺,非信不行。今晋侯即位而背内外之赂,(背外,不与秦也,背内,不与里丕田也。)虐其处者,(杀里丕之党。)弃其信;不敬王命,弃其礼;施其所恶,弃其忠;(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所恶於下,无以事上。今晋侯皆施之於人,故曰弃其忠也。)以恶实心,弃其精。(实,满。)四者皆弃,(精、忠、礼、信。)则远不至而近不和矣,将何以守国?古者先王既有天下,又崇立上帝明神而敬事之,於是乎有朝日月以敬人事。(礼,天子以春分朝日,以秋分夕月。)诸侯春秋受职于王以临其人,大夫、士曰恪位著(中庭之左右曰位。门屏之间曰著也。)以儆其官,庶人、工、商各守其业以共其上。犹恐有坠失也,故为车服、旗章以旌之,为班爵、贵贱以别之,为令闻嘉誉以声之。犹有散、迁、懈慢而著在刑辟,流在裔土,於是乎有蛮夷之国,有斧钺、刀墨之人,而况可以淫纵其身乎?夫晋侯非嗣也,(嗣,嗣也。)而得其位,怵惕,保位戒惧,犹曰未也。若将广其心而远其邻,凌其人而卑其上,将何以固守?夫执玉卑,替其挚;拜不稽首,诬其王。挚替无镇,诬王无人。夫天事恒象,任重享大者必速及,故晋侯诬王,人亦将诬之;欲替其镇,人亦将替之。大臣享其禄,不谏而阿之,亦必及焉。”襄王三年而立晋侯,八年而陨於韩,十六年而晋人杀怀公,无胄;秦人杀子金、子公。(子金,吕甥。子公,芮之子。)
又曰:襄王使太宰文公及内史兴锡晋文公命,上卿逆於境,晋侯郊劳,馆诸宗庙,馈九牢,设庭燎。及期,命於武宫,设桑主,布机筵,太宰莅之,晋侯端委以入。太宰以王命冕服,内史赞之,三命而後即冕服。既毕,宾、飨、赠、饯,如公命侯伯之礼,而加之以宴好。内史兴归,以告王曰:“晋,不可不善也。其君必霸,逆王命敬,奉礼义成。敬王命,顺之道;成礼义,德之则。德以道诸侯,必归之。且礼之所以观忠、信、仁、义,忠所以分也,仁所以行也,信所以守也,义所以节也。忠分则均,仁行则报,信守则固,义节则度。分均无怨,行报无匮,守固不偷,节度不携,若人不怨而财不匮,令不偷而动不携,其何事不济!中能应外,忠也;施三服义,仁也;守法不淫,信也;行礼不疚,义也。臣入晋境,四者不失,臣故曰:晋侯其能礼矣,王其善之!树於有礼,艾人必丰。”王从之,使於晋者,道相逮。及惠后之难,王出在郑,(惠后,惠王之后。襄王继母陈妫有宠,生子带将立,子带未及而卒。子带奔。齐王复之。又通於襄王之后隗氏,王废隗氏。周大夫颓叔、姚子奉、子带以翟师伐周,王出郑,居于汜。事在鲁僖二十四年。)晋侯纳之。襄王十六年,立晋文公。二十一年,以诸侯朝於衡雍,且献楚捷,遂为践土之盟,於是乎始霸。
范晔《後汉书》曰:董昭等欲共进曹操爵国公,九锡备物,密以访荀。曰:“曹公本兴义兵以匡振汉朝,虽勋庸崇著,犹禀忠贞之节。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事遂寝。操心不能平。会南征孙权,劳军于谯,表留。
《晋中兴书》曰:烈宗冲幼,桓温威震内外,人情尊沓,牙生同异。谢安与王坦之尽忠匡翼。温讽朝廷欲为九锡,使骁骑将军袁宏具草。时温已病笃,宏以呈安。安视,辄云不好,更改之,使弥历旬日。至于温薨,锡命遂寝。
卷二百三 职官部一
总叙官
《礼记》曰: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
又《王制》曰: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为御。(谓此地之田税所给也)。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於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
《春秋》曰:昭十七年,郯子来朝,公与之宴。昭公问焉,曰:“少氏以鸟名官,何故?”(少金天氏,黄帝子,巳姓之祖也。问何故以鸟为官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黄帝轩辕氏姬姓之祖也。黄帝受命有云瑞,故以云纪事。百官师长皆以云为名号也)。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神农姜姓之祖也,有火瑞,故以火纪事名官也。)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共工以诸侯霸九州者,在神农前、太吴后,亦受水瑞,以水名官也)。太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太伏羲氏,风姓之祖也,有龙瑞,故以龙名官司也。)我高祖少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自颛顼以来,不能纪远,乃纪于近,为民之师而命以民事,则不能故也。
又曰: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彰也。
《尚书□尧典》曰: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羲氏和氏世掌天地四时之官,使敬顺天地以授人也)。分命羲仲,宅夷,曰谷。(羲仲居治东方之官。宅,居也。东表之地称夷。)寅宾出日,平秩东作。(使敬导出日,平均次序,东作之事以务农也。)申命羲叔,宅南交。(羲叔居治南方之官。南交言夏与春交。)平秩南讹,敬致。(讹,化也。平序南方化育之事。敬行其教,以致其功。)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居治西方之官。)寅饯纳日,平秩西成。(饯,送也。西方万物成,平序其攻,助成物也。)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都,谓所聚也。易谓岁,改易于北方,平均在察其政,以顺天常。)允厘百工,庶绩咸熙。(定四时成岁,以告时授事,则众功皆广。)
又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奋,起也。有能起发其功广尧之事也。)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亮,信惠顺也。使居百揆之官,信立其功顺其事者,谁乎?)佥曰:“伯禹作司空。”(禹入为天子,司空治水有功,言可用也。)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称禹前功以命之,惟居是百揆勉行之。)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皋陶。帝曰:“俞,汝往哉!”(不许其让,使往宅百揆。)
又曰:成王既黜殷命,灭淮夷,还归在丰,作《周官》。王曰:若昔大猷,(顺古大道。)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庶政惟和,万国咸宁。夏商官倍,亦克用。(汤禹建官二百,亦能用治。言不及唐虞之清。)今予小子祗勤于德,夙夜不逮。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贰公弘化,寅亮天地,(敬信天地之教。)弼予一人。冢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扰,安也。)宗伯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司寇掌邦禁,诘奸慝,刑暴乱。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士农工商,使顺天时。)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以倡导九州牧伯为政大成兆民之性命。)
又曰:俊在官,(俊德治能之士皆在官。)百僚师师,百工惟时,(僚工皆官也,师师相师法。百官皆是,言政无非。)抚于五辰,庶绩其凝。(言五官皆顺五行之时,众功皆成。)
又曰:无旷庶官。天上,人其代之。(位非其人为空官,言人代天理官,不可以天官私非其才。)
又曰:任官惟贤材,左右惟其人。臣为上为德,为下为民。(言奉上布德,顺下训民,不可官所私,任非其人。)
又曰:官不及私昵,惟其能。(不加私昵,惟能是官。)爵罔及恶德,惟其贤。(非贤不嚼。)
《周礼》曰: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极,中也。令天下之人,各得其中。)
又《周官》曰:宗伯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一命受职,(受职,治职事。)再命受服,(受服,受祭衣服为上士。)三命受位,(列位于王臣也,王之上士亦三命也。)四命受器,(受祭器为上大夫也。)五命赐则,(则,法也。)六命赐官,(此王六命之卿赐官者,使得自置其臣,治家如诸候也。)七命赐国,(出就候伯之国。)八命作牧,(谓候伯有功德者,加命得专征伐于诸候。)九命作伯。(上公有功德者,加命为二伯,得征伐五候九伯也。郑司农云:长诸候为方伯也。)
《尚书大传》曰:古者天子三公,每一公三卿佐之,每一卿三大夫佐之,每一大夫三元士佐之,故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所与为天下者,若此而已。(自公至元士凡百二十,此夏时之官也。)
《家语》曰:古之御天下者,以六官总治焉。冢宰之官以成道,(治官所以成道。)司徒之官以成德,(教官所以成德。)宗伯之官以成仁,(礼官所以成仁。)司马之官以成圣,(政官所以成圣。圣通官正,所以平通天下。)司寇之官以成义(刑官所以成义。)司空之官以成礼,(事官所以成礼也。非事不立也。)六官在手以为辔。
《东观汉记》曰:更始所置官爵多群小,长安为之语曰:“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
《後汉书》曰:建武六年,诏曰:“百姓遭难,户口耗少,而官吏尚繁。”於是司隶州牧条奏并省,有四百馀县吏职减损,十置其一。
《汉旧仪》曰:古法虽圣犹试,故设四科之辟。一科曰德行高妙,志节清白;二科曰学通行修,经中博士;三科曰明晓法令,足以决疑,能案章覆问文中御史;四科曰刚毅多略,遭事不惑,明足以照奸,勇足以决断,才任三辅。令皆试以其能,然後官之。
《後魏书》曰:天兴元年,置八部大夫、散骑常侍、待诏等官。其八部大夫,於皇城四维面置一人,以拟八坐,谓之八国。常侍侍直左右,出入王命。三年,置仙人博士官,典煮炼百药。天锡元年八月,初置六谒官,准古六卿,其秩五品。属官有大夫,秩六品。大夫属官有元士,秩七品。元士属官有署令长,秩八品。令长属官有署丞,秩九品。九月,又减五等之爵,始分为四,曰王、公、侯、子,除伯、男二号。初,帝欲法古纯质,每於制定官号,多不依周、汉旧名,或取诸身,或取诸物,或以民事,皆拟远古□鸟之义。诸曹走使谓之凫鸭,取飞之迅疾也。以伺察候占官谓之白鹭,亦取其延颈远望也。自馀之官,义皆类此。神瑞元年春,置八大人官,大人下置三属官,总理万机,故世号八公。太常二年夏,置六部大人官,有天、地、东、西、南、北部,皆以诸事为之。大人置三属官。自太祖至高祖,其内外百官,屡有减置。或事出当时目,不为常,如万骑、飞鸿、常忠、直意将军之徒是也。
贾谊《新书》曰:王者,官人有六等:一曰师,二曰友,三曰大臣,四曰左右,五曰侍御,六曰厮役。知足以为源泉,行足以为仪表,问焉则应,求焉则得,者,谓之师;智足以为龙砺,行足以为辅助,明於进贤,敢於退不肖,内相匡正,外相扬美,谓之友。智足以谋国事,行足以为民率,仁足以合上下之忻,国有法则退而守之,君有难则能死之者,大臣也。修身正行不愆於乡曲,言语谈说不怍於朝廷,智能不困於事业,服一介之使能合两君之忻,执戟居前能举君之过失,不难以死持之者,左右之臣也。不贪於财,不淫於色,事君不敢有二心,居则不敢泄君之谋,君有过失虽不能正谏,以其死持之而愁悴有忧色者,侍御之臣也。惟谀之行,惟言之听,以睚眦之间事君者,厮役也。
《通典》曰:唐开元中刊定职次,著之为格。盖尚书省,以统会众务、举持纲目;门下省以侍从献替,规驳非宜;中书省,以献纳制册,敷扬宣劳;秘书省以监录图书;殿中省以供修膳服;内侍省以承旨奉引;(尚书、门下、中书、秘书、殿中、内待凡六省。)御史台以肃清僚庶。九寺,(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为九寺。)五监,(少府、将作、国子、军器、都水为五监。)以分理群司,六军、(左右羽林、左右龙武、左右神武为六军。)十六卫,(左右卫、左右骁、左右武、左右威、左右领军、左右金吾、左右监门、左右千牛为十六卫。)以严其禁御。一詹事府、二春坊、(有左右春坊,又有内坊掌冶内事。)三寺、(守令,率更、太仆等三寺。)十率,(左右卫、左右司御、左右清道、左右监门、左右内,凡十率府。)俾又储宫、牧守、督护,分临畿服。(京府置牧,余府州置都督、都护、太守。)
《说苑》曰:应侯与贾子坐,闻有鼓琴之声。应侯曰:“今之琴一何悲也?”贾子曰:“夫张急调下,故使之悲耳!急张者,良材也,调下者,官卑也。取夫良才而官卑之,安能无悲乎?”应侯曰:“善!”
仲长子《昌言》曰:官之有级,犹阶之有等,升阶越等,其步也乱。乱登朝级,败礼伤法。是以古人之初仕也,虽有贤才皆以级次进焉。贾生有言:“治国取人,务在求能。故裁国之无利器,犹镂以铅刀而望其切,不亦疏乎!
杨泉《物理论》曰:吏者,理也,所以理万机、平百揆也。武士宰民物,犹使狼牧羊、鹰养雏也。是以人主务在审官择人。
《李重集杂奏议》曰:古之圣王建官垂制,所以体国经治,而功在简易。自帝王而下,世有增损。舜命九官,周分六职,秦采古制,汉仍秦旧,倚丞相,任九卿。虽置五曹尚书令仆之职,始於掌封奏以宣内外,事任尚轻;而郡守牧民官,故汉宣称“所与为治,惟良二千石”。其有殊效者,辄玺书勉励,或赐爵进秩,礼遇丰厚,得为治大体,所以远踪三代也。及至东京,虽渐优显,令仆出为郡守,锺离意、黄香、胡广是也。郡守入为三公,虞延、第五伦、鲍昱是也。自魏朝名守杜畿、满宠、田预、胡质等郡,或二十年,或秩中二千石,假节犹不去郡,或还不易方。此亦古人“苟善其事,虽没世不徙官”之义也。汉魏以来,内官之贵於今最隆。太始以前,多以散官补台郎,亦径补黄门中书郎,而今皆数等而後至,众职率亦如此。陵迟之俗未久,笃尚之风未洽,百事等级遂多,迁补转徙如流,能否无以著,黜陟不得彰,此为治之大弊也。汉法,官人不得真秩,京房为魏郡太守,以八百石居之。魏初用轻贫,先亦试守,不称,则继以左迁。然则俊才登进,无能降退,此则所谓有知必试而使人以器者也。臣以为今宜并郡守等级,使同古者,明试守左迁之例,官人之理尽,则士必量能而受爵矣。
《桓温集□略表》曰:今天下分崩,丧乱殄瘁,虽道隆中兴,而户口凋寡,近方汉时不当一郡之民。民户既少,则势不多而当必同古制。百官备职,实非大易;随时之宜,且设官以理务。务寡则官省,官省以国治,则职显而人清。故光武初兴,多所并省;诸葛亮相蜀,简才并官。此皆达治之成规,今日之所先也。宜从权制,并官省职。愚谓门下三省、秘书、著作,通可减半。古以九卿综事,不专尚书,故重九棘也。今事归内台,则九卿为虚设之位,惟太常、廷尉职不可阙。其诸员外散官及军府参佐职无所掌者,皆并若车驾、郊庙、籍田之属。凡诸大事于礼宜置者,临时权兼,事讫则罢职。既并则官少而才精,职理则无害民而治道康矣。
卷二百四 职官部二
丞相上
《尚书》曰:成汤居毫,初置二相,以伊尹、仲虺为之。
又《君》曰: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则有伊尹格于皇天。又《说命》曰:高宗梦得说,使百工营,求诸野。说筑傅岩之野。爰立作相,置诸左右。命之曰:“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启乃心,沃朕心。若药不瞑眩,厥疾弗瘳。”
《韩诗外传》曰:田饶事鲁哀公而不见察,田饶谓哀公曰:“臣将去,若黄鹄举矣。”哀公曰:“何谓也?”饶曰:“君独不见鸡乎?虽有五德,君犹日满而食之者何?以其所从来者近也。夫黄鹄一举千里,止君园池,食君鱼鳖,啄君黍梁,无此五德犹贵之,以其所从来者远也。臣将去,若黄鹄举矣。”哀公曰:“止!吾将书子之言也。”饶曰:“臣闻食其食者,不毁其器;荫其树者,不折其枝。有臣不用,何书其言!”遂去,之燕,燕用为相。三年,燕政大治,哀公喟然太息,为之避寝。
《左传》曰:仲虺居薛,为汤左相。
又曰: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
《国语》曰:季文子相宣公、成公,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仲孙他谏曰:“子为鲁上卿,相二君矣,妾无衣帛,马不食粟,人其以子为爱,且不华国乎!”文子曰:“吾亦愿之。然吾观国人,其父兄之食粗衣恶者犹多矣,而我美妾与马,无乃非相人乎?且吾闻之以德荣为华,不闻以妾与马。”文子以告孟献子,献子囚之七日。自是,子服之妾衣不过七升之布,马饩不过稂莠。(饩,米也。稂,童粮。)
《史记》曰:黄帝得六相而天地治,神明至。(黄帝得蚩尤而明天道,得太常而察地利,得奢龙而辨东方,得祝融而辨南方,得风后而辨西方,得后土而辨北方,谓之六相。)
又曰:尧举八凯,(仓舒、ㄨ岂攵、ρ、大临、龙降、庭坚、仲容、叔达为八凯。即垂盖禹皋陶之伦也。庭坚即皋陶也。)使主后土,(后土,地官也。)以揆厘百事,莫不时叙,地平天成。(揆,度。成,亦平也。)举八元,(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为八元也。)使布五教于四方,内平外成。(内诸夏,外夷狄。)谓之十六相。(亦曰十六族。)
又曰:秦悼武王二年始置丞相,官樗里疾、甘茂为左右丞相。
又曰:郑以子产为相一年,竖子不戏狎,班白不提挈,童子不犁畔。二年,市不豫贾;三年,门不夜闭,道不拾遗;四年,田器不归;五年,土无尺籍,丧期不令而治。郑二十六年而死,丁壮号哭,老人儿啼:“子产去我死乎!民将安归?”
又曰:公仪休为鲁相,客有遗鱼者,不受。客曰:“闻君嗜鱼,何故不受?”相曰:“以嗜鱼故,今为相,能自给鱼,今受而鱼,谁复给我鱼?故不受。”食茹,拔其园葵而弃之;见布好而出其家妇,燔其机。云:“欲令农士工女安其所,岂可害其货乎!”
又曰:石奢,楚昭王相也,坚直廉士,无所避行。县道有杀人者,相追之,乃其父也。纵其父还,自系,使人言之于王曰:“杀人者臣之父也。夫以父立政不孝也,废法纵罪非忠也,臣罪当死。”王曰:“追而不及,不当伏罪。”奢曰:“不私其父非孝也,不奉王法非忠也。王赦罪上惠也,伏诛而死臣职也。”遂不受令,自刎而死。
又曰:五大夫之相秦也,劳不坐乘,暑不张盖,行国中不驱车乘、不操干戈,功名藏於府库,德行施於後世。五大夫死,国中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
又曰:秦庄襄王薨,太子政立,尊吕不韦为相国,号称“仲父”。
又曰:二世亡,诛李斯,乃拜赵高为中丞相,事无大小皆决之。
又曰:赵高为丞相,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先设验。持鹿献於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耶,谓鹿为马。”问左右,或默,或言马以阿顺赵高,或言鹿,高因阴中诸言鹿者以法。
又曰:韦丞相贤者,鲁人,以读书术为吏,至大鸿胪。有相工相之,当至丞相。有男四人,相之至第二子,名玄成,相工曰:“此子贵,当封侯。”丞相曰:“我为丞相,有长子,是安从得之?”後贤竟为丞相,病死。而长子有罪,论不得嗣,而立玄成。
又曰:魏相者,济阴人,以文吏至丞相。其人好武,令诸吏带剑前奏事。或有不带剑者,当入奏事,乃借剑而敢入。
又曰:匡衡为御史大夫,岁馀,韦丞相死,代为丞相,封乐安侯。衡十年之间不出长安城门,至丞相,岂非遇时而合也。
《汉书》曰:陈平,阳武人;周勃,沛人。高帝即位,以勃为右丞相,以平为左丞相。帝问勃曰:“一岁决狱,钱出入几何?”勃不知,汗出浃背。上问平,平曰:“有主者。”上曰:“主者谁?”曰:“决狱责廷尉,钱责治粟内史。”上曰:“君所主何事?”平曰:“臣主佐天子,理阴阳,调四时,理万物,抚四夷。”上曰:“善!”於是出,勃语平曰:“君独不早教我乎?”
又曰:萧何,沛人。陈反,上自将。闻吕后用何计诛韩信,拜何相国。何病,惠帝自临视何疾,因问:“君百岁後谁可代君?”对曰:“知臣莫若主。”帝曰:“曹参何如?”何曰:“帝得之矣。臣虽死无恨矣。”
又曰:曹参,沛人。闻萧何薨,告舍人:“趋治装,吾当入相。”使者果召参为相。择郡国长史,讷文辞谨厚者为丞相史。参日夜饮酒,宾客见参不事事,皆欲有言;至者,参辄饮以醇酒,醉而後去,终莫得开说。
又曰:萧何拜相国,益封五千户,卒五百人为卫。众人皆贺,邵平独吊,谓何曰:“祸自此始也。”何乃让封,悉以家财佐军,上喜。
又曰:张苍免相,文帝以皇后弟窦广国贤有行,欲相之,恐天下以吾私广国,久念不可。而高帝时,大臣馀见无可者,乃以御史大夫申屠嘉为丞相。嘉为人廉直,门不受私谒。时大中大夫邓通方爱幸,赏赐累钜万,文帝常燕饮通家。是时,嘉入朝,而通居上旁,有怠慢之礼。嘉奏事毕,因言曰:“陛下幸爱其臣,则富贵之至,于朝廷之礼,不可以不肃。”朝罢,嘉为檄召通,通至,诣丞相府,免冠,徒跣,顿首谢嘉。嘉坐自如,弗为礼,责曰:“夫朝廷者,高皇帝之朝廷,通小臣,戏殿上,大不敬,当斩!”使吏令行斩之。(如淳曰:嘉语其吏曰:“今便行斩之。”)上度丞相已困通,使使持节召通,而谢丞相:“此吾弄臣,君释之。”
又曰:公孙弘,颍川人。武帝以弘为丞相,掌列侯,惟弘无爵。诏封平津乡侯,六百五十户。丞相封侯,自弘始也。弘食一肉,脱粟饭,故人宾客仰衣食,家无馀财。
又曰:公孙贺,字子叔,北地人。引拜为丞相,不受印绶,泣涕曰:“臣本边鄙鞍马骑射,不任宰相。”
又曰:车千秋,本姓田,为高寝郎,讼太子冤曰:“子弄父兵,罪当笞。天子之子,过误杀人,何罪哉!臣尝梦见白头公教臣言。”於是上召见千秋,千秋体貌甚严,帝说之,曰:“高庙神灵,使公教我,公当遂为吾辅相。”数月为丞相,封富民侯。千秋一言寤主,旬月至宰相,世未尝有。
又曰:蔡义,河内人。诏求能为韩诗者,征义。待诏,久不进见,义上疏曰:“臣行能无所比,容貌不及众,而不弃人伦者,窃以闻於先师,自托於经术,愿赐清间之燕,尽精思於前。”上召见,说诗,悦之,擢为光禄大夫,代杨敞为丞相。时年八十馀,短小无须眉,貌类老妪,行步伛偻,常两吏扶乃能行。
又曰:邴吉为丞相,宽大好礼让,掾史有罪,辄予长休。吉终无所案验。客或谓吉:“侯为汉相,奸吏成其私。”吉曰:“夫以三公之府有案吏之名,吾窃陋焉。”後人代吉,公府不案吏,自吉始也。吉驭吏嗜酒,数逋荡,尝从吉出,醉呕丞相车茵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使此人将复何所容?西曹忍之。此不过污丞相茵耳。”遂不去也。
又曰:王商,字子威,涿郡人,为丞相有威重,长八尺馀,身体鸿大,容貌过人。河平四年,单于来朝,引见白虎殿。丞相商坐未央庭中,单于前拜谒商,商起离席与言。单于仰视商貌,大畏之,迁延却退。天子闻而叹曰:“此真汉相也!”
又曰:邴吉为丞相,常出,逢斗者,死伤横道,吉不问。又逢人逐牛,牛喘息吐舌。吉止驻,使骑吏问:“逐牛行几里?”吏怪之。吉曰:“人斗杀伤,长安令、京兆尹所当禁,吾备宰相,不亲小事。方春少阳用事,未可大热,恐牛近行。此时气失节,三公典调阴阳,职所忧也。”
又曰:薛宣为丞相,相府辞讼,例不满万钱不为移书。後皆遵用薛侯故事,然官属讥其烦碎,无大体,不称贤相也。
又曰:韦贤,字长孺。为丞相,年七十馀,乞罢归,赐第。丞相致仕,自贤始也。
又曰:田为丞相,绌黄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学儒者数百人,儒由是兴。
又曰:丞相有病,皇帝法驾亲至问疾,及瘳视事,则赐以养牛上尊酒。(如淳曰:律稻米一斗得酒一斗为上尊,稷米一斗得酒一斗为中尊,粟米一斗得酒一斗为下尊。师古曰:稷即粟也。中尊者宜为黍米,不当言稷。且作酒自有淳浇异,为上中下耳,非必系於米也。)
又曰:有天地大变,天下大过,皇帝使侍中持节,乘四白马,赐上尊酒十斛、牛一头。策告殃咎使者去半道,丞相追上病。使者还,未白事,尚书以丞相不起病闻。若丞相不胜任,使者策书驾骆马,免为庶人。若丞相有他过,使者奉策书骓鬼马,即时布衣步出府,乘栈车牝马,归田里思过。
又曰:大司空朱博奏曰:“帝王之道,不必相袭。高帝置御史大夫,次丞相,典政度,以职相参,历载二百,天下安宁。今更大司空与丞相同。故事,选中二千石为御史大夫,任职者为丞相,位次有叙,所以尊圣德重国相也。今中二千石未更御史而为丞相,非所以重国政也。臣愿罢大司空,以御史大夫为百僚师。”哀帝从之。
又曰:相国、丞相皆秦官,金印紫绶,掌承天子,助理万机。秦有左右丞相,高帝更名相国,萧何、曹参并为之,哀帝更名大司徒。
《后汉书》曰:李通自为宰相,谢病不视事,连年乞骸骨。帝每优宠之,令以公位归第养疾。
《汉旧仪》曰:丞相车两黑︶骑者,戈绛,掾史见礼如师,白录不拜朝,示不臣也。听事,曰黄,无锺铃。
《汉杂事》曰:田为丞相,中二千石拜谒,不为礼。汲黯为主爵都尉,见,未尝拜,揖之而已。
《汉旧仪》曰:丞相有病,皇帝法驾亲至问疾;薨,即移于第中,赐棺赙葬地;葬日,公卿以下会送。
应劭《汉官》曰:丞相有疾,御史大夫日一问起居,百官亦如之。
《魏志》曰:曹公初平十三年,汉罢三公官,置丞相、御史大夫。夏六月,以公为丞相。
又曰:锺繇,字元常。魏国初建为大理,迁相国。文帝在东宫,赐繇五熟釜,为之铭曰:“於赫有魏,作汉藩辅。厥相惟锺,实心膂。靖恭夙夜,匪遑安处。百僚师师,楷兹度矩。”
《蜀志》曰:诸葛亮率诸军攻祁山,魏明帝使张距亮。亮使马谡督诸军在前,马谡违亮节度,为所破,戮谡以谢众,上疏自贬,以右将军行丞相事。
《吴志》曰:张昭,字子布。初,孙权当置丞相,众议归昭,权曰:“方今事职冗者,贵重非所以优也。”後孙劭卒,百僚复举昭,权曰:“孤岂为子布爱乎?顾丞相事烦而此公性刚,所言不从,怨咎将至,非所以益之。”
又曰:顾雍为丞相,孙权常遣中书郎诣雍有所咨访。若合雍意,事可施行,雍即与相反复究而论之,为设酒食;如有不合,雍即正色改容,默然不言,无所施设,即退告权。权曰:“顾公欢悦,是事合宜也;其不言者,是意未平也。孤当重思之。”其见敬信如此。
又曰:万为右丞相,王蕃啁曰:“鱼潜於渊,出水吹沫,何则?物有本性,不可横处非分也。出自溪谷,羊质虎皮,虚受光赫之宠,跨越三九之位,犬马犹能识养,将何以报厚施乎?”曰:“唐虞之朝无谬举之才,造父之门无驽蹇之质。蕃上诬明选,下讪桢,亦何伤於日月?多见其不知量耳。”
又曰:顾雍,字元欢,吴郡人也。代孙邵为丞相平尚书事,其所选用文武将吏随能所任,心无适莫。时访逮民间及政职所宜,辄密以闻。若见纳用,则归之於上;不用,终不宣泄。权以此重之。
又曰:步骘,字子山。代陆逊为丞相,犹诲育门生,手不释书,被服居处有如儒生。然门内妻妾服饰奢绮,颇以此见讥。
又曰:陆凯迁丞相。孙皓性不好人视已,群臣侍见,睛莫敢迕。凯说皓曰:“夫君臣,无不相识之道,若卒有不虞,不知所赴。”皓听凯自视。
《晋书》曰:东海王越为太傅,问王尼何以独不拜?尼数越事,事非宰相,以是不拜。
又曰:山涛薨,魏舒领司徒,有顷即真。舒居位持重,为任职,不显人之短。咸推有宰相望。禄赐散之九族,家无馀财。
《齐书》曰:褚渊,美仪貌,善容止,俯仰进退,盛有风则。每朝会,百僚远国莫不延首目送之。宋明帝常叹曰:“褚渊能迟行缓步,便持此得宰相矣。
又曰:明帝顾命江佑兄弟及始安王遥光,尚书令徐孝嗣,领军萧坦之,更日帖敕,时呼为六贵,皆宰相也。”
《齐职仪》曰:相国绿纟戾绶衮冕服,汤以伊尹为宰相,仲虺为右相,高宗得傅说,立为相,魏襄王以公孙衍为相邦,赵孝成王以廉颇为相国。
卷二百五 职官部三
丞相下
《唐书》曰:贞观二年,太宗谓侍臣曰:“中书门下机要之司,擢才而居,任委实重,诏敕如有不便,皆须执论。比来惟觉阿旨顺情,遂无一言谏诤者,岂是道理!若惟署敕行文书而已,人谁不堪!何须拣择以相委付?自今已後,诏敕疑有不稳,必须执之。”
又曰:来恒及弟济,相次知政事,时以为荣。初,济父护儿在隋为猛将,而恒、济俱以学行见称。时虞世南子昶,既无才术,历将作少匠、工部侍郎,累居工作之司。济初升相位,许敬宗叹曰:“士之登庸不系世业,履道则为衣冠,失绪则为匹庶。来护儿儿作宰相,虞世南男作木匠,忠贤文武固无种也。”
又曰:杜景俭为相,则天常以季秋内出梨花一枝示宰臣曰:“是何祥也?”诸宰臣曰:“陛下德及草木,故能秋木再花。虽周文德及行苇,无以过也。”景俭独曰:“谨按《洪范五行传》阴阳不相夺伦,渎之即为灾。又《春秋》云: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今已秋矣,草木黄落而忽生此花,渎阴阳也。臣虑陛下,布教施令有亏礼典。又臣等忝为宰臣,助天理物,理而不和,臣之罪也。”於是再拜谢罪。则天曰:“卿真宰相也。”
又曰:武太后尝召陆元方问以外事,对曰:“臣备位宰相,有大事即奏,人间碎务,不敢以烦圣览。”
又曰:苏味道迁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味道善敷奏,多识台阁故事,然而前後居相位数载,竟不能有所发明,但脂韦其间,苟度取容而已。故时人号为模棱手,以为口实。
又曰:宇文融既居相位,欲以天下为己任,谓人曰:“使吾居此数月,庶令海内无事矣。”於是荐宋为右丞相,裴耀卿为户部侍郎,许先为工部侍郎,甚允朝廷之望。
又曰:牛仙客既居相位,独洁其身,惟诺而已。所有锡赍皆缄封,不敢费之。百司或有所咨决,辄对曰:“但依令式即可。若不依文,非所知也。”
又曰:开元二十二年十一月制宰相兼官者,并两给俸禄。
又曰:杨绾,素以德行著闻,质性贞廉,车服俭朴,居庙堂未数日,人心自化。御史中丞崔宽,剑南西川节度使宁之弟,家富於财,有别墅在皇城之南,池馆台榭当时第一。宽即日潜遣毁坼。中书令郭子仪在州行营,闻绾拜相,座内音乐咸散五分之四。京兆尹黎以承恩,每出入,驺驭百馀,亦即日减损车马,惟留十骑而已。其馀望风变奢从俭者不可胜数,其镇俗移风若此。
又曰:肃宗时,天下事殷而宰相不减,三四员更直掌事。若休沐,各在第。有诏旨出入,非大事不欲历抵诸第。肃宗许令直事者一人,假署同列之名以进,遂为故事。
又曰:李岘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臣不於政事堂邀客。时海内多务,宰相元载等见中官宣传恩诏至中书者,引之政事堂上,仍置榻坐焉。岘至,叱左右去其榻。
又曰:柳浑与张延赏同在相位,延赏怙权矜已而嫉浑守正,俾其所厚谓浑曰:“相公旧德,但节言於庙堂,则重位可久。”答曰:“为吾谢张相公:柳浑头可断也,言不可绝。”自是竟为延赏所挤,寻除右散骑常侍,罢知政事。
又曰:柳浑为相,而韩自浙西入觐,朝廷委政待之,至於调兵、食笼、盐铁、勾官吏脏罚、□豪强,兼并上委仗焉。每奏事,或日旰,他相充位而已。公卿救过不能暇,无敢枝梧者。於省中榜吏至死。浑虽所引,心恶其专政,正色让之曰:“先相公狷察,为相不满岁而罢。今相公榜吏於省中至死,况省闼且非刑人之地,相公柰何蹈前非,行於今朝,专立威福?岂尊主卑臣之义也!”感悟,愧悔为霁威焉。
又曰:李晟之在凤翔也,谓宾介曰:“魏征能直言极谏,致太宗於尧舜之上,真忠臣也,仆所慕之。”行军司马李叔度对曰:“此绅儒者之事,非勋德所宜。”晟敛容曰:“行军失言!传称:邦有道,危言危行。今休明之期,晟幸得备位将相,必有不可忍而不言,岂所谓有犯无隐知而不为者耶!是非在人主所择耳。”叔度惭而退。故晟为相,每当上所顾问,必极言匪躬尽大臣之节。性沉默,未尝泄於所亲。
又曰:阎立本为右相,与左相姜恪对掌枢密。恪既历任将军,立功塞外;立本惟善於图画,非宰辅之器。故时人以《千字文》为之语曰: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
又曰:皇甫阴结权亻幸,以求宰相,崔群累疏其奸邪,尝因对面论语及天宝开元中事。群曰:“安危在出令,存亡系所任。玄宗用姚崇、宋,张九龄、韩休。李元,杜暹则理,用李林甫、杨国忠则乱。人皆以天宝十五年禄山自范阳起兵,是理乱分时;臣以为开元二十年罢贤相张九龄,专任奸臣李林甫,理乱自此已分矣。用人得失,所系非小。”词意激切,左右为之感动。深衔之,而宪宗终用为宰相。
又曰:李绛为相,同列李吉甫便僻,善逢迎上意。绛梗直,多所规谏,故与吉甫不协。时议者以吉甫通於承璀,故绛尤恶之。绛性刚讦,每与吉甫争论,人多直绛。宪宗察绛忠正自立,故绛论奏多所允从。
又曰:贞元九年,诏宰相以旬秉笔决事。初,至德中,宰相迭秉笔处断,每十月一易,及贾耽、赵憬、陆贽、卢迈同平章政事,百寮其所关白,更相让不言。於是奏议请旬秉笔者出应之,其後又请每日更秉其笔,迭以应事,皆从之。
又曰:李藩拜门下侍郎时,王锷领太原,用钱千万赂贵亻幸,求兼相。藩与权德舆在中书,有密旨曰:“王锷可兼宰相,宜即拟来。”藩遂以笔涂兼相字,却奏上云“不可”。德舆失色曰:“纵不可,宜别作奏,岂有以笔涂诏耶!”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日又暮,何暇别作奏!”事果寝。
又曰:韩弘入朝,以宣武旧事,人多流言。其子公武以家财厚赂权幸及多言者,班列之中悉受其遗。俄而,父子俱卒,孤孙幼小。穆宗恐为厮养窃盗,乃令中使至其家,阅其宅簿以付家老,而簿上具有纳赂之所。惟於牛僧孺官侧朱书曰:某月日送牛侍郎物若干,不受,即付讫。穆宗按簿甚悦。居无何,议命相,帝首可僧孺之名。
又曰:李程为相,敬宗冲幼,好治宫室,畋游无度。欲於宫中营新殿,程谏曰:“自古圣帝明王以慈俭化天下,陛下在谅ウ之中不宜兴作,愿以瓦木回奉园陵。”上欣然从之。
又曰:文宗问宰相曰:“天下何由太平,卿等有意於此乎?”牛僧孺奏曰:“臣等待罪辅弼,无能康济,然思太平亦无象。今四夷不至交侵,百姓不至流散,上无淫虐,下无怨ゥ,私室无强家,公议无壅滞,虽未及至理,亦谓小康。陛下若别求太平,非臣等所及。”既退,至中书,谓同列曰:“吾辈为宰相,天子责成如是,安可久处兹地邪!”旬日间,三上章请退,不许。
又曰:韦处厚为相时,文宗勤於听政,然浮於决断,宰臣奏事得请,往往中变。处厚常独论奏曰:“陛下不以臣等不肖,用为宰相,参议大政。凡有奏请,初蒙听纳,寻易圣怀。若出自宸衷,即示臣等不信;若出於横议,臣等何名鼎司。且裴度元勋宿德,历辅四朝,孜孜竭诚,人望所属,陛下固宜亲重,窦易直良,厚忠事先朝,陛下固当委信。微臣才薄,首蒙陛下擢用,非出他门。言既不从,臣宜先退。”即趋下再拜陈乞。上矍然曰:“何至此耶?卿之志业,朕素自知,登庸作辅,百职斯举,纵朕有所失,安可遽辞以彰吾薄德!”处厚谢之而去,出延英门,复令召还,谓曰:“凡卿所欲言,并宜启谕。”处厚因对,彰善瘅恶,归之法制,凡数百言。又言裴度勋高望重,为人尽心切直,宜久任,可以壮国威。帝皆听纳。自是宰臣敷奏,人不敢横议。
又曰:文宗朝宰臣杨嗣复因对奏曰:“使府判官,令人数猥多,徒有糜费,臣欲条疏。”上曰:“莫限及才人否。”嗣复曰:“有才人自别,但澄去滓弊者,菁华自出。”上曰:“萧复为相,难言者必言,贞元之名相也,卿其志之。”
又曰:宋申锡为相,尤以公廉为己任,四方问遗,悉无受者。既被罪,为有司验劾,多获其四方受领所还问遗之状,朝野为之叹息。
又曰:宋申锡以漳王事。申锡既被罪,怡然不以为意,自中书归私第,止于外厅,素服以俟命。其妻出,谓之曰:“公为宰相,人臣位极於此,何负天子反乎?”申锡对曰:“吾自书生被厚恩,擢相位,不能锄去奸乱,反为所罗网,夫人察申锡岂反者乎?”因相与泣下数行。
又曰:李德裕父吉甫,年五十一出镇淮南,五十四自淮南复相。今德裕自镇南复入相,一如父之年。
又曰:会昌元年,中书奏请依姚故事,宰臣每月修《时政记》送史馆,从之。
又曰:宣宗时,魏谟为相,奏曰:“臣无夔契之才,骤叨夔契之任,将何以仰报鸿私?今边戍粗安,海内宁息,臣愚所切,陛下未立东宫,俾正人傅导以存副贰之重。”因泣下,上感而听之。先是,累朝人君不欲人言立储贰,若非人主已欲,臣下不敢献言。宣宗春秋高,嫡嗣未办,作相之日,率先启奏,人士重之。
又曰:曹霍与毕П俱以儒术进用,并居相位,廉洁贞苦,君子多之,称为曹毕。
又曰:萧遘与王铎并居相位,帝常召宰相,铎年高,升阶足跌,踣勾陈中,遘旁掖起。帝目之,喜曰:“辅弼之臣和,予之幸也。”谓遘曰:“适见卿扶王铎子,喜卿善事长矣。”遘对曰:“臣扶王铎,不独司长。臣应举岁,铎为主司,以臣中选门生也。”上笑曰:“王铎选进士,朕选宰相,於卿无负矣!”遘谢之而退。
卷二百六 职官部四
总叙三师
《六典》曰:三师,训导之官也。盖天子所师法,大抵无所统职,然非道德崇重则不居其位,无其人则阙之。
《尚书》云:成王黜殷,灭淮夷,归酆,作《周官》。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孔安国曰:“师,天子所师法;傅,傅相天子;保,保安天子於德义。”
《礼记》云: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惟其人。语使能也。
《六典》云:汉承秦制,不置三公。汉末,以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为三公。师傅之官,位在三公上。後汉因之,师、傅尊号曰上公,置府僚。魏、晋、江左皆然。後魏太师、太傅、太保尊号曰三师,後周又为三公。隋氏又为三师。
太师
《毛诗》曰:尹氏太师,维周之氐,秉国之均,四方是维,天子是毗,俾民不迷。(笺云:毗,辅也。言尹氏居太师之官,持国政之平,维制四方。)
又曰:维师尚父,时惟鹰扬,谅彼武王,肆伐大商。
《大戴礼》曰:天子不论於先圣王之德,不知君国畜民之道,不见礼义之正,不察应事之理,不博古之典传,不闲威仪之数,礼乐无经,学业不法,凡是其属太师之任也。
《逸礼》曰:太公为太师,周公为太傅,召公为太保
《史记》曰:周文王得吕尚于溪,以为师,谓之太公;武王嗣位,号曰师尚父;成王即政,尊为太师
《汉书音义》曰:师,训也。
应劭《汉官仪》曰:孝平皇帝元始元年,太后诏曰:“太师光,今年老有疾,俊大臣,惟国之重。《书》曰:无遗老成,国之将兴。尊师重傅,其令太师无朝,十日一赐餐,赐以灵寿杖。黄门令为太师于省中施坐置几,太师入省用杖焉。”
《续汉书》曰:赵典笃学博闻,宜备国师,即太师也。
《献帝春秋》曰:董卓自号太师,御史中丞以下皆拜。皇甫嵩与卓争权,後嵩为中丞,见卓拜。卓曰:“可以服未?”嵩曰:“安知明公乃至于是。”卓曰:“鸿鹄固有远志,但燕雀不知耳。”嵩曰:“昔与明公俱为鸿鹄,但公今日变为凤凰。”卓笑曰:“卿早服,何得不拜!”
《晋书□载记》曰:蜀李寿以安车束帛聘龚牡为太师,牡固辞,特听缟巾素带,居师友之位。
《宋书》曰: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训护人主,导以德义,天子加拜,待以不臣之礼,非人则阙矣。汉制保傅在三公上,号曰上公,自後常然。
《隋书》曰:高祖受禅,李穆来朝,高祖降座礼之,拜太师,赞拜不名,真食成安县三千户。于是穆子孙虽在襁褓,拜仪同。其一门执象笏者百馀人。穆之贵盛,当时无比。
《唐书》曰:太宗降手诏曰:“朕观前代,明王圣主曷常无师傅哉?况朕踵百王之末,智不周物,其无师傅何以匡朕之不逮!《诗》不云乎: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宜依古道,置三师位也。”
《通典》曰:太师古官,殷纣时箕子,周武王时太公,成王时周公,并为太师。周公薨,毕公代之。秦及汉初并无,至平帝元始元年初置,以孔光居焉。金印紫绶,位在太傅上。
大傅
《大戴礼》曰:傅,傅之德义也。天子无恩於父母,不惠於庶人,无礼於大臣,不中於折狱,不哀於丧,不敬於祭,不信於诸侯,不议於戎事,不厚於德,不强於行,不从太师之言。凡是之属,太傅之任也。
《汉书》曰:王莽权日盛,孔光忧惧,不知所出,上书乞骸骨。莽白太后:“帝幼小,宜师傅。”领宿卫,明年,徙为太师。莽为太傅,光常称疾,不敢与莽并。
《汉书音义》曰:傅,覆也。
《东观汉记》曰:诏云,行太尉事卫尉赵喜,三叶在位,为国元老,其以喜为太傅。
又曰:胡广为太傅,总录尚书事。时年八十而心力克壮,继母在堂,朝夕瞻省,傍无几杖,言不称老,达练事体,明解朝章,虽无謇直之风,屡有补缺之益。
又曰:卓茂,字子康。世祖即位,求茂谒见。年七十余,拜太傅,封宣德侯,赐几杖。
又曰:邓禹,字仲华,以元功拜太傅,进见东向,甚见尊宠。
《後汉书》曰:张禹迁为太傅,邓太后以殇帝初育,(育,生也。)欲令重臣居禁内,乃诏禹舍宫中,给帷帐床褥,太官朝夕进食,五日一归府。每朝见,特赞与三公绝席。
《续汉书》曰:太傅掌以善道,无常职。每帝即位,辄置一人录尚书事,薨,辄省之。
华峤《後汉书》曰:邓彪,字智伯,为太傅,赐爵关内侯。百官总已以听於彪,恩宠之异,莫与为比焉。
应劭《汉官》曰:太傅,古官也。周成王时,康叔为之。高后元年初,用王陵,金印紫绶。
又曰:和帝册故太尉邓彪曰:“元功之族,三让弥高,今以彪为太傅。”
《魏志》曰:锺繇迁太傅。繇有膝疾,拜起不便。时华歆亦以高年疾病,朝见皆使载舆车,虎贲舁上殿就坐。是後三公有疾,遂以为故事。
《晋书》曰:何曾为太傅,乞逊位,诏会朝剑履乘舆上殿,如汉相国萧何、田千秋,魏太傅锺繇故事。
《宋书》曰:晋宣帝为魏太傅,诛曹爽,後置左右长史、掾属、舍人各十人,事既非常,加又领兵,非准例也。
《齐职仪》曰:太傅,品秩冠服同太宰。成王即位,周公为太傅,迁太师,秦无其职。汉惠帝崩,吕后以丞相王陵为少帝太傅,位在三公上。
《後魏书》:淮阳王欣,大统中为太傅,文帝谓欣曰:“王三为太傅,再为太师,自古人臣未闻此例。”欣逊谢而已。
《北齐书》曰:高归彦作乱冀州,诏段韶与东安王娄睿率众讨平之,迁太傅,赐女乐十人并归彦果园一千亩。
《後周书》曰:王盟为太傅。盟姿度弘雅,仁而泛爱,虽位居师傅,礼冠群后而谦恭自处,未尝以势位骄人。魏文帝甚尊重之。
贾谊《新书》曰:昔周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发,嗜它(大何反。)鱼而公弗予。文王曰:“发嗜它鱼,何为弗予?”太公曰:“礼它鱼不登乎俎豆,岂有非礼而可以养太子哉!”
《语林》曰:太傅府有三才:裴邈清才,潘阳仲大才,刘庆孙长才。
曹植《辅臣论》曰:盖精微听察,理析毫分,规矩可则,阿保不倾,群言系于口,而研核是非;典诰总乎心,而惟所用之者,锺太傅也。
王□之《保傅箴》曰:保傅之贤明。宗国用宁;辅弼之不忠,祸及于躬。无曰父子无间,昔有潘崇;无曰至亲无二,或容江充。
太保
《周礼》曰:保氏掌谏王恶。(谏者,以礼义正之也。)
《大戴礼》曰:天子处位不端,受业不敬,言语不序,声音不中律,进退升降不以礼,俯仰周旋不无节,凡此之属,太保之任也。
《尚书大传》曰: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太保召公先周公视洛邑也。)
应邵《汉宫》曰:太保,古官也。保,养也。
《晋书》曰:王祥,字休征。泰始元年拜太保。三年,御史中丞侯史光上言:“祥久以疾病缺废朝会,应免官。”诏曰:“太保耆艾元老,高行清粹,朕所毗倚,以隆道弘治者也。前後逊让不从所执,此非有司所得议也。其寝光奏。”
《晋起居注》曰:太保卫明允笃诚,有匪躬之志,其给千兵,骑百人。
《齐职仪》:殷太甲时,伊尹为太保。周成王时,召公为太保。
崔鸿《十六国春秋□蜀李雄录》曰:雄异母兄始,字伯敬,为太保,善抚士众,众多归之,时人为之语曰:欲养老,属太保。
《吕氏春秋》曰:荆文王得如黄之狗、宛路之,以田於云梦,三月不反,得丹阳之姬,期年不听朝。保申曰:“先王卜,以臣为保吉,今王期年不听朝,王之罪当笞。王伏,臣将笞王。”王曰:“不免於襁褓而齿於诸侯矣。愿请变更而无笞。”保申曰:“臣承先王之令,不敢废也;王不受笞,是废先王之令也。臣宁抵罪於先王。”王曰:“敬诺。”引席,王伏,保申束细箭五十,跪而加之于背,如此者再。谓曰:“王起。”王乃变更,召保申杀如黄之狗,折宛路之,放丹阳之姬,兼国三十九,保申之力也。
太宰
《周礼□天官上》曰:太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佐王治邦国。
又曰:太宰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两,耦合之。言系者以维持其情性,使不离散也。)
《尚书□伊训》曰:百官总已,以听冢宰。伊尹乃明言烈祖之成德,以训于王。(汤有功烈之祖,故称为王,即太甲也。)
又曰:冢宰统百官,均四海。
《家语》曰:官属不治,分职不明,法政不一,百事失纪曰乱。乱则饬冢宰。(饬谓整摄。)
《晋书》曰:武帝时,何曾屡上书逊位,诏以“司徒所掌烦务,不可以久劳耆艾,其进位太宰,朝会乘舆,剑履上殿,以汉萧何,魏锺繇故事。”
又曰:何曾为太宰,年老礼优,每召见,敕以常所饮食服物自随,令二子侍从。
又曰:太宰与王导同受顾命辅成帝时,帝幼冲,诏依安平献王孚故事,设床帐於殿上,帝亲迎拜。
又曰:安帝以太宰琅阝琊王德文不宜婴拂事务,以纡论道之重;可衮冕之服,绿纟戾绶,羽葆鼓吹。(纟戾,音戾。,绿也。以线为质。又曰:,草名也,出琅阝琊平昌县。似艾,可染绶,因以为绶名也。)
《晋公卿礼秩》曰:安平王孚,朗陵公何曾,汝南王亮,皆为太宰。
《齐职仪》曰:太宰品第一,金章紫绶,佩山玄玉。尧命羲和,使主阴阳之职。羲伯司天,即天官也。后稷伏事虞夏,敬授民时,尊稷为天官。夏衰,稷後不失官,由是废稷。殷以其官为冢宰。周公在丰为太宰,邵公又居之。秦汉魏无其职。晋武以从祖安平王孚为太宰,安平薨,省;咸宁四年又置。或谓本太师之职。避景皇讳,改为太宰。(或谓太宰,周之卿位。)晋武依周置职以尊安平,非避讳也。元兴中,恭帝为太宰,桓玄都督中外,博士徐豁议:“太宰非武官不应都督。”遂从豁议。
《後周书》曰:文帝依《周礼》,建六官,遂置天官大冢宰卿一人,掌邦理,以建邦之六典佐皇帝,理邦国。
《通典》曰:太宰於殷为六太,於周为六卿,亦曰冢宰。周武王时,周公始居之,掌建邦之理。秦、汉、魏并不置。晋初,依《周礼》备三公。三公之职,太师居首。景帝名师,故置太宰以代之,而以安平献王孚居焉。
仲长统《昌言》曰:冢宰,尧官也,《尚书》曰冢宰。一曰掌邦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统百官,以和邦国,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
魏温子升《为上党王穆让太宰表》曰:臣闻策蹇长途,终惭一日之致;悬缕层台,难任千钧之重。固知才弱不可自强,力微难以企及。智小谋大,恐贻折足之忧;才轻任重,惧有绝膑之悔。既虑铄金,固陈匪石。
总叙三公
《六典》曰:三公,论道之官也。盖以佐天子,理阴阳,平邦国,无所不统。故不以一职名其官。
《尚书》曰:惟兹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
《周礼》曰:三槐,三公位焉。
《公羊》曰:三公者何?天子之相。
《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为三台,九卿为北斗。三公象五岳,九卿法河海,二十七大夫法山陵,八十一元士法谷阜,合为帝佐以匡纲纪。
《史记》曰:公孙弘,以《春秋》白衣为天子三公。汉初,因秦置丞相,而弘为之,则丞相为三公矣。
《汉书》曰:六符。(孟康曰:泰阶三台也,凡六星也。六符,星之符验也。)
《晋书》曰:文帝为晋王,何曾与高柔、郑冲俱为三公。将入见,曾独致拜尽敬,二人犹揖而已。
《晋官品令》曰:三公,绿纟戾绶也。(纟戾,音戾。)
《宋志》曰:三公黄ト,前史无其义,按《礼记》,士,与天子同,公侯、大夫则异。郑玄注云:士贱与君同,不嫌也。夫朱门洞启,当阳之正色也。三公之与天子礼秩相亚,故黄其以示谦,不敢斥天子,宜是汉来制也。(,音毕。)
《通典》曰:隋置太尉、司徒、司空以为三公,参议国之大事。依北齐置府寮,无其人则缺。祭祀则太尉亚献,司徒奉俎,司空行扫除,其位多旷,行事则摄。
《天文录》曰:三台星,一名三能,一名天柱。三公之位也。在人曰三公,在天曰三台。
陶氏《职官要录》曰:三台,拟三公。黄帝以风后配上台,天老配中台,五圣配下台。
《韩子》曰:背私曰公。三象鼎足,数三,法三光。《傅子》曰:三公者,佐天子理阴阳。
《环济要略》曰:三公者,象鼎三足,共承其上也。
《说苑》曰:三公,正天下,调阴阳,节风雨。
《古今通语》曰:异官同爵,共位别职,兴仁隆化、幽赞神明者,谓之太尉;和五教、理人伦,使风行俗平、万国咸宁者,谓之司徒;使国无枉理,法错刑清、事均民聚者,谓之司空。若仁义之路开,和平之气通,则五星顺行,庶绩咸熙。
李固《奏记》曰:汤问伊尹,公卿大夫其相何如?伊尹对曰:三公,智通大道,应变不穷者也。其言足以调阴阳、正四时、节风雨,非大罪不逊位。
卷二百七 职官部五
太尉
《礼记□月令》曰:孟夏之月,命太尉赞杰俊。(蔡邕《章句》曰:太尉,卿官。)
《春秋运斗枢》曰:赤龙负图以出河,见尧与太尉舜等百二十臣集发藏大麓。
《春秋合诚图》曰:尧坐中舟,与太尉舜临观凤皇授图。
《史记》曰:孝惠帝六年,置太尉官。
《汉书》曰:太尉,秦官也,掌武事。
又曰:高祖言周勃重厚而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为太尉。
《东观汉记》曰:刘彪,字智伯,为太尉,在位清白廉让以率下。
又曰:张辅,字孟侯。为太尉,父尚在。辅每迁转,乃一到雒,父来,适会正腊,公卿罢朝,俱贺岁,奉酒上辅父寿,极欣燕,莫不嘉其荣也。
《後汉书》曰:杨震,字伯起,尝客於湖外,不答州郡礼命数十年,众人谓之晚暮,而震励志逾笃。後有鹳雀衔三鱼飞集讲堂前,都讲取鱼进曰:“凡者,卿大夫之服象也。数三者,法三台也。先生自此升矣。”後果位至太尉。
又曰:刘宽为太尉,灵帝颇好学艺,每引见宽,令讲经,宽尝於坐被酒睡伏。(被,加也。为酒所加也。)帝问:“太尉醉耶?”宽仰对曰:“臣不敢醉,但任重责大,忧心如醉。”
又曰:张禹为太尉,时连岁灾荒,府藏空虚。禹上疏求入三岁租税,以助郡国廪假。(廪,给也。假,贷也。)许之。
又曰:杨震代刘恺为太尉,帝舅大鸿胪耿宝荐中常侍李闰兄於震,震不从,宝乃自往候震曰:“李常侍,国家所重,欲令公辟其兄,宝惟传上意耳。”(言非已本心传在上之意。)震曰:“如朝廷欲令三府辟召,固宜有尚书敕。遂拒不许,宝大恨而去。
又《宦者传》曰:曹嵩,灵帝时贷赂中官及输西园钱一亿万,故位至太尉。
《续汉书□百官志》曰:太尉一人,掌方岳事物、功课,岁尽则奏其殿最而行赏罚。世祖即位为大司马。
又曰:太尉,郊庙掌亚献、大丧,告谥南郊。
又曰:王龚为太尉,在位恭慎。自非公事,不通州郡书记;其所辟命,皆海内长者。
谢承《後汉书》曰:郑弘为临淮太守,行春,有二白鹿随车夹毂而行,弘怪,问主簿黄国,鹿为吉凶,贺曰:“闻三公车︶画作鹿,明府当为宰相。”弘後果为太尉。
又曰:陈蕃拜太尉,临朝叹曰:“黄宪若在,不敢先佩印绶。”
又曰:郑弘,字巨君,为太尉,举将第五伦为司空,班位在下,每正朝见弘,曲躬自卑。帝知,遂置□母屏风分隔之,由此以为故事。
又曰:京兆朱宠,字仲威。为太尉,家贫,食脱粟饭,卧布被,朝廷赐锦被粱肉,皆不敢当。
华峤《後汉书》曰:安帝即位,太尉徐防以灾异寇贼策免就国。凡三公以灾免,自防始也。
袁山松《後汉书》曰:太尉刘虞让位於羊续。灵帝时为三公者,皆输礼钱千万,续举衤р袍以示之曰:“臣之所有,惟此而已。”遂不代虞。
张《汉记》曰:杨秉,字叔卿,为太尉,常曰:“我有三不惑:酒、色、财也。”天下称为名公。
《汉书□百官表》曰:太尉,秦官,金印紫绶,掌武事,周勃、灌婴、周亚夫等为之。
又《百官表注》曰:太尉,古官也。自上安下曰尉,故官以为号。
应劭《汉官仪》曰:章帝诏曰:“司空牟融典职六年,勤劳不怠,其以融为太尉,录尚书事。”
又曰:《冲帝册书》曰:太尉赵峻,贰掌枢衡,有匪石不贰之心。
又曰:三公,国之桢,朝廷取正,以成断金。大司农李固,公侯之苗,忠正不挠,有史鱼之风,其以固为太尉。
又曰:河间相张衡说明帝,以为司徒、司空府已荣,欲更治太尉府,府公南阳赵喜也。西曹掾安众郑均素好名节,以为朝廷新造北宫,整饬宫寺。今府本馆陶公主第舍,员职鲜少,自足相授喜,表陈之,即见听许。其冬,帝幸辟雍,历二府,光观壮丽,而太尉府独卑陋。显宗东顾叹息曰:“屠牛纵酒,勿令乞儿为宰。”
《汉官典职》曰:太尉,孝文三年置,七年省。武帝建元二年置,五年复省,更名大司马。建武二十七年复置太尉。
《魏志》曰:文帝践祚,锺繇迁太尉。时华歆、王朗并先世名臣,帝罢朝,谓左右曰:“此三公者,乃一代之伟人也,後日殆难继矣。”
又曰:华歆拜太尉。歆疾,乞退,让位於管宁,文帝不许。临当大会,乃遣散骑常侍缪袭奉诏谕旨曰:“朕新莅庶事,一日万机,惧听断之不明,赖有德之臣,左右朕躬。君其力疾就会,以惠予一人。”将立几筵,命百官总已,以须君到,然後御坐。
又曰:邓艾,字士载。既平刘禅,诏曰:“艾曜威奋武,深入虏庭,斩将搴旗,枭斩鲸鲵,使僭号之主稽首系颈,历世逋诛,一朝而平。兵不逾时,战不终日,云彻席卷,荡定巴蜀。虽白起破强楚,韩信克劲赵,吴汉擒子阳,亚夫灭七国,计功论美,不足比勋,其以艾为太尉,增邑二万户。”
(又)〔晋书〕曰:王祥,字休征,为太尉。司马文王进爵为王,祥与司徒何曾、司空荀ダ并诣王。ダ曰:“相王尊重,今可相率而拜。”祥曰:“相国势位诚为尊贵,然乃是魏之宰相,吾等魏之三公,公王相去,一阶而已,班列大同,安有天子三司可辄拜人者耶!损魏朝之美,亏晋王之德,君子爱人以礼,吾不为也。”及入,荀ダ遂拜,祥独长揖。文王谓祥曰:“然後知君子见顾之重。”
《吴志》曰:孙皓诏曰:“范慎勋德俱茂,朕所敬凭,宜登上公以副众望,可为太尉。”
《晋中兴书》曰:郄鉴为太尉,虽在公位,冲心愈约,劳谦日仄,诵玩坟索,自少及长,身无择行。家本书生,後因丧乱,解巾从戎,非其本愿,常怀慨然。咸康五年秋寝疾,上疏逊位,优诏不许。
又曰:桓温授侍中、太尉,固让不受。旬月之中,使者八至,轺轩相望於道,温遂亲职。
谢灵运《晋书》曰:秦有太尉掌兵,汉仍修之,或置或省。是故司马之官,主九伐之职。
《齐职仪》曰:魏文黄初二年,日蚀,奏免太尉贾诩。诏:天地灾害,责在朕躬,勿贬三公,遂为永制。
《五代史□后唐书》:庄宗御文明殿,册齐王张全义为守,太尉如常。仪礼毕,全义於尚书都省领事,宰臣群官在列,左谏议窦专不降阶,为御史所劾。专援引旧典以对。时宰臣不记故事,无能诘责,寝而不行。
《汝南先贤传》曰:陈蕃拜太尉,让曰:“齐七政、训五兵,臣不如议郎王畅。”
《天文录》曰:三公星在北斗杓南,主宣德化,和阴阳,若今之太尉、司空之象也。
挚虞《册陇王太尉文》曰:朕惟君行为时表,亲则宗臣,论道经邦,保皇家,是用进登上台。
司徒上
《尚书□舜典》: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五品,五常。逊,顺也。)汝作司徒而敬敷五教在宽。(五常之教,务在宽也。)
《礼记王制》曰: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德,齐八政以防民淫,一道德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德,简不肖以黜恶。(司徒,地官,卿掌邦教也。)
又《月令》曰:孟夏之月,司徒行县鄙。(蔡邕《月令章句》曰:司徒,教官也。)
又曰:契为司徒而民成,谓知五教之礼也。
《毛诗□缁衣》曰:缁衣,美武公也。父子并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宜之,故美其德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
《周礼》曰:乃立地官司徒,使帅其属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扰邦国。(扰,亦安也。)
又曰:大司徒之职,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以佐王安扰邦国。以天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之域广轮之数,辨其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之名物。
又《地官》曰:大司徒之职,凡建邦国以土圭之法,土其地而制其域。(土其地,犹言度其地也。)
又曰:大司徒之职,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礼所以节止民之侈伪,使其行得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乐所以荡正民情思,使其心应和也。)
又《地官》曰:大司徒之职,以保息六养万民:一曰慈幼,(保息,谓安之也。慈幼,谓爱幼少也。)二曰养老,三曰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宽疾,六曰安富。(安富,谓平其徭役,不专取。)
《春秋传》曰:祝鸠氏,司徒也。
《尚书□大传》曰:百姓不亲,五品不训,则责司徒。
《韩诗外传》曰:君臣不正,人道不和,国多盗贼,人怨其上,则责之司徒。
《论语摘辅像》曰:仲尼为素王,颜渊为司徒。
《家语》曰:地宜不殖,则物不蓄,万民饥寒,教训不行,风俗淫僻,人民流散,曰危。危则饬司徒。(饬,谓整摄。)
《汉书》曰:祝良,字仲子,东海人,为大司徒。鲍恢为长史,以事至东海,过其家,见良妻布衣徒跣,曳柴从田中归。恢告曰:“我司徒史也,故来授书,欲见夫人。”妻曰:“妾是也。若掾耶?”恢下拜之,叹息而归。
《东观汉记》曰:邓禹为司徒,讨赤眉不以时进,光武与书曰:司徒,尧也;赤眉,桀也。今长安饥民,孰不延望?
又曰:袁安为司徒,每朝会忧念王室,未尝不流涕。
又曰:郭丹为司徒,在朝,名清廉公正。
《後汉书》曰:蔡茂,字子礼。代戴涉为司徒,在职清俭匪懈。茂初在广汉,梦在大殿之极,上有三穗禾,茂跳取之,得其中穗,辄复失之。主簿郭贺离席庆曰:“大殿者,官府之形像也。极而有禾,人臣之上禄也。取其中穗,中台之位也。於字禾失为秩,虽曰失之,乃以得禄秩也。衮职有缺,君其补之。”旬月而茂征焉,辟贺为掾。
又曰:光武即位高邑,使使者持节拜,邓禹为大司徒,策曰:“前将军禹,深执忠孝,与朕谋谟帷幄,决胜千里。孔子曰:自吾有回,门人日亲。斩将破军,平定山西,功效尤著。百姓不亲,五品不训,汝作司徒,敬敷五教,五教在宽。今遣奉车骑都尉授印绶封为ガ侯,邑万户,其敬之哉!”禹时年二十四。
又曰:范迁为司徒,有宅数亩,田不过一顷,复推与兄子。其妻常谓曰:君有四子而无立锥之地。
又曰:张湛称疾不朝,後大司徒戴涉被诛,(涉字叔平,冀州清河人也。坐所举人盗金下狱。)帝强起湛以代之。湛至朝堂,遗失溲便,(溲,小便也。溲音所流反。)因自陈疾笃,不能复任朝事。遂罢之。
又曰:冯勤迁司徒。先是,三公多见罪退,帝贤勤,欲令以善自终。因宴见从容戒之曰:“朱浮,上不忠於君,下陵轹同列,竟以中伤至今。“(朱浮为大司空,坐卖弄国恩免。又为陵轹同列,帝衔之,惜其功,不忍加罪。)死生吉凶未可知,岂不惜哉!人臣放逐受诛,虽复追加赏赐赙祭,不足以偿不訾之身。(訾,量也。言无量可比之,贵重之极也。訾与资同。)忠臣孝子,览照前代以为鉴诫,能尽忠於国,事君无二,则爵赏光乎当代,功名列於不朽,可不勉哉!”勤愈恭约尽忠,号称任职。
又曰:宣秉,字巨公,拜大司徒,所得俸禄以收养亲族,自无担石之储。
又曰:鲍昱代王敏为司徒,赐钱帛什器帷帐。
又曰:司徒公一人,掌人民事,凡教民孝悌、逊顺、谦俭、养生送死事,则议其制建其度。凡四方民事功课,岁尽则奉其殿最而行赏;凡郊祀之事,掌牲视濯。
谢承《後汉书》曰:刘宠为司徒,卧粗布被。
《汉官典职》曰:司徒,本丞相官,哀帝改为大司徒,主司徒众,驯五品,府与苍龙阙对。厌於尊者,不敢称府也。
《魏志》曰:华歆,字子鱼。拜司徒。歆素贫,禄赐以赈施亲戚故人,家无担石之储。公卿尝并赐没入生口,惟歆出而嫁之。帝叹息,下诏曰:“司徒,国之俊老,所与和阴阳、理庶事也。今太官重膳,而司徒蔬食,甚无谓也。特赐御衣,及为其妻子男女皆作衣服。”
又曰:黄初元年,改相国为司徒,御史大夫为司空,奉常郎中令为大司农。
《魏名臣奏》曰:黄门杜恕奏曰:汉故事,人民病疾,责之司徒。
《蜀志》曰:许靖,字文休。及先主即尊号,策靖曰:“朕获奉洪业,君临万国,夙宵徨徨,惧不能绥,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其敬敷五教,五教在宽,君其勖哉!秉哉无怠,称朕意焉。”靖虽年逾七十,爱乐人物,纳诱後进,清谈不倦,丞相诸葛亮皆为之拜。
《吴录》曰:丁固为司徒,初为尚书,梦松树生其腹上,谓人曰:“松字十八公也,後十年,吾当为公乎?”遂如梦焉。
卷二百八 职官部六
司徒下
《晋书》曰:王浑,字玄冲,迁司徒仍加兵。浑以司徒文官主吏不持兵,持兵乃吏属;绛衣自以非是旧典,皆令皂服。论者美其谦而识体。
又曰:石苞为司徒,奏州郡农桑未有赏罚之制,宜遣掾属循行,皆当均其土,宜举其殿最然後黜陟焉。诏曰:“农殖者,为政之本,有国之大务也。虽欲安民兴化,不先富而教之,其道无由而至。今四海多事,军国用广,加承征役之後,属有水旱之患,仓库不充,百姓无积。稼穑树艺,司徒掌之。今虽登论道,然经国立政惟时所急,故陶唐之世稷官为重。今司徒位当其任,有毁家纾国乾乾匪躬之志。其使司徒督察州郡播殖,其增置掾属十人,听取王官更练事业者。”苞在位称为忠勤,帝每委任焉。
又曰:何邵,曾之子也。永康初迁司徒。赵王伦篡位,及三王交争,邵以轩冕而游其间,无怨之者。
又曰:何曾,字颖考。以太保侍中领司徒,曾固让。诏曰:“司徒,旧丞相之职,自古及今,总论人物,化治之本,以君弘道,故选於众而复盘桓,非所闻也。”
又曰:魏舒为司徒,不持激厉,不课人短。陈留周震为诸府所辟,书既下,公辄亡,佥号震曰:“杀公掾,舒辟之。”果无患。
又曰:王戎代王浑为司徒,高选长史西曹掾委任责成。戎形状短陋,而目明彻,威仪不足。常畜马舆,无日不出,亲类之亡无不吊也。常以象牙算昼夜算计家财,远及田牧。性又至俭,不能善自奉养,财不出外,天下之人谓之膏肓之病。
又曰:山涛为司徒,固辞。敕断表,卧加章绶。涛曰:“岂可以垂没之年污宦乎?”迳出归家。
又曰:魏舒,字阳元,为司徒,年过致仕,有逊让意而无居宅,乃渐以俸秩之馀为第一所。舒素为人,先行而後言,故未曾语亲疏言当逊位。九年正月,整法服入殿,朝会罢,迳还。奉送章绶,内外莫有知舒此情者。
曹嘉之《晋记》曰:王戎再至司徒,委事掾属,乘小马从便门出,见者不知是台司也。
《晋诸公赞》曰:司徒傅祗疾,逊位,不许,板舆上殿。
《晋中兴书》曰:刘隗从兄畴,字王乔,有重名。司空蔡谟每叹曰:“若使刘王乔得南渡,司徒公之美选也。”
又曰:蔡谟,字道明,迁司徒。谟固让曰:“若我作司徒,将为後代哂,义不敢拜。”诏数十下,谟章表十余上,陈以疾笃。帝临轩自朝至申而征不至。公卿以蔡公傲,无人臣之礼,奏送谟廷尉。谟率子弟诣阙稽颡,诏免为庶人。
《齐职仪》曰:司徒,品秩冠服同丞相,郊庙服冕同太尉。汉哀帝从朱博议,始置三司,改丞相为大司徒,以孔光为之。魏以华歆为之。
《北齐书》曰:孔腾。初,北境乱,腾亡一女。及贵,推访不得,疑其为人婢。及为司徒,婢诉良者皆免之,愿免千人,冀得其女。神武知之,大怒,遂解司徒。
《隋书》曰:王谊为大司徒,苏威立议,以为户口滋多,民田不赡,欲减功臣之地以给民。谊奏曰:“百官者,历世勋贤,方蒙爵土,一旦削之,未见其可。如臣所虑,正恐朝臣功德不建,何患民田有不足?”上然之,竟寝威议。
《唐书》曰:大和四年,守司徒裴度上表辞册命,言臣此官已三度受册,有颜目。从之。
《九州春秋》曰:灵帝卖官,廷尉崔烈入钱五百万以买司徒。烈子均亦有时名,烈问曰:“吾作公,天下人谓何如?”对曰:“大人少有高名,不谓不当为公。今登其位,海内嫌其铜臭。”烈举杖击之,均走。烈曰:“子授父挝而走,可谓孝乎?”均曰:“舜之事父,少杖则受,大杖而走,不陷父於不义。”烈曰:“尔以吾为瞽叟耶?”
《华阳国志》曰:自建武之後,群儒修业开案图纬,汉之宰相当出坤乡。於是司徒李公屡登七政,太傅于坚弈代论道。
《荀氏家传》曰:组字大章,中宗为晋王时,将征为司徒,问太常贺循,循曰:“组旧望清重,勤劳显著,迁训五品,以统人伦,实充人望。”诏以组为司徒。
《江氏家传》曰:江统字应元。时太傅从事中郎庾子嵩以风韵见重,亦雅敬君德,每云:“当今可以居司徒、充民望者,江生其人也。”
《管子》曰:昔者,黄帝得祝融,辨南方,故使为司徒。
《符子》曰:鲁侯欲以孔子为司徒,将召三桓而议之,乃谓左丘明曰:“寡人欲以孔丘为司徒,而授以鲁政焉。寡人将欲询诸三子。”左丘明曰:“孔丘,圣人与!夫圣人在政,过者离位焉。君虽欲谋,其罪弗合乎?”鲁侯曰:“吾子奚以知之?”丘明曰:“周人有爱裘而好珍羞,欲为千金之裘而与狐谋其皮,欲具少牢之珍而与羊谋其羞。言未卒,狐相率逃於重丘之下,羊相呼藏於深林之中,故周人十年不制一裘,五年不具一牢。何者?周人之谋失之矣。今君欲以孔丘为司徒,召三桓而议之,亦与狐谋裘与羊谋羞哉!”於是,鲁侯遂不与桓谋,而召孔丘为司徒。
《典略》曰:契为司徒,百姓和亲;夔主宾客,远人毕至。
蔡邕《申鼎铭序》曰:惟建宁四年春三月,进公登于王前廷,乃制诏曰:“其以司空桥玄为司徒。”公拜稽首,三让,然後受命。
曹植《辅臣论》曰:辨博通幽,见传异度。德实充塞于内,知谋从横於外。解疑释滞,剖散盘结者,主司徒。
荀勖答诏曰:咸宁四年,司徒何曾迁太宰,诏问勖:“司徒处当得人,副远近之望并治事见才,谁可也?”勖表“三公具瞻之望,诚不可用,非其人。昔魏文帝用贾诩为公,孙权笑之;尚书令李胤忠亮高洁;应处台辅。”
宋谢庄《为北中郎谢兼司徒章》曰:臣闻燮理阴阳,夤亮天地,弗惟其官,无人则缺。司徒掌敷五典,职扰兆民,岂悟乾灵罔遗光渥,方阐不次之任?殊绝蕃岳,岂可权尸三事,假备六符,惭震周回,顾步交悸。
司空
《尚书》曰: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奋,明也。载,成也。)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女平水土,惟时懋哉!”(帝曰:然,嗟!禹,女有平水灾之功。惟是勉之哉。遂委以政也。)
又曰: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冬官卿主国空亡以居士农工商四民,使顺天时,分地利也。)
《礼记□王制》曰:司空执度度地。(司空冬官卿掌邦事者也。度,丈尺也。)量地远近,(制邑井之处也。)兴事任力。(事谓筑邑宿市。)
《春秋□昭四年》曰:爽鸠氏,司空也。
《续汉志》曰:司空为冬官,掌邦事。凡营城起邑、复沟洫、修坟防之事,则议其利,建其功。四方水土、功课,岁尽则奏其殿最而行赏罚。凡国有大造大疑,谏诤与大尉同。
《春秋元命苞》曰:危东六星,两两而比,曰司空。主水,金木守之,天下忧水。
《韩诗外诗》曰:山陵崩ヌ,川谷不通,五谷不殖,草木不茂,则责之司空。
《尚书大传》曰:沟渎拥遏,水为民害,田广不垦,则责之司空。
《尚书形德放》曰:禹长于地理水泉,九州得括象图,故尧以为司空。
《家语》曰:度量不审,举事失理,都鄙不修,财物失所曰贫。贫则饬司空。(饬谓整摄。)
又曰:鲁定公以孔子为司空,乃别五土之性,(五土: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也。)而物其所生之宜,咸得厥所。
《汉书》曰:成帝绥和元年,始更名御史大夫曰大司空。(初改为司空,议者又以县道官有狱司空,故复加为大司空,亦所以别大小之文。)
又曰:彭宣,字子佩,为大司空,而王莽为大司马专权。宣上书曰:“三公鼎足承君,一足不任则覆,乱美质。臣老病,愿上印绶。”
又曰:何武字君卿,为司空,事後母不笃。诏以其举措烦碎,不合众心,孝声不闻,恶名流行,其上大司空印绶,遂册免之。
《东观汉记》曰:杜林代张纯为大司空,务于无为,第五伦为司空,奉公不挠,言事无所依违。
《後汉书》曰:王梁初为野王令,世祖议选大司空,而赤伏符曰:“王梁主卫,作玄武。”帝以野王,卫之所徙;(《史记》曰:卫文君自濮阳徙于野王。)玄武,水神之名;司空,水土之官也。于是,擢拜梁为大司空。
又曰:窦融拜冀州牧,十馀日,又迁大司空。融自以非旧臣,一旦入朝,在功臣之右。召会进见,容貌辞气卑恭已甚,帝以此愈亲厚之。
又曰:陈宠为司空,府故事以计吏至时,自以下皆属籍不通宾客,以防交关。宠去籍通客以明无所不受。论者大之。
又曰:张奋,字稚通,父纯。临终敕家丞曰:“司空无功於时,猥蒙爵土,身死之後勿议传国。”奋兄根,少被病。光武诏奋嗣爵,奋称纯遗敕,固不肯受,帝以奋违诏敕收下狱。奋惶怖,乃袭。
又曰:第五伦,章帝立,征拜司空。奉公不挠,言议果决,後自陈老病,以二千石禄俸终厥身。
《续汉书》曰:张奋为司空时,岁灾旱,祈雨不应。乃上表,即时引见,复口陈时政之宜。帝召太尉、司徒幸洛阳狱录囚徒,大雨三日。
华峤《後汉书》曰:第五伦虽峭直,然常以中兴已来,二主好吏化俗尚苛刻。政化之本,宜先以宽和。及为三公,值章帝长者多恕,屡有善政,伦上疏褒称盛美,因以劝成德风也。
又曰:伏恭为太仆,帝临辟雍於行礼中,拜恭为司空,儒者以为荣。
袁宏《后汉纪》曰:第五伦为司空,有人与伦千里马者,伦虽不取,每三公有所选举,伦心不忘也,然亦终不用。
《汉官解诂》曰:下理坤道,上和乾光,谓之司空。
《魏志》曰:景初元年,司徒司空并缺,散骑侍郎孟康曰:“夫宰相者,天下之所瞻效,诚宜得秉忠履正、本德伏义之士,足为海内所师表者。窃见司隶校尉崔林,禀自然之正性,体高雅之弘量。论其所长以比古之人,忠直不回,则史鱼之俦也;清俭守约,则季文之匹也。”遂为司空,封安阳亭侯。三公封列侯,自林始也。
又曰:徐邈拜司空,叹曰:“三公,论道之官,无其人则缺,岂可以老病忝之哉!”固辞不受。
《晋书》曰:裴秀为司空,删定官制,损益多善。当禅代之际,总纳言之要;其所裁当礼无违者。又案《禹贡》山川地名古有今无者,皆随事注列,作《禹贡地域图》十八篇,事成奏上,藏於秘府。秀在位四年,为当世名公。
又曰:郑袤字林叔,为司空,天子临轩,遣就第拜授,袤谓使曰:“魏以徐景山为司空。徐公曰:三公上应天心,苟非其人,实伤和气。”固辞,见许。
《晋起居注》曰:武帝太始七年,诏光禄大夫郑袤体行纯正,履道冲粹,退有清和之风,进有素丝之节,宜齐三阶之耀,补衮职之缺,明弼朕躬,匡其不逮,其以袤为司空。
《晋中兴书》:虞玩,字士瑶。王道、郄鉴、庾亮相继薨,迁玩为司空,给羽林四十人。玩比陈让,不听。既拜,叹息谓宾客曰:“以我为三公,是天下无人矣!”谈者以玩为知言。
《齐职仪》曰:司空,品秩、官服同太宰。舜以禹为司空。成王以毛公为司空。宋以武公之讳,改司空为莫敖。秦置御史大夫,省司空。
《後魏书》曰:伊馥拜司空。及为三公,清约自守,为政举大纲而已,不为苛碎。
《後周书》曰:冬官谓之大司空卿,掌邦事,以五材九范之徒,佐皇帝,富邦国,大祭祀,行洒扫,庙社四望则奉豕牲。
《唐书》曰:天宝十三载,册杨国忠为司空,其日雨土。
《五代史□唐书》曰:清泰二年,制以前同州节度使冯道为守司空。时议以自隋唐已来,三公无职事,自非亲王不恒置,於宰臣为加官,无单置者。道在相位时带司空,及罢镇,未命官,议者不练故事,率意行之。及制出,言议纷然。或云便可综中书门下事,或云须册开府。及就列,无故事,乃不就。朝堂叙班,台官两省官入就列,方入宰臣,退踵後先退。及晋天福中,以李鳞为司徒;周广顺初,以窦贞固为司徒,苏禹为司空,遂以为例。议者不复有云。
《华阳国志》曰:赵瑶字元,拜扶风太守。未之郡,司空张温谓曰:“第五伯鱼从蜀郡为司空,今扫吾第以待足下。”
《荀氏家传》曰:荀爽,字慈明。董卓征公,公到府三日,策拜司空。爽起岩穴,九十五日而为台司,世人号为白衣登三公。
又曰:荀岂攵为司空,文帝平蜀,议复五等表魏朝,使公定礼仪,中护军贾充正法律,尚书仆射裴秀议官制。公遂删定旧文,行正式为一代之典。书成,奏藏於秘府。其服色旗帜法驾之式,礼乐牺牲柴燎之典,迁毁配食之制,及於明堂辟雍之仪,皆公所议定,朝廷归其美。公既为台辅,德望清重,加以留心礼教,以年耆多疾,不便朝见,诏使侍中任恺咨问政化所宜行否。
又曰:荀蕃字大坚,为司空。刘琨表於太子曰:“司空荀蕃,朝廷之旧臣,奕世忠勤,乃心皇家,具瞻之望,惟蕃而已。宜增位号,授分陕之重,永令臣等有所凭准。
《白虎通》曰:司空主土,不言土而言空。空尚主之,况於实乎?
《环济要略》曰:冬官司空,掌邦事,营城郭都邑,立社稷宗庙,造宫宅器械,监百工。
《典略》曰:禹为司空,披九山,通九泽,决九川,定九州,使各以其职来贡。
《傅子》曰:荀仲豫称禹十二为司空。
《世论》曰:诸葛诞为镇东将军,都督扬州。司马文王秉政,征诞为司空。书至,诞曰:“我当在王文舒後,今便为司空,不遣使者。出赍书,使以兵付乐,此必所为。”乃将左右数百人至扬州,州人欲闭门,诞叱之曰:“卿非我故吏耶?”迳入,逃上楼,就斩之。
齐孔稚《为王敬则让司空表》曰:故李通豪赡以亲宠登用,王基才勇以声华入选。先帝擢臣以荣华,陛下申臣以富贵,遂得北带五州,东跨六郡,内亚三鼎,外齐四岳。蝉佩之映,则左右交晖;龟组之华,则纵横吐耀;轻轮徐动,则剑骑如□;飞盖暂停,则歌锺成列。金龙,吹郁其前;鸣笳凤,管叠其後。邓禹若不遭汉光则南阳之掾史,微臣若不逢明圣则孤城之戍客,岂可加以正台之席,登以论道之寄,启黄扉而燮五纬,蹑青帷而调四序。
梁刘孝仪《为临川王解司空表》曰:臣以庸薄,谬窃隆重,职班三事,任总六条。衣衮坐槐,既阙论道驼传憩棠,尤惭为政而俯司土地,仰燮阴阳。折挠之讥已彰,愆伏之咎爰著。今水戾不跃,旱魃为灾,山无荟蔚,□成烟火,陛下曲私,未垂策免,臣职是当,於何逃责?乞责降兹台步,协此天人。
卷二百九 职官部七
大司马
三公府掾属
韦昭《辩释名》曰:大司马:马,武也,大总武事也。大司马掌军,古者兵车,一车四马,故以马名官。
《周礼□夏官》曰:太司马之职,掌建邦国之九法,以佐王平邦国。(平,成也。)制畿封国,以正邦国。(封为立封立疆为界。)设仪辨位,以等邦国。(仪谓诸侯之仪也,别尊卑之位。)进贤兴功,以作邦国。(作,起也。起其劝善乐业之心,使不废也。)建牧立监,以维邦国。(牧,州牧也。监,监一国,谓君也。维,联结也。)制军诘禁,以均邦国。(诘,犹穷治也。均,犹正也。)施贡分职,以任邦国。(职,谓赋税也。任,犹事,事以其力之所堪也。)简稽乡民,以同邦国。(简谓比数之以稽,犹训也。)均守平则,以安邦国。(均之者尊者守大,卑者守小也。则,法也。)比小事大,以和邦国。(比,犹亲也。使大国亲小国,小国事大国,相合和也。)以九伐之法正邦国。(诸侯有违王命,则出兵以征伐,所以正之。)
《尚书》曰: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也。
《毛诗》曰:圻父,(圻父,司马也。)予王之爪牙。
《春秋运斗枢》曰:黄帝与大司马容光观凤皇衔图置黄帝前。
《尚书中候》曰:稷为大司马,舜为太尉。
《尚书大传》曰:蛮夷猾夏,寇贼奸究,则责之司马。
《韩诗外传》曰:故阴阳不和,四时不节,星辰失度,灾变非常,则责之司马。
《河图录运法》曰:黄帝坐玄扈阁上,与大司马容光、左右辅将周昌等百二十人观凤皇衔书。
《家语》曰:贤能而失官爵,功劳而失赏禄,士卒疾怨,兵弱不用曰不平。不平则饬司马。(饬谓整摄。)
《史记》曰:楚大司马景舍帅军伐蔡,蔡侯奉社稷而归之。楚发其赏,舍辞曰:“发诚布令而敌退,是王威也;相攻而敌退,是将威也;战而敌退,是众威也。臣不宜以众威受赏。
《汉书》曰:元狩四年,上命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各兵五万,骑数十万出塞,斩首捕虏有功,乃置大司马。
又曰:董贤为大司马。是时,贤年二十二。虽为三公,常给事中,领尚书,百官因贤奏事。单于来朝宴见,群臣上前。单于怪贤年少,以问译,上令报曰:“大司马年少,以大贤居位。”单于乃起拜,贺汉得贤臣。
又曰:孝元王皇后,成帝母也。家凡十侯、五大司马,外戚莫盛焉。
又曰:成帝绥和元年,赐大司马金印紫绶,置官属,禄比丞相。
《东观汉记》曰:更始欲以近亲巡行河北,大司徒赐言上弟秀可用。更始以上为大司马,遣之河北。
又曰:谶云:“孙咸征狄,命以平狄将军。”孙咸行大司马事。
《後汉书》曰:世祖北击群贼,吴汉常将突骑五千为军锋,数先登陷阵。及河北平,汉与诸将奉图书上尊号。世祖即位,拜汉为大司马。
又曰:上疾瘳,召见阴兴,欲以代吴汉为大司马。兴叩头流涕固让,曰:“臣不敢惜身,诚亏损圣德,不可苟冒。”至诚发中,感动左右,帝遂听之。
《汉官序》曰:三司之职,司马主兵,汉承秦曰太尉,武帝改曰大司马。无印绶,官兼加而已。世祖改曰太尉。
《吴志》曰:赤乌九年秋九月,以车骑朱然为左大司马,卫将军全琮为右大司马。
《晋书》曰:石苞,泰始之初拜大司马。旧参军於都督无敬,故孙楚抗衡於苞。苞以楚傲,更相表礼。故参军有敬,自楚始也。
又曰:齐王□之盛也,有一妇人诣大司马府求寄产,吏诘之,妇人曰:“我截脐便去耳!”识者闻而恶之。
又曰:陈骞,咸宁初转大司马。骞因入朝言於帝曰:“胡列、牵弘皆勇而无谋,强於自用,非绥边之材,将为国耻,愿陛下详之。”时弘为扬州刺史,不承顺骞命,帝以为不协相构,于是征弘。既至,复以为凉州刺史。骞窃叹息,以为必败,二人後果失羌戎之和,皆被寇丧没。征讨连岁,仅而得定,帝乃悔之。
《晋武帝太始官名》曰:大司马石苞,开通爽悟,秉意不碎。
《晋公卿礼秩》曰:司马,兵官也。魏氏大司马、大将军各自为官,在三司上;晋以石苞为大司马,次三司下。
《晋诸公赞》曰:义阳王为大司马时,父孚为太宰。父子居上公,中代以来未之有也。
《晋中兴书》曰:王猛少贫贱,鬻畚为事,常至洛阳货畚。有人於市贵买其畚云:“家近在此,可随我取直。”猛随去,忽至深山,此人曰:“且住,当先启道君。”须臾,猛进,见一公踞胡床,头白,侍从十许人,有一人引猛,云:“大司马公可进。”猛因拜老公,公曰:“王公何缘拜?”即十倍售畚直,遣人送猛出山。顾视,乃嵩高山也。
《齐职仪》曰:大司马,品第一,秩中二千石,金章紫绶,武冠绛服朝,佩山玄玉。其在少昊,则雎鸠氏之任;颛顼以司马主火;尧命羲叔为司马,夏官也。唐夏二代以司夏官,弃居其职。周成王以毕公高为司马。楚汉之际,曹参、周勃始居其职。
又曰:大司马府,旧为阙,王莽篡位,故贬去阙焉。
《後魏书》曰:安定王休领大司马,高祖亲行诸军,遇休以三盗人徇於六军,将斩之,有诏赦之。休执曰:“陛下将远亲衡、霍,故亲御六师,跋涉野次。军行始尔,已有奸窃,如其不斩,何以息盗?”诏曰:“大司马执宪诚如是,但因缘会朕,王者之体,亦时有非常之泽,虽违军法,可特原之。”乃奉诏。高祖谓司徒冯诞曰:“大司马严而秉法,君不可不慎。”於是六军肃然。
《後周书》曰:夏官谓之大司马。(卿掌邦政,以建邦国之九法。佐皇帝平邦国,大祭祀掌其宿卫,庙社列奉牺牲。)
《管子》曰:昔黄帝得大封,辨乎四方,故使为司马。
又曰:凉风至,白露下,天子命左右司马全组甲、厉士众。
《傅子》曰:曹大司马之勇,贲育弗如也。(曹仁。)
《博物志》曰:太公望为灌坛令,文王梦见妇人当道哭,问其故,曰:“吾泰山之神,嫁为西海妇,灌坛令当吾道。”梦觉,召太公,三日,果疾风暴雨。文王乃拜太公为大司马。
《班彪上事》曰:元狩六年罢太尉,置司马。时议以北军中候有千人,司马故加之为大司马,所以别大小司马之号也。
三公府掾属
☆太尉长史
应劭《汉官仪》曰:太尉、司徒、司空长史,秩比千石,号为毗佐三台,助和鼎味。
☆太尉掾
《汝南先贤传》曰:李宣字公休,为太尉黄琼所辟。时寒暑不和,琼见掾属曰:“是太尉无德,愿诸掾有以匡之。”次乃宣,宣曰:“明公被日月之衣,居上司之位,辅弼天子,处谏诤之职,未有对扬謇謇之言;其所旌命,不授岩谷之士,小掾私所以于邑。”
《广州先贤传》曰:邓盛字伯真,苍梧人,为太尉诸曹掾。彭城相左尚以赃获罪,三府掾属拷验,逾年不竟。更选盛覆拷,盛至狱,洗沐尚,解械赐席,乃谓尚曰:“君受国重恩,而所坐事理如此,今遇君子不可以小人道相待。”尚感盛至意,对曰:“今使君相於如此,尚独何心敢不以死相归乎?”即引笔具对。
《卫别传》曰:,字叔宝。陈留阮千里有令闻,当年太尉王君见而问曰:“老庄与圣教同异?”阮曰:“将无同。”太尉善其言而辟之为掾,世号曰“三语掾。”君见而嘲之曰:“一言可辟,何假三?”阮曰:“苟是天下民望,可无言而辟,复何假於一言!”
崔实《政论》曰:且三公,天子之股肱掾属,则三公之喉舌。天子当恭已南面于三公,三公亦委策掾属以答天子。
☆太尉从事中郎
《後魏书》曰:郭景尚,字思和,涉历书传,迁太尉从事中郎,善事权宠,世呼为“郭尖”。
干宝《司徒议》曰:从事中郎之职,各掌其所治之曹而纪纲其事,维正大体,参辅谋议。
☆太尉主簿
《後魏书》曰:元庆智性贪鄙,为太尉主簿,事无大小,得物然後判,或十钱二十钱,得便取之,府中号曰十钱主簿。
《广州先贤传》曰:邓盛字伯直,为秭归令,闻母病,解印绶决去。太尉司马公嘉其所履,服竟,辟之。初入府,为主簿。
☆司徒长史
《东观汉记》曰:吴梁为司徒长史,以清白方正称。
干宝《晋记》曰:傅咸为司徒长史,多所执正。
《齐书》曰:到为司徒左长史。宋世,上数游会家,同从明帝射雉郊野,渴倦,得早青瓜,与上对剖食之。上怀其旧德,意眄良厚。至是一岁三迁。
《梁书》曰:褚球,字仲宝,为司徒左长史。加貂,自球始也。
干宝《司徒仪》曰:左长史,职掌检其法宪,明其分职。
☆司徒掾
《汉书》曰:武帝时,司徒奏州郡农桑未有赏罚制,宜遣掾属循行,诏遂使司徒督察州郡播殖,有所循者增掾属十人。
谢承《後汉书》曰:虞延辟司徒侯霸府,正旦,百官朝贺,上望见延在公府掾属中,驰小黄门问曰:“故陈留督邮虞延非耶?”对曰:“是。”遂前召见。
《汉杂事》曰:陈宠为司徒掾。先是,公府掾多不亲事,但以交接为务。宠常独亲事。
《魏书》曰:王粲,字仲宣,年十八,司徒掾辟迁黄门,不就。
《晋书》曰:魏舒为司徒时,陈留周震累为诸府所辟。辟书既下,公辄丧亡,佥号震曰:“杀公掾,莫有辟者。”舒固辟之,而竟无患,识者以此称其达命。
又曰:周馥迁司徒左曹掾,司徒王浑奏曰:“馥理识清正,有才,主定九品,检括精详,臣委任责成,褒贬允当,请补尚书郎。”许之。
干宝《司徒仪》曰:掾属之职,敦明教义,肃厉清风,非礼不言,非法不行,以训群吏,以贵朝望,各掌其所治之曹。
《锺离意别传》曰:司徒侯霸辟意署议曹掾,以诏书送徒三百馀人到河北,遭遇隆冬盛寒,徒衣被单,手足不能复行。到弘农县,使令出见钱为徒作襦裤,令曰:“不被诏。”意曰:“使者奉诏命,宁私行耶?”出钱便上尚书,使者亦当上之。光武皇帝得上状,见霸曰:“所使掾何仁恕为国用心乎!诚良吏也。”
☆司徒属
《东观汉记》曰:司徒侯霸辟闵仲叔,到与相见,劳问之,不及政事。仲叔曰:“始被明公辟,且喜且惧。及奉见明公,喜惧皆去。所望明公问属,何以为政,美俗成化,以仲叔为不足问耶?不当辟也!如以为任用而不使陈之,则为失人,是以喜惧皆去。”便辞而出。
《晋中兴书》曰:殷融,字洪远,司徒王导以为左西属。融饮酒善舞,终日啸咏,未尝以事务自婴。导甚相亲悦焉。
☆司徒从事中郎
《晋中兴书》曰:颍川荀组,字大章,司徒王浑表曰:“左西属荀组,文义、贞素、清识见称,宜转从事中郎。”
《陶氏家传》曰:回字恭渊,为大司徒王导从事中郎,为人正直不挠。导亦以此重焉。每言曰:“陶中郎有辅佐之才,真国器也。”
☆司徒咨议参军
《晋中兴书》曰:庐江何充,字次道,为司徒王导咨议参军。
《後魏书》曰:李系为主客郎,齐文襄王摄选,以系为司徒咨议参军,因谓之曰:“自郎署此,所谓不次,以卿人才,故有此举耳。”
☆司徒主簿
《三国典略》曰:齐许,护之子也,性识敏速,达於从政。尝为司徒主簿,以能判,时人号为人铁主簿。
☆司空掾
《魏志》曰:国渊字子尼,太祖辟为司空掾属。每於公朝论议,常直言正色,退无私宴。
又曰:太祖为司空丞相,毛常为东曹掾,与崔琰并典选举,其所举用皆清正之士。虽时有盛名,而行不由本者,终莫得进,务以俭率人。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廉节自励。虽贵宠之臣,舆服不敢过度。太祖叹曰:“用人如此,使天下自治,吾复何忧哉!”
《邴吉别传》曰:邴原,字根矩。魏武皇帝初,为司空辟,署议曹掾。请见,礼毕,上送至门中,原辞,直去不顾。上还,语左右:“孤甚敬此人。与其辞,远送之,谓其尚顾而终不顾,此人诚高士也。”人谓曰:“君宜谢公,公望君一日,辞不顾揖。”原勃然曰:“夫何谢哉?夫揖让者,谓其敌耳。吾,人臣也;公,人君也。君尊臣卑,揖让何施?且孔子反命曰:宾不顾矣。吾何谢哉!”人以语上,上曰:“快乎斯言也!夫有斯名而岂徒哉!”
卷二百一十 职官部八
录尚书
《汉书》曰:张安世领尚书事,职典枢机,以谨慎周密自著。每言大政,已决辄移病出;闻有诏令,乃惊使吏之丞相府问焉。自朝廷大臣,莫知其与议也。
又曰:孔光字子夏,领尚书事,凡典枢机十馀年,守法度,修政事,不希苟合。或问:“温室省中树皆何木也?”光答以他语,其慎密也如此。
应劭《汉官仪》曰:章帝诏曰:“司空牟融典职六年,勤劳不怠,其以融为太尉,录尚书事。”
又曰:和帝策书曰:“故太尉邓彪,元公之族,三让弥高,海内归仁,为群贤首。其以彪为太傅,录尚书事,百官总已以听。”
又曰:灵帝策书曰:“故太尉陈蕃,忠亮謇谔,有不吐茹之心。司徒胡广敦德允元,五世从政。今以蕃为太傅,与广参录尚书事。”
又曰:冲帝策书曰:太尉赵峻,二世掌典机衡,有匪石不二之节。大司农李固,公族之苗,忠直不回。余以峻为太傅,固为太尉,参录尚书事。
《晋书》曰:元康元年,诛杨骏诏曰:“司徒王浑秉德忠正,器量弘远,历位内外,文武勋庸,著在方策,宜参弼机衡以亮天工,其令录尚书事。”
又曰:贾充为太尉,录尚书事,及伐吴为大都督。吴平,遣侍中程咸犒劳,增邑八千户。
又曰:会稽王道子元显,并录尚书事。时谓道子为东录,元显为西录。
《晋中兴书》曰:泰和元年,诏会稽王体道冲虚,理识明允。阿衡李文,有保之规;辅弼哀皇,尽翼亮之道。朕承洪绪,仍闻善诱,慎徽五教,仪形具瞻,登贤显亲,国之典也。其以为丞相,录尚书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给羽葆鼓吹班剑六十人。
又曰:元兴元年八月庚子,尚书下舍火。是时桓玄用事,出镇姑熟,名虽在外,实遥录尚书,故天火示不复用也。
又曰:明帝后庚氏为皇太后,九月癸卯,皇太后临朝称制,司徒王导录尚书事。
傅畅《晋故事》曰:何劭、王戎、张华、裴楷、杨济、和峤为愍怀太傅,通省尚书事。张华为光禄大夫,尚书七条事皆咨而後行。惠帝之世,太保卫、太宰河间王、太傅东海王越,皆录三省尚书秘书事。
沈约《宋书》曰:高武永初三年,尚书令扬州刺史徐羡之为司空,录尚书事。
又曰:孝武帝即位,以大将军江夏王义恭为太尉,录尚书事。
又曰:诸公录尚书事,古制也。王肃解《尚书》“纳于大麓”曰:“尧纳舜於尊显之官,使之录万机之政。”案:汉氏诸吏平尚书奏事,後霍光以大司马大将军平尚书事。
《齐书》曰:明帝为宣城王,录尚书事。废帝昭业思蒸鱼,太官以无录公命,不与。
《後魏书》曰:北海王祥,初迁大将军,录尚书事。祥之命,其夜暴风□电拔其庭中桐树,大十围,倒立本处。天威如此,识者知其不终。
《三国典略》曰:齐以并省,尚书令高阿那肱为录尚书事。那肱才伎庸劣,不涉文史,尚书郎中源师常白那肱云:“龙见当雩。”那肱问曰:“何处龙见?作何颜色?”师答曰:“此是龙星,须雩祭也,非是真有龙见。”那肱曰:“汉儿多事,强知星宿。”
《唐书官品志》曰:录尚书一人,位在令上,掌与令同,但不纠察。今则纠弹见事,与御史中丞更相廉察。
陶氏《职官要录》曰:後汉章帝以太傅赵喜、太尉牟融并录尚书事。尚书有六名,自此始也。因斯以来,每帝幼即位,辄置太傅录尚书事。
尚书令
《六典》曰:尚书令,掌总领百官,仪形端揆,其属有六尚书:一曰吏部,二曰户部,三曰礼部,四曰兵部,五曰刑部,六曰工部。凡庶务皆会而决之。
《汉官仪》曰:尚书令主赞奏,总典纲纪,无所不统,秩千石;故公为之者,朝会不陛奏事,增秩二千石。天子所服五时衣赐尚书令。其三公、列卿、将军、大夫、五营校尉行复道中,遇尚书令、仆射、左右丞,皆回车豫避。卫士传呼,不得纡台官;台官过,乃得去。(汉尚书称台,魏晋以来为省。)
《汉书》曰:张安世,字子孺,少以父任为郎。用善书给事尚书,精力於职,休沐未尝出。上行幸河东,亡书三箧,诏问莫能知,惟安世识之,具作其事。後构求得书,以相校无所遗失。上奇其才,擢为尚书令。
《东观汉记》曰:陈忠为尚书令,数进忠言,辞旨弘丽,前後所奏,悉条於宫上阁以为故事。
又曰:侯霸为尚书令,深见任用;樊淮为尚书令,明习汉家故事,周密畏慎;申屠刚为尚书令,謇謇多直言,无所屈挠。
《後汉书》曰:宋均拜尚书令,每有驳议,多合上旨。均尝删翦疑事,帝以为有奸,大怒。收郎缚格之。诸尚书惶恐,皆叩头谢罪。均顾厉色曰:“盖忠臣执义,无有二心,若畏威失正,均虽死不易!”小黄门在傍,入具以闻。帝善其不挠,即令贷郎。
又曰:申屠刚迁尚书令。光武尝欲出游,刚以陇蜀未平,不宜晏安逸豫。谏不见听,遂以头轫乘舆轮,帝遂为止。
又曰:郭贺字乔卿,为尚书令,百姓歌之曰:“厥德仁明郭乔卿,忠正朝廷上下平。”
又曰:侯霸拜尚书令,条撰善政有便於民者,除其烦苛。时令立春下宽大诏书,由霸始,建言多施用。
又曰:陈蕃出为豫章太守,性方峻,不接宾客。征为尚书令,送者不出郭门。
华峤《後汉书》曰:申屠刚为尚书令,时内外群官,多帝自迁举;加以法理严察,职事过苦,尚书近臣乃至捶扑牵曳於前。群臣莫敢言,惟刚每极谏。
张《汉记》曰:左雄为尚书令,在位者各肃清,时称曰:“左伯豪为尚书令,天下皆慎选举。”伯豪,雄字也。
《汉官》曰:尚书令,秦官,铜印墨绶,与司隶校尉、御史中丞皆专席坐,京师号曰“三独坐”,言其尊重如此。
《魏志》曰:陈矫,字季弼,尚书令。魏明帝尝至尚书门,矫跪问:“何之?”帝曰:“欲案行文书耳。”矫对曰:“此臣职分,非陛下所宜临也。若不称,则请就黜。”帝惭,回车。
又曰:荀自为尚书令,常以书陈事。临薨,皆焚毁,故奇策密谋不得尽闻。又非正道不用心,名重天下,莫不以为仪表,海内英俊咸宗焉。
《魏氏春秋》曰:荀攸字公达,为尚书令。从太祖征伐,常谋谟帷幄,时人及子弟莫知其所言。太祖每称之曰:“公达外愚内智,外怯内勇,外弱内强,不伐善,无施劳,知可及,愚不可及,虽颜回、宁武子不能过。”文帝在东宫,太祖谓曰:“荀公达,人之师表也。汝当尽礼敬之。”攸曾病,世子问疾,独拜床下,其见尊异如此。始,攸入尚书,太祖闻名,与语,大悦,谓荀、锺繇曰:“公达非常人也,吾得与之计事,天下当何忧哉!”
《蜀志》曰:费代蒋琬为尚书令,于时战军多事,众务烦猥。识寤过人,每省读书记,粗举目暂视,究其意旨,其速数倍於人,终亦不忘。常以朝晡听事,其间接纳宾客,饮食嬉戏,加之博奕,每尽人之欢,事亦不废。後迁大将军,录尚书事。董允代为尚书令,旬日之中,事多停滞,允叹曰:“人才力相悬若此,非吾所及。”
又曰:蒋琬,字公琰。诸葛亮每言:“公琰托志忠雅,当与吾共赞王业也。”密表後主:“臣若不幸,後事宜以付琬。”亮卒,琬为尚书令。时新丧元帅,远近危悚。琬出类拨萃,处群僚之右,既无戚容,又无喜色,神宇举止,有如平常,由是众望渐服。
又曰:刘巴字子初,代法正为尚书令。躬履清俭,不治产业。又自以归附非素,惧见猜嫌,恭默守靖,退无私交,非公事不言。
又曰:吕字季阳,代董允为尚书令,庶事无留,门无停宾。又历职内外,治身俭约,谦静少言,为政不烦,号为清能。然持法刻深,好用文俗吏,故居大官,名声损於郡县。
《晋书》曰:乐广为尚书令,所在无当时功誉,然为後人所思。
又曰:裴秀为尚书令。秀创制朝仪,广陈刑政,朝廷多遵用之,以为故事。在位四载,为当世名公。
又曰:李胤为尚书令,虽历职内外,而在公退食,家至贫俭,儿病无以市药,上赐钱十万。
又曰:荀勖守尚书令,课试令史以下核其才能,有ウ於文法不能决疑处事者,即时遣出。帝尝谓曰:“魏武帝言荀文若之进善,不进不止;荀公达之退恶,不退不休。二令君之美亦望於君也。”
又曰:会稽王道子,尝集朝士,置酒於东府;尚书令谢石,因醉为委巷之歌。王恭正色曰:“居端右之重,集藩王之第,而肆氵声,欲令群下何所取则!”石深衔之。
又曰:王彪之字叔虎,为尚书令,与谢安共掌朝政。安每称曰:“朝之大事,众不能决者,咨之王公,无不得判。”
又曰:大熙元年,诏曰:“夫总百揆之得失、管王政之开塞者,端右之职也。是以自汉代以来,每选此官,必慎其人。议郎王戎可为尚书令。”
又曰:卫字伯玉,拜尚书令,性严整,以法御下,视参佐尚书郎若掾属。
又曰:熊远启曰:“伏见吏部以太尉荀组为尚书令,复领荆州牧,自三代以来,未闻以纳言之官而出领牧伯者。”
《晋中兴书》曰:卞为尚书令,司徒王导称疾不朝。奏导专任不敬,事寝不行,举朝惮。
又曰:万协迁尚书令,诏曰:“尚书令协抗志高亮,才鉴博雅,朕甚嘉之。
《晋书》曰:《百官表》注:尚书令一人,唐虞官也。是谓文昌天府,铜印墨绶,五时朝服,纳言帻,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官品第三;俸,月四十五斛;领都总摄诸曹,出纳王命。
《晋公卿礼秩》曰:尚书令拜受命皆策命,薨则於朝堂发哀,古之冢宰以在端右故也。
《晋故事》曰:贾充为尚书令,以目疾表置省事,於是遂置省事吏四人,品职章服与诸曹令史同。
《宋书》曰:王僧虔为尚书令,尝为飞白书题尚书壁曰:“圆行方止,物之定质,修之不已则溢,高之不已则踬,引之不已则遗,是故去之宜疾。”当时嗟赏,以比座右铭。
又曰:武帝践祚,王莹迁尚书令。时有猛兽入郭,上意不悦,以问群臣,皆莫能对。莹在御筵,乃敛板答曰:“昔击石拊石,百兽率舞,陛下应御图,武象来格。”帝大悦,众咸服焉。
《齐书》曰:谢フ字敬冲,征为司徒尚书令。フ辞脚疾不堪,谒,乃角巾肩舆诣□龙门。谢既见,乘小车就席。
《齐职仪》曰:秦汉之世,委政公卿。尚书之职,掌封奏令,赞文书;仆射主开闭,令不在,则仆射奏下其事。魏氏重内职,八座尚书任同六卿;舜举八元八凯,以隆唐朝。今号八座为元凯,谓贤能用事,义如昔也。
《梁书》曰:何敬容为尚书令,贪吝为时所嗤。鄙其署名,敬字则大作苟、小为文,容字大为父、小为口。陆亻垂戏之曰:“公家苟既奇,大父亦不小。”敬容遂不能答。
又曰:漏禁中语故嘲诮日至。尝有客姓吉,问卿与邴吉远近,曰:“如明公之与萧何。”
《唐书》曰:太宗在藩,尝为尚书令。其後,人臣莫敢为,遂废其官。广德元年,代宗以亲贤有大勋,遂特拜尚书令。
又曰:广德二年冬,诏郭子仪於尚书省视尚书令事,命宰臣己下,特遣射生五百骑执戟翼从,自朝堂至於省,赐以教坊音乐。
《五代史□梁书》:开平三年,诏升尚书令为正一品。按《唐典》,尚书令正二品,至是以将授赵王此官,故升之。
《会稽先贤传》曰:沈勋征诣南宫,赐酒拜尚书令,持节临辟,雍名冠百僚。
《襄阳耆旧传》曰:刘季和曰:“荀令君至人家,坐处三日香。”
徐广《军服仪制》曰:尚书令轺车,黑耳後户。
《通典》曰:大唐尚书令,朝服、冕、八旒、七章、三梁冠。(,雉也,可为冠也。)武德初,太宗为秦王时,尝居之,其後人臣莫敢当。故自龙朔二年,制废尚书令。
又曰:旧尚书令,有大厅当省之中,今谓之都堂。
《世说》曰:崇礼闼在东掖门内,路西即尚书省;崇礼门东、建礼门内,即是尚书令下舍之门。
卷二百一十一 职官部九
左右仆射
《汉书□百官表》曰:仆射,秦官也。古者重武官,有主射以督课之。自待中、尚书、博士及驺宰、永巷,皆有仆射。取所领之事以为号,若尚书,则名曰尚书仆射。
《东观汉记》曰:鲍永字君长,拜仆射,行将军事,将兵安集河东。永好文德,行军常皂,路称“鲍尚书兵”。
《後汉书》曰:郅寿为尚书仆射,是时,大将军窦宪以外戚之宠,威倾天下。宪常使门生赍书诣寿,有所请,寿即送诏狱。前後上书陈宪骄恣,引王莽以诫国家。
又曰:郑崇字子游,为尚书仆射,数见谏净,上笑曰:“我识郑尚书履声。”
《续汉书》曰:尚书仆射一人,六百石。令不在则奏下众事。
《魏志》曰:毛字孝先,为尚书仆射。时太子未定立,临淄王植有宠。谏曰:“近袁绍以嫡庶不分,覆宗灭国;废立大事,非所宜闻。”会起更衣,太祖谓左右曰:“国之司直,我之周昌。”
又曰:徐宣为左仆射,後加侍中。车驾幸许昌,宣总统留事。帝还,主者奏呈文书。诏曰:“朕省与仆射何异?”竟不视。
又曰:文帝时,欲以贾诩为仆射。诩曰:“尚书仆射,官之师长,天下所望。诩名不素重,非以服人;诩纵昧於荣利,奈国朝何?”
《魏略》曰:李丰字安国,为侍中仆射,在台阁,常多托疾。时台制满百日当解禄,丰未满百日起,已而复卧,如是数岁。及太傅宣王久病,曹爽摄政,丰依违二公间,故时人有谤书曰:“曹爽之势热如汤,太傅父子冷如浆,李丰兄弟如游光。”其意以为丰虽外示清净,而内图事机有似游光。
《吴志》曰:诸葛恪既定山越,孙权使尚书仆射薛综劳军曰:“故遣中台近官,迎致犒赐。”
《晋书》曰:荀ダ代陈泰为仆射,吏部四辞而後受。
又曰:太康元年,以山涛清虚恬简,转为左仆射。
又曰:魏舒太康初拜右仆射,舒与卫、山涛、张华等以六合混一,宜同古典,封禅东岳。前後累陈其事,帝谦让不许。
《晋起居注》曰:武帝太康四年,诏曰:“吏部掌叙人伦,治化之本也,宜得忠正旧德。尚书右仆射魏舒,宽泰弘毅,潜通有才识,其以舒为左右仆射,领选曹。”
又曰:永昌元年诏曰:“尚书分置左右仆射,所以广登贤俊,经始万机。护军周ダ可左仆射,领军王遂可右仆射。”
又曰:尚书高阳王,忠允善政,思量弘济,莅官尽心,所居著称,其以为右仆射。”
又曰:“太康元年诏曰:尚书置左右仆射,所以恢演治典,协宣庶政。”
谢灵运《晋书》曰:古者重武事,贵射御,取其捷御如仆,各置一人,尚书六人,谓之八座。参摄百揆,出纳王命,古元凯之任也。
干宝《晋记》曰:武帝诏曰:“散骑常侍、中军将军羊祜,秉德清劲,经纬文武,虽处腹心之任,不总枢机之重,非垂拱无为,委任责成之意也。以祜为尚书左仆射卫将军。”
《晋诸公赞》曰:司马少时有令望,早历显职,晋受禅为尚书左仆射,时年三十七,众论以为美。
《晋书百官注》曰:仆射一人,铜印、墨绶,五时朝服,纳言帻,进贤冠,佩水苍玉。官品第三,俸月四十五石。
《晋公卿礼秩》曰:尚书仆射,魏晋以来或置左右,或不置。
《晋中兴书》曰:顾和,康帝即位为尚书仆射,以母老固辞。诏敕特谕,暮出朝还,其优遇如此。
又曰:纪瞻字士远,为右仆射。肃祖尝内殿慨然忧天下曰:“社稷之臣,欲无复十人如何?”因数之云:“君便是一人。”瞻谢曰:“臣不敢闻命。”肃祖曰:“方欲与君善语,云何复崇谦让耶。”瞻以年在悬车,自陈告老。诏曰:“岂朕德薄,不足以为治乎?”
又曰:王拜尚书左仆射,领吏部,时烈宗雅好典籍,深钦爱之,与殷仲堪、徐邈并以才学文章为上所昵。桓玄《答道子笺》云:“王明悟疏彻风流之美,虽逼於同异,才用不尽,然君子在朝,所益自多也。”
又曰:刁协字玄亮,除左仆射,时中兴草创,制度未立,朝臣无练习旧仪者。惟协以久在中朝,加性聪朗,多谙故事,朝廷宪体、出入威仪、唱赞一皆禀於协,当时称为强记。
《宋书》曰:刘延孙为尚书左仆射。延孙疾病,不任拜起,上使乘船自清溪至平昌门,仍入尚书下舍。
又曰:汉制,御史中丞遇尚书令,仆、丞郎车,皆预相回避,台官过乃得去。今尚书令上朝及下,禁断行人,犹其制也。(尚书,汉称台,魏晋已降,方号曰省。)
又王弘为仆射,奏弹康乐侯谢灵运:淫其{薛女}女、杀兴湖江,请免官削爵,付大理内台。旧体不得用,风声举弹,此事彰赫,暴之朝野,不敢拱默。武帝令免官而已。
又曰:王裕之,字敬弘,元嘉三年为尚书仆射,所署文案,初不省读。尝豫听讼,上问疑狱,敬宏不对。上变色问左右,何故不以讯牒副仆射,敬弘曰:“臣乃得讯牒读之,正自不解。”上甚不悦。
《齐书》曰:王延之转左仆射。宗德既衰,太祖辅政,朝野之情,人怀彼此。延之与尚书令王僧虔中立无所去就,时人为之语曰:“二王持平,不送不迎。”太祖以此善之。
又曰:张绪,帝欲用绪为右仆射,以问王俭,俭曰:“绪少有清望,诚美选也,南士由来少居此职。”褚彦回曰:“俭少年,或未忆耳。江左用陆玩、顾和,皆南人也。”俭曰:“晋昏衰政,不可为则。”
《齐职仪》曰:魏朝以尚书仆射毛领选曹,晋武以仆射领吏曹,後依拟至今,或领焉。
《南燕书》曰:慕容德以右仆射封嵩为左仆射,尚书韩讠卓为右仆射。时嵩、讠卓并年三十,又以嵩弟鬲为西中郎将,讠卓弟轨为中郎将,嵩等俱拜,帝临轩诏令四人同入,嵩等升殿方谢,帝顾曰:“跃二龙於长衢,骋双骥於千里。”朝野荣之。
《後魏书》曰:郭祚为右仆射,时议定新令,诏祚与侍中、门下参议刊正。故事,令、仆射、中丞驺唱而入宫,至於驰道。及祚为仆射,以为非尽敬之宜,言於帝,纳之,下诏:“御在太极,驺唱至止车门;御在朝堂,至司马门。”驺唱不入宫,自此始也。
又曰:赵善为尚书右仆射,性温恭有器局,虽位居端右而愈自谦退其职。务克举则曰:“某官之力。”有罪责则曰:“善之咎也。”时人称其有公辅之量。
又曰:元顺除吏部尚书右仆射,及上省登阶向榻,见榻甚故,问都令史徐仵,仵起曰:“此榻曾经先王坐。”顺即哽塞,涕泗交流,久而不能言,遂令换之。
又曰:阳平王新成之子钦,字思若,累迁尚书右仆射。钦色黑,故时人号为黑面仆射。
《三国典略》曰:东魏以孙腾兼尚书左仆射,府库关钥,一以委之。
又曰:北齐王晋明,豪侈有气侠,留心经史,招引宾客。尝为尚书右仆射,百馀日便谢病而退。告人云:“废人饮酒,安能作刀笔吏,披故纸乎?”
《北齐书》曰:高隆之为尚书右仆射,时初给民田,贵势皆占良美,贫弱咸受瘠薄。隆之启高祖,悉更反易,乃得均平。
《後周书》曰:周惠达为右仆射,自关右草创,礼乐缺然,惠达与礼乐官损益旧章,至是仪轨稍备。魏文帝因朝奏乐,顾谓惠达曰:“此卿之功也。”
又曰:李远除尚书左仆射,远白太祖曰:“远秦陇匹夫,才艺俱缺,平生念望不过一郡守耳。遭逢际会,得奉圣明,主贵臣迁,以至於此。今位居上列,爵迈通侯,受委方面,生杀在手,非直荣宠一时,亦足光华身世。但尚书仆射,任居端揆,今以赐授,适所以重其罪责。明主若欲全之,乞寝此授。”太祖曰:“公勋德兼美,朝廷敬肃,选众而举,何足为辞!且孤之於公,义等骨肉,岂容於官位之间便致退让?深乖所望也。”远不得已,方拜职。
《陈书》曰:袁宪迁右仆射,参掌选事。先是,宪长兄简懿为左仆射,至是宪为右仆射,台省目简懿为大仆射,宪为小仆射,朝廷荣之。
《隋书》曰:杨素为右仆射,与高专掌朝政,後文帝渐疏忌素,诏曰:“仆射,国之宰辅,不可躬亲细务,但三五日一度,向省平论大事。”外示崇重,实夺其权。
《唐书》曰:太宗谓房玄龄、杜如晦曰:“为仆射,当须广开耳目,求访贤哲。有武艺谋略、才堪抚众者,任以边事;有经明德行,性理通悟者,任以侍臣;有明清悫、处事公平者,任以剧务;有学通今古,识达政术者,任以理人。此乃宰相之弘益也。比闻听受辞讼,日不暇给,安能助朕求贤哉?”因敕:尚书细务属左右丞,惟枉屈大事合闻奏者关於仆射。
又曰:戴至德为仆射,时与刘仁轨更日受词讼。尝有老母经省陈词,至德已收牒省视,老母前曰:“本谓是解事仆射,所以来诉;公乃是不解事仆射,请却付牒来也。”至德笑而还之,议者尤称其长者焉。
又曰:元和中,裴均为仆射,於尚书省都堂上事,其送印及呈孔目、唱案、授案,皆使尚书郎为之。又三品已上官升阶列坐,四品、五品及郎官、御史拜於厅下,然後召御史中丞、左右丞升阶答拜。初,开元中张说为右丞相,因制仪注自极尊大,自非中书门下及诸三品已上官,是日皆坐受拜。或征其所从来,答曰:“圣历中王及善、豆卢钦望同日拜文昌左右丞,亦同此仪。当时以说方承恩宠,不敢复诘,因为故事,非旧典也。均交结权幸而得贵位,在班列尝逾位而立,御史中丞卢坦请退之,均不受。坦曰:“姚南仲为仆射例如此。”曰:“南仲何人?”坦曰:“南仲,是守正而不交权幸者也。”寻罢坦为右庶子,时人归咎於均。
又曰:宝历中,左仆射李绛与御史中丞王相遇於道,车不为之却,因上言:“故事云,左右仆射,师长庶僚,开元中以为左右丞相,其後虽去三事机务,犹总百司之权,表状之中不署其姓。尚书已下,每月合衙上日,百寮列班,宰相送上,中丞御史列位於庭。礼数之崇,中外特异,所以自武德贞观以来,圣君贤臣布政除弊,不革此礼,谓为合宜。苟有不安,寻亦合废。近年缘有才不当职、恩加特拜者,遂从权便,不用旧仪,酌於群情,事实非当。今或有仆射初除就中丞院门相见者,即与就参何殊?或中丞新授,亦无见仆射之处。又参贺处,或仆射先至,中丞後来,宪度乖宜,尊卑倒置。倘人才忝位,自合别授贤良;若朝命守官,岂得有亏法制!伏望下百僚,重详定事体,使永可遵行。”奉敕宜令左右常侍、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详议闻奏。元和中,太常博士韦谦举奏削去旧仪,今降上论於体甚当。然其时,党方盛,致绛改官,共寝其仪。
又曰:李程,太和中为左仆射、中谢,日奏曰:“臣所忝官上礼,前後仪注不同。在元和、长庆中,仆射数人,上日不受四品已下官拜。近日再定仪注,四品已下官悉许受拜,王涯窦易直已行之於前。今御史云已闻奏太常寺,定取十五日上,臣进退未知所据。”时中丞李汉以为受四品已下拜太重,敕曰:“仆射上仪近已详定,所缘拜礼皆约令文,已经施行,不合更改,宜准大和四年十一月十六日敕处分。”
《锺离意别传》曰:意为尚书仆射,其年匈奴来降,诏赐缣三百疋,尚书侍郎暨酆受诏,误以三千疋赐匈奴。诏大怒,鞭酆欲死,意独排省阁入谏,明帝以合大义。恚损怒消,帝谓意曰:“非锺离尚书,朕几降威於此郎。”
《世说》曰:周伯仁过江,积年恒大饮酒,尝经三日醒,时人谓为三日仆射。
《唐书官品志》曰:仆射为执法,置二,则为左右仆射,皆与令同。左纠弹而右不纠弹。
《唐新语》曰:自武德至长安四年已前,仆射并是正宰相,故太宗谓房玄龄等曰:“公为宰相,当须大开耳目,求访贤哲。”即其事也。神龙初,豆卢钦望为仆射,不带同中书门下三品,不敢参议政事,後加知军国事。韦安石为仆射,东都留守,自後仆射不知政事。
卷二百一十二 职官部十
总叙尚书
韦昭《辩释名》曰:尚,上也。言最在上,总领之也。辩云:尚,犹奉也。百官言事,当省案平处奉之,故曰尚书。尚食、尚方亦然。
《周礼》曰:司会,中大夫二人。注:司会主天下之大计,计官之长,若今之尚书。
《汉书□百官表》曰:成帝初,置尚书员五人。(如淳曰:主天子书、主天子物皆曰尚,如主婿曰尚主者也。)
《东观汉记》曰:章帝东巡过任城,乃幸郑均舍,敕赐尚书禄以终其身,故时人号为白衣尚书。
又曰:章帝赐尚书剑各一,手署姓名:韩棱,楚龙泉;郅寿,蜀汉文剑;陈宠,济南锻成。一室丙两刃,其馀皆平剑。其时,论者以为棱渊深有谋,故得龙泉;寿明达有文章,故得蜀汉文剑;宠敦朴,有善於内,不见於外,故得锻成剑。皆因名而表意。
《後汉书》曰:杨乔为尚书,容仪伟丽,数上言政事。桓帝爱其才貌,诏妻以公主。乔固辞,不听。遂闭口不食,七日而死。
《续汉书□百官志》曰:尚书,秩六百硕。成帝建始四年,罢中书宦官,置尚书。员五人,一人为仆射,分为四曹,通掌图书、秘记、章奏,各有曹任常侍,主丞相、御史、公卿事。二千石曹主刺史郡国事,民曹主吏民上书事,客曹主外国夷狄事。而成帝又置三公曹,主断狱,共为五曹。世祖又分增三公为二曹,其一曹主岁尽课州郡事,改常侍曹为吏曹,主选举祠祀;民曹主缮治、攻作、盐池、苑囿;客曹主护驾、羌胡朝贺;二千石曹主辞讼;中都官主水火盗贼。与三公为六曹。
又曰:李固上疏云:“陛下之有尚书,犹天之有北斗,北斗为天喉舌,尚书为陛下喉舌。”
谢承《後汉书》曰:陈禁字子雅,拜尚书。公卿朝,日晏无诏。禁问台上:“故事何时可罢?”对言:“已食辄有诏罢,今已宴。”禁曰:“宁可白耶!”尚书郎以上方宴乐,不敢白,禁使罢。公卿既罢,上问左右:“今未有诏而罢朝,何也?”尚书直对曰:“陈禁命罢。”上曰:“勿复问也。”禁在台二年,尝病,令仆射数奏,久病满百日,请辄免。有诏赐金帛医药。
又曰:张陵字处仲,为尚书。首岁朝,梁冀带剑入省,陵叱冀令出,敕虎贲夺其剑,冀跪谢。陵劾之,诏以岁俸赎罪,百僚肃然。冀弟不疑曾举陵,後疾冀。不疑谓曰:昔举君所以自罚也。”陵曰:“明府不以陵不肖,误见擢序陵申公宪,非报私恩耳!”不疑有惭色。
又曰:翟字子广,为侍中。时尚书有缺,诏将军大夫六百石以上,试对政事、天文、道术,以高第者补之。由是,对第一,拜尚书。
又曰:魏朗字少英,入为尚书,再升紫微,謇谔禁省,不屈豪右,为百僚所服。以党事免。朗性矜严,闭门整法,长吏希见,动有礼序,室家相待如宾,子孙如事严君焉。
又曰:蔡邕字伯喈,以持书御史迁尚书,三月之间,周历三台。
又曰:锺离意,字子阿,明帝征为尚书。交太守坐赃伏法,以资物簿入大司农。诏颁赐群臣,意得珠玑,悉以委地而不拜。帝怪,问其故,对曰:“臣闻孔子忍渴於盗泉之水,曾参回车於胜母之乡,恶其名也。赃秽之宝不敢拜。”帝笑曰:“清乎,尚书!”赐钱三十万。
又曰:荀绲字伯条,拜尚书。绲性明亮,敏於众职,以勖群僚,秉机平正,直而行之。是时,内外公卿大夫莫不敬惮焉。
又曰:韦彪上疏曰:“欲急世所务,当先除其患,其源在尚书。尚书典枢机,天下事一决之,不可不察。”
《汉官解诂》曰:士之权贵不过尚书。
又曰:唐虞曰:“纳言,周官为内史,机事所总,号令攸发。
《汉官仪》曰:尚书,唐虞官也。《书》曰:“龙作纳言。”《诗》云:“仲山甫,王之喉舌。”秦改称尚书,汉亦尊此官典机密也。
应劭《汉官》:汉明帝诏曰:“尚书,盖古之纳言,出纳朕命,机事不密则害成,可不慎欤?”
张《汉记》曰:朱穆党事禁固,征拜尚书。正月,百官朝贺毕,虎贲当陛置弓於地,谓群僚曰:“此天子弓,谁敢干越!”百僚皆回避,不敢当。穆乃呵之曰:“天子弓当载之於肩首之上,乃敢置地,大不谨不敬!”即收虎贲付诏狱治罪。莫不肃然,服其忠烈。
《魏志》曰:陈群为尚书,制九品为官人之法,群所建也。
又曰:许混字子劭,清淳有鉴识,明帝时为尚书。
又曰:丁谧字彦静,曹爽宿与相亲,拔为散骑常侍,转为尚书。在台阁,数有所弹驳,以势屈於爽,爽亦敬之。时谤书谓台中有三狗:二狗崖柴不可当,一狗凭点作疽囊。三狗谓何、邓、丁也。点者,爽小字也。意言三狗皆欲啮人而谧尤疽囊也。
又曰:孔礼字德远,为尚书。明帝方修台署,节气不和,天下少谷。礼固争,因罢役,制曰敬纳谠言。
《魏略》曰:帝游晏在内,选女子知书可付信者六人为女尚书,使典省外奏事,处当书可云也。
《吴志》曰:尚书熊睦见孙皓酷虐,微有谏,皓使人以刃环撞杀之,身无完肌也。
《晋书》曰:杜预为尚书,损益万机,不可胜数,朝野服焉。号曰杜武库,言其无所不有。
又曰:山涛转尚书,表辞年老。诏曰:“方今多事,嘉谋良图委以老成也。”
又曰:刘颂为尚书,孙秀等推崇赵伦功宜加九锡,百僚莫敢异议。颂独曰:“昔汉之锡魏、魏之锡晋,皆一时之用,非可通行。今宗庙安,虽嬖后被退,势臣受诛,用周勃诛诸吕而尊孝文,霍光废昌邑而奉孝宣,并无九锡之命。乱旧典而习权变,非先王之制。九锡之议,谓无所施。”
《晋康帝起居注》:诏曰:“尚书,万事之本,朕所责成也。而廪秩俭薄,甚非治体。今虽军国多费,不为元凯惜禄,其依令、仆给尚书各亲信五十人廪赐。”
《晋中兴书》曰:蔡谟为尚书,上疏曰:“八座之任,非贤莫居。前後选用,名资有常。孔愉、诸葛恢,并以清节令才,素有名望。昔愉为御史中丞,臣尚为司徒长史;恢为会稽太守,臣为尚书郎;恢尹丹阳,臣守小郡。名辈不同,阶级殊悬。今猥以轻鄙,超逾等匹,上乱圣朝贯鱼之次,下违群士准平之论,岂惟微臣斯亡之诫,实贻圣政维尘之累。”
《宋书》曰:凡尚书官,大罪则免,小罪则出,出者百日无代人,听还本职。
《宋志》曰:今朝士诣三公,尚书丞郎诣令仆射尚书,并门外下车履,度门阃乃纳履。
《齐职仪》曰:尚书六人,品第三,秩六百户,进贤两梁冠,纳言帻,绛朝服,佩水苍玉,执笏负荷。
《梁书》曰:陆杲迁尚书,殿中曹郎拜日,八座丞、郎并到上省交礼,而杲至晚,不及时刻,坐免官也。
又曰:周舍问刘杳:“尚书官著紫荷,相传云挈囊,竟何所出?”答曰:“张安世传云:持橐簪笔事孝武帝数十年。注云:囊,囊,也,近臣簪笔以待顾问也。”
《後魏书》曰:肃宗灵太后,曾宴於华林园,举觞谓群臣曰:“袁尚书朕之杜预,欲以此杯敬属元凯,今为尽之。”侍座者莫不羡仰。翻名位俱重当时,贤达咸推与之。
《隋书》曰:于仲文,上以尚书文簿繁杂,吏多奸计,令仲文勘录省中事,其所发レ甚多。上嘉其明断,厚加劳赏焉。
《唐新语》曰:玄宗欲以牛仙客为尚书,张九龄谏曰:“不可。尚书古之纳言,有唐已来多用旧相居之。不然,历践内外清贵之地,妙有德望者充之。仙客本河湟一使典耳,拔升清流,齿班常伯,此官邪也。”
《益都耆旧传》曰:太尉李固荐杨淮累世服事台阁,既闲练旧典,且有用,宜在机密,特拜尚书。固薨,免官。尚书令陈蕃表行状,复征为尚书。
《会稽典录》曰:郑弘拜尚书。《旧典》:科郎满,补县长令史为丞尉。弘奏以为台职尊而赏薄,人无乐者,请使郎补县令史为长。上从其议。自此为始。
《通典》曰:尚书,出纳王命,敷奏万机,盖王政之所由宣,选举之所由定,罪赏之所由正。斯乃文昌天府,众务泉薮,内外所折衷,远近所禀仰。故李固云:“陛下之有尚书,犹天之有北斗,斟酌元气,运平四时,是为喉舌。”
郭子曰:王公有幸妾,姓雷,颇预政事、纳货,蔡公谓之雷尚书。
又曰:傅嘏字兰石,为尚书,大小无不总。
桓子《新论》曰:昔尧试舜於大麓。麓者,领录天下事,如今之尚书官矣。宜得大贤智,乃可使处议持平。
王昶《考课事》曰:尚书侍中考课:一曰掌建六材以考官人,二曰综理万机以考庶绩,三曰:进视惟允以考谠言,四曰出纳王命以考赋政,五曰罚法以考典刑。
应璩书曰:知杨生翻然遂登纳言,虽有所越,亦其宜也。傅说弃板筑而为殷相,吕望投渭竿而为周师,卓茂起闾里而为汉宰。若此翁者,乃奇耳。琐琐尚书,执宪之吏,曷以为异哉!
卷二百一十三 职官部十一
左丞
《六典》曰:左右丞掌管辖省事,纠举宪章,以辨六官之仪制,而正其文法,分而视焉。
《汉官典职》曰:尚书左右丞,典台事,绳纠,无所不总。
《续汉书□百官志》曰:左丞掌录尚书,吏人上章,百官威仪。
《汉官仪》曰:汉制:八座、丞、郎初拜,并集都堂交礼,迁,又解交。
《晋书□百官表志注》曰:左右丞,俸月三十斛,左丞主台内禁令、宗庙祠祀、朝仪射制、弹案选用署吏,稽近道文书,给假。
《晋书》曰:刘字长叔,为尚书左丞,正色在朝,三台清肃。
又曰:郄诜为尚书左丞,推奏吏部尚书崔洪,洪曰:“举诜丞而还奏我,此谓挽弩自射。”诜曰:“赵宣子任韩厥为司马,而厥以军法戮宣子;崔侯为国举才,我以才见举,惟官是视,各明至公,何故其言乃至於此?”洪闻而悦服之。
又曰:傅咸为尚书左丞。时尚书郭奕,咸故将也。累辞病疾不起,复不上朝。又自表妹葬,乞出临丧,诏书听许,咸举奏之。
又曰:郄弘始为尚书郎,转左右丞,在朝为百僚所惮,後坐泄事免。
《晋诸公赞》曰:许奇为尚书左丞,有准绳操。
又曰:傅咸字长虞,为左丞,台阁小大,望风自肃。
《晋中兴书》曰:荀蕤字令远,迁左丞。时桓温平蜀,朝廷欲以豫章封温,蕤谓太宗曰:“若温复假主威平定河洛,修复山陵,将复何以加之?”遂止。
沈约《宋书》曰:何承天为中丞,与尚书左丞谢元素不相善,二人竞伺二台之违,累相纠奏。
《宋书□百官志》曰:晋宋之世,左丞主台内禁令、宗庙祠祀、朝仪礼制、选用署吏,纠诸不法,无所回避。
《三国典略》曰:北齐张耀尝为尚书左丞,文宣近出,令耀居守。文宣夜还,耀不开门,勒兵严备,火至,看面然後开迎。文宣笑曰:“卿欲学郅君章也。”赐以锦袍,以其忠勤,深见亲待。
《梁书》曰:贺琛迁尚书左丞,并参礼仪事。琛前後居职,凡郊庙诸议,多所创定。每见高祖,与语,常移晷刻,故省中为之语曰:“上殿不下有贺雅。”琛容止都雅,故时人呼之。
又曰:刘孺弟览除尚书左丞。性聪敏,尚书令史七百人,一见并记姓名。当官清正,无所私。姊夫御史中丞褚湮,从兄吏部郎李绰,在职颇通赃货,览劾奏,并免官。李绰怨之,常谓人曰:“犬啮行路,览噬家人。”
《北史》曰:郎茂,炀帝即位为尚书左丞。时工部尚书宇文恺、右翊卫大将军于仲文竞河东银窟,茂奏劾:“恺位已隆,禄赐优厚,拔葵去织,寂尔无闻,求利下交,曾无愧色。仲文大将军宿卫近臣,趋侍阶庭,朝夕闻道,虞芮之风,抑而不慕,分诛之利,知而必争,何以贻范庶僚、示人轨物?”恺与仲文竟坐得罪。
《隋书》曰:杨汪字元度。高祖尝谓谏议大夫王达曰:“卿为我觅一好左丞。”达遂私於汪曰:“我当荐君为左丞,若事果,当以良田相报也。”汪以达所言奏之,达竟以获罪。卒拜汪为尚书左丞。汪明习法令,果於剖断,当时号为称职。
《唐书》曰:赵涓,永泰初为监察御史。时禁中失火,焚室数十间,火起处与东宫稍近,代宗深疑之。涓为巡使,俾令即讯,涓周历ヂ囿,按据迹状,乃上直中官遗火所致也。推鞫明审,颇尽事情。既奏,代宗称赏焉。德宗时在东宫,常感涓之究理详细。及刺衢州年考既深,又与观察使韩不相得,奏免涓官。德宗见其名,谓宰相曰:“岂非永泰初御史赵涓乎?”对曰:“然”。即日拜尚书左丞。
《唐新语》曰:杨为左丞,时宇文化及子孙理资荫朝廷,以事隔两朝,且其家亲族亦众多,为言者所司。理之至于左司,未详其案状,诉者以道理已成,无复凝滞,勃然逼。曰:“适朝退未食,食毕当详案。”诉者曰:“公云未食,亦知天下有累年羁旅诉者乎?”遽命案,立批之曰:“父杀隋主,子诉隋资,生者犹配远方,死者无宜更叙。”时人深赏之。
《傅咸表》曰:左丞职轻事重,以贱制贵,所以难居。臣以ウ劣,猥忝斯任,愧於不称,惧罪之及,夙夜惶恐,寝食无宁。
《卞弹尚书丞郎事》曰:旧丞、郎取急及属出,皆尚有对,使职局不废,而昨左右二丞及诸郎皆出,惟次直二郎在,设使有兵火警急,便为无复行事者。二丞顿行,无印可以封符疏。此之逋慢,莫斯之甚!
《傅咸答辛旷诗序》曰:尚书左丞弹八座以下,居万机之会。斯乃皇朝之司直,天台之管辖。余前为右丞,具知此职之要;後忝此任,亻黾从事,日慎一日。
右丞
《续汉书□百官志》曰:尚书右丞一人,四百石,掌录文书、期会、假署印绶及笔墨诸材用。
《汉官仪》曰:尚书左右丞,秩各四百石,迁刺史。
《晋书百官表注》曰:右丞主台内库藏、廨舍、量物用多少及廪赐、民户、租布、刑狱、兵器,稽远道文书、章表、奏事。
《晋中兴书》曰:王国宝因酒坐怒右丞祖台之,攘袂唤呼,以盘盏乐器掷台之,复为有司所弹。烈宗诏曰:“国宝纵肆情性,甚不可长;台之懦弱非监司体,其免官。”
沈约《宋书》曰:晋西朝八座丞、郎,朝晡诣都座朝;江左惟旦朝而已。八座丞郎初拜,并集都座交礼,迁又解交,汉旧制也。今惟八座解交,丞、郎不复解交。
《宋书□百官志》曰:右丞掌台内库藏,凡诸器物、廨舍、刑狱、兵器。
《唐书》曰:宇文节为尚书右丞,明习法令,以局见称。时江夏王道宗,尝以私事於节,遂奏之。太宗大悦,赐绢二百匹,仍劳之曰:“朕所以不置左右仆射者,正以卿在省耳。”
又曰:韦温为尚书右丞,吏部员外张文规父弘靖,长庆初在幽州为朱克融所囚,文规不时省赴。人士喧然,罪之。温居纲辖,首纠其事,出文规为安州刺史。
《五代史□后唐书》曰:梁开平二年,改左右丞为左右司侍郎,避庙讳也。至同元年十月复旧为左右丞,长兴元年九月诏曰:“台辖之司,官资并设左右貂,素来相类,左右揆不至相悬。以此比方,岂宜各别。自此宜升尚书右丞官品,与左丞并为正四品。”
左司郎中 左司员外郎
《六典》曰:左、右司郎中、员外郎各掌付十有二司之事,以举正稽违,省署符目焉。凡都省掌举诸司之纲纪与其百僚之程式,以正邦理,以宣邦教。
《隋书》曰:炀帝三年,尚书都司始置左右司,郎各一人,品同诸曹郎从五品。掌都省之职。
《唐职员令》曰:左右司郎中,掌副左右丞所管诸司事。署抄目,举稽失,知台内宿直。若本司郎中不在并行之。
右司郎中 右司员外郎
《隋书》曰:骨仪迁尚书右司郎。于时政渐乱浊,货赂公行,凡当枢要之职,无问贵贱,并家累金宝。天下士大夫莫不变节,而仪励志守常,介然独立。
令史
《汉官仪》曰:能通苍颉史篇,补兰台令史;满岁,补尚书令史;满岁,为尚书郎。出亦与郎同,宰百里,郎与令史分职受书。令史见仆射、尚书,执板拜;见丞、郎,执板揖。
《续汉书□百官志》曰:尚书令史十八人,人二百石。曹有三人主书,後增列曹三人,合二十一人。
华峤《後汉书》:韦彪上疏曰:“有楚狱事繁,故置尚书令史以助郎。”
《晋书》曰:陈寿少仕蜀,在观阁为令史,又为郎。宦人黄皓专弄朝政,大将军阎宇等皆曲躬事皓以营时务,寿独峻然,皓乃自禅与杖。
又曰:赵孟字长舒,入补尚书郎令史,善於清谈,有国士之风。其面有疵点,诸事不决,皆言当问疵面。
《齐职仪》曰:自魏晋宋齐,正令史、书令史皆有品秩,朱衣执板,进贤一梁冠。
杨楞伽《北齐邺都故事》曰:尚书郎判事,正令史侧坐,书令史过事。
《典略》曰:边让字文礼,陈留人,将军何进闻其名,欲以礼辟。恐不肯来,乃托以军事召之,到署令史。进以礼见之,让占对闲叙,声气如流。其时,坐席宾客有百数,皆高慕之。
卷二百一十四 职官部十二
吏部尚书
《六典》曰:吏部尚书、侍郎之职,掌天下官吏选授、勋封、考课之政令。其属有四:一曰吏部,二曰司封,三曰司勋,四曰考功,总其职务而行其制命。凡中外百司之事,由於所属,皆质正焉。
《後汉书》曰:光武改常侍曹为吏部曹,主举选、斋祀事。
《魏志》曰:卢毓为侍中,在职三年,多所驳易。诏曰:“官人秩才,圣帝所难,必须良佐,进可替否。侍中毓禀性贞固,心平体正,可谓明试有功、不懈于位者也。其以毓为吏部尚书。”使毓自选代,曰:“得如卿者乃可。”毓举常侍郑冲,帝曰:“文和,吾自知之,更举吾所未闻者。”乃举阮武、孙邕,帝於是用邕。
《吴志》注曰:李肃字伟恭,南阳人。少以才闻,善论议,臧否得中,甄奇录异,荐述後进,题目品藻,曲有条贯,众人以此服之。权擢为选曹尚书,选举号为得才。
又曰:暨艳字子休,为选曹尚书。性峭厉,好清议。当时郎署混浊,多非其人,欲区别贤愚,弹指百僚,核选三署,皆贬高就下,降损数等。其居位贪鄙、志节污卑者,皆以为军吏,置营府以处之。故怨愤声积,竞言艳用私情,爱憎不由公理,艳坐自杀。
又曰:陆喜字文仲,颇涉文籍,好人伦。孙皓时为选曹尚书。
又曰:薛综为选部尚书,固让顾谭曰:“谭心精体密,贯道达微,才照人物,德服众望,诚非臣所可越先。”後遂代综。
《晋书》曰:山涛为吏部尚书。涛用人皆先密启,然後公奏。
又曰:邓攸为吏部尚书,当时清静,内外肃然。后牧马於家庭,妻息素食,不受一钱。
又曰:嵇绍字延祖,裴亦深器之。每曰:“使延祖为吏部尚书,可使天下无复遗才矣。”
又曰:王戎为左仆射,领吏部尚书。自戎居选,未尝进一寒素,退一虚名,理一冤枉,杀一疽嫉,随其沉浮,门调户选。好营生,广收八方,园田水碓周遍天下。聚敛积实,不知纪极。
又曰:吴隐之与太常韩康伯邻居。康伯母,殷浩之姊,贤明妇人也。每闻隐之哭声,辍餐投杼为之悲泣,既而谓康伯曰:“若居铨衡,当举此辈人。”及康伯为吏部尚书,隐之遂阶清级。
又曰:蔡克居选官,苟进之徒望风畏惮。初,克未仕时,河内山简尝与琅邪王衍书曰:“蔡子尼,今之正人。”衍以书示众曰:“山子以一字拔人,然未易可称。”後衍闻克在选官,曰:“山子正人之言,验於今矣。”
《晋起居注》曰:太康四年八月诏曰:“选曹铨管人才,宜得忠恪寡欲、抑华崇本者。尚书朱整、周慎,廉敬以道素自居,是其人也。其以整为吏部尚书。
虞预《晋书》曰:卢钦字子若,少好学,为尚书仆射,领吏部。钦清实,选举称为廉平。
《晋阳秋》曰:陈群为吏部尚书,制九品格,登用皆由中正考之簿册,然後授任。
《晋书诸公赞》曰:李胤为吏部尚书,正身率职不挠,故能行其所见,遂刊定选例而著于今。
《宋书》曰:颜竣为吏部尚书,留心选举,自强不息,任遇既隆,奏无不可。後谢庄代竣,意多不行。竣容貌严毅;庄风姿甚美,宾客喧诉,常欢笑答之。时人语曰:“颜竣嗔而与人官,谢庄笑而不与人官。”
又曰:蔡廓为吏部尚书。廓因傅隆问傅亮,选事若悉以见付不论,不然不能拜。亮以语录尚书徐羡之,羡之曰:“黄门已下悉以委蔡,自此已上宜共参同异。”廓曰:“我不能为徐干木署纸尾。”遂不拜。干木,羡之小字也。选案录尚书与吏部尚书连名,故廓云纸尾。
又曰:王弘自领选,将加荣禄於人者,每先呵责谴辱之,然後施行。若美相盼、接语欣欢者,必无所谐。人问其故,答曰:“王爵既加於人,又相抚劳,便成与主分功,此所谓奸以事君者也。若求者绝官叙之分,既无以为惠,又不微借颜色,即大成怨府,亦鄙薄所不任。”问者悦伏。
又曰:江湛为吏部尚书,家甚贫,不营财利,饷馈盈门,一无所受,无兼衣馀食。尝为上所召,遇氵衣,称疾,经日衣成然後赴。
又曰:庾仲文,性好洁,为吏部尚书,用少府卿刘道锡为广州刺史,道锡至镇饷白檀牵车,常自乘焉。或以白文帝,帝见问曰:“道锡饷卿小车,装饰甚丽,有之乎?”仲文惧,起谢。
又曰:庾炳之为吏部尚书,通货贿。吏部令史钱泰能弹琵琶,主客令史周伯齐善歌,诣炳之宅咨事,因留宿。尚书旧制:令史咨事不得宿停外,虽有八座命亦不许。为所司奏,免官也。
又曰:少帝即位,以蔡廓为吏部尚书,不肯拜,乃以王惠代焉。惠被召即拜。未尝接客,人有与书求官者,得辄聚置阁上,及去职,其封如初。时谈者以廓之不拜、惠之即拜,虽事异而意同也。
《齐书》曰:褚彦回迁吏部尚书,有人求官,密袖中将一饼金,因求清闲,出金示之曰:“人无知者。”彦回曰:“卿自应得官,无假此物。若必见与,不得不相启。”此人大惧,收金而去。彦回叙其事而不言其名,时人莫之知也。
又曰:褚炫为吏部尚书。炫居身清立,非吊问不杂交游,论者以为美。及在选部,门庭萧索,宾客罕至。出行,左右常捧一黄纸帽,风吹纸剥殆尽。
《南史》曰:初,谢告王敬则,敬则女为妻,常怀刀欲报,不敢相见。及当拜吏部,谦挹尤甚,尚书郎范缜嘲之曰:“卿人才无惭小选,但恨不可刑于寡妻。”有愧色。
《南史》曰:蔡征拜吏部尚书,启後主借鼓吹,後主谓所司曰:“鼓吹军乐,有功乃授,蔡征不自量,揆紊我朝章。然其父景历既有缔构之功,宜且如启。”拜讫,即追还。
《梁书》曰:萧子明为吏部尚书,性凝简,负才气。见九流宾客,不与交言,但举扇一挥而已。衣冠窃恨之。
又曰:谢览字景涤,フ之弟、瀹之子也。自祖至孙三代居选部,时以为荣。
又曰:王泰字仲通,为都官尚书,能接人士,士皆愿其居选官。顷之,为吏部尚书。衣冠倾属。
又曰:谢举字言扬,迁掌吏部。举祖庄宋代再典选,至举又三为此职,前代未有也。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永宁伯郭抚,字仲安,金城人也。初,为吏部尚书,与郎姚范清心虚求,搜扬俊,内外称之,以拟魏之崔、毛。
《後魏书》曰:崔玄伯迁吏部尚书,命有司制官爵、撰朝仪、协音乐、定律令、申科禁,玄伯总而裁之,以为永式。及置八部大夫,拟八座,玄伯通置三十六曹,如令、仆统事。
又曰:崔亮迁吏部尚书,时羽楚新害张彝之後,灵太后令武官得依资入选。官员既少,应选者多,前尚书李韶循常擢入,百姓大为嗟怨。亮乃奏为格制,不问士之贤愚,专以停解日月为断。虽复官须此人,停日後者终於不得;庸才下品,年月久者灼然先用。沉滞者皆称其能。
又曰:郭祚为吏部。祚持身洁清,重惜官位,至於铨授,假令得人,必徘徊久之然後下笔,下笔即云:“此人便以贵矣。”由是颇劳滞,当时每招怨言。然所用者,皆量才称职,时人以此归之。
又曰:元顺为吏部尚书,时三公曹令史朱晖,素事录尚书、高阳王雍,雍欲以为廷尉评,频频托顺,顺不为用。雍遂下命用之,顺投之於地。雍闻之,大怒,昧爽坐都厅,召尚书及丞郎毕集,欲待顺至,於众挫之。顺日高方至,雍攘袂抚几而言曰:“身天子之子,天子之弟,天子之叔,天子之相,四海之内,亲尊莫二,元顺何人,以身成命投弃於地!”顺须眉俱张,仰面看屋,愤气奔涌,长嘘而不言。久之,摇一白羽扇,徐而谓雍曰:“高祖迁宅中土,创定九流,官方清浊,轨仪万古。而朱晖小人,身为省史,何令为廷尉清官!殿下既先皇同气,宜遵成旨,自有短垣而复逾之。”雍曰:“身为丞相、录尚书,如何不得用一人为官?”顺曰:“庖人虽不理庖,尸祝不得越樽俎而代之。未闻有别旨,令殿下参选事。”顺又厉声曰:“殿下必如是,顺当依事奏闻!”雍遂笑而言曰:“岂可以朱晖小人,便相忿恨。”遂起,呼顺入室,与之极饮。顺之亢毅不挠,皆此类也。
又曰:元修义迁吏部尚书,及在铨衡,惟事货贿,授官大小,皆有定价。时中散大夫高居者,有旨先叙,上党郡缺,遂求之。修义私已许人,抑居不与。居大言不逊。修义命左右台曳之。居对众大呼天唱贼。人问居曰:“白日公庭,安得有贼?”居指修义曰:“此座上者,违天子明诏,物多者得官,京师白劫,此非大贼乎?”修义失色。居行骂而出。
《三国典略》曰:东魏以杨典选,尝六十人为一甲。令其自叙讫,不省文簿,便次第呼之,呼误以“慕容”为“长孙”一人而已。有职人鲁漫汉,自言微贱不蒙记。曰:“卿前在元子思坊乘驴遥见我,不下,以方麴障面,我何不识卿耶?”漫汉惊服。又谓之曰:“名以定体,果自不虚。”令史唱名误以卢士深为士琛,深自言其名。曰:“卢郎朗润,所以加玉。”
《北齐书》曰:段孝言为吏部尚书。孝言既无深鉴,又待物不平,抽擢之徒,非贿则旧。有将作丞崔成,忽於众中抗言曰:“尚书,天下尚书,岂独段家尚书也!”孝言无辞以答,惟厉色遣下而已。
又曰:陈□孔奂为吏部尚书,太子叔宝欲以江总为太子詹事,令管记陆瑜言之於奂。奂谓瑜曰:“江有潘、陆之才,而无园、绮之实,辅弼储后,窃有所难。”瑜具以白太子,太子深以为恨。乃自言於陈主,将许之,奂乃启曰:“江总,文章之人,今太子文藻不少,无藉於总!如臣愚见,愿选敦重之才以居辅导。”陈主曰:“即如卿言,谁当居此?”奂曰:“尚书王廊,世有懿德,识性敦敏,可以居之。”太子时亦在侧,乃曰:“廊,王泰之子,不可为太子詹事。”奂又启曰:“宋朝范蔚宗即范泰之子,亦为太子詹事,前世不疑。”太子固争之,陈主卒以总,果共太子为长夜之饮,养良娣陈氏为女。太子微行游总家,陈主怒而免之。
《隋书》曰:牛弘为吏部尚书,其选举先德行而後文才,所进用多称职。吏部侍郎高世本鉴赏机晤,清慎绝伦,然爽俊有馀,迹以轻薄。时宰多以此疑之,惟弘深识其真,推心委任。隋之选举,於斯为最。
又曰:牛弘拜吏部尚书,时高祖又令弘与杨素、苏威、薛道衡、许善心、虞世基、崔子发等并召诸儒论新礼,降杀轻重,弘所立议,众咸推服之。仁寿二年,献皇后崩,王公已下不能定其仪注,杨素谓弘曰:“公旧学时贤所仰,今日之事决在於公。”弘了不辞让,斯须之间,仪注悉备,皆有故实。素叹曰:“衣冠礼乐,尽在此矣,非吾所及也。”
又曰:韦世康拜吏部尚书,前後十馀年间,多所进拔,朝廷称为廉平。尝因休暇而谓子弟曰:“吾闻功遂身退,古人常道。今年将耳顺,志在悬车,汝辈以为云何?”子福嗣答曰:“大人澡身浴德,名立宦成,盈满之诫,先哲所重,欲追踪二疏,伏奉尊命。”
《唐书》曰:韦思谦弱冠举进士,累补应城令。岁馀调选,思谦在官,坐公事微殿,旧制多不进官。吏部尚书高季辅曰:“自居选部,今始得此一人,岂以小疵而弃大德。”特进超授监察御史,由是知名。
又曰:李巽为吏部尚书,病极,郎官相率省疾。巽初不言其病,与之考校程课,商榷公利,至其夕而终。
《唐新语》曰:裴光廷为吏部,始制循资格以一贤愚。遵平辙者,喜其循常;负材用者,受其抑屈。宋固争不得。及光廷卒,有司定谥,以其用“循资格”非奖劝之道,谥为克平。
《先贤行状》曰:崔琰委授铨衡,总齐清议十有馀年,文武群才多所明拔,朝廷归美,天下称平。
《袁子》曰:魏家置吏部尚书,专选天下百官。夫用人,人君之所司,不可以假人者也。使治乱之柄,制在一人之手,权重而人才难居此职,称此才者,未有一也。
《世说》曰:王浚冲、裴叔则,二人总角诣锺士季,须臾去。後客问锺曰:“二童是谁?”锺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後二十年,此二贤为吏部尚书。当尔时,天下无滞才。”
《世语》曰:安定梁鹄,善八分书,初为吏部尚书,太祖求为洛阳令,鹄以为北部尉。鹄避地荆州,太祖定荆州。太祖求鹄,鹄乞以书赎死,乃令书信幡、宫门题。
《语林》曰:袁贞为监运,范玄平作吏部尚书。大坐,语袁:“卿此选还不失护军。”袁曰:“卿何事人中作市井。”
《魏名臣奏》曰:羽林右监朱遗言:“天下之任非吏部尚书所能独办,令长以下可专付吏部,守以上八座举。”
《傅咸集□表》曰:昔毛为吏部尚书,无敢好衣美食者。魏武叹曰:“孤之法不如毛尚书令,使吏部用心如毛,风俗之易在不难矣。”
卷二百一十五 职官部十三
吏部侍郎
《隋书》曰:陆彦师为吏部侍郎。隋承周制,官无清浊。彦师在职,凡所任人,颇甄别於士庶。论者美之。
又曰:高孝基为吏部侍郎,房玄龄、杜如晦与选,孝基特加赏异。後以为知人。
又曰:炀帝以尚书六曹:吏部、礼部、兵部、刑部、民部、工部各置侍郎一人,以贰尚书之职。
《唐书》曰:高季辅为吏部侍郎,凡所铨叙,时称允当。从幸翠微宫,太宗赐金背镜一面,以表其清鉴焉。
又曰:天后以许子孺为天官侍郎,孺不以藻饰为意。其补官悉委令史勾直,时谓勾直曰平配。後崔玄为之,介然自守,绝於请谒。为职政者所忌,转文昌左丞,选司令史乃设斋自庆。武太后闻之,复拜为天官侍郎。
又曰:席豫为吏部侍郎,玄宗谓之曰:“以卿前为考功,职事平允,故有此授。”豫典选六年,复有令誉。
又曰:房颖叔拜天官侍郎,自其高祖景伯至颖叔,四代咸居选部,时论荣之。
又曰:韦陟为吏部侍郎,常病选人冒名,接脚窃授。缺员既少,取士良难。正调者被挤,伪集者冒进。陟刚肠嫉恶,风彩严正,见选人疑其有瑕,按声盘诘,无不首伏。每岁皆赎得数百员阙,以待淹滞。常谓所亲曰:“使陟知铨衡一二年,则无人可选矣。”
又曰:崔群征拜吏部侍郎,穆宗召见别殿,谓群曰:“我升储位,知卿为羽翼。”群曰:“先帝意元在陛下,顷者授陛下淮西节度使,臣奉命草制,且曰:‘能辨南阳之牍,允符东海之贤。’若不知先帝深旨,臣岂敢轻言。
又曰:崔郸为兵部侍郎,本管判吏部东铨事。文宗勤於政道,每苦选曹讹弊延英,谓宰臣曰:“吏部殊不选才,安得摭实无滥,可厘革否?”李石对曰:“令录可以商量,他官且宜循旧。”上曰:“循旧如配官耳,贤不肖安能甄别?”乃召三铨,谓之曰:“卿等比选令录,如何注拟?”郸对曰:“资叙相当,问其为治之术,视可否而拟之。”帝曰:“依资合得而才劣者何授?”对曰:“与边远漫官。”帝曰:“如以不肖之才治边,民则疾苦可知也。凡朝廷求理,远近皆须得人;苟非其才,人受其弊矣。”
又曰:杨纂除吏部侍郎,前後典选十馀载,铨叙人伦,称为允当。然而抑文雅,进黠吏,观时任数,颇为时论所讥。
又曰:邓玄挺为吏部侍郎,既不称职,甚为时谈所鄙。又时患消渴病,选人因目为“邓渴”,榜於衢路。自有唐已来,掌选之失,未有如玄挺者。坐此左迁澧州刺史。
《唐新语》曰:裴行俭为吏部侍郎,赏拔苏味道、王励,曰:“二公後当相次掌钧衡之任。”卒如其言。
又曰:韦陟尝任吏部侍郎,有一致仕官,叙五品,陟判之曰:“青坛展庆,曾不立班;朱绂承荣,无宜卧拜。”时人推其强直。
又曰:姜晦为吏部侍郎,性聪悟,识理体。旧制:史曹舍宇悉布棘,以防令史与选人交通。及晦领选事,尽除之,大开铨门,示无所禁。私引致者,晦辄知之。召问,莫不首伏。初,朝廷以晦改革前规,咸以为不可。竟铨综得所,贿赂不行,举朝叹伏。
又曰:马载为吏部侍郎。时考功员外刘思立子宪为河内尉,思立今日亡,明日选人有索宪缺者,载深咨嗟,以为名教所不容,乃书其无行注于集。朝廷咸曰:“真铨综流品之司,可谓振理风俗也。”其人比出选门,为众目所视,众口所讦,趑趄失步。
总叙尚书郎
《汉书》曰:南宫二十五星,应台郎位,故明帝云:“郎官上应列宿。”即此也。
又曰:主父偃诣阙上书,朝奏暮召。入见所言九事,其八事为律令,其一事谏匈奴,上谓曰:“公等安在,何相见之晚?”乃拜偃为郎中。
又曰:韩信为项羽郎中,数干以策而弗用。
《东观汉记》曰:樊梵字文高,为郎。每尝直事,驻车待漏;虽在闲署,冠剑不解於身。每斋祠,恐失时,张灯俯伏。为郎二十三岁,未尝被奏,三署服其慎重。
又曰:黄香为尚书郎,尝独止宿台上,昼夜不离省闼。上闻,善之。
又曰:阳嘉二年,汝南童子谢廉、河南赵建,年十二,各通一经,以太学初缮,应化而至,皆除郎中。
又曰:黄香知古今记,群书无不涉猎,兼好图谶、天官、星气、锺律、历算,穷极道术。京师号曰:“天下无双,江夏黄童。”京师贵戚慕其声名,更馈衣物,拜尚书郎。
《後汉书》曰:冯豹拜尚书郎,忠勤不懈,每事未报,常俯伏省阁,或从昏至明。肃宗闻而嘉之,使黄门持被覆豹,敕令勿惊,由是数加赏赐。
又曰:冯勤除为郎中、给事尚书,以图议军粮,在事精勤,遂见亲识。每引进,帝辄顾谓左右曰:“佳乎吏也!”由是使典诸侯封事。勤差量功次轻重,国土远近,地势丰薄,不相逾越,莫不厌服焉。自是封爵之制,非勤不定。帝益以为能。
又曰:药菘天性朴忠,家贫。为郎,常独直台上,无被枕止,(止,思渍反。谓俎几也。《方言》云:蜀汉之郊曰止。)食糟糠。帝每夜入台,辄见菘,问其故,甚嘉之。自此诏太官赐尚书以下,朝夕餐给,帷被皂袍。
又曰:桓彬拜尚书郎,时中常侍曹节女婿冯方亦为郎,彬厉志操,与左丞刘歆、右丞杜希同好交善,未尝与方共酒食之会。方深怨之,遂彰言彬等为酒党。事下尚书令刘猛,猛雅善彬等,不举正其事;节大怒,劾奏猛,以为阿党,请收下诏狱,在朝者为之寒心。猛意气自若,旬日得出,免官禁锢。彬遂见废。
又曰:王译为尚书侍郎,台阁议奏常依义据法,为三台之表。
又曰:陈忠疏曰:“尚书为王喉舌,而诸郎多文俗,鲜有雅才,每为诏文宣示内外,转相求请也。”
《续汉书》曰:胡广字伯始,举孝廉试为天下第一,旬日拜尚书郎。
又曰:徐防为尚书郎,性周密畏慎,在台阁典职十年,奏事三世,未尝有过。
谢承《後汉书》曰:尚书郎,旧典秩满迁令长。郑弘为仆射,奏以台职任尊而赏薄,人无乐者,请使郎补二千石,自此始也。
又曰:方储为郎中,章帝使文郎居左,武郎居右,储正位中,曰:“臣文武兼备,在所施用。”上嘉其才,以繁乱丝付储使理,储拔佩刀而断之曰:“反经任势,临事宜然。”
又曰:何汤拜郎中,守关阳门。候上微行夜还,汤闭门不纳,更从中东门入。明旦召诣太官赐食,诸门候皆夺俸。
华峤《後汉书》曰:馆陶公主为子求郎,不许,赐钱千万。明帝谓群臣曰:“郎官上应列宿,非其人则民受其殃。”
又曰:窦攸笃学,退居,举孝廉为郎。世祖会百僚於灵台,得鼠如豹文,问群臣,攸曰:“鼠。”诏曰:“何以知?”曰:“见《尔雅》。”诏:书如攸言,赐帛三百,更敕诸王子从攸受《尔雅》。
又曰:明帝性褊察,尝以事怒郎乐菘,菘迳入床下。上怒甚,疾呼曰:“郎出!郎出!”菘曰:“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未闻人君自起撞郎。”上乃舍之。
《汉官仪》曰:尚书郎四人:一主匈奴单于营部,一主羌夷吏民,一主天下户口、土田垦作,一主钱帛、贡献、委输。
又曰:尚书郎主作文书起草,夜更直五日於建礼门内。
又曰:尚书郎给青缣白绫被,以锦被,帷帐,毡褥,通中枕。太官供食,汤官供饼饵、五熟果实,下天子一等级。尚书史二人、女侍史二人,皆选端正从直。女侍执香炉,烧薰,从入台,护衣。奏事明光殿。省中皆胡粉涂画古贤人、烈女。郎握兰含香,趣走丹墀奏事,黄门郎与对揖,天子五时赐服。若郎处曹二年,赐迁二千石剌史。
又曰:尚书郎,初上诣台称守,满岁称尚书郎中,三年称侍郎。
《续汉书□百官志》曰:尚书郎三十六人,四百石。
《魏志》曰:明帝太和四年诏曰:“世之质文,随教而变。兵乱以来,经学废绝,後生进趣,不由模典,岂朕训导未洽,将进用者不以德显乎?其郎吏学通一经,才任牧民,博士课试,擢其高第者亟用;其浮华不务道本者,皆罢退之。
又曰:贾诩字文和,武威姑臧人也。少时人莫知,惟汉阳阎忠异之,谓有良、平之计。察孝廉为郎。
《魏略》曰:韩宣字景然。为尚书郎,尝以职事当受罚,已缚束竟杖未行。文帝辇过,问:“是谁?”左右以实对。帝曰:“是子建所道韩宣耶!”特原之。
又曰:姜维字伯约,郡欲表维以为将。维家本衣冠,不愿为将,郡因表拜郎中。
《吴志》曰:张纯字元基,少厉操行,学博才秀,而切问捷对,容止可观,擢拜郎中。
又曰:士燮字威彦,苍梧广信人。少游学京师,事颍川刘子奇治《左氏春秋》,察孝廉补尚书郎。
又曰:孙皓降晋,赐号归命侯,诸子为王者皆拜郎中。
《晋书》曰:魏舒字阳元,为尚书郎,时选郎或有非其人,论者欲有沙汰之言。舒曰:“吾即其人也。”乃幞被遥出,同僚素无清议者,咸有自愧之色,谈者莫不咏其高。
又曰:索靖,同郡张勃特表靖以才艺绝人,宜在台阁,不宜远出边塞。武帝纳之,擢为尚书郎。
又曰:乐广为尚书郎,与何晏、邓等谈讲,卫见而奇之曰:“常恐微言将绝,今复闻之。”命诸子造焉。谓曰;“此人之水镜也。每见此人,莹然犹披□雾而睹青天也。”
又曰:索靖子,字巨秀,少有逸群之量。靖每曰:“,廊庙之材,非简札之用,州、郡吏不足污吾儿也。”举秀才,除郎中,尝报兄仇,手杀三十七人,时人壮之。
又曰:吴隐之兄坦之,为袁真功曹。真败,将及祸,隐之诣桓温乞代兄命,温矜而释之,遂为温所知赏,拜奉朝请尚书郎中。
又曰:嵇含言於长沙王曰:“昔魏武每有军事,增置掾属。尚书令陈矫以有军事,亦奏增郎。况今郎官中骑三曹昼出督战,夜还理事,一人两役,内外废乏。含谓之各有主师,委之大将,不宜复令台僚杂与其门。”从之,乃增郎及令史也。
又曰:贾充改为律令,以裴楷为定科郎。
《晋中兴书》曰:王彪之字叔虎,从伯遵谓曰:“选官欲以汝达,可作诸王佐郎。”彪曰:“位之多少既不足计,自当任之於时,至於超迁,是所不愿。”遂为郎。
又曰:王坦之字文度,选曹将拟为尚书郎。坦之闻曰:“自过江,尚书郎正用第二人,何得以此见拟!”其子国宝好倾侧,妇父谢安恶之,除尚书郎。国宝以为中兴膏腴之族,惟作吏部,不作馀曹郎,怨之,辞不拜。
《晋太康起居注》曰:故司空王基夙为先帝授任,基子冲尚书郎中虽在清途,犹未免楚挞。其以冲为治书侍御史。
《齐书》曰:陆惠晓除尚书殿中郎,邻族来相贺,惠晓举酒曰:“陆惠晓年逾三十,妇父领选始作尚书郎,卿辈乃复以为庆耶?”
《梁书》:天监元年诏曰:“自礼闱陵替,历兹永久。郎署备员,无取职事,糠秕文案,贵尚虚闲。空有趋墀之名,了无握兰之实。曹郎可依昔奏事。”自是始奏事。
又曰:王筠除尚书殿中郎。王氏过江以来未有居郎署者,或劝不就,筠曰:“陆平原东南之秀,王文度独步江东,吾得比踪昔人,何所多恨。”乃忻然就职。
又曰:刘洽为尚书殿中郎,洽兄弟群从递居此职,时人荣之。
又曰:殿中郎缺,武帝曰:“此曹旧用文学,且居雁行之首,宜详择其人。”以张缅为之。
《後魏书》曰:高允为郎,二十七年不徙官。时百官无禄,允恒使诸子樵采自给。初,尚书窦瑾坐事诛,瑾子遵亡在山泽,遵母焦没入县官,后焦以老得免。瑾之亲故莫有恤者。允愍焦年老,保护在家,积六年,遵始蒙赦。其笃行如此。
《三国典略》曰:齐主命百司各列勤惰,尚书郎皇甫亮三日不上,齐主亲诘其故。亮对曰:“一二日雨,日病酒。”齐主以其言实,遂优容之,令杖胫三十。
《唐书》曰:韦虚舟家有礼则,父子兄弟更践郎省,时称郎官家。
又曰:赵晔字□卿,邓州穰人。早擅高名,在宦途五十年,累经贬谪,蹇踬备至,入仕三十年方г省官。身在郎署,子尝徒步,官既散曹,俸禄单寡,衣食不充,以至亡殁。服名捡者为之叹息。
《三辅决录》曰:田凤字季宗,为尚书郎,容仪端正。入奏事,灵帝目送之,因题柱曰:“堂堂乎张,京兆田郎!
又曰:陈重与其友雷义俱拜尚书郎,义以左黜。重见义去官,亦以病免。
《汝南先贤传》曰:陈蕃上书云:昔明帝时,公主为子求郎,不许,赐钱千万。左右问之,帝曰:“郎,天官也,以当叙德,何可妄与人耶!”今陛下以郎比一把菜,臣以为反侧也。
又曰:屈霸字子卿,拜尚书郎。当五侯之时,贵戚倾天下,在朝者莫不睫承风,子卿终不屈挠。
《王处冲别传》曰:处冲为尚书郎,外望简纵若有遗漏,然事要机辄执其中,中外之间亡所辨明。台阁益归重之。
《通典》曰:故事,叔父兄弟不许同省为郎官,格令不载,亦无正敕。贞观二年十一月,韦叔谨除刑部员外;三年四月,韦季武除主爵郎中;其年七月,韦叔谐除库部郎中。太宗谓曰:“知卿兄弟近在尚书省,故授卿此官,欲成一家之美,无辞稍屈阶资也。”其後同省者甚多。近日非特恩除拜,即须相回避。
《抱朴子》曰:汉末有祢衡者,年二十三。孔文举齿过知命,身居九列,才学冠群,名位殊绝,始友衡于布衣,又荐之於朝,以为宜使起家作台郎。
《世语》曰:青龙中石苞鬻铁於长安,得见司马宣王,知焉,擢为郎。
又曰:曹爽解印绶,将出,主簿杨综止之。爽不从,有司奏综导爽反,宣王曰“各为其主也”。宥之为郎。
桓谭《新论》曰:余年十七为奉车郎中,卫殿中小苑西门。
《魏武集□选举令》曰:国家旧法选尚书郎,取年未五十者,使文笔真草,有才能谨慎,典曹治事,起草立义,又以草呈示令、仆,讫乃付令史书之耳。书讫,共省读内之。事本来台郎统之,令史不行知也。书之不好,令史坐之;至於谬误,读省者之责。若郎不能为文书,当御令史,是为牵牛不可以服箱,而当取辩於茧角也。
《魏名臣奏□驸马都尉甄毅奏》曰:汉时公卿皆奏事选尚书郎,试,然後得为之。其在职,自赍所发书,诣天子前发省便处当,事轻重口自决定。或天子难问,据案处正,乃见郎之割断材伎。魏则不然。今尚书郎皆天下之选,材伎锋出,亦欲骋其能於万乘之前,宜如故事,令郎口自奏事,自处当。
《山涛启事》曰:雍州久无郎,前尚书傅祗坐事免官,在职日浅,其州人才无先之者,不审可复用否?
又曰:皇太子东宫,多用杂材为官属,宜令纯取清德。太子舍人夏侯孝若,有盛文德而不长理民,有益台阁,在东宫已久。殿中郎缺,宜得才学,不审孝若可迁此否?
陆机《谢吴王表》曰:殿中以臣为郎中,命转中兵郎,复以颇涉文学,见转为殿中郎。
卷二百一十六 职官部十四
吏部郎中
《六典》曰:吏部郎中掌考天下文吏之班秩阶品。
《魏志》曰:诸葛诞,字公休,为吏部郎。人有所嘱托,辄显其言而亟用之,後有当否,则公议其得失以为褒贬。自是群僚莫不慎其所举。
《魏志》曰:袁侃论议清当,柔而不犯,善与人同。当废兴之间,人所趋务者,常谦退不为也,时人以是称之。历选部郎,号为清平。
《魏氏春秋》曰:许允为吏部郎,选郡守。明帝疑其所用非次,召入将加罪。允妻阮氏跣出,谓曰:“明主可以理夺,难以情求。”允领之而。帝怒诘之,允对曰:“某郡守虽限满,文书先至,年限在後;某守虽後,日限在前。”帝取事视,乃释遣出。望其衣败,曰:“清吏也。”
《蜀志》曰:赵戬字叔茂,京兆长陵人。质而好学,言称诗书;爱鄙於人,不论疏密。辟公府,入为尚书选部郎。董卓欲以所私并充台阁,戬拒不听。卓怒召戬,欲杀之。观者皆为戬惧,而戬自若。及见卓,列辞正色,陈说是非,卓虽凶戾,屈而谢之。
《晋书》曰:山涛为吏部郎,文帝与书曰:“足下在事,明雅迈时,念多所乏,今致钱二十万、丝百斤、谷二百斛。”
又曰:李重字茂曾,选尚书吏部郎,询朝众而斥华竞,存公平而塞私谒,是以群才罔不毕举。
又曰:吏部郎缺,文帝问人於锺会,会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皆其选也。”於是以楷为吏部郎。
又曰:徐宁,少未知名,为兴县令。时廷尉桓彝称有人伦鉴识,护军庾亮每属之访一佳吏部郎。彝尝去职,至广陵寻亲旧;还遇风,停浦中,累日忧悒。因上岸,见一室宇,有似廨署,访之,云是兴县。彝乃造之,宁清惠博涉,相遇欣然,因留数夕。彝大赏之,结交而别。至都,谓庾亮曰:“吾为卿得一佳吏部郎。”亮问所在,彝曰:“人所应有不必有,人所应无不必无,徐宁真海岱清士。”因为叙之,即迁吏部郎。
又曰:杜锡字世嘏,补吏部郎,不敢用乡曲一人。
又曰:王戎少颖悟,二十四为吏部郎。
又曰:李胤为吏部,清慎选举。号为廉平。
荀绰《晋後略》曰:武含字景纬,官历中庶子,散骑常侍。以母在日诲云:“汝修其志,仕当为尚书郎。”惧进叙有违前言,乃辞常侍为吏部郎。
《晋中兴书》曰:阮放与从弟孚齐名,为吏部郎,铨管之任,甚有称誉。性清约,不理产业,为郎不免饥乏。王导、庾亮以其名士,供给衣食,放由是得立。
又曰:毕卓字茂世,新蔡人。少亦放达,泰兴末为吏部郎,常饮酒废职。比舍郎酿熟,卓因醉夜至其瓮间取酒饮之。掌酒者不察,执而缚之。郎往视,乃毕吏部也,遽释其缚。卓遂引主人宴於瓮侧,致醉而去。卓常谓人曰“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
《宋书》曰:王僧绰为吏部郎,参掌大选,究识流品,谙悉人物,拔才举能,咸得其分。
又曰:何尚之迁吏部郎,告休定省,倾朝廷送别於治渚。及至郡,叔度谓曰:“闻汝来此,倾朝相送,可几客?”答曰:“殆数百人。”叔度笑曰:“此是送吏部郎耳,非关何彦德也。昔殷浩亦尝作豫章定省,送别者甚众,及废徙东阳,船泊征虏亭积日,乃至亲旧无复相窥者。”
又曰:王微字景玄,吏部尚书。江湛举微为吏部郎,微与湛书曰:“君平生云:扬我名者杀我身。天爵且犹灭名,安用吏部郎哉!其举何陋,其事不经!非独绅者不道,仆妾皆笑之。”
又曰:王悦之为吏部郎,邻舍有会同者,遗悦之饼一瓯,辞不受,曰:“此费诚小,然少来不愿当之。”
又曰:袁淑为吏部郎,其秋大举北伐,淑侍坐,从容曰:“今当鸣銮中岳,席卷赵、魏,捡玉岱宗,今其时也。臣逢千载之会,愿上《封禅书》一篇。”太祖笑曰:“盛德之事,我何足以当之。”
《齐书》曰:陆慧晓迁吏部郎,尚书令王晏选门生补内外要局,慧晓为用数人而止,晏恨之。送女妓一人,欲与申好,慧晓不纳。吏曹都令史历政以来,执选事,慧晓任已独行,未尝与语。帝遣左右单景俊以事诮问,慧晓谓景俊曰:“六十之年,不复能咨都令史。为吏部郎也,上若谓身不堪,便当拂衣而退。”帝甚惮之。
又曰:谢迁尚书吏部郎中,上表三让,中书疑官未及让,以问沈约,曰:“宋元嘉中,范晔让吏部,朱循之让黄门,蔡兴宗让中书,并三表诏答,其事宛然。近代小官不让,遂成恒俗,恐此有乖让意。王蓝田、刘安西并贵重,初自不让,今岂可慕此不让耶?孙兴公、孔觊并让记室,今岂可三署皆让耶?谢吏部今授超阶,让别有意,岂关官之大小?”
《梁书》曰:顾宪之字士思,为吏部郎。初,其祖凯之尝为吏部,於庭列植嘉树,谓人曰:“吾为宪之种耳!”至是,宪之果为此官。
又曰:王亮字奉叔,为吏部郎,铨序著称。及後为吏部尚书,拘资次而已,当代谓为不能。
《後魏书》曰:宋繇,沮渠蒙逊平酒泉,於繇室得书数千卷,盐米十斛而已。蒙逊叹曰:“孤不喜克李歆,欣得宋繇耳。”拜尚书吏部郎中,委以铨衡之任。
又曰:邓渊博览经书,长於《易筮》。太祖定中原,擢为吏部郎。渊明解制度,多识故事,与崔玄伯参定朝仪、律令、音乐,及军国文记、诏策多渊所为。
又曰:孝文帝欲创革旧制,选置百官,谓群臣曰:“为朕举一吏部郎,给卿三日假。”寻曰:“朕已得之矣。”乃征崔亮为之。亮字敬儒。自参选事,垂将二十年,廉慎明决。尚书曰:“非崔郎中,选事不办。”
又曰:韦为吏部郎,性贪婪,鬻卖官吏,皆有定价。
《王蕴别传》曰:蕴字叔仁,为吏部郎。欲使时无屈滞,曾下鼓急出,日暝乃至。家去台数里,高褰车帷先後与语,不得进也。一官缺,求者十辈,蕴连状呈宰录曰:“某人有地,某人有才。”不得者,甘心无怨。
《晋怀帝永嘉官名》曰:吏部郎太原温畿字元甫,世论以其为人夷旷似玉。
《郭子》曰:刘道真少时,渔钓草泽,善歌啸,闻之者莫不留连。有一老妪识其非人,甚乐其歌啸,乃杀豚进之,道真食豚尽,了不谢。妪见其不饱,又进一豚,又食半,馀半还之。後道真为吏部郎,妪儿为小令史,道真乃超用之。儿不知所由,问母而後知之。於是赍牛酒以诣道真,道真笑曰:“去!去!无可复相报者。”
《世说》曰:山涛举阮咸为吏部郎,白曰:清直寡欲,万物不能移也。
《山涛启事》曰:人才既自难知,中人已下情伪又难,吏部郎以碎事日夜相接,非但当正已而已,乃当能正人。议郎杜默,德履亦佳,太子庶子崔谅、中郎陈淮皆有意,正又其次,不审有可用者不?
《袁宏与谢仆射书》曰:“闻见拟为吏部郎,不知审尔?果当至此,诚相遇之过。”
梁□陆亻垂《拜吏部郎表》曰:铨衡庶品,历选宾实。阮咸真素,屡荐未登;陆亮忠心,裁居散职。自非季重清识,李毅恬正,何以区分管库,式鉴胥吏。
吏部员外郎
《六典》曰:吏部员外郎二人,一人掌判南曹,每岁选人有解状、簿书、资历、考课,必由之以覆其实,乃上三铨;其三铨进甲则署焉。一人掌判曹务,凡预太庙斋郎帖试,如贡举焉。
《唐书》曰:崔郾为吏部员外,奸吏不敢欺,孤寒无援者未尝留滞。铨叙之美,为时所称。
《五代史□后唐书》曰:萧顷迁吏部员外郎。先是,张由中书出为右仆射,曲为朱温判官高邵使祖荫求一子出身,官省寺,皆称无例。指挥甚急,吏徒惶惧,顷乃判状云:“仆射未集,郎官未赴省,上指挥吏曹公事,且非南宫旧仪。”闻之,惭悚致谢,顷由是名振。
司封郎中 司封员外郎
《六典》曰:司封郎中员外郎,掌邦之封爵。凡有九等:一曰王,正一品,食邑一万户。二曰郡王,从一品,食邑五千户。三曰国公,从一品,食邑三千户。四曰郡公,正二品,食邑二千户。五曰县公,从二品,食邑一千五百户。六曰县侯,从三品,食邑一千户。七曰县伯,正四品,食邑七百户。八曰县子,正五品,食邑五百户。九曰县男,从五品,食邑三百户。
《职员令》曰:司封郎中掌封玺,皇宗诸亲、内外命妇及国官、邑官,告身并选流外亲品等第等。
司勋郎中 司勋员外郎
《六典》曰:司勋郎中员外郎掌邦国官人之勋级。凡勋十有二等,十二转为上柱国,比正二品;十一转柱国,比从二品;十转为上护军,比正三品;九转为护军,比从三品;八转为上轻车都尉,比正四品;七转为轻车都尉,比从四品;六转为上骑都尉,比正五品;五转为骑都尉,比从五品;四转为骁骑尉,比正六品;三转为飞骑尉,比从六品;二转为□骑尉,比正七品;一转为武骑尉,比从七品。
考功郎中
《六典》曰:考功郎中,员外郎,掌内外文武官吏之考课。凡应考之官,皆具录当年功过、行能,本司及本州长官对众读,议其优劣,定为九等考第,各於其所由司准额校定,然後送省。
《唐书》曰:代宗幸陕,考功郎中裴步怀考功及南曹二印,赴行在,上见而谓之曰:“疾风知劲草,果信矣。”
考功员外郎
《唐书》曰:席豫,襄阳人,周湖州刺史固七世孙,近徙家河南。豫进士及第,开元中累官至考功员外郎,典举得士,为时所称。
《唐书》曰:孙逖为考功员外郎。逖选贡士二年,多得俊才。初年则杜鸿渐至宰辅,颜真卿为尚书;後年拔李华、萧颖士、赵骅登上第。逖为人曰:“此三人便堪掌纶诰。”
又曰:刘思立,宋州宁陵人也。迁考功员外郎,始奏请明经加帖,进士试杂文,自思立始也。
又曰:郑氵为考功员外郎,刺史有驱迫人吏上言政绩请刊石纪政者,氵探得其情,条责廉使,巧迹遂露,人服其敏识。
又曰:李渤,穆宗即位召为考功员外郎。十一月定京官考,不避权幸,皆行升黜,奏曰:“宰臣萧亻府、段文昌、崔植,是陛下君临之初用为辅弼,安危理乱,决在此时。况陛下思天下和平,敬大臣礼切,固未有昵比左右、侈满自贤之心。而宰相之权、宰相之事,陛下一以付之,实君义臣行,千载一遇之时也。此时若失,他更无时。而府等上不能推至公、申□诫、陈先王道德以沃君心;又不能正色匪躬,振举旧法,复百司之本。如此则教化不立矣。臣闻政之兴废,在於赏罚。府等作相已来,未闻奖一人德义,举守官奉公者,使天下在官之徒有所激劝;又不闻黜一人职事不理、持禄养交者,使尸禄之徒有所惧。如此则刑法不立矣。邪正莫辨,混然无章,教化不行,赏罚不设,天下之事,复何望哉!一昨陛下游幸骊山,宰相、翰林学士是陛下股肱心腹,宜皆知之。萧府等不能先事未形,忘躯恳谏,而使陛下有忽谏之名流於史册,是陷君於过也。孔子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若府等言行计从,不当如是!若言不行,计不从,须奉身速退,不宜尸素於化源。进退戾也,何所避辞。其萧府、段文昌、崔植三人,并翰林学士杜元颖等,并请考中下。御史大夫李绛、左散骑常侍张惟素、右散骑常侍李益等谏幸骊山,郑覃等谏畋游,是皆恐陛下行幸不息,恣情无度;又恐马有衔蹶不测之变、风寒生疾之忧,急奏无所诣,国玺委於妇人中幸之手。绛等能率御史谏官论列於朝,有恳激事君之礼。其李绛、张惟素、李益三人,伏请赐上下考外,特与迁官,以彰陛下优忠赏谏之美。其崔元略冠供奉之首,合考上下;缘与于,上下考,于以犯脏处死,准令须降,请赐考中中。大理卿许季同,任使于、韦道冲、韦正牧,皆以犯赃,或左降,或处死,合考中下;然顷者,陷刘辟之乱,弃家归朝,忠节明著,今宜以功补过,请赐考中中。少府监裴通,职事修举,合考中上;以其请追封所生母,而舍嫡母,是明罔於君,幽欺其先,请考中下。伏以昔在宰夫入寝,擅饭师旷、李调。今愚臣守官,请书宰相学士中下考。上爱圣运,下振颓纲,故臣惧不言之为罪,不惧言之为罪也。其三品官考,伏缘限在今月内进,辄先具如前。其四品已下官,续具条流闻奏。”状入,留中不下。议者以宰辅旷官,自宜上疏论列,而渤越职钓名,非尽事君之道。
《唐新语》曰:李回秀任考功员外,知贡举。有进士姓崔者,文笔非佳。回秀览之良久,谓曰:“清河崔郎,仪貌不恶,须眉如戟,精彩甚高,出身何处量?岂必须进士。”再三喻而遣之。闻者大噱。
卷二百一十七 职官部十五
兵部尚书
《六典》曰:兵部尚书、侍郎之职,掌天下武官选授及地图、舆马、甲仗之政令。其属有四:一曰兵部,二曰职方,三曰驾部,四曰库部,总其职务而行其制命。凡中外百司之事,由於所属,咸质正焉。
《五代史□晋史》曰:王权转兵部尚书,高祖德契丹屈节以事之,驰ㄞ乘轺,道路交织。一日,敕权为使,权以前世累为将相,未尝自称臣於戎虏者。谓人曰:“我虽不才,年今耄矣,岂能稽颡於穹庐之长乎?违诏得罪,亦所甘心。”由是停任。
兵部侍郎
《唐书》曰:太宗以杨弘礼有文武材,擢拜兵部侍郎,专典兵机之务。弘礼每入参谋议,出则统众攻战。驻跸之阵领马步二十四军,出其不意以击之,所向摧破。太宗自山下见弘礼所统之众人皆尽力,杀获居多,甚壮之,谓许敬宗等曰:“越公儿郎,故有家风矣。”
又曰:崔迁兵部侍郎,父挹为礼部侍郎,父子同为南省副贰,有唐以来未有其事。
兵部郎中兵部员外郎
《六典》曰:兵部郎中二人,一人掌判帐及天下武官之阶品、卫府之名数;一人掌判簿,以总军戎差遣之名数。员外郎二人。
职方郎中职方员外郎
《六典》曰:职方郎中、员外郎、掌天下之地图及城隍、镇戍、烽候之数,辨其邦国、都鄙之远近及四夷之归化者。(外夷有每有蕃客至,委鸿胪讠凡其人本国山川风土,修图以进。)
《周礼》曰:《夏官》职方氏,中大夫之职,掌天下地图,主四方之职贡。
驾部郎中驾部员外郎
《六典》曰:驾部郎中、员外郎,掌邦国舆辇、车乘、传驿、厩牧官私马牛杂畜之簿籍,辨其出入,司其名数。
《北史》曰:冯子琮为尚书驾部郎中,摄库部。孝昭曾阅簿领试,令口陈,子琮ウ对,无有遗失。
《隋书》曰:辛公义为驾部郎,勾检马牧,所获十馀万匹。帝喜曰:“惟我公义,奉国竭心。”
库部郎中库部员外郎
《六典》曰:库部郎中、员外郎,掌邦国军州戎器、仪仗,凡元正、冬至陈设,并祠祭、丧葬所供之物,皆辨其出入之数,量其缮造之功,以分给焉。
《宋书》:文帝宴会,有荒外归化人,帝问尚书库部顾琛曰:“库中仗有几许?”琛诡对曰:“有十万人仗,旧武库仗多,秘不言。”帝既问失言,及琛跪对,甚善之。
又曰:江智泉除尚书库部郎。时高流官序不为台郎,智泉问孤援寡独有此选,意甚不悦,固辞不拜。
《唐书》曰:孔若思迁库部郎中。若思常谓人仕至郎中足矣,至是持一石止水满於座右,以示有止足之意。
户部尚书
《六典》曰:户部尚书、侍郎之职,掌天下田户、均输钱之政令。其属有四:一曰户部,二曰度支,三曰金部,四曰仓部,总其职务而行其制命。凡中外百司之事,由於所属,皆质正焉。
《汉书》曰:成帝置尚书五人,其三曰民曹,主人吏上尚书事。
《吴志》曰:孙休初即位,户部尚书阶下读奏。
《梁书》曰:到溉为左民尚书。溉身长八尺,美风仪,善容止,所莅以清白自修。性又率俭,不好声色,虚室单床,傍无姬侍;自外车服,不事鲜华,冠履十年一易,朝服或至穿补。传呼清路,示有朝章而已。
又曰:何胤,字子季,为左民尚书,後辞官,隐於若邪山□门寺。敕给白衣尚书禄,胤固辞。
又曰:到洽为御史中丞,兄溉为左民尚书。旧制中丞不得入尚书下舍,洽引服亲不应有碍,刺省详决乃许入溉省,亦以其兄弟素笃,不能相别也。
又曰:周弘正为左民尚书,夏月著犊鼻,衣朱衣,为有司所弹。其放达如此。
户部侍郎
《唐书》曰:李林甫引萧炅为户部侍郎,尝与何挺之同行庆吊。客次有《礼记》一卷,炅读之曰:“蒸尝伏腊。”炅早从宦,无学术,不识“伏腊”之意,误读之。挺之戏问,炅对如初,挺之白张九龄曰:“省中岂得有伏猎侍郎!”由是出为岐州刺史。
又曰:李绛为户部侍郎,尝因次对,宪宗曰:“户部比有进献,至卿独无何也?”绛曰:“将户部钱献入内藏,是用官物以结私恩。”上耸然,益嘉其直。
又曰:长庆中孟简代崔群为户部侍郎。是官有二员,其判使案者别居一署,谓之左户。元和以还号为清重之最,宰辅登用多由此而去。
又曰:张平叔长庆中为户部侍郎。平叔狡险大言,因王播以进。既掌财用,常屈公利,以便嬖幸多狎之。既有宠於上,进退便僻杂以优谐,或自称老奴,无复大臣之体。尝奏事毕,降阶复升。又有论奏佻荡轻脱,上每为笑容之,在班列间,玩狎郎吏,哗肆无忌。请变榷盐法,请宰相为之使,因以自求枢机之任。每月内制出,辄疑授已,整衣冠以俟,後人多笑之。
又曰:庾敬休字顺之,为户部侍郎,奏两川米价腾踊,百姓流亡,请粜两川阙官职田禄米以救贫人。从之。
户部郎中
《六典》曰:户部郎中、员外郎,掌分理户口、井田之事,凡天下十道,任土所出而为贡赋之差。
《隋书》曰:高构征拜比部侍郎,寻转民部。时内史侍郎晋平东与兄子长茂争嫡,尚书省不能断,朝臣三议不决。构断而合理,上以为能,召入内殿,劳之曰:“我闻尚书郎上应列宿,观卿才识,方知古人之言信矣。嫡庶者,礼敬之所重,我读卿判数过,词理惬当,意所不能及也。”赐米百石。由是知名。
《唐书》曰:韦维少习儒业,博涉文史,举进士,自大理丞累至户部郎中,善於剖判。时员外郎宋之问工於诗,时人以为户部有二妙。
户部员外郎
《唐新语》曰:吕太一迁户部员外。户部与吏部邻司,吏部移牒户部,令墙宇悉竖棘以防令史交通。太一报牒曰:“眷彼吏部铨综之司,当须简要清通,何必竖篱插棘?”省中赏其俊拔。
度支尚书
《晋书》曰:初,魏文帝置度支尚书,专掌军国支计,朝议以征讨未息,动须节量。及明帝嗣位,欲用安平王孚,问左右曰:“有兄风不?”答曰:“似兄。”帝曰:“吾得司马懿二人,复何忧哉!”转为度支尚书。
又曰:当阳侯杜元凯为度支尚书,内以利人,外以救边,备物致用,以济当时之益者五十馀条。
朱凤《晋书》曰:文帝立度支尚书,军粮计校一由之,以司马孚为之。
《晋起居注》曰:咸宁五年诏曰:“一年不收,使公私俱匮;不惟天时,乃人事有不尽也。故总要者,正在度支尚书也。其以散骑常侍中书令张华为度支尚书。”
《後魏书》曰:阳平王子匡除度支尚书。匡与尚书令高肇不平,常无降下之色。时世宗委政於肇,朝廷倾惮,惟匡与肇抗衡。先自造棺置於厅事,意欲舆棺诣阙论肇罪恶。
《隋书》曰:长孙平,开皇三年徵拜度支尚书。平见天下州县多罹水旱,百姓不给,奏令民间每秋家出粟麦一石已下,贫富为差等,储之闾里以备凶年,名曰义仓。
度支郎中
《唐书》曰:崔仁师为度支郎中,尝奏度支财物数千言,手不执本,太宗怪之。令黄门侍郎杜正伦赍本,仁师对唱,一无差殊。太宗大奇之。
《六典》曰:度支郎中、员外,掌判天下租赋少多之数、物产丰约之宜、水陆道路之利,每岁计其所出而支其所用。凡物之精与地之近者以供国,物之固与地之远者以供军,皆料其远近、时月、众寡、好恶而节制之。
度支员外郎
《唐书》曰:张为度支员外郎,黄巢将逼关辅。托疾,请告侍其母,挈族避乱商州。贼犯京师,僖宗出幸,途无供须,卫军不得食。汉阴令李康献糗饵数百骡纲,军士始得食。僖宗召康问之曰:“卿为县令,安操心及此?”康对曰:“臣为尘吏,安敢有此进献。张员外教臣也。”帝异之。
金部郎中金部员外郎
《隋书》曰:卢昌衡字子均,为仆射祖孝征所荐,迁尚书金部郎。孝征每曰:“吾用卢子均为尚书郎,自谓无愧幽明矣。”
《六典》曰:金部郎中、员外郎,掌判天下库藏钱帛出纳之事,颁其节制,而司其簿录。
仓部郎中
《六典》曰:仓部郎中、员外郎,掌判天下仓储,受纳租税,出给禄廪之事。凡中外文武官品秩有差,岁再给之。
《唐书》曰:毕П历驾部员外郎、仓部郎中。故事,势门子弟鄙仓、驾二曹,居之者不悦,惟П受命,恬然恭逊,口无异言,执政多之。
仓部员外郎
《唐书》曰:长庆中孟简迁仓部员外郎,属顺宗登极,王叔文窃政,骤为户部侍郎。简为其属,中立正色,挺然不附。叔文心忌而不敢退黜,言於宰相韦执谊,换刑部员外郎。
卷二百一十八 职官部十六
刑部尚书
《六典》曰:刑部尚书、侍郎之职,掌天下刑法及徒隶勾覆、关禁之政令。其属有四:一曰刑部,二曰都官,三曰比部,四曰司门,总其职务而行其制命。凡中外百司之事,由於所属,咸质正焉。
《唐书》曰:柳公绰为刑部尚书。京兆人有姑鞭妇致死者,府断以偿死,公绰议曰:“尊殴卑非斗,且其子在,以妻而戮其母,非教也。”竟减死。
又曰:李适之拜刑部尚书。适之雅好宾友,饮酒一斗不乱,夜则宴赏,昼决公务,庭无留事。
刑部侍郎
《唐书》曰:太宗谓侍臣曰:“张亮有义儿五百,畜养此辈,将何为也?正欲反耳。”命百僚议其狱,多言亮当诛,惟将作少匠李道裕言亮反形未具,明其无罪。太宗既盛怒,竟斩於市,籍没其家。岁馀,刑部侍郎有缺,令执政者妙择其人,累奏皆不可。太宗曰:“朕得其人也。往者李道裕议张亮云反形未具,此言当矣。当时虽不即从,至今追悔。”遂授道裕刑部侍郎。
又曰:刘彖转刑部侍郎。彖精於法律,选大中已前二百四十四年制敕可行用者二千八百六十五条,分为六百四十六门,议其轻重,别成一家法书,号“大中统类”奏行用之。
刑部郎中刑部员外郎
《六典》曰:刑部郎中、员外郎各二员,掌举其典宪而辨其轻重。凡文法之名有四:一曰律,二曰令,三曰格,四曰式。凡律一十有二章,一曰名例,二曰卫禁,三曰职制,四曰户婚,五曰厩库,六曰擅兴,七曰盗贼,八曰斗讼,九曰诈伪,十曰杂律,十一曰捕亡,十二曰断狱,而大凡五百条焉。
《唐书》曰:长庆中刑部员外郎孙革奏准:“京兆府□阳县力人张莅,欠羽林官骑康宪钱米。宪征之,莅乘醉拉宪,气息将绝。宪男买德,年十四,将救其父。以莅角力人,不敢解,遂持木锸击莅之首见血,後三日致死者。准律文:“为人所殴,人往救,击其人折伤,减凡斗三等,致死,依常律。”即买德救父难,是性孝,非暴;击张莅是心切非凶。以髫之岁,正父子之亲,若非圣化所加,童子安能及此?《王制》称:五刑之理,必原父子之亲以权之,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春秋》之义,原心定罪。周书所训,诸罚有权。今买德生被皇风,幼符至孝,哀矜之宥,伏在圣慈。职当谳刑,合分善恶。先具事由陈奏,伏冀赐下中书门下商量。”敕旨:“康买德尚在童年,得知子道,虽杀人当死,而为父可哀。若从沉命之科,是失原情之义,宜付法司,减死罪一等处分。”
都官尚书
《南史》曰:徐孝克为都官尚书。自晋已来,尚书官僚皆携家属居省,省在台城内下舍,门中有阁道,东西跨路通於朝堂。其第一即都官省,西抵阁道,年代久远,多有鬼怪。每夜昏之际,无故有声光,或见人着衣冠从井中出,须臾复没,或门阁自然开闭,居者多死云。尚书周确卒於此省,孝克代确,便即居之,经两载,妖变皆息。时人咸以为贞正所致。
《梁书》曰:羊侃迁都官尚书,时尚书令何敬容用事,与之并居,未尝游造。有宦者张僧胤候,侃曰:“我床非阉人所坐。”竟不前之,时论美其贞正。
《後周书》曰:梁元帝以沈重领江陵,迁都官尚书,领羽林监察;又令重於合欢殿讲《周礼》。
比部郎中比部员外郎
《六典》曰:比部郎中、员外郎,掌勾诸司百僚俸料、公廨、赃赎、调敛、徒役、课程、逋悬数物,以周知内外之经费而总勾之。凡内官料俸以品第高下为差,外官以州、县、府之上、中、下为差。
《魏志》曰:何贞奏《许都赋》,明帝奇之,擢为比部郎中。
李绰《尚书故实》曰:杜牧尝於宰执求小仪,不遂;请小秋,又不遂。尝梦人谓曰:“辞春不及秋,昆脚与皆头。”後果得比部员外。
司门郎中司门员外郎
《六典》曰:司门郎中、员外郎,掌天下诸门及关出入往来之籍赋,而审其政。凡关二十有六,而为上中下之差。所以限中外,隔华夷,设险作固,闲邪正禁者。
《周礼□司徒职□司门》:下大夫二人掌授管键,以启闭国门。几出入不物者,正其贿货。凡财物犯禁者举之,以财养死政之老与其孤。
礼部尚书
《六典》曰:礼部尚书、侍郎之职,掌天下礼仪、祭飨、贡举之政令。其属有四:一曰礼部,二曰祠部,三曰膳部,四曰主客,总其职务而行其制命。凡中外百司之事,由於所属,皆质正焉。
《尚书□尧典》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伯夷,汝作秩宗。”
《家语》曰:父子不亲,长幼失序,君臣上下乖离异志曰不和,不和则饬宗伯。”(饬谓整摄。)
《後魏书》曰:孝文车驾征马圈,留宋弁以本官兼祠部尚书,摄七兵事。及行,执其手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令卿绾摄二曹。”弁顿首辞谢。(东晋始置祠部尚书,宋、齐、梁、陈、后魏、北齐皆同。东晋至隋乃更为礼部尚书。)
礼部侍郎
《唐书》曰:韦陟为礼部侍郎。陟好引接後辈,尤鉴於文,虽词人後生靡不谙练。曩者主司取与,皆以一场之善,登其科目,不尽其才。陟先责旧,乃令举人自通所工诗笔,先试一日,知其所长,然後依常式考核,片善无遗,美声盈路。
又曰:贾至转礼部侍郎,是岁至以时艰岁歉、举人赴省者,奏请两都分试,从之。两都试举人,自此始也。
又曰:高郢拜礼部侍郎时,应进士举者多务朋游,驰声名。每岁冬,州府荐送後惟追奉宴集,罕肄其业。郢性刚正,尤嫉其风。既领职,拒绝请托,虽同列通熟无敢言者。志在经艺,专考程试。凡掌贡部三岁,进幽独,抑浮华,朋滥之风翕然一变。
又曰:贬刘太真为信州刺史。太真为礼部侍郎,性惬懦诡随。其掌贡举,宰臣、姻族、方镇子弟先收擢之。又尝叙陈少游勋拟之桓文,大招物议,因斯贬。
礼部郎中
《六典》曰:礼部郎中、员外郎掌二尚书、侍郎,举其仪制而辨其名数。
《梁书》曰:武帝谓徐勉云:“今帝业初构,须一人有学艺解朝仪者为尚书仪曹郎。”勉曰:“孔休源识见清通,详练故事,自晋宋《起居注》略诵上口。”遂拜为仪曹郎。
礼部员外郎
《唐书》曰:韦叔夏授春官员外郎,则天将拜洛及享明堂,皆别受制,共当时大儒祝钦明、郭山恽撰定仪注。凡所立议,众咸推服之。
祠部郎中祠部员外郎
《六典》曰:祠部郎中、员外郎,掌祠祀享祭、天文漏刻、国忌庙讳、卜筮医药、僧尼之事。凡祭祀之名有四:一曰祀天神,二曰祭地祗,三曰:享人鬼,四曰释奠於先圣先师。其差有三:若昊天上帝、五方帝、皇地祗、神州、宗庙为大祀,日、月、星、辰、社稷、先代帝王、岳镇、海渎、帝社、先蚕、孔宣父、齐太公、诸太子庙为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众星、山林、川泽、五龙祠等及州县社稷、释奠为小祀。
《梁书》曰:贺德基少游学都下,积年不归,衣资罄乏,又车服故弊,盛冬止衣夹襦裤。尝於白马寺前逢一妇人,容服甚盛,呼德基入寺门,脱白纶巾以赠之,乃谓曰:“君方为重器,不久贫寒,故以此相遗耳。”问姓名,不答而去。德基於《礼记》称为精明,位尚书祠部郎,虽不至大官,而三世儒学俱为祠部郎,时论美其不坠。
主客郎中主客员外郎
《六典》曰:主客郎中、员外郎,掌二王後及诸蕃朝聘之事。
《後汉书》何远少有美望,公府中十辟,一无所就。由是名重华夏,起家为尚书主客郎。
膳部郎中膳部员外郎
《六典》曰:膳部郎中、员外掌邦之牲豆、酒膳,辨其品数。凡郊祀天地、日月、星辰、岳渎,享祀宗庙、百神。在京都者,用牛羊豕,涤养之数,省阅之仪,皆载於廪牺之职焉。
《五代史□后唐书》曰:膳部郎中郑□先奏:“诸司诸使职掌人吏,乘暖坐带银鱼席帽,轻衣肥马参杂,庭臣尊卑无别,污染时风,请下禁止。”上嘉其事,促行之;中书覆为“不可”;赵凤亟言於执政曰:“此礼诫人,不可不切。”为权吏所庇,竟寝其事。
工部尚书工部侍郎
《六典》曰:工部尚书、侍郎之职,掌天下百工、屯田、山泽之政令。其属有四:一曰工部,二曰屯田,三曰虞部,四曰水部;总其职务而行其制命。凡中外百司之事,由於所属,咸质正焉。
《隋书》曰:长孙平为工部尚书,名为称职。时有人告大都督邴绍非毁朝廷为愦愦者,上怒,将斩之。平进谏曰:“川泽纳污,所以成其深;山岳藏疾,所以就其大。臣不胜至愿,愿陛下弘山海之量,茂宽裕之德。鄙谚曰:不痴不聋,不堪作大家翁。此言虽小,可以喻大。邴绍之言不应闻奏,陛下又复诛之,臣恐百代之後,有亏圣德。”上於是赦绍。
《唐书》曰:阎立本代兄立德为工部尚书,兄弟相代为八座,时论荣之。
《五代史□晋书》曰:裴知贡举,擢桑维翰进士第。後维翰居相位,征拜工部尚书,舍於相国寺,维翰谒之,不迎不送。或问之,答曰:“见维翰於中书则庶僚也,维翰见於馆则门生也,何送迎之有?”人重其耿介。
《五代史□周书》曰:卢文纪,嗣业之子,为工部尚书。时新除工部郎中于邺公参文纪,文纪以父名同音,不见。或谓邺曰:“南宫故事:郎中入省,如本行尚书、侍郎,不容参,何以省上?”邺忧畏太过,一夕醉归,遂经於室。其甥郑镣以事闻,谪文纪为石州司马。
工部郎中工部员外郎
《六典》曰:工部郎中、员外郎掌经营兴造之众务。凡城池之修浚,土木之缮葺,工匠之程式,咸经度之。凡兴建修筑,材木、工匠则下少府、将作,以奉其事。
屯田郎中屯田员外郎
《六典》曰:屯田郎中、员外郎,掌天下屯田之政令。凡军州边防镇守,转运不给,则设屯田以益军储。其水陆腴瘠,播植地宜,功庸烦省,收率等咸取决焉。诸屯田役力,各有程数。
《三国典略》曰:裴让之十七举秀才,为屯田郎中,与祖班俱聘宋邢邵。省中语曰:“多奇多能祖孝征,能赋能诗裴让之。”让之弟谳之、谋之、纳之、谒之并清立,杨曰:“河东上族,京官不少;裴让兄弟,都无乡音,裴文季为不亡也。”
《隋书》曰:柳为屯田郎。时三品以上门皆列戟。左仆射高颖子弘德封应国公,申牒请戟。判曰:“仆射之子更不异居,父之戟槊已列外门。尊有厌卑之义,子有避父之礼,岂有外门既设,内阁又施!”事竟不行,颖闻而叹伏。
《唐书》曰:沈扶字□翔,太和初为屯田郎中。五年,充山南道宣抚使。至邓州奏:“内乡县行市、黄涧两场仓督邓琬等,先主掌湖南江西运到糙米至浙川县,於荒野中囤贮。除支用外,六千九百四十五石烂成灰尘。度支牒征元掌所由,自贞元二年邓琬父子兄弟至玄孙,相承系二十八年,前後禁死九人。今琬孙及玄孙见在枷禁者。”敕曰:“如闻。盐铁度支两使,此类极多。其邓琬等四人,资产全已卖纳。禁系三代,瘐死狱中,实伤和气。邓琬等并疏放。天下州府监院,如有此类,不得禁经三年已上。速便疏理以闻,物议嘉扶,有宣抚之才。”
虞部郎中虞部员外郎
《六典》曰:虞部郎中、员外郎,掌天下虞衡山泽之事,辨其时禁。凡采捕畋猎,必以其时。
水部郎中水部员外郎
《六典》曰:水部郎中、员外掌天下川渎陂池之政令,以导达沟洫,堰坎河渠。凡舟楫溉灌之利,咸总而举。
《梁书》:刘孝绰兼尚书水部郎,奉启陈谢,手敕答曰:“美锦未可便制,簿领亦宜稍习。”顷之即真。
卷二百一十九 职官部十七
侍中
《六典》曰:侍中之职,掌出纳帝命,缉熙皇极,总典吏职,赞相礼仪,以和万邦,以弼庶务。盖以佐天子而统大政者也。凡军国之务,与中书令参而总焉,坐而论之,举而行之,此其大较也。
应劭《汉书》曰:侍中,周官也。金蝉有貂,金取坚刚,百炼不耗;蝉居高食洁,口在掖下;貂内劲悍,而外温润。侍中便蕃左右,与帝升降,卒思近对,拾遗补缺,百僚之中莫密於兹。秦始皇破赵得其冠,以赐侍中。
《史记》曰:二世用赵高计,不悉廷见大臣,居禁中。赵高常侍中用事。
《汉书》曰:张彭祖,宣帝时为侍中。少与帝微时同砚席书,以旧恩封侯,出常参乘。
又曰:史丹元帝世为侍中,出常陪乘,甚有宠,九男皆以丹任为侍中。
又曰:桑弘羊,洛阳贾人子。以心计,年十五为侍中。
又曰:霍去病,以皇后姊子。年十八为侍中,善骑射。
又曰:孝惠时侍中皆冠,贝带,傅脂粉。
又曰:张良子辟强,年十五为侍中。
又曰:上官桀,陇西人,为中厩令。上尝疾,及愈,见马多瘦,怒曰:“汝以我不复见马邪?”桀顿首曰:“臣闻圣体不安,日夜忧惶,意诚不在马。”言未卒,泣数行下。帝以为忠,亲近之,为侍中。
又曰:卫尉金敞疾甚,成帝拜子涉为侍中,绿车载送卫尉府。(如淳曰:载以皇孙车,宠之也。)
《东观汉记》曰:戴凭字次仲,为侍中。正旦朝贺,百僚毕会,帝令君臣能说经者更相难诘,义有不通辄夺其席以益通者。凭遂重坐五十馀席,故京师为之语曰:“解经不穷戴侍中。”
又曰:冯鲂字孝孙,父子兄弟并带青紫,三代侍中。
《後汉书》曰:赵典再迁为侍中,时帝欲广开鸿池,典谏曰:“鸿池溉已且百顷,犹复增而深之,非所以崇唐虞之约已、遵孝文之爱人也。”帝纳其言而止。
又曰:杨震孙奇灵帝时为侍中,帝常从容问奇曰:“朕何如桓帝?”对曰:“陛下之於桓帝,亦犹虞舜比德唐尧。”帝不悦曰:“卿强项,真杨震子孙。”(强项,言不低屈也。光武谓董宣为强项令也。)
又曰:朱穆因进见,乃陈曰:“闻汉家旧典,置侍中、常侍各一人,省尚书事;(省,览。)黄门侍郎一人,传发书奏,(传,通。)皆用姓族。(引用士人有族望者。)自和熹太后以女主称制,不接公卿,乃以阉人为常侍,小黄门通命两宫。自此以来,权倾人主,穷困天下。宜皆罢遣,博选耆儒宿德与参政事。”帝怒,不应。穆伏不肯起。左右传出,(传声令出也。)良久乃趋而去。
又曰:爰延为侍中,帝游上林苑,从容问延曰:“朕何如主也?”对曰:“陛下为汉中主。”帝曰:“何以言之?”对曰:“尚书令陈蕃任事则化,中常侍黄门豫政则乱,是以知陛下可与为善,可与为非。此中主之谓也。”帝曰:“昔朱□廷折栏槛,今侍中面称朕违,敬闻命矣。”
又曰:桓帝末,侍中皇禅参乘,上问:“貂何法?”不知所出;又问地震,云:“不为灾。”还宫,乃左迁议郎。
又曰:王逸字叔师,南郡宜城人也。顺帝时为侍中,著《楚辞章句》行於代,其赋、诔、书、论及杂文,凡二十一篇;又作汉诗百二十三篇。
《续汉书》曰:侍中比二千石,无员。
《汉官仪》曰:侍中左蝉右貂,本秦丞相史。往来殿内,故谓之侍中。分掌乘舆服物,下至亵器虎子之属。武帝时,孔安国为侍中,以其儒者,特听掌御唾壶,朝廷荣之。至东京时属少府,亦无员。驾出则一人负传国玺、操斩蛇剑参乘,与中官俱止禁中。
谢承《後汉书》曰:公孙晔拜博士侍中,国有疑事,常使进见。问其得失,所陈皆据经依义,补益国家,深见省纳。
又曰:刘淑为侍中,朝夕建议,竭忠於朝,补政二百馀事,悉有篇章。朝廷有疑事,密诏问焉。
又曰:周举字宣光。时诏遣八使巡行风俗,皆选有威名者,乃拜举侍中,与杜乔、周翊、冯羡、栾巴、张纲、郭尊、太尉长史刘班分行天下,使同日而拜,号曰八俊。
应劭《汉官仪》曰:侍中存年耆口臭,上出鸡舌使含之。鸡舌香,颇小,辛螫,不敢咀咽。自嫌有过,得赐毒药,归舍辞诀,欲就便宜。家人哀泣,不知其故。赖僚友诸贤问其愆失,求视其药及口香,共笑之。更为吞食,其意遂解。存鄙儒蔽於此耳。
《汉官》曰:侍中,殿下称制,出则参乘,佩玺抱剑。
又曰:史丹为侍中。元帝寝疾,丹以亲密近臣得视疾。候上间独寝时,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应昭曰:以青规地曰青蒲。)
《汉官仪》曰:侍中,秩千石。黄门有画室署,玉堂署,各有长一人。
《汉旧仪》曰:侍中无员,或列侯将军、卫尉、光禄大夫为之,得举非法。
又曰:侍中,左右近臣,见皇后如见帝,见婕妤,行则对壁,坐则伏茵。
《汉书典职》曰:侍中常伯选旧儒高德、博学洞达、仰瞻俯视、切问近对、喻指公卿,员八人,在尚书仆射下,尚书上。
《汉杂事》曰:金敞为元帝侍中,帝崩,故事,近臣皆随陵为园。敞世名忠孝,太后使侍成帝。
《魏志》曰:卢毓为侍中,先是,散骑常侍刘劭受诏定律,未就。毓上论曰:“古今制律之意,以为法宜一正,不宜有两端,使奸吏得容情。”及侍中高堂隆数以宫室事切谏,帝不悦,毓进曰:臣闻君明臣直,古之圣王恐不闻其过,故有敢谏之鼓。近臣尽规,此乃臣等所以不及隆。隆诸生,名为狂直,陛下宜容之。”毓在职三年,多所驳易。
又曰:刘晔字子阳,为侍中。在朝,略不交接时人,或问其故,晔答曰:“魏室即祚尚新,智者知命,俗或未咸。仆在汉为支叶,於魏备腹心,寡偶少徒,於宜未失也。”
又曰: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拜侍中,博物强识,问无不对。时旧仪弛废,方兴造制度,粲恒典之。
又曰:苏则拜侍中,与董昭同僚,尝枕则膝卧,则推下之曰:“苏则之膝,非佞人之枕也。”
又曰:辛毗迁侍中,於时,帝欲徙冀州户十万实於河南,毗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之左右,安得不与臣议?”帝不答,起入内;毗随而引其裾,帝遂奋衣不还。
又曰:苏则与吉茂同隐於太白山,後则为侍中。侍中旧亲省起居,故俗谓之执虎子。茂见则,嘲曰:“仕进不止执虎子。”则笑曰:“诚不能效汝蹇蹇鹿车驱也。”
《蜀志》曰:宗预字德艳,南阳人也。预将命使吴,孙权问预曰:“东之与西,譬犹一家,而闻西更增白帝之守,何也?”预对曰:“臣以为东益巴丘之戍,西增白帝之守,皆事势宜然,俱不足以相问也。”权大笑,嘉其抗荩,甚爱待之,见敬亚於邓芝、费,迁为侍中。
又曰:关兴字安国,少有令问,丞相诸葛亮深器异之。弱冠为侍中。
又曰:董扶字茂安。灵帝征扶,即拜侍中,在朝称为儒宗,甚见器用。
又曰:马良字季常,襄阳宜城人也。先主称尊号,以良为侍中。及东征吴,遣良入武陵招纳五溪蛮夷,蛮夷渠帅皆受印号,咸如意指。
《晋书》曰:王济字武子,累选侍中,与侍中孔恂、杨济同列,为一时秀彦。武帝常会公卿藩牧於式乾殿,顾济、恂而谓诸公曰:“朕左右可谓恂恂济济矣。”
又曰:沈演之为侍中、卫将军,文帝谓之曰:“侍中、领卫俱为优重,此盖宰相便座,卿其勉之!”
又曰:陆玩迁侍中。玩虽登公辅,谦不辟掾属。成帝闻而劝之,玩不得已而从命,所辟皆寒素有行之士。玩翼亮累世,常以弘重为人主所贵,加性通雅,不以名位格物,诱纳後进,谦若布衣,由是绅之徒莫不荫其德宇。
又曰:韦诞以能书留补侍中,魏氏宝器铭题皆诞书也。
又曰:安平王孚,初为魏太子中庶子。魏文帝初即位,选侍中常侍等官,太子左右旧人颇讽主者,便欲就用不调馀人。孚曰:“虽尧舜必有稷契,今嗣王新立,当进用海内英贤,犹患不得,如何欲因际会自相荐举邪?官失其任,得者亦不足贵。”遂更他选。
又曰:王戎为侍中,南郡太守刘肇赂戎,筒中细布五十端,为司隶所纠,以知而未纳,故得不坐,然议者尤之。帝谓朝臣曰:“戎之为行,岂怀私苟得,正当不欲为异耳!”帝虽以是言释之,然为清慎者所鄙。
又曰:褚翼字谋远,为侍中。苏峻作乱,王师败绩,火及宫室。翼手抱天子登太极殿,峻兵入,叱翼令下,翼不动,曰:“苏冠军未觐至尊,军人岂得逼斥宫禁。”於是兵士不敢上太极。峻执政,犹以为侍中。
《宋书》曰:陆仲元者,晋太尉玩曾孙也,为侍中。自吴郡太守玩至仲元,四世为侍中,时人方之金、张二族。
又曰:刘湛为侍中。时王华、王昙首、殷景仁亦为侍中,文帝於六合殿与四人宴饮甚悦。华等出,帝目送良久,叹曰:“此四贤一时之秀,同管喉舌,恐後世难继。”
又曰:殷景仁迁侍中,与王华、王昙首、刘湛四人并时为侍中,俱居门下,皆以风力扃,冠冕一时。同升之美,近代莫及。
又曰:王僧绰迁侍中。任以机密,时年二十九。始兴王尝问其年,僧绰自谦早达,逡巡良久乃答。其谦虚自退若此。
又曰:谢庄为侍中,领前将军。时孝武出行夜还,敕开门。庄居守,以信或虚,须墨诏乃开。上後因酒宴从容曰:“卿欲效郅君章邪?”对曰:“臣闻搜巡有度,郊祀有节,盘於游田,著之前诫。陛下今蒙犯尘露,晨往宵还,容致不郢之徒妄生矫诈,臣是以伏须神笔。”
又曰:孝武时,侍中何偃南郊陪乘,銮轺过白门阃,偃将匐,帝反手接之曰:“朕反陪卿也。”
又曰:王华等每与帝接膝共语,貂拂帝手,拨貂置案上。语毕,复手插之。
《齐书》曰:江淹累迁侍中。初,淹年十三,时孤贫,常采薪以养母,曾於樵所得貂蝉一具,鬻以供养,其母曰:“此故汝之休征也。汝才行若此,岂长贫贱耶!可留待得侍中著之。”至是,果如母言。
《南史》曰:谢フ(音斐)为侍中,及齐受禅,フ当日在直,百僚陪位。侍中当解玺,フ佯不知曰:“有何公事?”传诏云:“解玺授齐王。”フ曰:“齐自应有侍中。”乃引枕卧。传诏者惧,乃使称疾,欲取兼人,フ曰:“我无疾,何所道?”遂朝服步出东掖门,乃得车,仍还宅。是日遂以王俭为侍中,解玺。既而武帝请诛フ,高帝曰:“杀之则成其名,正应容之度外。”
《齐职仪》曰:魏,侍中掌傧赞。大驾出,则次直侍中护驾,正直侍中负玺陪乘,不带剑,皆骑从。御登殿,与散骑侍郎对挟帝,侍中居左,常侍居右。备切问近对,拾遗补缺也。
又曰:东汉侍中便蕃左右,与帝升降。法驾出,多识者一人参乘,兼负传国玺,操斩蛇剑。
《南史》曰:朱异居权要三十馀年,善承上旨,故特被宠。任历官自员外常侍至侍中,四官皆珥貂;自右卫率至领军,四职并驱卤簿,近代未之有也。
《梁书》曰:萧介,会侍中阙,选司举王筠等四人并不称旨。高祖曰:“我门中久无此职,宜用萧介为之。”介博物强识,应对左右,多所匡正,高祖甚重之。
又曰:王训字怀范,为侍中。武帝问何敬容曰:“褚彦回年几为宰相?”对曰:“少过三十。”帝曰:“今之王训,无谢彦回。”彦回,宋明帝时为侍郎。
又曰:柳庆远为侍中。尝失火,禁中惊惧。帝悉敛诸门钥,问“柳侍中何在”,即至,悉付之。
《後魏书》曰:罗结,世祖初迁侍中,外都大官,总三十六曹事。年一百七岁,精爽不衰。世祖以其忠悫,甚见信,待监典後宫,出入卧内。
又曰:甄琛拜侍中,以其衰老,诏赐御府杖,朝直杖以出入。
《五代史百官志》曰:北齐侍中,因後魏置六人,掌献纳谏正及进御之职,参与诸公论国政也。
《唐书》曰:魏征代王为侍中,尚书省滞讼有不决者,诏征评理之。征性非习法,但存大体,以情处断,无不悦服。
又曰:杨师道为侍中,性周慎谨密,未尝漏泄内事。亲友或问禁中之言,乃更对以他语。尝曰:“吾少窥汉史,至孔光不言温室之树,每钦其馀风,可庶几也。”
《唐书□官品志》曰:侍中高功者,在职一年,诏加侍中祭酒,与侍郎高功者一人对掌禁令。
《华阳国志》曰:谯隆为上林令,武帝欲广上林苑。隆言:“尧舜至治,广德不务林苑。”帝後思其言,征为侍中。
《益部耆旧传》曰:蜀郡张宽,字叔文,汉武帝时为侍中。从祀甘泉至渭桥,有女人浴於渭水,乳长七尺。上怪其异,遣问之,女曰:“帝後第七车者知我所来。”时宽在第七车,对曰:“天星主祭祀者。斋戒不严,则女人见。”
又曰:李固字子坚,谏帝云:“臣一日会朝中,见诸侍中皆诸家年少,无一宿儒可顾问者。”乃进杨厚、黄琼。
《三辅故事》曰:金日字翁叔,封它侯,有忠勤之节,七叶侍中。
《文士传》曰:张衡拜侍中,恒居帷幄,从容讽议,拾遗左右。
《竹林七贤传》曰:山涛,大始七年为侍中,诏书曰:“涛清风淳履,思心通远,宜侍帷幄,尽规左右。”
《颜含别传》曰:颜髦字君道,仪状严整,风貌端美。大司马桓公叹曰:“颜侍中廊庙之望,喉舌机要。”
魏明帝《先贤传》曰:卢植字子,拜侍中。逆臣董卓议欲废帝,群僚之士惟卓是顺,独植正色。卓遂大怒,欲害植。议郎彭伯群与卓亲,入为卓议曰:“夫善人者,天下之纪。卢侍中海内大儒,天下之望。今先害之,则天下怖。”卓遂止。
《孔丛子》曰:孔臧与子琳书:侍中安国特见崇礼,不供亵事,独得掌御唾壶。朝廷之士莫不荣之。此亲汝所见。
《环济要略》曰:侍中,古官也。或曰风后为黄帝侍中,周时号常伯。常者,言其道德可常遵也。秦始皇复故冠貂蝉,汉因而不改。侍帷幄,受顾问,拾遣於左右,出则负玺以从,秩二千石。
《语林》曰:晋孝武好与虞啸父饮酒,不醉不出。後临出拜,殆不复能起,帝因呼人扶上殿:“扶虞侍中。”啸父答曰:“臣位未及扶,醉未及乱,非分之赐,所不敢当。”帝美之,敕左右疏其语。
《续搜神记》曰:程咸字延休,其母始怀咸,梦老公授药与之,服此当生贵子。晋武帝时历位至侍中,有名於世。
挚虞《决疑要注》曰:晋武帝时彭权为侍中,帝问侍臣:“旄头之义何谓邪?”权对曰:“《秦纪》云:秦国有奇怪,触山截水,无不崩溃,惟畏旄头,故使虎士执之,以卫至尊。”
《山公启事》曰:侍中、太常、河南尹并缺,皆显职,宜必得其人。右军裴偕通理有才义,佥论以为侍中才。又启云:“诏,侍中缺,当复得人,谁可者?”雍州刺史郭奕、左卫将军王济皆忠亮有美才,侍中之最高者也。
《傅咸诗序》曰:朗陵公何敬祖,咸之从兄也。国子祭酒王武子,咸从姑之外孙。何公既登侍中,武子俄而亦作。二贤相得甚欣,咸亦庆之,乃赋诗以申怀曰:“吾兄既凤翔,王子亦龙飞。双鸾游兰渚,二难扬清辉。”
梁□王筠《为从兄让侍中表》曰:至如元勋旧儒之胄,积德累仁之基,九世七叶之华,相韩事汉之贵。不然则子骏之学洞古今,平子之思侔造化,仲宣之辨识无滞,次仲之解经不穷。然後可以喻旨公卿。问对帷,陪六尺之舆,通四方之意。求之微臣,此途顿隔。
梁丘迟《为范卫军让梁台侍中表》曰:是以怀铅早岁,不以陨获累心;蹑ハ晚年,岂以充诎在念?易农伊泰,仕焉已幸,遂复分竹九疑,拥旄百越。值天地中开,神武再廓,麻丝是蓄,菅蒯靡遗。今霸运肇基。四海明目,枢机规献,实在得人,况在庸微,何用膺荷?
北齐□邢子才《为彭城王韶让侍中表》曰:貂映首,日月在躬,冠盖庶寮,跨蹑多士。虽智惭量力明阙,自知在梁之讥,无待喧哗之议、素餐之责,岂须尊沓之口,何悟天情方眷,复延今宠?遂总录百揆,寅亮万机,文昌治本,得失所系。用才长短,隆替以之,何容以斯寡薄,用应兹忝!
卷二百二十 职官部十八
中书令
《六典》曰:中书令之职,掌国之政令,缉熙帝载,统和天人。入则告之,出则奉之,以厘万邦,以度百揆,盖以佐天子而执大政者也。
《汉书》曰:司马迁既被刑之後为中书令,尊宠任职。
又曰:石君防与弘恭皆少坐腐刑,为黄门以选为中尚书。宣帝时任中书官,以恭为令,君防为仆射。恭死,君防代为令,贵幸倾朝,百寮皆敬事。
应劭《汉官仪》曰:左右曹受尚书事,前世文士以中书在右,因谓中书为右曹,又称西掖。
《吴录》曰:纪骘字子上。景皇时,骘父亮为尚书令,骘为中书令,每朝会,诏以屏风隔其坐。
《吴志》曰:胡冲平和有文,天纪中为中书令。
又曰:张尚,有俊才,孙皓时为侍郎,以言语辩捷见知,擢为侍中、中书令。
吴录曰:蔡款字文德,历位内外,以清贞显於当世。后以卫尉领中书令。
《晋书》曰:王献之为中书令。少而标迈,不循常贯,文义并所不长而能撮其胜会,故为一时风流之冠。献之卒,以王珉代之,世谓之“大王令小王令”也。珉父洽,永和中尝为此官,至珉复居之,时人以为弈世令望。
又曰:王献之为中书令,启琅琊王为中书监表曰:“中书职掌诏命,固非轻才所能独任。自晋建国,常命宰相参领;中兴以来,益重其任,故能王言弥徽,德音四塞。”
又曰:和峤为中书令,荀勖为监,峤意抗直,鄙荀巧佞,以意气加之,专车而坐。自此监、令乃使异车。
臧荣绪《晋书》曰:潘尼性淡,退惟以著述为事。永兴末为中书令。
《晋阳秋》曰:王洽除中书令,时年二十九。将辞之,从兄朗之遗书曰:“弟今二十九,便居清显要任,敢不敬以先旨,为弟启义让之路焉。若弟年至四五十之间,虽复超登公辅,亦非吾所豫,况降此以还者耶?”洽遂不拜。
又曰:温峤上疏曰:“臣才短学浅,文义不通;中书之职,酬对无方;斟酌重轻,岂惟文疏而已!自非望士良才,何可妄居斯任。”累辞得止。
《晋中兴书》曰:肃祖以温峤为散骑常侍侍讲,大宁初手诏曰:“卿既以令望忠允之怀著於周旋,且文清而旨远,宜居深密。今欲以卿为中书令,朝论咸以为宜。”
又曰:王洽字敬和。显宗时,王洽为中书令,帝曰:“敬和清裁,昔为中书郎,吾尚小,数呼见,意甚亲之。今以为中书令,欲共讲文章之事也。”
又曰:褚裒授卫将军、中书令,裒以中书铨管诏命,不宜以亲居之,固让。
《晋令》曰:中书为诏令、记会时事、典作文书也。
《晋制》曰:中书令:铜印,墨绶,进贤两梁冠,绛朝服,佩水苍玉,乘轺车。
《晋诸公赞》曰:陈准为中书令,张华为监,准与华俱处机密而推崇之。每直日有诏书,无小大辄先示华,了不措意;华得诏书不以示准。省中号准为中书五郎,其从容如此。
又曰:怀帝以缪播为中书令,朝事莫不谘之。人君之所取信於臣下,无以尚也。
《宋书》曰:傅亮,永初元年为中书令,直中书省专典诏命。以亮任总国权,听於省,见客神虎门外,每旦车常数百两。
《宋泰始起居注》曰:王言之职,总司清要。中将军丹阳尹王景文夙尚弘简,情度淹粹,忠规茂绩,实宣国道,宜兼管内枢,以重其任。可中书令。
《齐书》曰:王延之代张绪为中书令,何点叹曰:“晋以子敬季琰为此职,今以王延之、张绪为之,可谓清官後接之者,实为未易。”
崔鸿《後赵录》曰:徐光字季武,顿丘人。幼有文才,年十三,王阳攻顿丘,掠之,而令主秣马,光但书柱作诗赋。左右以白石勒,勒令召光,付纸笔,光立为颂。赐衣服,迁为中书令。
《後魏书》曰:任城王澄为中书令,萧颐使庾华来朝,见澄音韵遒雅,风仪秀逸,谓主客郎张寻曰:“往魏任城以武著称,今魏任城乃以文见美也。”
又曰:高允,高宗礼敬甚重,晨入暮出,或积日居中,朝臣莫知所论。或有上书言得失者,高宗省而谓群臣曰:“君父一也,父有是非,子何为不能书谏之,使人知恶,而於家内隐处也?”岂不以父亲,恐恶彰於外也。今国家善恶不能面陈而上表显谏,此岂不彰君之短、明已之美?至如高允者,真忠臣矣。朕有非,恒正言面论,至朕所不用闻者,皆言说无避就。朕闻其过,而天下不知其谏,岂不忠乎?汝等在左右,曾不闻一正言,但伺朕喜时求官乞职。汝等把弓刀侍朕左右,徒立劳耳,皆至公王;此人把笔匡我国家,不过作郎。汝等不自愧乎?”於是拜允中书令。
又曰:高允字伯恭,为中书令,高宗重之,不名,恒呼为令公。
又曰:高允拜中书令,司徒陆丽曰:“高允虽蒙宠待,而家贫布衣,妻子不粒。”高宗怒曰:“何不先言!今见朕用之,方言其贫。”是日幸允第,惟草屋数间,布被袍,厨中盐菜而已。高宗叹息曰:“古人之清岂有此乎!”即赐帛五百匹、粟千斛。
《唐书》曰:武德年尝有敕,而中书门下不时宣行。高祖责其迟由,内史令萧曰:“臣大业之日见内史宣敕或前後相乖者,百司行之,不知何所承用,所谓易虽在前,难必在後。臣在中书日久,备见其事。今皇阶初构,事涉安危,若远方有疑,恐失机会。比每授一敕,臣必审勘使与前敕不相乖背者,始敢宣行。迟晚之愆,实由於此。”上善之。
又曰:褚遂良拜中书令,太宗寝疾,召遂良及长孙无忌入卧内,谓之曰:“卿等忠烈,简在朕心。昔汉武寄霍光,刘备托葛亮,朕之後事一以委卿。太子仁孝,卿之所悉,必须尽诚辅佐,永保宗社。”又顾谓太子曰:“无忌、遂良在,国家之事汝无忧矣。”
又曰:神龙元年改中书令曰紫微令。
又曰:开元二年,紫微令姚崇奏:“紫微舍人六员,每议事,诸舍人同押连署状进讫。凡事有是非,理均与夺,人心既异,所见或殊,抑使雷同,情有不尽。臣今商量其事,执见不同者,望请别作商量状,连本状同奏。若状语交牙,恐烦圣思,臣既是官长,望於两状後略言二理优劣,奏听进止,则人各尽能,官无留事。”敕曰:“可”。
又曰:张九龄为中书令,时天长节百寮上寿,多献珍异,惟九龄进《金镜录》五卷,言前古兴废之道。上赏异之。
《薛莹条列吴事》曰:胡冲意性调美,心趣解畅,有刀笔才,闲於时事。为中书令,虽不能匡矫,亦自守不苟求容媚。
《王珉别传》曰:珉字季琰。诏曰:“新除侍中王珉,才学广赡,理识清通,宜处机近以参时务。其以珉为长兼中书令。”
郭颁《魏晋世语》曰:刘放、孙资共典枢要,夏侯献、曹肇心内不平。殿中有鸡栖树,二人相谓“此亦久矣,其能复几?”指谓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
又曰:司马景王令中书令虞松作表,辄不可意;令松更定,思竭不能改。锺会为定五宇,松深悦服。
宋□谢庄《让中书令表》曰:伏惟陛下登驭震维,临齐政,泽与风翔,恩从□动。臣闻:璧门天邃,凤沼神深,丝纶王言,出纳帝命,自非望允,当时誉宣,庠塾未有,谬垂曲宠,空席兹荣。在於平壮,犹不可勉;况今绵痼,百志俱沦。
中书监
《魏志》曰:黄初中改秘书为中书,以刘放为监、孙资为令,遂并掌机密,历文、明、齐王三世。
又曰:蒋济字子通,时中书监、令号为专任,济上疏曰:“大臣太重者国危,左右太亲者身蔽,古之至戒也。往者大臣秉事,外内扇动。陛下卓然自览万机,莫不祗肃。夫人臣匪不忠也,然威权在下,则众心慢上,势之常也。陛下既已察之於大臣,愿无忘於左右。”
《晋书》曰:荀勖守中书监,毗赞朝政,及迁尚书令。勖久在中书,专管机事,失之甚愠。人有贺者,勖恚曰:“夺我凤皇池,诸公何贺焉!”
又曰:太安元年有胡人入□龙门,殿前再拜云:“我当作中书监。”付都虞候斩之。
《晋阳秋》曰:朱整,少有名行,官至中书监。魏禅晋,使整与中书令刘良共为诏。世祖践祚,权即用之。
《晋中兴书》曰:肃宗欲使庾亮为中书监,亮上疏曰:“陛下践祚,复以臣领中书,则示天下有私矣。”
《晋诸公赞》曰:华□为中书监时,事多不泄。启世祖乞授子荟答诏:先时荀勖为中书监,末年亦使息组书诏草;傅礻玄为中书监,病风,复使息畅书启事。皆前後相承,以子弟管之。
《後魏书》曰:孝文时蠕蠕(如兖反。)国有丧,帝遣高闾为书与之,不叙凶事。孝文谓曰:“卿为中书监,职典文词,若情思不至,应谢所任。
《环济要略》曰:中书掌内事,密诏下州郡及边将,不由尚书者也。後关百官事益重,有令、仆射、丞、郎、令史,秩与尚书同。
《陶氏职官要录》曰:中书监,旧视仆射,梁选簿书。自宋已来比尚书令,特进之流而无事任,清贵华重大位多领之。
王导《表》曰:臣乞得除中书监,持节,专壹所司,竭诚保傅,惟力是视。诏曰:“昔者┺公曾从中书监为尚书令,人贺之,乃发恚云:夺我凤皇池,卿诸人何贺耶?愿足下处之勿疑。”
王敦《表》曰:中书令、领军庾亮,清雅履正,可中书监,领军如故。
中书侍郎
《六典》曰:中书侍郎掌贰令之职。凡邦国之庶务,朝廷之大政,皆参议焉。凡临轩册命大臣,令为之使,则持册书以授之。凡四夷来朝,临轩则授其表疏,升於西阶而奉之;若献贽币则受之,以授於所司。
《魏志》曰:明帝诏举中书郎,谓吏部尚书卢毓曰:“得其人与不,在卢生耳。选举莫取有名,有名如画地作饼,不可啖也。”毓举韩暨敦笃至行,帝乃用之。
《吴志》曰:孙琳求中书两郎典知荆州诸事,主者奏中书不应外出,休特听之。其所请求,一皆给与也。
《晋书》曰:华□字长俊,为人清简弘雅,加以名家子孙,以妇父卢毓典选,至年四十五为中书通事郎。
又曰:华表子简字奉骏,有智器文藻,官至中书郎。
又曰:卫为中书郎,时权臣专政,优游其间,无所亲疏,甚为傅嘏所重,谓之宁武子。
臧荣绪《晋书》曰:夏侯孝若为野王令,居邑累岁,朝野多叹其屈,除中书郎。
《晋起居注》曰:今之士大夫,多不乐出宰牧而好内官。今皆先经外官,治民著绩,然後入为常伯中书郎。
曹嘉之《晋纪》曰:汝南史曜,字季茂,为山涛所知,为征南府小吏。乡人周浚见曜而友之,配之妹,官至中书郎。
《晋中兴书》曰:孔演字元舒,晋国初建,与庾亮俱补中书侍郎。於时中兴肇建,庶事草创,演经学博通,又练识旧典,朝仪轨制多取正焉。由是元、明二帝并亲爱之。
又曰:顾荣,齐王□召为主簿。□自擅威权,荣知其必败,惟终日昏酒。□以荣为中书郎。
又曰:范宁为临淮太守,征拜中书侍郎,专掌西省。以职在机近,固辞,不许。多以献替,有益治道。
又曰:范宁拜中书侍郎,时烈宗雅好文学,而宁明习五经,甚见亲爱。朝廷疑议,辄咨访之,宁指朝士,直言无讳。
又曰:王字仲祖,恬畅能言名理,善隶书,与刘恢为中书侍郎。太宗辅政,、恢并数侍接对号,为入室之宾。恢字真长,少清峻,时人以比袁曜卿,以恢比荀奉倩。
《宋书》曰:王征与从弟僧绰书曰:“阖门皆蒙时私吾,高卧家巷,遂至中书侍郎。此足以阖棺矣。”
又曰:裴瓒风神高迈,为中书侍郎。出入禁门,见者皆肃然改容。
《北史》曰:赵彦深讽朝廷子坚为中书侍郎,颇招物议。时冯子琮子慈明、祖子君信并相继居中书,故时语云:“冯祖及赵,秽我凤池。”
《隋书》曰:元善拜内史侍郎,上每望之曰:“人伦仪表也。”凡有敷奏,毅气抑扬,观者瞩目。
《唐书》曰:郭正一永淳二年除中书侍郎。正一在中书累年,明习旧事,兼有词学,制、敕多出其手,当时号为称职。
又曰:崔沔拜中书侍郎,或谓沔曰:“今之中书皆是宰相,承宣制命;侍郎虽是副贰,但署位而已,甚无事也。”沔曰:“不然。设官分职,上下相维,各申所见,方为济理,岂可俯默偷安而为怀禄士也。”自是,每有制、敕及曹事,沔多所异同。
《王别传》曰:为中书郎,在职四年无人对,对难与比肩故也。
《锺会母传》曰:嘉平元年,车驾朝高平陵,会为中书郎从行。宣王始举兵,众人恐惧,而夫人自若。
《嵇氏世家》曰:嵇含为中书侍郎,书檄□集,莫不立草。
《通典》曰:隋初为内史侍郎四员,炀帝减二员,改为内书侍郎。
陆士衡转中书传郎,齐王收士衡付廷尉,士衡出後谢表曰:臣以职在中书,制命所出。而臣本以笔札见知,虑逼迫不获已,乃诈发内妹丧,出就第,云哭泣受吊。片言只字,文不关其间。
梁□庾肩吾《为宁国公让中书郎表》曰:臣闻陟彼大行,伯后之车屡怠;望兹吴坂,少游之马难追。是知美非流水,立致摧辕,骏靡浮□,便其顿辔。起登天汉,宁陪九万之风;坐济星桥,非使千年之翼。岂有幼称辩慧,足对元礼;弱标俊颖,能嘲子淑?玉重组长,空见休宠;深宫邃宇,孰知怀忧?
卷二百二十一 职官部十九
黄门侍郎
《六典》曰:黄门侍郎,掌贰侍中之职。凡政之弛张,事之与夺,皆参议焉。若大祭祀,则从升坛以陪礼;皇帝盥手,则奉巾以进;既则奠巾於篚,奉匏爵以赞献。凡元正、冬至天子视朝,则以天下祥瑞奏闻。
《汉官仪》曰:给事黄门侍郎,次侍中,侍从左右,开通内外,给事於中,故曰给事中黄门侍郎。
《汉书》曰:王音荐扬雄待诏,岁馀,为给事黄门郎。成、哀、平三代不徙。
又曰:张禹为太傅,有疾,成帝临视,拜於床下,禹有少子在侧,数目之。帝知其意,於前拜黄门侍郎。
又曰:刘向字子政,宣帝时以中郎为给事黄门侍郎。
又曰:董贤字圣卿,□阳人,为太子舍人。贤待漏在殿下,为人美丽自喜,哀帝望见,悦其仪貌,识而问之曰:“是舍人董贤耶?”因引上与语,拜为黄门侍郎。
《东观汉记》曰:邓阊,字秀昭,迁黄门侍郎。於时国家每有灾异水旱,阊侧身暴露,忧惧憔悴,形於颜色,公卿以下咸高尚焉。汉兴以来,为外戚仪表。
《後汉书》曰:马防子钜为常从小侯,正月当冠,特拜为黄门侍郎。肃宗亲御章台,下殿陈鼎俎,自临冠之。
《续汉书》曰:荀悦字仲豫,迁黄门侍郎。献帝颇好文学,悦与从弟、孔融,并侍讲禁中。
又《舆服志》曰:禁门曰黄闼,以中人主之,故号曰黄令。然则黄门郎给事黄闼之内,故曰黄门郎。本既无员,於此各置六人也。
又《百官志》曰:给事黄门侍郎,六百石,无员,侍从左右,给事中使,开通中外,诸王朝见於殿上,引王就位。
《献帝起居注》曰:自诛黄门後,侍中侍郎出入禁中,机事颇露。由是王允乃奏:侍中、黄门不得出入,不通宾客,自此始也。
《汉官》曰:尚书郎奏事於明光殿,省中皆胡粉涂壁,其边以丹漆地,故曰丹墀。尚书郎含鸡舌香伏其下奏事,黄门侍郎对揖跪受。
《汉旧仪》曰:黄门郎属黄门令,日暮入对青琐门拜,名曰夕郎。
《魏志》曰:王粲字仲宣,山阳人,年十七,司徒辟,诏除黄门侍郎,以西京扰乱,皆不就。
又曰:夏侯玄字太初,少知名,弱冠为黄门侍郎。尝进见,与皇后弟毛曾并坐,玄耻之,不悦,形之於色。明帝恨之,左迁为羽林监。
又曰:杜恕字矜伯,为散骑、黄门侍郎。恕推诚以质,不治饬,在朝不结交。每政有得失,常引纲维以正言。於是侍中辛毗等器重之。
又曰:夏侯尚字伯仁,渊从子也。文帝与之亲友,有筹画智略,从太祖定冀州,迁黄门侍郎。
又曰:锺毓字稚叔。年十四为散骑侍郎,机捷谈笑,有父风。太和初,蜀相诸葛亮围祁山,明帝欲亲西征,毓上疏曰:“夫策贵庙胜,功尚帷幄,不下殿堂之上,而决胜千里之外。车驾宜镇守中土,以威四方。今者盛暑行师,诗人所重,实非至尊顺动之时也。”迁黄门侍郎。
《魏略》曰:董遇字季直。献帝时为黄门侍郎,旦夕侍讲,为天子所爱信。
《蜀志》曰:费字文伟,为黄门侍郎。丞相亮南征还,群僚於数十里逢迎,年位多在右,而亮命同载,由是众莫不易观。
《吴志》曰:孙承字显世。好学,有文章,作《萤火赋》行於世。为黄门侍郎,与顾荣俱为侍臣。归命世内侍多得罪,惟荣、承独获免。常使二人记事,承答顾问,乃下诏曰:“自今已後用侍郎,皆当令如宗室承、顾荣俦也。”
又曰:孙皓每宴会群臣,无不咸令沉醉。置黄门郎十人,特不与酒,侍立终日,为司过之吏。宴罢之後,各奏其阙失,迕视之咎,谬言之愆,罔有不举。大者即加威刑,小者咸以为罪。
《晋书》曰:顾荣,少有璋,符采朗澈,仕吴,弱冠举贤良,为黄门侍郎。当时後进尽相推谢,称荣有天才令望。
又曰:张华为黄门侍郎,博览图籍,千门万户画地成图。
又曰:吴隐之,孝武帝欲以为黄门郎,以隐之貌类简文帝乃止。
又曰:嵇绍为给事黄门侍郎。时侍中贾谧以外戚之宠,年少居位,潘岳、杜礻武等皆附托焉。谧求交於绍,绍拒而不答。及谧诛,绍时在省,以不阿比凶族,封弋阳子。
《晋书□载记》曰:秦黄门郎古成诜,风韵秀举,确然不群,每以天下是非为己任。时京兆韦高慕阮籍之为人,居母丧弹琴饮酒。诜闻而泣曰:“吾当私刃斩之,以崇风教。”遂持剑求高,高惧逃匿,终身不敢见诜。
《齐职仪》曰:给事黄门侍郎,四人,秩六百石,武冠,绛朝服。汉有中黄门,给事黄门,位从诸大夫,秦制也。与侍中掌奏文案、赞相威仪,典署其事。
《後魏书》曰:崔光为黄门侍郎,未尝留心文案,惟从容论议、参赞文政而已。
又曰:阳平王之子匡,为黄门侍郎。茹皓始有宠,百寮微惮之。世宗曾於山陵还,诏匡陪乘命。皓登车褰裳将上,匡谏止,世宗推之命下,皓恨匡失色。当时壮其忠謇。
又曰:任城王之子顺,除给事黄门侍郎。时领军元威刑尤盛,凡有迁授,莫不造门谢谒。顺拜表而已,曾不诣,谓顺曰:“卿何得不见我?”顺正色曰:“天子富於春秋,委政宗辅。叔父宜至公为心,举士报国,如何卖恩,责人私谢,岂所望也!”
《北史》曰:卢诞拜给事黄门侍郎,魏帝诏曰:“经典易求,人师难得,朕诸儿稍长,欲令卿为师。”于是亲幸晋王第,敕晋王以下皆拜之於帝前。
《隋书》曰:刘行本为黄门侍郎,文帝尝怒一郎,於殿前笞之。行本进谏,帝不顾,行本乃正当上前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臣左右。岂得轻臣而不顾也!”乃置笏於地而退,上谢之而原所笞者。
《唐书》曰:温大雅为黄门侍郎,弟彦将为中书侍郎,对居近侍,高祖谓曰:“我起义晋阳,为卿一门耳。”
又曰:高宗总章元年十月,东天竺乌蔡国长年婆罗门卢伽逸多受诏合丹,上将饵之。东台侍郎郝处俊谏曰:“修短有天命,未闻万乘之主,轻服蕃夷之药。昔贞观末年,先帝令婆罗门僧那罗你娑婆寐依其本国仙方合长年神药。胡既有异术,征求灵草秘石,历年而成。先帝服之,竟无异效。大渐之际,名医莫知所为,欲归罪於胡人,将申大戮,又恐取笑夷狄。龟镜若是,惟陛下深察。”遂止。
又曰:天宝元年,改黄门侍郎为门下侍郎。
《五代史□晋书》曰:天福七年诏门下侍郎班在常侍之下,俸禄同常侍。
《三辅决录》曰:卓茂字子康,元帝时游学长安,以儒行为给事黄门郎。
又曰:杜恕字矜伯,拜黄门侍郎,每直省阁,威仪矜严。
又曰:马后志在克已辅上,不以私家干朝廷,弟为黄门郎,讫永平世不迁。
《英雄记》曰:曹纯字子和,年十六为黄门郎。
《王嘏别传》曰:嘏字昭先。魏文以嘏为黄门侍郎,每纳忠言,辄手坏本,自在禁省归书不封。帝嘉其淑慎如此。
《柏阶别传》曰:阶为尚书令,文帝行幸,见诸少子无裤,上搏手曰:“长者子无裤。”是日拜三子为黄门郎。
《傅子》曰:王黎为黄门郎,轩轩然得志,煦煦然自乐。
刘向《七略》曰:孝宣皇帝重申不害《君臣篇》,使黄门郎张子乔正其字。
《刘向集□书□诫子歆》曰:今。若年少得黄门侍郎,显处也。新拜皆谢贵人,叩头谨战战栗栗,乃可必免。
《唐中宗授韦嗣立黄门侍郎制》曰:绛衣近侍,秩亚貂蝉;青琐崇班,职参鸳鹭。实神化之有寄,信贤才之攸宜。通议大夫韦嗣立,忠规奕叶,孝绪蝉联,家匡玄燕之朝,人辅彤灵之代。芝兰并秀,见谢石之阶庭;骐骥齐驱,有刘山之昆季。入光振鹭,誉满三台;出据冯熊,声流十部。近者命兹,鸾渚已濯,雁行才出,公扃奄归蒿里;永言荆树,生折连枝;眷彼恒山,空馀一鸟。俾迁荣於皂盖,宜袭宠於黄枢。
给事中
《六典》曰:给事中,凡百司奏抄,侍中审定,则先读而署之,以驳正违失。凡制敕宣行,大事则称扬德泽,褒美功业,覆奏而请施行;小事则署而颁之。凡文武六品以下授职,所司奏拟,则校其仕历深浅,功状殿最,访其德行,量其才艺;若官非其人,理失其事,则白侍中而退量焉。
《汉仪注》曰:诸给事中,日上朝谒平尚书,奏事分为左、右,以有事殿中,故曰给事中。多名儒、国亲为之,掌左右顾问。
《汉书》曰:给事,秦官也,至汉因之,皆为加官,所加或大夫、博士、议郎。掌顾问、应对,位次中常侍。
又曰:元帝诏:“萧望之傅朕八年,可赐爵关内侯、给事中。”
《後汉书》曰:郑众字仲师,以明经拜给事中。
《魏志》曰:秦朗字元明,明帝即位授以内官,为给事中。每车驾出入,朗常随从。时明帝喜发举,数有以轻微而致大辟者,朗终不能有所谏止,又未尝进一善人,帝亦以是亲爱;每顾问之,多呼其小字阿苏。
《晋书》曰:任熙字伯远,立德邈然,征拜给事中。
《晋起居注》曰:武帝太康七年诏曰:“郎中张建,忠笃履素,为江表士大夫所称,宜在中朝,其以建为给事中。”
晋武帝诏曰:燕王师陈邵,清贞廉洁,博通六籍,宜在左右,以敦儒训,可给侍中。
《唐书》曰:卢粲,幽州范阳人也,京龙二年迁给事中。时节愍太子初立,韦庶人以非已所生,深加忌嫉,劝中宗下敕,令太子却取卫府封物,每年以供服用。粲驳奏曰:“皇太子处继明之重,当主鬯之尊,岁时服用自可百司供拟。又据《周官》:‘诸应用财器,岁终则会,惟王及太子应用物并不会。’此则储蓄之费,咸与王同。今与列国诸侯齐衡入封,岂所谓宪章在昔垂法将来者也。必谓青宫初启,服用所资自当广支库物,不可长存藩封。”诏从之。
又曰:卢粲迁给事中,时安乐公主婿武崇训为节愍太子所杀,特追封为鲁王,令司农少卿赵履温监护葬事。履温讽公主奏请依永泰公主故事,为崇训造陵,诏从其请。粲驳奏曰:“伏寻陵之称谓,本属皇王及储君等。自皇家已来,诸王及公主墓无称陵者,惟永泰公主承恩特葬,事越常途,不应假永泰公主为名。请比贞观已来诸王旧例,足得丰厚。”手敕答曰:“安乐公主与永泰公主无异,同穴之义,古今不殊,鲁王缘此,特为陵制,不烦固执。”粲又奏曰:“臣闻陵之称谓,施於尊极,不属王公已下。且鲁王若欲论亲等第,则不亲於雍王守礼,雍王之墓尚不称陵,鲁王则不可因尚公主而加号。且君之举事则载於方册,或稽之往典,或考自前朝,臣历检贞观已来,驸马墓无得称陵者;且君人之礼服绝於傍期,盖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陛下以膝下之恩爱施及其夫,赠之仪,哀荣足备,岂得使上下无辨、君臣一贯者哉!”帝竟依粲所奏。
又曰:李藩为给侍中,制、敕有不可,遂於黄敕後批之,吏曰:“宜别连白纸。”藩曰:“别以白纸是文状,岂曰批敕耶!”裴言於帝,以为宰相器。
又曰:宪宗以同州刺史吕元膺复为给事中。初,元膺自给事中除同州,及入谢,上问以时政得失,元膺论奏,词甚激切,上嘉其刚正。翌日,谓宰臣曰:“吕元膺谠言直气,今欲留在左右,使言得失,卿等以为何如?”李藩、裴进贺曰:“陛下纳谏,超冠前王,乃宗社无疆之福。臣等不能广求直士,又不能数进直言,孤负圣心,合当罪责。今请以元膺复为给事中,以备顾问。”上悦而从之。
又曰:李逊为给事中,尝论时政,以为事君之义,有犯无隐,陈诚启沃,不必择辰。今君臣敷奏乃候只日,是毕岁臣下睹天颜,献可否,能几何?宪宗嘉之。
又曰:元和十四年,以抚州司马令狐通为右卫将军、给事中。崔植封还制书,言通前刺史寿州,用兵失律,前罪未塞,不宜遽加奖用。上命宰臣谕植,以通父彰有功,不忍弃其子。其制方行。
又曰:韦弘景为给事中,屡有封驳。时有刘士经以驸马交通邪亻幸,自检校官用为太仆卿,弘景执奏不可;中人宣谕再三,弘景不为之回。穆宗怒,乃令弘景使安南邕容宣慰,时论翕然推重。
又曰:郭承嘏为给事中。开成元年出为华州刺史,诏方下,两省迭诣中书,求承嘏出麾之由。给事中卢载封还诏书,奏曰:“承嘏自居此官,继有封驳,能奉其职,宜在锁闱。牧守之才,易为推择。”文宗谓宰臣曰:“承嘏久在黄扉,欲优其禄俸,暂令廉问近关,而谏列拜章,惜其称职,甚美事也。”乃复为给事中。
又曰:于敖迁给事中,昭愍初即位。李逢吉用事,与翰林学士李绅素不叶,遂诬绅,以不测之罪逐於岭外。绅同职驾部郎中知制诰庞严、司封员外郎知制诰蒋防坐绅党,左迁信、汀等州刺史。黜诏下,敖封还诏书,时人以为与严相善,诉其非罪,皆曰:“于给事犯宰执之怒,伸庞、蒋之屈,不亦仁乎?”及驳奏出,乃是论庞严贬黜太轻,中外无不大噱。
《东方朔记》曰:东方朔为中郎,赐帛百匹,给事中。
荀绰《兖州记》曰:袁准字孝尼,有俊才,太始中拜为给事中。
《胡广集》曰:给事中掌侍从左右,无员,位次侍中、常侍,或名儒,或国亲。
《束集》曰:员外侍郎及给事、冗从皆是帝室茂亲,或贵游子弟。若悉从高品则非本意,若精乡议则必有降损。
卷二百二十二 职官部二十
中书舍人
《六典》曰:中书舍人掌侍奉进奏,参议表章。凡诏旨、制敕及玺书、册命,皆按典故起章草进画,既下,则署而行之。其禁有四:一曰漏泄,二曰稽缓,三曰违失,四曰忘误,所以重王命也。制敕既行,有误则奏而正之。
《通典》曰:自永淳以来,天下文章道盛,台阁、髦彦无不以文章达,故中书舍人为文士之极任,朝廷之盛选,诸官莫比焉。
《晋中兴书》曰:刘起迁中书舍人,时台省初建,内外多事,出内书命以忠慎称。加以治身清苦,衣不重帛,每上所赐,皆固辞曰:“凡陋小臣,横窃赏赐,无德而禄,殃咎必至。”上益嘉焉。
又曰:徐邈字仙民,东莞姑幕人也。少好学问,尤善经传。时烈宗始览典籍,招延礼学之士,谢安举选,补中书舍人。在西省撰正五经音训,学者宗之。每预顾问,辄有献替,多所补益。烈宗甚爱之。
《齐书》曰:永明元年,荧惑入紫微,时中书通事舍人四人各住一省,谓之曰四户。既总重权,势倾天下。会玄象失度,太史奏:“宜修福禳之。”太尉王俭谓帝曰:“天文乖忤,此由四户。”乃具舍人王文明等名奏之。
又曰:明帝践阼,引傅昭为中书舍人,时居此职者,皆权倾天下。昭独廉静,无所干预,器服率略,身安粗粝,常插烛板床。明帝闻之,赐漆合烛盘,敕曰:“卿有古人之风,故赐卿古人之物。”
又曰:茹法亮久为中书通事舍人,後出为大司农中书。势利之职,法亮恋之,垂涕而去。
《梁书》曰:裴子野以中书侍郎鸿胪常兼中书通事舍人,别敕知诏诰。
《南史》曰:顾协为舍人,同官者皆润屋。协在省十六载,器服食饮不改於常。有门生始来事协,知其廉洁,不敢厚饷,止送钱二千。协发怒,杖二十,因此事者绝於馈遗。
《北齐书》曰:荀士逊,世祖时为中书舍人。状貌甚丑,以文辞见用。曾有事须奏,值世祖在後庭,因左右传通者不得士逊姓名。乃云:“丑舍人。”世祖曰:“必士逊也。”看封题,果是,内人莫不欣笑。
又曰:颜之推,天保末从显祖至天池以为中书舍人,令中书郎段孝信将敕书出示之推。之推营外饮酒,孝信还,以状言显祖,仍曰:“且停。”由是遂寝。
《北史》曰:魏收兼中书舍人,与温子、邢子才齐誉,世号三才。
《隋书》曰:虞世基拜内史舍人,炀帝即位,顾遇弥隆。秘书监河东柳顾言博学有才,罕所推谢,至是与世基相见,叹曰:“海内当共推此一人,非吾侪所及也。”
《唐书》曰:贞观中,中书舍人高季辅上封章曰:“时已平矣,功已成矣,然而刑典未措者,何哉?良由谋猷之臣,不弘简易之政。台阁之吏,昧於经远之道,执宪者以深刻为奉公,当官者以侵下为益国。未有坦平恕之怀,副圣明之旨,伏愿随方训浩,使各扬其职。人敦朴素,俗革浇浮,家识孝慈,人知廉耻,杜其利欲之心,载以清淳之化。自然家富国肥,祸乱何由而作?”太宗善之,特赐锺乳一剂,曰:“卿进药石之言,故以药石报之也。”
又曰:颜师古迁中书舍人,专掌机密。於时军国多务,凡有制诰,皆成其手。师古达於政理,册奏之工,时无及者。
又曰:武后天授元年,寿春郡王成器兄弟五人初出阁,同日受册。有司撰仪注,忘载册文;及百寮在列,方知缺礼,宰臣相顾失色。中书舍人王剧立召小史五人,各令执笔,口授分写同时,须臾俱毕。词理典赡,时人叹伏。
又曰:景龙四年初定内难,惟中书舍人苏在太极殿後文诏填委,动以万计,手操口对,无毫厘差误。主书韩礼、谈子阳转书诏草,屡谓曰:“乞公稍迟!礼等书不及,恐手腕将废。”
又曰:杨炎为中书舍人,与常衮并掌纶诰,衮长於制书,炎善为德音。开元已来,言诏制之美者,号常、杨焉。
又曰:王徽曾祖择从,择从兄易从,天后朝登进士第;从弟朋从、言从睿宗朝并以进士擢第,昆仲四人开元中三至凤阁舍人,故时人号凤阁王家。
又曰:齐氵,开元中迁中书舍人。论驳书诏,润色王言,皆以古仪谟诰为准的。侍中宋、中书侍郎苏并重之。
又曰:薛元超,道衡孙也,为中书舍人。中书省有一盘石,初,道衡为内史侍郎,尝踞而草制。元超每见此石,未尝不泣然流涕。
又曰:贾曾授中书舍人,曾以父名“忠”固辞,乃拜谏议大夫知制诰。至开元初,复拜中书舍人,又固辞。议者以为中书是曹司名,又与曾父音同字别。於礼无嫌,乃就职,与苏晋同掌制诰,皆以词学见知,时人称为“苏、贾”。
又曰:许景先转中书舍人,中书令张说常称曰:“许舍人之文,虽无峻峰激流崭绝之势,然属词丰美,得中和之气,实一时之秀也。”
又曰:郄高卿为中书舍人,处事不回,为宰相元载所忌。鱼朝恩署牙将李琮为两街功德使,琮暴横,於银台门毁辱京兆尹崔昭。高卿立诣元载,抗论以为国耻,请速论奏。载不从,高卿遂以疾辞。以前中书舍人居东洛,凡十年,自号伊川田父,清名高节,称於天下。
又曰:建中三年,诏中书舍人分署尚书六曹,复旧制也。
又曰:高郢掌诰累年,家无制草,或谓曰:“人皆留制集,公焚之,何也?”曰:“王言不可存私家。”时人重其慎密。
又穆宗诏曰:“中书舍人,故事分押六司,佐宰臣判按。废革日久,顿复稍难,宜渐令条举。有须慎重者,便令参议;如关机密者,即且如旧。”
又曰:路随,敬宗初登极,拜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仍锡金紫。有以金帛谢除制者,必叱而却之曰:“吾以公事接私财耶!”终无所纳。
又曰:太和四年敕,前行郎中知制诰者,约满一周年即与正,授从谏议大夫知者,亦宜准此。
又曰:封敖为学士,拜中书舍人。敖构思敏速,语近而理胜,不务奇涩,武宗深重之。尝草《赐阵伤边将诏》警句云:“伤居尔体,痛在朕躬。”帝览而善之,赐之宫锦。
又曰:崔郾转中书舍人,入思政殿谢恩。郾奏曰:“陛下用臣为侍讲,卒岁有馀,未尝问臣经义。今蒙转改,实惭尸素,有愧厚恩。”帝曰:“俟朕机务稍闲,即当请益。”高钅弋曰:“陛下意虽乐善,既未延接儒生,天下之人宁知重道?”帝深引咎,锡之锦采。
又曰:中书舍人郑居中,少有时名,扬历清贯,晚年尤薄名利,以疾辞官,恣游名山。一日,搦管为诗,才书五字曰:“□山游已遍。”纸犹在手,笔忽堕地而终。
又曰:晋初,中书置舍人、通事各一人,东晋合为一职,晋代入直阁内宣诏命,而侍郎之任轻矣。梁秩四百石,品第八。梁用人殊重,简以才能,不限资地,多以它官兼领。其後,除“通事”,直曰中书舍人。
《五代史□後唐书》曰:明宗时,刘赞为中书舍人,与学士窦梦征同年登第,邻居友善。梦征早卒,赞与同年杨疑式缌麻为位而哭。其家无嫡长,与视丧,恤孀稚,士人称之。
《五代史□晋史》曰:陈,长兴中自舍人衔命册公主於太原,(公主即帝后也。)帝深待之,但讶其高岸。人或有献可於,宜陈一讴颂,以称帝之美,可邀其异待耳。曰:“人生贫富咸有定分,未有持天子命违礼以求利,既损国纲,且亏士行,今生所不为也。”闻者无不嘉之。
又曰:天福五年九月诏曰:《六典》云:“中书舍人掌侍奉进奏,参议表章。凡诏旨、制敕、玺书、策命,皆按故事起草进画;既下,则署而行之。其禁有四:一曰漏泄,二曰稽缓,三曰违失,四曰忘误,所以重王命也。”古昔已来,典实斯在,爰从近代,别创新名。今运属兴,王事从师古,俾仍旧贯,以辉前规。其翰林学士院公事宜,并归中书舍人。
《五代史□汉史》曰:唐李昭以尚书郎出为苏州刺史,期岁,以中书舍人召还,不拜。谓宰辅曰:“省郎拜舍人,以知制诰为次序;便由刺史玷纶闱,非敢闻命。”乃以兵部郎中知制诰,翌岁拜舍人,受之。
《五代史□周史》曰:王延为中书舍人,权知贡举。有崔颀者,协之子也。授偃师簿,薄其卑屑弃去,数年应进士。延将入贡院见旧相,吏部尚书卢文纪素与协不睦,谓延曰:“舍人以谨重闻於时,所以老夫去冬与诸相首以长者闻奏,然此一途取事者颇多面目,说者云:越人善泅,生子方ㄧ,乳母浮之水上;或骇然止之。乳母曰:其父善泅,子必无溺。今若以名下取士,征泅之类也。舍人当求实才以副公望。”延退而嗤曰:“卢公之言为崔颀也。纵与其父不悦致意,何至此耶!”来春以颀登甲科,其仁而徇公皆此类也。
《百官志》曰:魏初,中书置通事一人,主呈奏。晋初,中书又置舍人一人。至东晋合通事及舍人二职,谓之通事舍人,犹掌呈奏。
《陶氏职官要录》曰:中书舍人,旧视给事中。
《梁选簿》云:梁天监用人务简英才,不限资次。
又曰:隋内史舍人八员,专掌诏诰。炀帝减四人,後改为内史舍人。
《荀勖集》曰:晋武帝时,门下启令史伊羡、赵咸为中书舍人,对掌文法。勖奏以为不可。
起居郎
《六典》曰:起居郎掌记天子之法度,以修记事之史。凡记事之制,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必书其朔日甲乙以纪历数,典礼文物以考制度,迁拜旌赏以劝善,诛伐黜免以惩恶。季冬则授之於国史焉。
《唐书》曰:太和九年十二月,左右省起居郎赍笔砚及纸,於螭头下记言记事。
又曰:郑朗,开成中为起居郎。初,太和末风俗稍奢,文宗恭勤节俭,冀革其风。宰臣等言曰:“陛下躬俭节用,风俗已移,长裾大袂,渐以减损,若更令戚属绝其侈靡,不虑下不从教。”帝曰:“此事亦难户晓,但去其泰甚,自以俭德化之。朕闻前时,内库惟二锦袍饰以金乌,一袍玄宗幸温汤时御之,一与贵妃,当时贵重如此。今奢靡,岂复贵之邪?今富家往往皆有。左街副使张元昌便用金唾壶,昨因李训已诛之矣”。时朗执笔螭头下,宰臣退,上谓朗曰:“适所议论,卿记录未?吾试观之。”朗对曰:“臣执笔所记,便名为史,伏准故事,帝王不可取观。昔太宗欲览国史,谏议大夫朱子奢云:史官所述,不隐善恶,或主非上智,饰非护失,见之则致怨,所以义不可观。又褚遂良曰:今之起居郎,古之左右史也。记人君言行,善恶必书,庶几不为非法,不闻帝王躬自观史。”帝曰:“适来所记,无可否臧,见亦何爽?”乃宣谓宰臣曰:“郑朗引故事,不欲朕见起居注。夫人君之言,善恶必书,朕恐有平常闲话,不关理体,垂诸将来,窃以为耻。异日临朝,庶几稍改,何妨一见,以诫丑言。”朗遂进之。
又曰:开成二年十二月,阁门对左右史裴素等上自开成初复故事,每入阁左右史执笔立於螭头之下,君臣论奏得以备书,故开成政事最详於代。
起居舍人
《六典》曰:起居舍人掌修记言之史,录天子之制诏德音,如记事之制,以纪时政之损益。季冬则授之於国史。
《唐书》曰:邢文伟,滁州全椒人。时右史官缺,高宗谓侍臣曰:“邢文伟事我儿能减膳切谏,此正直人也。”遂擢拜右史。
又曰:李让夷字达心,为谏议大夫。开成元年,以本官兼知起居舍人事。时起居舍人李褒有痼疾,请罢官。宰臣李石奏阙官,上曰:“褚遂良为谏议大夫,尝兼此官,卿可尽言今谏议大夫姓名。”石遂奏李让夷、冯定、孙简ㄈ。帝曰:“让夷可也。”李固言欲用崔球、张次宗。郑覃曰:“崔球游宗闵之门,赤墀下秉笔记注,为千古法,不可用朋党,如裴中孺、李让夷,臣不敢有纤芥异论。”其为人主、大臣知重如此。
又曰:魏谟转起居舍人,紫宸中谢,帝谓之曰:“以卿论事忠切,有文贞之风,故不循月限授卿此官。”又谓之曰:“卿家有何旧书诏?”对曰:“比多失坠,惟簪笏见在。”上令进来。郑覃曰:“在人不在笏。”上曰:“郑覃不会我意。此即甘棠之义,非在笏而已。”
又曰:魏谟,文宗时为起居舍人,紫宸入ト,遣中使取谟起居注,欲视之。谟执奏曰:“自古置史官,书事以明鉴诫。陛下但为善事,勿畏臣不书;如陛下所行错忤,臣纵不书,天下人书之。臣以陛下为文皇帝,陛下比臣如褚遂良。”帝又曰:“我尝取观之,”谟曰:“由史官不守职分,臣岂敢陷陛下为非法!陛下一览之後,自此书事须有回避。如此,善恶不直,非史也,遗後代何以取信?”乃止。
又曰:张次宗有文学,稽古厉行,开成中为起居舍人。文宗复故事,每入阁,左右史执笔立於螭头之下,宰相奏事得以备录,宰臣既退,上召左右史更质证所奏是非,故开成政事详於史氏。
卷二百二十三 职官部二十一
谏议大夫
《六典》曰:谏议大夫掌侍从赞相,规谏讽谕。凡谏有五:一曰风谏,二曰顺谏,三曰规谏,四曰致谏,五曰直谏。
《汉书》曰:韦玄成字少翁,以父任为郎。少好修文业,尤谦逊,其接人贫贱者益加,由是名誉日广,以明经擢为谏议大夫。
又曰:刘辅以美才擢为谏议大夫。成帝欲立赵婕妤为皇后,辅上书曰:“陛下乃触情纵欲,以卑贱之女母天下乎?里语曰:腐木不可以为柱,卑人不可以为主。臣辱谏诤之官,不敢不尽死言。”
又曰:贡禹字少翁。元帝征禹为谏议大夫,数虚已问以政事。是时年谷不登,禹奏言宫室制度宜从俭省,天子纳其善言。
又曰:夏侯胜,字长公,明《洪范□五行》,为谏议大夫。为人简易,无威仪,见时谓上为君,误相字於上前,上以此亲信之。
又曰:王褒字子渊,蜀人也。益州刺史王襄欲宣风化於众庶,闻褒有俊材,请与相见,使褒作《中和》、《乐职》、(如淳曰:言王政中和,在官者乐其职也。)《宣布》诗,(如淳曰:《国语》所谓宣布哲人之令德也。苏林曰,歌之名也。)选好事者令依《鹿鸣》之声习而歌之。时何武为童子,选在歌中。武歌於太学,宣帝召见,曰:“此盛德之事,吾何足以当之!”益州刺史因奏言褒有轶材,上乃征褒,既至,诏褒为《圣主得贤臣颂》,擢为谏议大夫。
又曰:扬雄字子□,以耆老久次转为谏议大夫,疾免,复召为谏议大夫。家至贫,嗜酒,人稀至其门。时有好事者,载肴酒以从游学。
又曰:孔光字子夏,经学尤明,举止方正,为谏议大夫。
《东观汉记》曰:郭丹字少卿。从师长安,买符入函谷关,乃慨然而叹曰:“丹不乘使者车,不出此关。”既至京师,尝为都讲,更始二年为谏议大夫。持节归南阳,自去家十三年,果乘高车出关。
《後汉书》曰:陈禅字纪山,为谏议大夫。西南禅国王献乐及幻人,能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大会,作之於庭,禅离席举手曰:“帝王之庭,不宜作夷狄之乐。”
又曰:韦彪字孟达,上疏曰:“谏议之职,应用公直之士,通才謇正,有补益於朝者。今或从征试辈为大夫,动举州郡。并宜清选其任,责以言绩。其二千石视事虽久,而为吏人所便安者,宜增秩重赏,勿妄迁徙。惟留圣心。”
又曰:江革转谏议大夫,赐告归,天子思革笃行,诏齐相曰:“谏议大夫江革,前以病归,今起居何如?夫孝者百行之冠,众善之始也。县以见谷千斛赐“巨孝”常以八月长吏存问,致羊酒,以终厥身。”
又曰:刘陶字子奇,拜谏议大夫。灵帝世,天下日危,陶上疏言天下乱皆由於宦竖,宦竖见事急共谗陶,诏收黄门北寺狱。陶自知必死,对使者曰:“谗邪相求,考掠日深,臣恨不列稷呙伊周之踪,而与比干、龙逢为俦,事败乃悔,复何可及!”闭气而死。
《续汉书》曰:周举,字宣光。梁商表为从事中郎,商疾甚,帝问遗言,对曰:“臣从事中郎周举,清慎高亮,可任谏议大夫。”
谢承《後汉书》曰:傅翻字君成,转谏议大夫,天性谅直,数陈谠言。武帝嘉之。
又曰:虞承字叔明。拜谏议大夫,雅性忠謇,在朝堂犯颜谏争,终不曲挠。散禄赈给诸生,言德无比。
《魏志》曰:贾逵字梁道,河东襄陵人也。自为儿童戏,常设部伍,祖父习异之,曰:“汝大必为将帅。”口授兵法数万言。为丞相主簿,太祖善之,拜谏议大夫,与夏侯尚并掌军计。
又曰:贾逵,字梁道。太祖征刘备,先遣逵至斜谷观形势,道逢水衡载囚数十,逵以军事急,辄竟重者一人,皆放其馀。太祖善之,拜谏议大夫。
《蜀志》曰:尹默字思潜,以《左氏传》教授,後主践阼,拜谏议大夫。
《后汉书》曰:李尤字伯仁。侍中贾逵荐尤有扬雄之才,明帝召作《东壁雍德阳诸观铭》,拜谏议大夫。
《後魏书》曰:张普惠,字洪赈,常山九门人。为谏议大夫,任城王澄谓普惠曰:“不喜得谏议,惟喜谏议得君。”
《唐书》曰:高祖尝嘲苏世长曰:“名长意短,口正心邪。弃忠贞於郑国,忘信义於吾家。”世长对曰:“名长意短,实如圣旨;口正心邪,未敢奉诏。昔窦融以河西降汉,十世封侯;臣以山南归国,惟蒙屯监。”于是拜为谏议大夫。
又曰:苏世长擢拜谏议大夫,从幸泾阳校猎,大获禽兽於旌门。高祖入御营,顾谓朝臣曰:“今日畋,乐乎?”世长进曰:“陛下游猎,薄废万机,不满十旬,未为大乐。”高祖色变,既而笑曰:“狂态发耶!”世长曰:“为臣私计则狂,为陛下国计则忠矣!”
又曰:王为谏议大夫,尝有论谏,太宗称善。遂诏:“每宰相入内平章大计,必使谏官随入,与闻政事。”
又曰:太宗问谏议大夫褚遂良曰:“舜造漆器,禹雕其俎,当时谏舜十有馀人。食器之间,苦谏何也?”遂良对曰:“雕琢害农事,纂组伤女工。首创奢淫,危亡之渐,漆器不已,必金为之;金器不已,必玉为之。所以谏臣必谏其渐,及其满盈,无所复谏。”上然之。
又曰:萧钧迁谏议大夫。时有左武候、引驾卢文操逾垣盗左藏库物。高宗以引驾职在纠绳,身行盗窃,命有司杀之。钧进谏曰:“文操所犯,情实难原,然恐天下闻之,必谓陛下轻法律,贱人命,任喜怒,贵财物。臣之所职以谏为名,愚衷所怀,不敢不奏。”帝谓曰:“卿职在司谏,能尽忠规,遂特免其死罪。”顾谓侍臣曰:“此乃真谏议也。”
又曰:武后临朝,置匦四区,共为一室,列於朝堂。东方春色青,有能告以养人及劝农,可投书於青匦,铭之曰:“延恩”;南方夏色赤,有能正谏论时政之得失,可投书於丹匦,铭之曰:“招谏;”西方秋色白,有能自陈抑屈,可投书於素匦,铭之曰:“申冤”;北方水色玄,有谋智者可投书於玄匦,铭之曰“通玄”。宜令正谏大夫、补缺拾遗等一人,充使知匦事,每日所有投书,至暮即进。天宝九载三月,改匦为献纳。
又曰:李景伯迁谏议大夫。中宗尝宴侍臣,及朝集,使酒酣,令各为回波词,众皆为谄佞之词及自要荣位,次至景伯,曰:“回波尔时酒卮,微臣职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喧哗窃恐非仪。”中宗不悦。中书令萧至忠称之曰:“此真谏官也。”
又曰:至德元年,制“谏议大夫论事,自今已後不须令宰相先知。”
又曰:乾元二年四月,两省谏官十日一上封事,直论得失,无假文言。既成殿最,用存沮劝。
又曰:阳城为谏议大夫,裴延龄谗谮陆贽等坐贬黜,德宗怒不解,在朝无救者。城闻而起曰:“吾谏官也,不可天子杀无罪人而信用奸臣。”即率拾遗王仲舒等数人,守延英门上疏,论延龄奸佞,贽等无罪状。德宗大怒,召宰相入语,将加城等罪。良久乃解,令宰相谕遣之。於是金吾将军张万福闻谏官伏阁谏,趋往至延英门,大言贺曰:“朝廷有直臣,天下必太平矣!”遂遍拜城及王仲舒等曰:“诸谏议能如此言事,天下安得不太平?”已而连呼:“太平,太平!”万福武人,时八十馀,自此名重天下。
又曰:崔郾迁谏议大夫。穆宗即位,荒於禽酒,坐朝恒晚,郾与同列郑覃等延英切谏,穆宗甚嘉之,畋游稍简。
又曰:文宗尝於便殿召柳公权、周墀对。公权论事切直,忤旨,周墀为之惴栗。公权词气益坚,上徐谓公权曰:“朕知舍人不合,却作谏议。以卿论事有争臣之风,今授卿谏议大夫。”
又曰:孔为谏议,上疏以事四条陈讽。後有李涉投匦,上言吐突承公忠,为匦使,览副状大怒,逐之。因上疏苦谏,遂贬涉,幸臣闻之侧目,人皆为危之。高步公卿间,以方严见惮。
又曰:冯定为谏议大夫。李训事败,伏诛,衣冠横罹其祸,中外危疑,及改元,御殿中尉仇士良请用神策仗卫在殿门。定抗疏论罢,人情危之。又请许左右史随宰臣入延英记事。
又曰:会昌元年,中书门下奏:“据《六典》,隋置谏议大夫七人,从四品上,大历二年升门下侍郎为正三品,两省遂阙四品,建官之道,有所未周。《诗》云:‘衮职有阙,仲山甫补之。’周、汉大臣愿入禁闼,补过拾遗。张衡为侍中,常居帷幄,从容讽谏,此皆大臣之任。故其秩峻,其任重,则君敬其言而行其道。况謇谔之地,宜有老成之人。秩未优崇,则难用耆德,其谏议大夫望依隋书旧制,升为从四品,分为左右,以备两省四品之缺。向後与丞、郎出入迭用,以重其选。”从之。
《五代史□周书》曰:显德五年,敕谏议大夫宜依旧正五品上,仍班位在给事中之下。按唐《六典》,谏议大夫四员,正五品上,皆隶门下省,班在给事中之下。会昌二年十一月,中书门下奏升为正四品下,仍分为左右,以备两省四品之缺,故其班亦升在给事中之上。近朝自谏议大夫拜给事中者,官虽序迁,位则降等,至是以其迁次不伦,故改正焉。
《三辅决录》曰:第五颉,字子陵,为谏议大夫。洛阳无主人,乡里无田宅,寄止灵台中,或十日不炊。
补阙
《六典》曰:补阙,唐垂拱中创立,四员,左右各二。天授年初,左右各加三员,通前为十员。其或才职相当,不待缺而授。言国家有过阙而补正之,故以名官焉。
又曰:左右补阙,掌供奉讽谏,扈从乘舆。凡发令举事有不便於时、不合於道,大则廷议,小则上封。若贤良之遗滞於下,忠孝之不闻於上,则条其事状而荐言之。
《唐书》曰:王源中字正蒙,早以文学知名,升进士第宏词科,累迁至左补阙。时典禁军者不循法度,至有台府人吏皆为追擒,源中上疏,其略曰:“夫台宪者,纪纲之地;府县者,责成之所。设有罪犯,宜归司存,安有北军势重於南衙,辇下权倾於仗内?乞还法司,庶守职分。”宪宗可其请。
又曰:裴在中书,有独孤郁、李正辞、严休复自拾遗转补阙,及参谢之际,廷语之曰:“独孤与李二补阙,孜孜献纳,今之迁转可谓酬劳无愧矣。严补阙官业或异於斯。昨者进拟,不无疑缓。”休复悚恧而退。
又曰:文宗以魏谟为补阙,上尝言於宰臣曰:“太宗皇帝得魏征,采拾缺失,弼成圣政。今我得魏谟,於疑似之间,必极匡谏;虽不敢希及贞观之政,庶几处於无过之地。”命授谟左补阙。於内状备述,谏疏激切,诏申书善为之词。
《唐书》曰:贞元中,韦渠牟为右补阙,内供奉,僚列初轻之。上在延英既对宰相,多使中贵人召渠牟於官次,同辈始注目矣。岁中,迁左谏议大夫。时延英对,秉政财赋之臣昼漏率下二三刻为常,渠牟奏御率下五六刻。上笑语款洽,往往外闻。
又曰:韦温为左补阙,忠鲠救时。宋申锡被诬,温昌言:“宋公履行有素,身居台辅,不当有此,是奸人陷害也。吾辈谏官,岂避一时之雷电而致圣君贤相蔽惑之咎耶!”因率同列伏阁切争之,由是知名。
拾遗
《六典》曰:拾遗,唐垂拱中创立,四员,左右各二。天授初左右各加二员,通前为十员。才可则登,不拘阶叙。言国家有遗事,拾而论之,故以名官焉。
又曰:左右拾遗,掌供奉讽谏,扈从乘舆。凡发令举事有不便於时、不合於道,大则廷议,小则上封。若贤良之遗滞於下,忠孝之不闻於上,则条其事状而荐言之。
《唐书》曰:李邕,少知名,长安初,内史李峤及监察御史张廷并荐邕词高行直,堪为谏诤之官,由是召拜左拾遗。
又曰:李邕为左拾遗,御史中丞宋奏侍臣张昌宗兄弟有不顺之言,请付法推断。则天初不应,邕在陛下进曰:“臣观宋之言,事关社稷,望陛下可其奏。”则天色稍解,始允宋所请,既出,或谓邕曰:“吾子名位尚卑,若不称旨,祸将不测,何为造次如是?”邕曰:“不颠不狂,其名不彰。若不如此,後代何以称也?”
又曰:李邕为左拾遗,及中宗即位,以妖人郑普思为秘书监。邕上书谏曰:“盖人感一飧之惠,殒七尺之身。况臣为陛下官,受陛下禄,而得目有所见,口不言之,是负恩矣。自陛下亲政日近,复在九重,所以未闻在外群下窃议,道路籍籍,皆云普思多行诡惑,妄说妖祥。惟陛下不知,尚见驱使。此道若行,必挠乱朝政。臣至愚至贱,不敢以胸臆对扬天庭,请以古事明证。孔子云:《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陛下今若以普思有奇术,可致长生久视之道,则爽鸠氏久应得之,永有天下,非陛下今日可得而求!若以普思可致仙方,则秦皇、汉武久应得之,永有天下,亦非陛下今日可得而求!若以普思可致佛法,则汉明、梁武久应得之,永有天下,亦非陛下今日可得而求。若以普思可致鬼道,则墨翟、干宝各献於至尊矣,而二王得之,永为天下,亦非陛下今日可得而求。此皆事涉虚妄,历代无效。臣愚,不愿陛下复行之於明时。惟尧舜二帝,自古称圣。臣观所行,故在人事,敦睦九族,平章百姓,不闻以鬼神之道听理天下。伏愿陛下察之,则天下幸甚。”疏奏,不纳。
又曰:许景先,常州义兴人,後徙家洛阳,少举进士,授夏阳尉。神龙初,东都起圣善寺、报慈阁,景先诣阙,献《大像阁赋》,词甚美丽,擢拜左拾遗。
又曰:萧昕为左拾遗。昕常与布衣张镐为友,馆而礼之,表荐曰:“如镐者,用之为王者师,不用则幽谷一叟尔。”玄宗擢镐拾遗,不数年,出入将相。
又曰:元和中,以左拾遗杜从郁为秘书丞。从郁,司徒佑之子也。初,自司议郎为左补阙,崔群、韦贯之、左拾遗独孤郁等上疏,以为宰相之子不合为谏诤之官,於是降为左拾遗。群等又奏云:“拾遗与补阙虽资品不同,而皆是谏官。父为宰相而子为谏官,若政有得失,不可使子论父。”於是改授之。
又曰:元和中,延英宰臣对讫,左拾遗杨归厚次请对。时上坐久,宣令後坐日对来,归厚坚词固请,宰相谕之不退,上乃召见。归厚首论中官许遂振,次历诋宰辅,皆过激切;然而自求试,其词甚繁,逾刻而罢。
又曰:元贞除左拾遗。贞性锋锐,见事风生;既居谏垣,不欲碌碌自滞,事无不言,即日上疏论谏职。
又曰:宝历中,左拾遗李汉、右拾遗舒元褒、薛廷老等五人於阁内谏曰:“臣伏见近日除授,往往不由中书进拟,或是宣出。臣恐自此纪纲浸坏,奸邪恣行,伏乞圣恩详察。上厉声曰:“更有何事?”舒元褒进曰:“陛下近日修造亦太多!”上色变曰:“何处修造?”元褒俯首不能对。薛廷老奏曰:“臣等是谏臣,有所闻即合论奏,亦岂知陛下修造之所?”但见般辇瓦木绝多,即知修造不已,伏乞稍留圣虑。”上曰:“所奏知。”然後各复位,议者以为不废其职。
又曰:太和三年,左拾遗舒元褒等论中丞温造凌供奉官事:今月四日,左补阙李虞与温造街中相逢,造怒,不回避,遂捉李虞祗承人禁身一宿,决脊杖十下者。臣等谨案国朝政故事,供奉官街中,除宰相外无所回避。今温造蔑朝廷典故,凌陛下近臣,恣行胸臆,曾无畏忌。伏以事有虽小而关分理者,即不可失也。分理一失,乱由之生。遗补官秩虽卑,乃陛下侍臣也。中丞虽高,乃法吏也。侍臣见凌,是不广敬;法吏坏法,何以持绳?前时,中书舍人李虞仲与造相逢,造乃曳去引马,知制诰崔咸与造相逢,又捉其从人。当时缘不上闻,所以强暴益甚。臣等又闻元和、长庆中,中丞行李不过半坊,今乃远至两坊,谓之笼街喝道。但以尊崇自处,不思僭拟之嫌。陛下若不因此特有惩革,伏恐从此供奉官辈,便须回避中丞,累朝制度失自陛下。臣等官忝谏列,实为陛下惜之。奉敕宪官之职在指佞触邪,不在行李自大;侍臣之职在献可替否,不在道途相高。并列通班,合知名分,如闻喧竞,亦以再三,既招人言,甚损朝体。其台官与供奉官同道,听先後而行;道途任祗揖而过。其参从人则各随本官之後,少相僻避,勿信冲突。又闻近日已来,应合有导从官,手力多者,街衢之中,行李太过。自今传呼,前後不过三百步。
《唐书》曰:归登为右拾遗。裴延龄以奸佞有恩,欲为相。谏议大夫阳城上疏切直,德宗赫怒,右补阙熊执易等亦以危言忤旨。初,执易草疏成,示登,登惨然曰:“愿寄一名。雷电之下安忍令足下独当。”自是同列切谏,登每联署其奏,无所回避,时人称重。
又曰:王仲舒字弘中,贞元十年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科,仲舒登乙第,超拜右拾遗,裴延龄领度支,矫诞大言,中伤良善,仲舒上疏极论之。
又曰:赵宗儒拜右拾遗、翰林学士,父骅改秘书少监,与父并命出於中旨,当时荣之。
卷二百二十四 职官部二十二
散骑常侍
《六典》曰:唐贞观初置散骑常侍二员,隶门下省。明庆二年,又置二员,隶中书省,始有左、右之号。并金蝉、毛貂,左散骑与侍中为左貂;右散骑与中书令为右貂,谓之八貂。
又曰:散骑常侍,晋代此官选望甚重,时与黄门侍郎谓之黄、散。
《汉书□百官表》曰:散骑、中常侍皆加官,所加或列侯、将军、卿大夫,正员多至数十人。
应劭《汉官仪》曰:秦及前汉置散骑及中常侍各一人,散骑骑马并乘舆车,献可替否。
《魏志》曰:文帝延康元年,置散骑、常侍为一官。省中置四人,与侍中同掌规谏,不用宦者,宦者为官不过署令。
《魏略》曰:散骑常侍比於侍中,貂插右。黄初中始置四人。出入侍从与上谈议,不典事。
《蜀志》曰:魏文帝善孟达之姿才容观,以为散骑常侍。
《吴志》曰:薛莹既至洛阳,特先见叙,为散骑常侍,答问处当,皆有条理。
《晋书》曰:郑默字思元,为散骑常侍。武帝出南郊,侍中已陪乘,诏曰:“使郑常侍参乘。”
又曰:阮孚为散骑常侍。尝以金貂换酒,复为所司弹劾,帝宥之。
又曰:华峤字叔骏,加散骑常侍,班同中书。寺为内台,中书、散骑、著作及理音律,天文数术,南省文章,门下撰集,皆典统之也。
又曰:何劭字敬祖,曾之子也。少与武帝同年,有总角之好,及帝即位,转散骑常侍,甚见亲重。
《晋起居注》曰:太康七年诏曰:“尚书冯ヨ忠亮在公,历职内外,勤恪匪懈,而疾未差,屡求放退。其以ヨ为散骑常侍,赐钱二千万,床帐一具。”
又曰:升平五年诏曰:“前西中郎谢万,才义简亮,宜居献替,其以万为散骑常侍。”
《晋中兴书》曰:庾阐有文章才美,议者以为宜综国史,於是召为散骑常侍。
《晋诸公赞》曰:司马骏五六岁能书数,魏王为帝,骏八岁为散骑常侍,常侍讲。
《齐书》曰:周盘龙,自平北将军为散骑常侍,武帝戏之曰:“卿着貂蝉,何如兜鍪?”对曰:“此貂蝉从兜鍪中出耳。”
《齐职仪》曰:魏氏侍中皆骑从御,登殿与散骑常侍对挟帝,侍中居左,常侍居右。
《後魏书》曰:初,高祖以李彪为散骑常侍,郭祚因入见,高祖谓祚曰:“朕误授一人官禄。”对曰:“岂容圣诏一行而有差异?”高祖曰:“朕昨误。”沉吟曰:“此自应有让,朕欲别授一官。”须臾,彪有启云:“伯石辞卿,子产所恶,臣欲之已久,故不敢让。”高祖叹谓祚曰:“卿之忠谏,李彪正辞,使朕迟回不能复决。”遂不移官。
又曰:明亮为常侍,加武勇将军,进曰:“臣本官常侍,是第三清;今授武勇,其号至浊。”
又曰:苟颓,承明元年文明太后令百官举才堪事、人足委仗者,於是公卿咸以颓应选,征拜散骑常侍。
又曰:孝文谓散骑常侍元景曰:“卿等自在集书合省逋堕,致使王言遗滞,起居不修。”
《北齐书》曰:宋弁为散骑常侍,迁右将军,领黄门。弁屡让,高祖曰:“散骑位在中书之右;常侍者,黄门之庶兄;领军者,二卫之假摄。不足空存推让而弃大委。”
又曰:朝贵多假常侍以取貂蝉之饰,高隆之自表解侍中,并陈诸假侍服者,亦请罢之。诏皆如表。
《三国典略》曰:齐遣散骑常侍崔瞻聘於陈。瞻辞韵温雅,南人钦服,乃谓之曰:“常侍前朝何竟不来,今日谁相对者?”
又曰:贺琛为梁散骑常侍,梁主与语,常移晷刻,故省中语曰:“上殿不下有贺雅。”琛容止都雅,故人呼之。
《隋书》曰:案汉官侍内金蝉左貂,金取刚固、蝉取高洁也。
《董巴志》曰:内常侍右貂金,银附蝉,内书今亦同此。今宦者去貂,内史金蝉右貂,纳言金蝉左貂。开皇时特加散骑常侍,在门下者貂蝉,至是罢之,惟加常侍。聘外国者特给貂蝉,还则输纳於内省。
《环济要略》曰:散骑常侍入侍左右,出则侍事於廊庑之下。
《华峤集》云:诏曰:“散骑以从容侍从,承答顾问,掌赞诏命,平处文籍,故前世多参用文学之士。议郎华峤有论议著述之才,其以峤为散骑常侍兼与中书共参著作事。”峤表谢云:“非臣典笔申辞所能陈谢。”
员外散骑常侍
《晋书》曰:吏部郎李重启:东莞太守曹嘉之,才翰学义先代之后,宜补员外常侍。
《晋起居注》曰:咸康八年,司徒王导表员外常侍孙朝,八年告老,弃身茨宇,永绝荣禄,宜给本官秩俸以终馀年。
《梁书》曰:贺琛,字国宝,迁员外散骑常侍。旧尚书南座无貂,貂自琛始也。
通直散骑常侍
陶氏《职官要录》曰:晋太始十年,诏东平王为员外常侍,通直殿中,与散骑常侍通直。通直之号,盖自此始也。
朱凤《晋书》曰:左军陈与骞之子以父老求去职,宿卫不宜旷,诏以为通直常侍。
《宋书》曰:通直散骑常侍,员四人,魏末散骑常侍又有在员外。晋武帝使二人与散骑常侍通员直,故谓之通直散骑常侍。晋江左置四人。
《梁书》曰:鲍泉尝乘高车,从数十,左右伞盖,服玩甚精。道逢国子祭酒王承,承疑非旧贯,遣访之。泉从者答曰:“鲍通直。”承怪焉,复欲辱之,遣逼车问:“鲍通直复是何许人,而得如此!”都下少年,遂为口实,见尚豪华人相戏曰:“鲍通直复是何许人,而得如此!”以之为笑谑。
《北齐书》曰:张景仁除通直散骑常侍,及奏,御笔点通直字,遂为正常侍也。
《隋书》曰:许善心加通直散骑常侍,聘於隋,遇高祖伐陈,礼成而不获反命,累表请辞,上不许,留絷宾馆。及陈亡,高祖遣使告之,善心素服,号哭於西阶之下,藉草东向,经三日,敕书唁焉。明日有诏就馆,拜通直散骑常侍,赐衣一袭。善心哭,尽哀,入房改服复出,北面立,垂涕再拜受诏。明日乃朝,伏泣於殿下,悲不能兴。上顾左右曰:“我平陈国,惟复此人,既能怀其旧君,即是我诚臣也。”敕以本官直门下省,赐物千段,马二十匹。
散骑侍郎
《魏志》曰:文帝延康元年,置散骑常侍、侍郎各四人。
又曰:锺敏字雅叔,年十四为散骑侍郎,机捷谈笑,有父之风。
《魏略》曰:孟康字公休,安平人。黄初中,以於郭后有外属,并受九亲赐拜,遂转为散骑常侍。是时,散骑皆以高才英儒充其选,而康独缘妃嫱,杂在其间,故於时皆共轻之,号为阿九。康既才敏,因在冗官,博读书传,後遂有所弹驳,其文义雅而切要,众人乃更加意。
《晋阳秋》曰:荀ダ,字景倩。帝见而奇之曰:“荀令,君子也。”擢拜散骑侍郎。
干宝《晋纪》曰:处士冯恢,志行过人,以为散骑侍郎。张华曰:“臣请观之,若不见臣,上也;见而有傲世之容,次也。敬而为宾主者,固俗士也。”及华至,恢待之恭,於是时人少之。
《唐书》曰:高祖初平长安,拜舞人安叱奴为散骑侍郎,既在朝列,咸陪游宴。礼部尚书李纲谏曰:“臣案《周礼》,均工乐胥,不得预於士伍。虽复才如子野,妙等师襄,皆终身继世,不易其业。故魏武帝欲使祢衡击鼓,先解朝服露体而击之,问其故,对曰:”不敢以先王法服而为伶人之衣也。”惟齐末高纬封曹妙达为王,安马驹为开府,有国家者以为殷监。今新定天下,开太平之基,起义功臣,行赏未遍,高才硕学,犹滞草菜,而先令舞胡致位五品,鸣玉曳组,趋驰廊庙,故非创规模贻子孙之道也。”高祖不纳。
《桓氏家传》曰:延康元年初,置散骑之官,皆选亲旧文武之才,以为宾宴之臣,迁桓范为散骑侍郎。
陶氏《职官要录》曰:案汉初有骑郎,常侍有资者得为骑郎,资满五万为常侍郎。张释之以资为常侍郎,盖此官也。
《华峤谱叙》曰:华歆有三子,表字伟容,年二十馀,为散骑侍郎。时同寮诸郎共平尚书事。年少并厉锋气,要名誉。尚书事至,或有不便,故遗漏不视,及传书者去,即深文论驳。惟表不然,事有不便,辄与尚书共论,尽其意,主者固执,不得已,然後共奏。司空陈恭等以此称之。
员外散骑侍郎
《晋起居注》曰:大兴四年诏曰:“今以前司空从事中郎卢谌为散骑侍郎,在员外。”
《晋中兴书》曰:苻坚青州刺史苻朗降,烈宗诏曰:“朗深识逆顺,望风归化,既嘉此诚,亦简其才,可员外散骑侍郎,并赐给之。”
《宋书》曰:员外散骑侍郎,置无员。
《後魏书》曰:梁三益,字敬安,於南阳内附,高祖与语,善之。曰:“三益,三益,殊不亚,拜员外散骑侍郎。
通直散骑侍郎
《晋大兴元年起居注》曰:置通直散骑侍郎四人。
沈约《宋书》曰:晋元帝使员外散骑侍郎二人与散骑通直,故谓之通直散骑侍郎。
《後魏书》曰:李瑾字道瑜,美容貌,颇有文才,迁通直散骑侍郎,与黄门王遵业、尚书郎卢观典修仪注。临淮王式谓瑾等三俊,共掌帝仪,可谓舅甥之国。王、卢,即瑾之外兄也。
卷二百二十五 职官部二十三
御史大夫
《六典》曰:御史大夫之职,掌邦国刑宪、典章,以肃正朝列;中丞为之贰。凡天下之人有称冤而无告者,与三司诘之。(三司即御史大夫、中书、门下也。)凡中外百寮之事应弹劾者,御史言於大夫,大事则方幅奏弹之,小事但署名而已。
《汉书□公卿表》曰:御史大夫,秦官也。应劭曰:“侍御之率,故称大夫。”
《史记》曰:赵尧者,少为符玺御史。赵人方兴公谓御史大夫周昌曰:“君之史赵尧,年虽少,奇士也,君必异之,且代君位。”昌笑曰:“尧,刀笔吏,何能至是乎?”居顷之,尧侍,高祖独不乐,悲歌,群臣不知所以然。尧进问:“陛下所悲者,非为赵王年少而戚夫人与吕后有隙,万岁之後而赵王不能自全乎?”高祖曰:“然。吾私忧之,不知所出。”尧曰:“陛下独宜为赵王置强相,及吕后、太子、群臣所素敬惮者乃可。”高祖曰:“然。谁可?”尧曰:“御史大夫周昌,其人坚忍质直,且吕后,太子及大臣皆敬惮之。独昌可。”高祖乃召问昌,谓之曰:“吾欲固烦公,公强为我相赵。”昌泣曰:“臣初起从陛下,独奈何中道而弃之於诸侯?”高祖曰:“吾极知其左迁,然吾私忧赵,念非公毋可者。”於是徙昌为赵王相。既行,高祖持御史大夫印弄之,曰:“谁可为御史大夫者?”熟视赵尧,曰:“毋以易尧。”遂拜尧为御史大夫。
《汉书》曰:元帝时,琅琊贡禹为御史大夫,而华阴守承嘉上封事言:“治道在於得贤。御史之官,宰相之副,九卿之右,不可不选。平陵朱□兼资文武,中正有智略,可使以六百石秩,试守御史大夫,尽其能。”
又曰:朱博为御史大夫,府吏舍百馀区,井泉俱竭;又其府中列柏树常有野乌数千栖其上,晨去暮来,号曰朝夕乌。後去不来者数月,长老异之,果废焉。
又曰:汲黯谓上曰:“公孙弘位在三公,奉禄甚多,然为布被,此诈也。”上问弘,弘谢曰:“有之。夫三公为布被,诚饰诈以钓名,今臣弘位为御史大夫,九卿以下无差,诚如黯言。”
又曰:公孙弘为御史大夫时,又东置沧海,北置朔方之郡。弘谏以为罢弊中国以奉无用之地,愿罢沧海,专奉朔方,上许之。
又曰:张汤为御史大夫,舞文巧诋以辅法。
又曰:张欧为御史大夫,上具狱事可却之,不可者不得已而为之,涕泣对之。其爱人若此。年老请免,天子亦宠以上大夫禄归老於家。
又曰:杜周为御史大夫,後周子延年又为御史大夫,以居父官府,不敢当旧位,坐卧皆易其处。
又曰:倪宽为御史大夫,以称意任职,故久无所匡谏,官属易之。
又曰:张汤为御史大夫,每朝奏事,语国用,日旰、天子忘食。丞相充位而已。
又曰:晁错迁御史大夫,请诸侯之罪过则削其地,奏上,上令公卿列侯宗室集议,莫敢难错,独窦婴争之,由此与婴有隙。
又曰:哀帝建平二年,朱博奏请罢大司空,以御史大夫为百僚师,帝从之。
又曰:梁相褚大通五经,为博士,倪宽为弟子。及御史大夫缺,征褚大,大自以为得御史大夫。至洛阳,闻宽为大夫,褚大笑。及至与宽议封禅於上前,大不能及,退而服曰:“诚知人。”
《汉书□百官志》曰:御史大夫,秦官,位上卿,银印青绶,掌副丞相事。
《汉杂记事》曰:故事,上书为二封,其一曰副,领尚书者先发之,有不善,屏去不奏。魏相为御史大夫,奏去副封以防拥蔽。
《汉旧仪》曰:御史大夫寺,在司马门内,门无塾,门署用梓板,不起ぬ色,题曰:“御史大夫寺。”
北齐杨楞伽《邺都故事》云:御史台在宫阙西南,其门北开,取冬杀之义也。
《唐书》曰:韦挺。太宗尝谓挺曰:“卿之任御史大夫,独朕意耳!左右大臣无为卿地者,卿勉之哉!”
又曰:薛谦光拜御史大夫时,僧惠范恃太平公主权势,逼夺百姓店肆,州县不能理。谦光将加弹奏,或请寝之。谦光曰:“宪台理冤滞何所回避?朝弹暮黜亦可矣。”遂与殿中慕容奏弹之。
又曰:韦思谦除右肃政大夫,遂坐受拜,或以为言。谦曰:“国家班列自有等差,奈何以姑息为事。”
又曰:崔隐甫为大夫,一切督责之事,无大小,悉令咨决,稍有忤意,列上其罪。前後贬黜者过半,群僚侧目。上常谓曰:“卿为大夫,深副朕所委。”
又曰:肃宗幸灵武,李岘应召至行在,拜扶风郡太守兼御史大夫。既收京师,拜礼部尚书、守京兆尹,复兼御史大夫。时岘兄亘为户部尚书,兼成都尹。乾元初,玄宗还京,亘自蜀至,又兼御史大夫,兄弟俱判台事。自国初以来,兄弟并拜大夫,未有其比。时长安士庶,皆赋美之。
又曰:崔纵劝李怀光西至奉天,加右庶子充使,无几,拜京兆尹兼御史大夫。数奏怀光刚愎反覆,宜阴备之。及幸梁州,左右或短之,曰:“纵素善怀光,必不来矣。”上曰:“他人不知,纵吾可保。”不数日,纵至,拜御史大夫。
又曰:李元素征拜御史大夫。大夫自贞元中位缺,久难其人。至是,元素以名望召拜,中外耸听。及居位,——无修举,但规求作相。久之,寝不得志。见客必曰:“无以某官散相疏也。”见属官必先拜,脂韦在列,大失人情。
又曰:李景让转御史大夫。景让慷慨有大志,事母以孝闻,正色立朝,言无避忌。时宣宗皇舅郑光卒,诏赠司徒。罢朝三日,景让曰:“国舅虽亲,朝典有素,无容过越。”乃上言曰:“郑光是陛下亲舅,外族之爱,诚轸圣心;况皇太后哀切之时,理合加等,而赐之粟帛,降之吊问。自家刑国,允谓合宜,今以辍朝之数,比於亲王公主,即前例所无,纵有亦不可施用。何者?先王制礼,所贵防微。大凡人情,於外族则深,於宗属则薄。所以先王制礼,割爱厚亲,士庶犹然,况当万乘。亲王公主,宗属也;舅氏,外族也。今朝廷公卿以至庶人,据《开元礼》,外祖父母及亲舅丧,止服小功五月;若亲伯叔、亲兄弟,即服齐周年,所以疏其外而密於内也。有天下者,尤不可使外戚强盛。故西汉有吕氏之侈,几灭刘氏;国朝有则天之篡,殆革唐命。盖非一朝一夕,其所由来渐也。今郑光辍朝日数,与亲王公主同,设使陛下速改诏命,辍朝一日或两日,示其升降有差,恩礼无僭,使四方见陛下钦明之德,青史传陛下制度之文,垂之百王,永播芳烈。臣愚不肖,谬窃恩私,实愿陛下处於尧、舜之上,羲、轩之列,所以甘心鼎镬,伏进危言。”优诏报之,乃罢朝两日。
又曰:田令孜军败,沙陀逼京师,帝移幸凤翔,帅朱玫引兵来迎驾。令孜挟帝幸山南。时中夜出幸,百官不及扈从,而随驾者黄门卫士数百人而已。帝驻宝鸡候馆,诏授孔纬御史大夫,遣中使传诏,令纬率百僚赴行在。时京师急变,从驾官属至,并为乱兵所剽,资装殆尽。纬承令见宰相论事,萧遘以田令孜在帝左右,意不欲行,辞疾不见。纬遣台吏促百官上路,皆以袍笏不具为词。纬无如之何,乃召三院御史,谓之曰:“吾辈世荷国恩,身居宪秩,虽六奔道,而咫尺天颜,累诏追征,皆无承禀,非臣子之义也。凡布衣交旧,缓急犹相救恤,况在君亲?策名委质,安可背耶!”言竟泣下。三院曰:“夫岂不怀,但剽剥之馀,乞食不给,今若首途聊营一日之费,俟信宿继行可也。”纬拂衣而起曰:“吾妻危疾,旦不得夕,丈夫岂以妻子之故,怠君父之急耶?公辈善自为谋,吾行决矣。”即日见李昌符告曰:“主上再有诏命,令促百寮前进。观群臣之意,未有发期,仆忝宪闱,不宜居後。道途多梗,明公幸假五十骑,送至陈仓。”昌符嘉之,谓纬曰:“路无顿递,裹粮办耶?”乃送钱五十缗,令骑士援纬达散关。纬知朱玫必蓄异志,奏曰:“关城小邑,不足以驻六师,请速幸梁州。”翌日,车驾离陈仓,才入关,而、岐之兵围宝鸡,攻散关。微纬之言,几危矣。
《五代史□後唐史》曰:天成元年夏六月,以李琪为御史大夫,自後不复除。
《通典》曰:汉御史大夫,副丞相事,若今之同平章及参知机务之类。所以《汉书》云:“薛、贡、直匡迭为宰相。”薛宣、韦贤、匡衡则是丞相,而贡禹但为御史大夫。
又曰:武后时,改御史台为肃政台,凡置左、右肃政二台,别置大夫、中丞各一人,侍御史、殿中、监察各二十人。
《汉武帝集》曰:武帝作柏梁台,诏群臣二千石,有能为七言诗者乃得上坐,御史大夫曰:“刀笔之吏臣执之。”
《唐中宗授杨再思检校左台大夫制》曰:避车要秩,非德靡升;专席雄班,惟贤是属。侍中杨再思,衣冠旧齿,廊庙宏材,寒暑不易其心,始终弗亏其度。在明时而有立,居暗室以无欺。投水陈谟,迈汉朝之三杰;г沙作相,掩虞日之五臣。森乎抱松柏之心,凛若负冰霜之气。伫因献替,兼肃权豪。宜分务於鸾扃,俾效能於乌署。
又《苏□授右台大夫制》曰:乌台峻秩,望总铁冠,苍崇班,威高石室。诚副相之荣级,实次卿之通任。前岐州苏□,词吞楚泽,量湛黄陂。既光大厦之材,堪入巨川之用。西京展骥,道掩题舆;右辅凭熊,风超露冕。朱幡雾撤,初停州县之劳;白简霜凝,宜屏权豪之气。
御史中丞上
韦昭《辨释名》曰:御史中丞,居中丞相者也。辨云:此中丞自御史大夫下丞有二,其一别居殿中,举不法,故曰中丞。
《周礼》曰:天官,小宰之职,掌建邦之宫刑,以理王宫政令,凡宫之纠禁。(注曰:若汉之御史中丞。)
《史记》曰:臧宣为御史及中丞者几三十年,以微文深诋、杀者甚众,称为敢决。
《汉书》曰:陈咸字子康,沛郡人。为中丞总领州郡奏事,课第诸刺史,执法殿中。公卿已下,皆敬惮之。
又曰:鲍宣字贡君,为中丞,执法殿中,外总部刺史、郡国二千石所贬退称进,白黑分明,由是知名。
又曰:中丞有石室,以藏秘书图讠之属,以其居殿中,故曰中丞。
又曰:张汤为御史大夫,丞上旨,请造白金与五铢钱,笼天下盐铁,排富商大贾。
《东观汉记》曰:樊准字幼陵,为御史中丞,举正非法,百僚震悚。
又曰:宣秉,建武元年拜御史中丞,上特诏御史中丞与司隶校尉尚书令会同并专席而坐,故京师号曰三独坐。
《後魏书》曰:高恭之字道穆,为御史中丞。帝姊寿阳公主行犯清路,执赤棒卒呵之不止,道穆令卒棒破其车,公主深以为恨,泣以诉帝。帝谓公主曰:“高中尉清直之人,彼所行者公事,岂可以私恨责之耶!”道穆後见帝,帝曰:“一日家姊行路相犯,极以为愧!”道穆免冠谢曰:“臣蒙陛下恩,奉陛下法,不敢独於公主亏朝廷典章。”
谢承《後汉书》曰:陈谦字伯让,拜御史中丞,执宪奉法,多所纠正,为百僚所敬。尚书选举,序位旌贤,常咨问谦。自陈蕃虽尊为宰相,论议褒贬,每往质疑,皆服其清识高亮。
《续汉书》曰:马严字威卿,拜御史中丞,赐冠、帻、衣服、车马。严举劾案章,申明旧典,奉法按举,无所回避,百寮惮之。
《汉官仪》曰:御史中丞二人,本御史大夫之丞。其一别在殿中兼典兰台秘书,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受公卿章奏,纠察百僚。
《汉旧仪》曰:御史中丞,督司隶,司隶督司直,司直督刺史,刺史督二千石以下。
《汉官解诂注》曰:建武以来,省御史大夫官属入侍兰台。兰台有十五人,特置中丞一人以总之。此官得举非法,其权次尚书。
《魏志》曰:鲍勋字叔业。黄初四年,尚书令陈群、仆射司马宣王并举勋为官正,官正即御史中丞也。帝不得已而用之,百寮严惮,罔不肃然。
《魏氏春秋》曰:故事,御史中丞与洛阳令相遇,则分路而行,以土主多逐捕,不欲稽留也。
卷二百二十六 职官部二十四
御史中丞下
《晋书》曰:熊远字孝文。迁御史中丞,中宗每叹其公忠,谓远曰:“卿在朝政正色,不茹柔吐刚,忠亮至劲,可谓王臣。”
又曰:庾峻字山甫,为御史中丞,优而不克。
又曰:周处字子隐,为御史中丞,奏征虏将军石崇、大将军梁王彤等,正绳直笔,权豪震肃。
又曰:刘暾(他昆切。)字长升,兼中丞,奏免尚书仆射等十馀人,朝廷嘉之,遂以即真。
谢灵运《晋书》曰:汉官,尚书为中台,御史为宪台,谒者为外台,是为三台。自汉罢御史大夫而宪台犹置,以丞为台主,中丞是也。
《晋中兴书》曰:王恬字元愉,(音俞。)为御史中丞,值海西公废,太宗即位,未解严,大司马桓温屯中堂,夜吹警角。恬奏劾温大不敬,请理罪。明日,温见奏事叹曰:“此儿乃敢弹我,真可畏也。”
又曰:熊远迁御史中丞,尚书郎卢入直,逢尚书刁协于大司马门外。协醉,使避之。以当直不肯回,协令人牵堕马,至协乘马而後释。远奏请免协官。诏令白衣领职。
又曰:刘(音雨。)迁御史中丞。气尚人,为宪司,甚得志。弹萧惠开云:“非才,非望,非勋,非地。”弹王僧远云:“荫藉高华,人品冗末。”朝士莫不畏其笔端。
又曰:萧惠开拜御史中丞。世祖与刘季之诏曰:“今以萧惠开为宪司,冀当称职。但往一服。额已自殊。有所震及。”在任百寮畏惮之。八年入为侍中,诏曰:“惠开前任宪,奉法绳,不阿权戚,朕甚嘉之,可更授御史中丞。”
又曰:郑鲜之迁御史中丞,明宪直绳,甚得直司之体。外甥毅权重当时,朝廷莫不归附。鲜之尽心,高祖独不屈意,毅甚恨焉。”
又曰:“荀伯子为御史中丞,莅职勤恪,有匪躬之称。立朝正色,内外惮之。凡所奏劾,莫不深相呵毁,或延及祖宗,其言切直。又颇杂嘲戏,故世人以此非之。
《齐书》曰:王僧处迁御史中丞,甲族由来多不居宪职,王氏分枝居乌衣者位宦微减。僧处为此官,乃曰:“此是乌衣诸郎坐处,我亦可试为耳!”
又曰:江淹为御史中丞,明帝作相谓淹曰:“君昔在尚书中,非公事不妄行,在官宽猛能折衷,今为南司,足以震肃百寮也。”曰:“今日之事,可谓当官而行,更恐不足仰称明旨耳!”於是弹中书令谢フ、(音斐。)司徒左长史王纟青、(音茜。)护军长史庾弘远,并以托疾不预山陵公事。又奏收前益州刺史刘悛、梁州刺史阴智伯并赃货巨万,辄收付廷尉。临海太守沈昭略、永嘉太守庾昙又诸郡二千石,并大县官长多被劾,内外肃然。明帝谓曰:“自宋已来不复有严明中丞,君今日可谓近世独步。”
《梁书》曰:乐蔼迁御史中丞。初,蔼发江陵,无故於舡得八车辐,如中丞健步避道者。至是果迁焉。
又曰:王僧孺兼御史中丞。僧儒幼贫,其母鬻纱布以自业,携僧儒至市,道遇中丞卤簿驱迫坠沟中。及是拜日引驺清道,悲感不自胜,顷之即真。
《後魏书》曰:李彪为中尉,号为严酷。以奸款难得,乃为木手击其胁腋,气绝而後属者时有。汾州叛胡,得其凶渠,皆鞭而杀之。及彪之病也,体上疮溃,痛毒备极。
又曰:李彪迁御史中尉。彪为高祖所宠,性又刚直,遂多所弹纠,远近畏之,豪右屏气。高祖尝呼为李生,又从容谓群臣曰:“吾之有李生,犹汉之有汲黯。”
《北齐书》曰:齐王高澄用崔暹为御史中尉,宋游道为尚书左丞,谓之曰:“卿一人处南台,一人处北省,当使天下肃然。”
又曰:琅邪王俨,字仁威,武成第三子,累为御史中丞。魏氏旧制,中丞出,清道,与皇太子分路行,王公皆迳住车去牛,顿车於地,以待中丞过,其或违迟,则赤棒棒之。自都邺後,此仪寝绝。武成欲雄宠俨,乃使一依旧制。初,从北宫出,将上宫丞,凡京畿步骑,领军之官属,中丞之威仪,司徒之卤簿,莫不毕备。时俨总领四职,帝与胡后在华林园东门外张幕,隔青纱步障观之。遣中使骤马趣仗,不得入,自言奉敕,赤棒应声碎其鞍,马惊人坠。帝大笑,以为善。更敕令驻车,传语良久,观者倾京邑。
《陈书》曰:徐陵除散骑常侍、御史中丞。时安成王为司空,以帝弟之尊,势倾朝野。直兵鲍僧假王威权,抑塞辞讼,大臣莫敢言者。陵闻之,乃为奏弹,导从南台官属,引奏案而入。世祖见陵服章严肃,若不可犯,为敛容正色坐。陵进读奉状时,安成王殿上侍立,仰视世祖,流汗失色。陵遣殿中御史引王下殿,遂劾免侍中、中书监。自此朝廷肃然。
《隋书》曰:後魏延昌中,王显有宠於宣武,御史中丞请革选御史,此後踵其事,每一殿中更置御史。自开皇後,始自吏部选用,依旧直入禁中。
《唐书官品志》曰:中丞一人,掌督司百僚。皇太子已下,其在营门行,行马内违法者,皆纠弹之。虽在马外而监司不纠,亦得奏之。专道而行,逢尚书丞、郎,亦得停驻。
又曰:张易之纵恣益横,尝私引相工李引泰占吉凶,言涉不顺。御史丞宋(音□。)请穷究其状,武太后曰:“易之等已上闻。”曰:“谋反大逆,无容首免。易之等分外承恩,臣知言出祸从,然义激於心,虽死不恨。”太后不悦。内史姚(音轨。)恐忤旨,遽宣敕令出。曰:“天颜咫尺,亲奉德音,不烦宰相擅宣王命。”太后意解,及收易之等就狱,寻诏原之,命就宅谢罪。拒而不见,曰:“公事当公言之,若私见,法无私也。”
又曰:御史中丞姚庭筠奏称:“律令格式,悬之象魏,奉而行之,事无不理。比见诸司寮き,不能遵守章程,事无大小,皆悉闻奏。臣闻为君者任臣,为臣者奉法,故云汝为君目,将司明也。则知万机务综,不可遍览也。所以设官分职者,委任责成,百工惟时,以成垂拱之化。比者,或修一水窗,或伐一枯木,并皆上闻。旒取断宸衷,岂代天理物,至公之道也。自今已後,若缘军国大事及牒式无文者,任奏取进旨。自馀据章程合行者,各令准法处分。其故生疑滞致有稽失者,请令御史随事纠弹。”上从之。
又曰:卢奕,怀慎之少子也。与兄奂(音唤。)齐名,天宝十一年为御史中丞。始怀慎及奂并为此官,父子三人为中丞,清节不易,时人美之。
又曰:齐映为御史中丞,从德宗幸梁州,每遇险,映尝执辔,会上马惊,跳奔益甚。上惧伤映,令舍辔,映坚执,久之乃止。问其故,对曰:“马奔是,(音弟。)不过伤臣;如舍之,或犯清尘。虽臣万死,何以塞责?”上嘉叹无己。
又曰:御史中丞武元衡奏:“贞元二年御史中丞窦参所奏,凡诸使兼宪官者,除元帅、都统、节度、观察、都团练、防御等使,馀并在本官之位。其後苏弁、(音卞。)于(音顾。)以度支郎中兼御史中丞,邓求以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皆奉进旨,令在同类之上。伏以前後异同,遵守不一,臣谨议伏请,自今常参官兼御史大夫中丞者,惟检校省官,立在本品同类之上。”从之。
又曰:元和中御史中丞王播奏:“监察御史,旧例在任二十五月转准具员,不加,今请仍旧。殿中侍御史,旧例在任十三月转准具员,加至十八月,今请减至十五月。侍御史,旧例在任六月转准具员,加十三月,今请减至十月。”从之。
又曰:文宗开成初,中丞狄兼谟谢官,上曰:“御史中丞,朝廷纪纲,一台理则朝廷理,朝廷理则天下理。无旷厥职。”兼奏曰:“凡天下有碍法不得中道事,臣尽得以弹奏。”上曰:“大抵以顾望畏忌为心者,自失职业。卿梁公之後,将嗣家声,不可不留意。”
又曰:文宗谓宰臣曰:“丁居晦作中丞何如?”因悉数大臣而品第之,叹曰:“宋申锡堪任此官,惜哉!”
又曰:牛僧孺可为大夫,宰臣郑覃曰:“顷为中丞,未尝搏击,恐无风望。”上曰:“不然,鸾凤与鹰隼事异。”
又曰:居晦作此官,朕曾以时谚谓杜甫、李白辈为四绝问。居晦曰:“此非君上要知之事。”常以此记得居晦,今所以擢为中丞。
又曰:会昌元年,中书门下奏:“御史中丞为大夫之贰,缘大夫秩崇,官不常置,中丞常为宪台之长。今寺监、少卿、少监、司业、少尹并为寺置之贰,皆为四品。中丞,官名至重,见秩未崇,望升为从四品。”从之。
又曰:薛存诚为给事中。琼林库使奏召工徒太广,存诚以为此者奸人窜名以避征徭,不可许。咸阳尉袁儋(都甘切。)与军镇相竞,军人无理,遂肆侵诬,儋反受罚。二敕继至,存诚皆执之。上闻甚悦,命中使嘉劳。由是选拜御史中丞。
又曰:孔纬为御史中丞。纬器志方雅,嫉恶如仇。既总宪纲,中外不绳而自肃。
又曰:卢坦为御史中丞,裴均为仆射,左班逾位请退之,均不受。坦曰:“姚南仲为仆射,例如此。”均曰:“南仲何人?”坦曰:“南仲是守正而不交权幸者。”寻罢为右庶子,时人归咎於均。
《三国典略》曰:梁张绾,字孝卿,雍州刺吏绩之弟也。梁主策其百事,绾对阙其六,乃号为百六公。常为御史中丞,兄绩为仆射。元日朝会,及百司就列,兄弟并导驺两途,前世未有,时人荣之。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录》曰:段凯骁勇善射,好读书,为御史中丞,明笔直绳,无所阿避,号曰老虎。
《傅咸集》:奏曰:司隶中丞得纠太子而不得纠尚书。臣所未譬,朝廷无亦易之。梅陶自叙曰:“余居丞,曾以法鞭皇太子傅,亲友莫不致谏。余笑而应之。堂高由陛下,太子所以崇於上,由吾奉王者法,吾岂枉道曲媚?後皇太子特见延清,赐以请宴礼之,如师。”袁淑《谢中丞章》曰:“窃惟此职,昭赞实预损益,必须廉明威正。刺骨穷文,使权家勋族不敢藉强而侮物;戚门右姓不得称雄以掩众。昔傅咸卧治,僚辟戢惧;孙宝移疾,卿尹皆怠。”
持书侍御史
《汉书》曰:宣皇帝元凤中,路温舒上书宜尚德缓刑,帝深采览之。季秋後谳时,(谳,鱼列反,又音。)帝幸宣室齐宫而决事,命侍御史二人持书,遂置持书御史。
《通典》曰:御史中丞,旧持书御史也。(国讳改焉,后历代皆同。)
《风俗通》曰:顷者,廷尉多墙面而苟充兹位,持书侍御史不复平议谳,当纠纷,岂一事哉!里语曰:“县官漫漫,冤死者半。”
《後汉书》曰:蔡邕以侍御史转持书御史,迁尚书,三日之间,周迁三台。
《续后汉书□百官志》曰:持书御史,秩百石,掌选明法律者为之。天子疑狱,以法律谳是非,纠六品已下。桓帝以後不治狱,充位而已。
《魏志》曰:王观字伟台,东郡丘人也。明帝幸许昌,召观为治(音持,下同。)书侍御史,典行台狱。时多仓卒喜怒,而观不阿音顺旨。
《晋书》曰:杜预为镇南,入辞,口启陈寿才史通博,宜补黄散也。(黄,黄门待郎。散,散骑常待。)上曰:“寿可作治书否?”预对曰:“惟在圣诏。”即手诏用之。
又曰:太始四年置黄沙狱、持书御史一人,秩与中丞同,掌诏狱及廷尉不当,皆理之。
《梁书》曰:谢几卿,天监初除征虏,鄱阳王记室,尚书三公侍郎,寻为治书侍御史。旧郎官转为此职者,世谓为南奔。几卿颇失志,多陈疾,台事略不复理。徙为散骑侍郎。
《後魏书》曰:高道悦拜治书御史,正己当官,亡惮强御,奏举任城王王澄等免官。高祖诏褒美之。
《隋书》曰:柳迁治书侍御史。於时刺史多任武将,类不称职。上表曰:“方今天下太平,四海清谧,共治百姓,须任其才。昔汉光武一代明哲,超自布衣,备知情伪,与二十八将,披荆棘,定天下,及功成之後,无所职任。伏见诏书以上柱国和干子为杞州刺史,其人年垂八十,钟鸣漏尽。前任赵州,ウ於职务,政由群小,贿赂公行,百姓吁嗟,歌谣满道。乃云:老禾不早杀,馀种秽良田。古人乃云:耕当问奴,织当问婢。此言各有所能也。干子弓马武用,是其所长,治民莅职,非其所解。至尊思治,无忘兴寝,如谓优老尚年,自可厚赐金帛,若令刺举,所损殊大。臣死而後已,敢不竭诚!”上善之,干子竟免。
又曰:梁毗为持书御史。时京师饥,上令禁酒,刘使妾任(任,纵也。)屋当炉酤酒,毗劾奏曰:“臣闻处贵则戒之以奢,持满则守之以约。既位列郡公,秩高庶尹,縻爵稍久,厚禄已淹,正当戒满归盈,监斯止足。何乃规曲蘖之润,竞锥刀之末,身昵酒徒,家为逋薮?若不纠绳,何以肃厉!”有诏不治,郁郁不得志。
又曰:柳为治书御史,右仆射杨素当涂显贵,百寮慑惮,无敢忤者。尝以少谴,敕送南台。素恃贵,坐床。从外来,见素如此,於阶下端笏整容,谓素曰:“奉敕治公之罪。”素遽下,据案而坐,立素於廷,辨诘事状。素由是衔之。
《唐书》曰:孙伏伽初以三事上谏,高祖大悦,擢拜治书侍御史,兼赐帛三百匹。时军国多事,赋敛繁重,伏伽屡奏请改革旧政,高祖并纳之,因谓裴寂曰:“隋末无道,上下相蒙,主则骄矜,臣惟谄佞,上不闻过,下不尽忠,使社稷倾危,身死匹夫之手。朕拨乱反正,志在安人,平乱任武臣,官方委文吏,庶得各展器能,以匡不逮。此每虚心接待,冀闻谠言。然惟李纲差尽忠款,孙伏伽可谓诚直,馀人犹踵弊风,俯首而已,岂朕所望哉?”
江总《赠孔中丞诗》曰:我行五岭表,辞乡二十年,闻鹦欲动咏,披雾即依然。畴昔同寮き,今随年代改。借问藏书处,惟君故人在。故人名宦高,清简肃权豪。谁知怀九叹,徒然泣二毛。
傅咸《御史中丞箴叙》曰:百官之箴,以箴王阙。余承先君之踪,窃位宪台,惧有忝累垂翼之责,且造斯箴以自勖励。不云自箴,而云御史中丞箴者,凡为御史中丞,欲通以箴之也。词曰:“煌煌天文,众星是环。爰立执法,其晖有焕。执宪之纲,秉国之宪。鹰扬虎视,肃清违慢。骞骞匪躬,是曰王臣。既直其道,奚顾其身?身之不顾,孰有弗震?邦国若否,惟仲山甫是明。焉用彼相,莫扶其倾。淮南构逆,实惮汲生。赫赫有国,可无忠贞!忧责有在,绳亦必直。良农耘秽,勿使能植。无礼是逐,安惜翅翼?喏尔庶寮,各敬乃职。无为罚先,无怙厥力。怨及朋友,无惭於色。得之天子,内省有恧。(音匿,惭也。)是用作箴,惟以自敕。”
卷二百二十七 职官部二十五
侍御史
《六典》曰:侍御史掌纠举百僚,推鞫狱讼。凡有别付者,则按其实状以奏。若寻常之狱,推讫,断於大理。凡事非大夫、中丞所劾而合弹奏者,则具其事为状;大夫、中丞押大事,则豸冠、朱衣、裳、白纱、中单以弹之,小事常服而已。
《续汉书□百官志》曰:侍御史,员五人,秩六百石。以公府掾属高第补之,或牧守、议郎、郎中为之。掌察非法,受公卿群吏奏事,有违失者举劾之。凡郊庙及大拜则一人监威仪,有违失者则劾奏。
《汉官仪□侍臣下》曰:御史,秦官也。案周有御史,掌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治,令以赞冢宰。
应劭《汉官仪》曰:侍御史,周官也。为柱下史,冠法冠一名曰“柱後”,以铁为之,言其审固不挠也。或说古有獬豸兽,主触邪佞,故执宪者以其角形为冠耳。余览《秦事》云:“始皇灭楚,以其君冠赐御史。”汉兴袭秦,因而不改。
《汉书仪》曰:御史员四十五人,皆是六百石。其十五人衣绛,给事殿中为御史。宿庐在石渠门外,二人尚玺,四人持书,给事二人侍前,中丞一人领余三十人留寺,理百官事也。
《史记》曰:赵禹者,人。武帝即位,禹以刀笔吏积劳迁为侍御史,与张汤论定律令。
又曰:下杜人程邈为御史,得罪始皇,幽系□阳十年。从狱中作大篆,少者增益,多者减损,方者使员,员者使方,奏之,始皇善之,出为御史。
又曰:张苍好旧历,秦时为御史,主柱下方书。
《汉书》曰:江充拜直指绣衣,使督三辅盗贼,禁察逾侈。时近臣多奢僭,充皆举劾,请没入车马,令身从北军击匈奴。奏闻,贵戚惶恐。
又曰:王驾字翁孺,武帝时为绣衣御史,逐捕群盗,皆纵而不诛。
又曰:严延年迁御史,劾霍光专废立。
《东观汉记》曰:陈宠,曾祖父咸哀平间以明律为侍御史。王莽篡位,父子相将归乡里,闭门不出,乃收家中律令、文书壁藏之,以俟圣主。咸常戒子孙为人议法当依轻,虽有百金之利,无与人重。
《後汉书》曰:桓典为侍御史,执政无所避,常乘骢马,京师畏之。语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
又曰:杜诗为御史,安集洛阳。时将军萧广放纵兵士,暴横民间,百姓惶扰。诗敕晓不改,遂格杀广,还以状闻。世祖召见,赐以戟焉。
又曰:李恂拜侍御史,持节使幽州,宣布恩泽,慰抚北狄,所过皆图写山川、屯田,聚落百馀卷,悉封奏上,肃宗嘉之。
又曰:光武闻杜林还三辅,乃征拜侍御史。引见,问以经书、故旧及西州事,甚悦之,赐以车马衣被。
又曰:陈翔字子麟,拜侍御史。元日朝贺,大将军梁冀威仪不整,翔奏请收冀治罪,时人奇之。
又曰:杨秉字叔节,拜侍御史,京畿咸称其宰相之才。
又曰:谯玄为绣衣使者,持节分行天下,观览风俗,所至专行诛赏。
《续後汉书》曰:种字景伯。顺帝时为侍御史,监护太子于承光宫。中常侍高梵受敕迎太子,不赍诏书,以衣车载太子欲出,太子太傅高褒不知所以,力不能止,开门临去。至,横剑当车曰:“御史受诏监护太子。太子国之储副,人命所系。常侍来,无一尺诏书,安知非挟奸耶?今日之事,有死而已。”梵不敢争。
又曰:张纲字文纪,迁侍御史。汉初,遣八使巡行风俗,八使同日拜,谓之八彦,皆宿儒要位,惟纲年少官微,受命各之所部,而纲独埋车轮於洛阳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大将军梁冀兄弟罪恶,京师震悚。
《魏志》曰:袁绍字本初,有姿貌威容,能折节下士,士多附之。太祖少与交,以大将军掾为侍御史。
又曰:帝尝大会殿中,御史簪白笔侧阶而坐,上问左右:“此为何官何主?”左右不对。辛毗曰:“谓御史。旧时簪笔以奏不法,今者直备官但珥笔耳。”
《吴志》曰:吕岱亲近吴都徐原,慷忾有才志,岱知其可成,赐巾衤,(居侯切,丹衣。)与共言论,後遂荐拔,官至侍御史。原性忠壮,好直言。岱时有得失,原辄谏争,又公论之,人或以告岱,岱笑:“是我所以贵德渊(德渊,岱字。)者也。”及原死,岱哭之甚哀,曰:“德渊,吕岱之益友,今不幸,岱复於何闻过?”谈者美之。
又曰:张字子纲,广陵人也。孙策遣奉章至许宫,留为侍御史,少府孔融等皆与亲善。
又曰:朱据字子范,吴郡人也,补侍御史。是时选曹尚书暨艳疾贪污在位,欲沙汰之。据以为天下未定,宜以功覆过,弃瑕取用,举清励浊,足以沮劝,若一时贬黜,惧有後咎。艳不听,卒败。
《晋书》曰:庾峻字山甫。长安大狱久不决,转峻御史往断,朝野称当。
又曰:刘毅子敦,(它昆切。)正直有父风,为御史。库失火,尚书郭彰率百人自卫而不救火,敦正色诘之。彰怒曰:“我能截卿角也!”敦勃然谓彰曰:“君何时敢恃宠作威作福,天子法冠而欲截角!”呼命纸笔奏之,彰伏不敢言。众人皆释,乃止。
《隋书》曰:柳调转侍御史,左仆射杨素尝於朝堂见调,因独言曰:“柳调通体弱,独摇不须风。”调敛板正色曰:“调信无取者,公不当以为侍御史;调信有可取,不应发此言!公当具瞻之秋,枢机何可轻发?”素甚奇之。
又曰:游元为侍御史,奉使於黎阳督运,会杨玄感作逆,乃谓元曰:“独夫肆虐天下,士大夫肝脑涂地,以陷身绝域之所,军粮断绝,此亦天亡之时,我今亲率义兵诛无道,卿意如何?”元正色答曰:“尊公荷国宠灵,功参佐命,高官重禄,近古莫俦,公之兄弟青紫交映,当谓竭诚尽节,上答鸿恩,岂意坟土未乾,亲图反噬,深为明公不取,愿思祸福之端。仆有死而已,不敢闻命。”玄感怒而囚之,屡胁以兵,竟不屈节,於是害之。
又曰:陈孝意,大业初为鲁郡司法书佐,郡内号为廉平。太守苏威尝欲杀一囚,孝意固谏,至於再三,威不许。孝意因解衣,请先受死。良久,威意乃解,谢遣之。渐加礼敬。及威为纳言,奏孝意侍御史。
又曰:獬豸冠,案《礼图》曰:“法冠也。一曰柱後惠文。”(如淳注《汉官》云:“惠,蝉也。细如蝉翼,今御史服之礼图也。”)
又曰:獬豸冠,高五寸,秦制也。法官服之。案《董巴志》云:“獬豸,神羊也。”蔡邕云:“如麟一角。”应劭云:“古有此兽,主触不直,故执宪者为冠以象之。秦灭楚,以其冠赐御史。”
《唐书》:李素立丁忧,高祖令所司夺情授七品清要官,所司权拟雍州刺史录参军。高祖曰:“此官要而不清。”又拟秘书郎,高祖曰:“此官清而不要。”遂擢授侍御史。
又曰:柳范为侍御史,时吴王恪好畋猎,损居人田苗,范奏惮之。太宗因谓侍臣曰:“权万纪事我儿,不能匡正,其罪合死。”范进曰:“房玄龄事陛下,犹不能谏止畋猎,岂可独罪万纪?”太宗大怒,拂衣而去。久之,独引范曰:“何得逆折我?”范曰:“臣闻主圣臣直,陛下仁明,臣敢不尽愚直?”太宗意乃解。
又曰:高宗尝问群臣求可为御史者,佥举万年尉杨子(失其名。)居数月,复问之,群臣又举焉。上曰:“吾闻斯人常亵服居公堂视事,其可为准绳司乎?”由是百司群僚必表而视事。
又曰:乾封中韦仁约除侍御史,与公卿相见,未尝行拜礼。或勉之,仁约曰:“雕鹗鹰岂众禽之偶,奈何设拜以狎之?”且耳目之官,故当特立乃曰御史。衔命出使,不能动摇山岳,震惧州县,诚旷职耳。”
又曰:贾言忠,河南洛阳人也。乾封中为侍御史,时朝廷有事辽东,言忠奉使往支军粮,及还,高宗问以军事。言忠画其山川地势,且陈辽东可平之状。高祖悦。又问诸将优劣。言忠曰:“李先朝旧臣,圣鉴所悉;庞同善虽非斗将,而持军严整;薛仁贵勇冠三军,名可振敌;高侃俭素自处,忠果有谋;契何力沉毅持重,有统御之才,然颇有忌前之癖。诸将夙夜小心,忘身忧国,莫逮於李者。”高宗深然之。
又曰:刘思立,宋州宁陵人也。高宗时为侍御史。属河南河北旱俭,遣御史中丞崔谧等分道存问赈给。思立上疏谏曰:“今麦序方秋,蚕功未毕;三时之务,万姓所先;敕使抚巡,人皆竦;忘其家业,翼此天恩,踊跃参迎,必难抑止;集聚既广,妨废亦多。加以途程往还,兼之晨夕停滞。既缘赈给,须立簿书;本欲安存,却成烦扰。又无驿之处,骑马稍难。简择公私,须臾追集。雨後农务,特切常情,废须臾,即亏岁计。每为一马,遂劳数家,从此相乘,恐更滋甚。望且委州县赈给,待秋後闲时出使褒贬。”疏奏,谧等遂不行。
又曰:李义府恃宠用事。妇人淳于氏,有美色,坐事系大理,乃讽丞毕正义枉法出之。将纳为妾,会有密言其状者。上令给事中刘仲轨鞫之。义府恐泄其谋,逼正义自缢於狱中。上知,而特原义府之罪。侍御史王义方奏:“义府擅杀寺丞,陛下虽已释放,然天子置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本欲水火相济,盐梅相成,然後庶绩咸熙,风雨交泰,则知人主不得独是非。昔唐尧至圣,失之於四凶;汉祖深仁,失之於陈犭希;光武聪明宽恕,失之於逢萌;魏武勇略英雄,失之於张邈。此英杰之主,莫不失之於前,得之於後。今陛下继圣,抚有万邦,蛮陬夷落,犹惧刑纲,况辇毂咫尺,奸臣肆虐。杀一六品寺丞,足使忠臣抗愤;纵令正义自缢,此事弥不可容。便是畏义府之权势,能杀身以灭口。此则生杀之威,已非主出;赏罚之柄,下移奸佞。请乞重勘,当正义死之由,雪冤气於幽泉,诛奸臣於白日。”对仗叱义府,令下;义府视,不退;义方三叱。上既无言,义府趋出。
又曰:王志,博州聊城人也。少以进士擢第,神龙年累除左台御史。执法刚正,百僚畏惮,时人呼“皂雕”言其顾瞻人吏如雕鹗之视燕雀也。
又曰:苏瑰案问郑普思,其妻有宠於韦庶人,特敕令对御辨折,上屡抑瑰而伸普思。侍御史范献忠历阶而前曰:“臣请先罪苏瑰。”上问其故。献忠曰:“苏瑰国之大夫,荷荣贵久矣,不斩逆贼而後闻奏,今使眩惑天聪,摇动刑柄。而普思反状昭露,陛下曲为申理,此则王者不死。今圣躬万福,岂有两天子耶?臣请先死,终不能事普思。”上意乃解,狱遂定。
又曰:御史遭长官於途,皆免帽降乘,长官戢辔,辞而上马。乾封中王本立为御史,意气颇高,途逢长官,端揖而已,自是诸人或降而立,或足至地,或侧鞭弛镫,轻重无恒。开元以来,但举鞭耸揖而已也。
又曰:刘藏器为侍御史,时卫卿尉迟宝琳抑人为妾,藏器奏请还其父母。上既可其奏,宝琳私奏乞之,上又从之。藏器复执奏,上又可之。宝琳又请,如是三。藏器进言曰:“法者,海内之悬衡,上下之所共,若刑罚不中,则人无所措手足。陛下若用舍恣情,爱憎由己,则国之刑宪何所施陈。今宝琳请,陛下从之;臣执奏,陛下亦从之。今日从之,明日又改之,欲令下人何以遵奉?夫人无信不立,匹夫匹妇尚不可失信,况为天子,安可戏言?今陛下二三其言?处分不定,臣恐四海之内,无所适从。”上竟从藏器所奏。
又曰:王播为侍御史。贞元末,华臣李实为京兆尹,恃恩颇横,尝遇播於途不避。故事,尹避台官。播移文诋之。
又曰:温造拜侍御史,请复置弹事朱衣、豸冠於外廊,大臣阻而不行。李自夏州入拜金吾,违制进马一百五十匹,造正衙弹奏,股战汗流。私谓人曰:吾逾蔡州城擒吴元济,未尝心动,今日胆落於温御史,吁可畏哉!”
《英雄记》曰:袁绍辟大将军府,不得已,起从命,举高第,迁侍御史。弟术为尚书,绍不欲为台下,告疾求退。
《三辅决录》曰:韦约字季明。司徒刘恺甚敬重之,谓曰:“君以轻去就,故大位不跻,今岁垂尽,选御史实欲烦君。”约曰:“犬马齿尽,既无膂力,又无考课;所以踌躇恋慕者,以明公礼遇隆崇,未能自割。”因称素有风疾,眩冒不堪久侍,遂徒跣趋出,公追不及。
《陈留耆旧传》曰:杨仁字文义,明帝引见,问当代政治之事,仁对,上大奇之,拜侍御史。明帝崩,是时,诸马贵贱各争入宫,仁被甲持戟遮敕宫门不得令入。章帝既立,诸马贵更赞仁刻峻,於是上善之。
《通典》曰:侍御史之职四。谓推、(推,有掌推鞠。)弹、(掌弹举。)公廨、(知公廨事。)杂事,(台中事悉总之。)定殿中监察以下职事及进名改转,台内之事悉主之,号为台端,它人称之曰“端公”。其知杂事者谓之杂端,最为雄极。食座之南设横榻谓之南床,殿中监察不得坐。(亦谓之痴床,言处其上者,皆骄傲自得,使人如痴,故谓之痴床也。)凡侍御史之例,不出累月则迁登南省,故号为南床。百日察其行止、出入、揖让、去就。殿中已下,皆禀而随之先後,亏失者有罚。
又曰:二汉侍御史所掌,凡有五曹:一曰令曹,(掌律令。)二曰印曹,(掌劾日。)三曰供曹,(掌齐祀。)四曰尉马曹,(掌厩马。)五曰乘曹,(掌获驾。)豹尾之内便为禁省。
又曰:旧例御史台不受诉讼,有通辞状者即於台门候,御史竞往门外收采,知可弹者,略其姓名。皆云风闻访知。永徽中崔义玄为大夫,劾状题告人姓名。
《黄石公阴谋秘法》曰:荧惑,火之精,御史之象,主禁令、刑罚、收捕、纠正。
殿中侍御史
《六典》曰:殿中侍御史掌殿庭供奉之仪式。凡冬至、元正大朝会,则具服升殿。若郊祀、巡省则具服从,於旌门检察,视其文物有亏缺则纠之。凡两京城内则分知左、右巡,各察其所巡之内有不法之事。
《三国典略》曰:齐宋世良,字元文,魏孝庄时为殿中侍御史。诣河北括户,大获游惰;至汲郡旁见有骸骨,移书瘗之。其夜有雨滂沱,孝庄劳之曰:“卿所括得丁,倍於本帐,若官人皆如此,便是更生出一天下也。”
《唐书□官品志》曰:殿中侍御史四人,掌殿中禁卫内事。
又曰:张行成为殿中侍御史,纠劾不避权戚,太宗以为能,谓房玄龄曰:“观古今用人,必因媒介,若行成者,朕自举之,无先容也。”
又曰:王无竞自监察御史转殿中侍御史。旧例,每日更直於殿前正班。宰相宗楚客、杨再思尝离班偶语,无竞前曰:“朝礼至敬,公等大臣,不宜轻易以慢恒典。”楚客等大怒,转无竞为太子舍人。
又曰:殿中侍御史郭震,劾刑部尚书赵彦昭、太子宾客韦嗣立、青州刺史韦安石曰:“彦昭以女巫赵五娘左道乱常,托为诸姑,潜相影援。既因提挈,遂践台阶,或驱车造门施妇人之服,或携妻就谒申犹子之情,同恶相济,一至於此!又张易之兄弟,势倾朝野,嗣立此际结为舅甥,神龙之初已合诛死,天网疏漏,腰领误全,与安石托附阿韦,编诸属籍。中宗晏驾,削太皇辅正之制,定阿韦临朝之策。此时朝野危惧,人神怨愤。臣忝司清宪,敢不纠弹,彦照等并请准法处分。”於是并贬官。
《山公启事》曰:中书属通事令史孙琳限满,久习内事,才宜殿中侍御史,须空补之,不审可否?诏曰:“可!。”
《曹氏传》曰:左拥起於碎吏,武帝以为能,擢为殿中侍御史。
监察御史
《六典》曰:监察御史掌分察百僚,巡按郡县,纠视刑狱,肃整朝仪。朝廷有不肃敬及斗失者,则纠而劾之。
《唐书》曰:李素立武德初为监察御史,时有犯法不至死者,高祖将令杀之,素立谏曰:“三尺之法与天下共之,法一动摇,则人无所措手足。陛下甫创鸿业,遐荒尚阻,奈何辇毂之下,便弃刑书?臣忝法司,不敢奉旨。”高祖从之。
又曰:张嘉贞,蒲州猗氏人也,坐事免归乡里,居长安。侍御史张循宪为河东采访使,荐嘉贞才堪宪官,请以己之官秩授之。则天召见,垂帘与之言,嘉贞奏曰:“臣以草莱而得谒九重,是千载一遇也。咫尺之间,如隔□雾,竟不睹日月,恐君臣之道有所未尽。”则天遽令卷帘与语,大悦,擢拜监察御史。
又曰:纪履忠为监察御史,劾奏御史中丞来俊臣犯状有五:一专擅国权,二谋害忠善,三赃贿贪浊,四失仪勃礼,五淫昏很戾。论兹五罪,合至万诛,请下狱理罪。
又曰:萧至忠为监察御史,弹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苏味道赃污贬官。御史大夫李承嘉尝召诸御史责之曰:“近日弹事不咨大夫,礼乎?”众不敢对,至忠曰:“故事,台中无长官,御史人君耳目,比肩事主,得各自弹,事不相关,或先白大夫而许弹事,如弹大夫不知白谁也?”承嘉默然,而惮其刚正。
又曰:崔琬为监察御史,弹奏宰相宗楚客、纪处讷等骄恣跋扈,请收劾之。旧制,大臣有被御史弹者,皆俯偻趋出,待罪朝省。楚客目作色,称以忠鲠被诬。中宗令琬与楚客约为兄弟,人窃叹焉。
又曰:齐氵,定州义丰人。少以词学称,弱冠制科登第。景□二年,中书令姚崇用为监察御史。弹劾违犯,先於风教,当时以为称职。
又曰:开元五年,监察御史杜暹往碛西覆屯会郭处与史献等不叶,更相执奏,诏暹案其事实。史献以金遗暹,固辞。左右曰:“公远使绝域,不可失蕃人情。”暹不得已受之,埋於幕下。既去,出境,乃移牒令收取之。
又曰:李勉拜监察御史,属朝廷右武,勋臣恃宠,多不知礼。大将荣崇嗣於行在朝堂背阙而坐,言笑自若。勉劾之,拘於省司,肃宗特原之,叹曰:“吾有李勉,始知朝廷尊矣。”
又曰:御史台奏准:旧例监察御史从下六人,各察尚书省一司;又准:兴元元年十月敕令监察从上第一人,察吏部礼部第二人,察兵部、工部第三人,察户部,刑部第四人者。伏以监察第一第二人已充监察及馆驿等,使新人除出使外,并无以观其能否。今请守旧制,新人分察。从之。
又曰:元贞拜监察御史,奉使东蜀,劾奏东川节度使严砺违制擅赋,又籍没涂山甫等吏民八十八户田宅奴婢。时砺已死,七州刺史皆责罚。贞虽举职,而执政犹有与砺厚者恶之。
又曰:杨收兄假自浙西观察判官入为监察御史,兄弟并居宪府,特为新例。
又曰:李忄登,(音澄。)太原人也。宇文融为御史,括田户,奏知名之士崔希逸、咸□业、宇文顺、字孺卿、李宙及忄登为判官,摄监察御史,分路检察以课,并迁监察御史。
又曰:柳浑拜监察御史,台中执法之地,动限仪矩,浑性放旷,不甚检束。察长拘局,忿其疏纵。浑不乐,乞外任,执政惜其才,奏为左补阙。
卷二百二十八 职官部二十六
叙卿
韦昭《辨释名》曰:卿,庆也。言万国皆庆赖之也。
《帝王世纪》曰:九卿者,所以参三公也。
《白虎通》曰:卿,章也,善明理也。
韦昭《辨释名》曰:汉置十二卿:一曰太常,二曰太仆,三曰太卫尉,四曰光禄,五曰宗正,六曰执金吾,七曰大司农,八曰少府,九曰大鸿胪,十曰廷尉,十一曰大长秋,十二曰将作大匠。辨云:汉正卿九:一曰太常,二曰光禄勋,三曰卫尉,四曰太仆,五曰廷尉,六曰鸿胪,七曰宗正,八曰司农,九曰少府,是为九卿。
《通典》曰:後汉九卿而分属三司:太常、光禄勋、卫尉,三卿并太常所部;太仆卿、廷尉、大鸿胪,三卿并司徒所部;宗正、大司农,少府,三卿并司空所部。
《尚书□周官》曰:六卿分职,各帅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六卿各帅其属官,大夫止治其所分之职,倡导九州牧伯,为政大成兆民之性命。)
《汉官仪》曰:卿,中秩二千石,绶青,地桃花,三采。
又曰:衣裳:公侯华虫,卿大夫藻火。
《左传》曰:齐侯使敬仲为卿。辞曰:“羁旅之臣,幸若获宥,(宥赤。)及於宽政,赦其不闲於教训而免於罪戾,弛於负担,君之惠也,所获多矣。敢辱高位,以速官谤。请以死告。”(以死为誓。)
又曰:卿非君命不越境。
又曰:晋于被庐。命赵衰为卿,让於先轸。(杜预曰:先轸,晋下军之佐原轸。)
《周礼》曰:朝士掌外朝之法,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树棘以为位者,取其赤心而外刺,象赤心三刺。)
《春秋汉含孳》曰:故三公象五岳,九卿法河海。三公在天法三台,九卿法北斗。
《国语》曰:晋悼公使张老为卿,辞曰:“臣不如魏绛。夫绛之智能治大官,其仁可以利公室。若在卿位,外内必平。”
《汉官》曰:司马安巧宦,四至九卿。
谢承《後汉书》曰:李淑谏更始曰:“夫三公,上应台宿;九卿,下括河内。”
《梁书》曰:武帝天监七年,以太常卿加置宗正卿,以司农为司农卿,三卿是为春卿。加置太府卿,以少府为少府卿,加置太仆卿,三卿是为夏卿。以卫尉为卫尉卿,廷尉为廷尉卿,将作大匠为大匠卿,三卿是为秋卿。以光禄勋为光禄卿,大鸿胪为鸿胪卿,都水使者为大舟卿,三卿是为冬卿。凡十二卿皆置丞及功曹主簿。
《北齐书》曰:以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是为九寺。
《庄子》曰:楚昭王迎屠羊说,以之位。(马彪曰:诸侯三卿皆执。)
《说苑》曰:秦缪公使贾人载盐於卫,贾人买百里奚,使将车至秦。缪公观盐,见百里奚牛肥,公问之,对曰:“臣牛食之以时,使之不暴,是以肥也。”公知其君子,以为上卿。
又曰:九卿者,不失四时,通於沟渠,补堤防,种树木,美五。如是举以为九卿之事,常在於德。
又曰:齐桓公使管仲治国,对曰:“贱不能临贵。”桓公以为上卿而国不治。对曰:“贫不能使富。”桓公赐之齐市租一年而国不治。桓公曰:“何故?”对曰:“疏不能成近。”桓公立以为仲父,国大安。孔子曰:“管仲之贵,不得此权者,亦不能使其君面南而伯矣。”
太常卿
《六典》曰:太常卿之职,掌邦国礼乐、郊庙、社稷之事,以八署分而理焉。一曰郊社,二曰太庙,三曰诸陵,四曰太极,五曰鼓吹,六曰大医,七曰太卜,八曰廪牺,总其属,行其政令。
《尚书□尧典》曰:伯夷,汝作秩宗,典朕三礼。
《周礼□春官》曰:大宗伯一人,掌天地、神祗、人鬼之礼。
《史记》曰:高祖灭秦,登尊号,群臣饮酒争功,醉或怨妄呼,拔剑击柱,上患之。於是,叔孙通进说。遂为绵(子悦切。)野外,习之月馀,通曰:“可试观。”上使行礼。帝辇出房,百官执职传警,引诸侯王以下次奉贺。莫不震恐肃敬。诸侯侍坐殿上,皆伏抑首,以尊卑起上寿。觞九行,谒者言:“罢”。御史执法与不仪者趣辄引去。竟朝置酒,无敢喧哗失礼者。於是高祖曰:“吾今日乃知为皇帝之贵也。”拜通太常,赐金五百斤。通因进言曰:“诸弟子儒生随臣久矣,与共为仪,愿陛下官之。”高帝悉以为郎。通出,皆以五百斤金赐诸生。诸生曰:“叔孙生圣人也,知当世务。”
《汉书》曰:太常,古官云:伯夷秩宗,典三礼,欲令国家盛大,社稷常存,故称太常。
又曰:奉常官掌宗庙礼仪,有丞。景帝六年更名太常。
又曰:杜业有才能,选为太常,数言得失,不事权贵。
又曰:宣帝地节四年,任官为太常,坐盗茂陵园中物,免。
又曰:武帝元鼎四年,ガ侯萧寿成为太常,坐牺牲不如令,论。
又曰:孝武帝元朔元年,孔臧为太常,坐南陵桥坏,衣冠道绝,免。
《东观汉记》曰:周泽少修高节,耿介特立,好学问,治《严氏春秋》,门徒数百人。隐居山野,不汲汲於时俗。拜太常,果敢,数有直言,朝廷嘉其清廉。
《後汉书》曰:桓荣拜太常。荣初遭仓卒,与族人桓元卿同饥厄,而荣讲诵不息。元卿嗤荣曰:“但自苦气力,何时复施用乎?”荣笑不应。及为太常,元卿叹曰:“我农家子,岂意学之为利乃若是哉!”乘舆尝幸太常府,令荣坐,东西设几杖,会百官骠骑将军东平王苍以下及荣门生数百人,天子亲自执业。既罢,悉以太官供具赐太常家。其恩礼若此。
又曰:桓荣及子郁,皆为太常。初,荣受学章句,减其烦辞;後郁又删之。由是有桓君大小太常章句。
又曰:灵帝欲以羊续为太尉。时拜三公者,皆输束园礼钱十万,令中使督之,名为“左驺”。(驺,骑士也。)其所之往,辄迎致礼敬,厚加赠赂。续乃坐使人於单席,举袍以示之,曰:“臣之所资,惟斯而已。”左驺白之,帝不悦,以此故不登位。而征为太常。
又曰:杨赐以病罢,居无何,拜太常,诏赐御府衣一袭,(衣单服具曰袭。)所服冠、帻、绶、玉壶、革带,金错钩佩。(金错,以金间错其文。)
《续後汉书》曰:张奂字然明,拜太常卿。奂有清节,可否之间,强御不敢夺也。赅览群籍,古今详备。
又《百官志》曰:太常卿,每祭祀先奏礼仪;及行事,则赞天子。大射、养老、丧,皆奏其礼仪。秩比中二千石。
华峤《後汉书》曰:刘恺为太常,论议常弘正大义,诸儒为之语曰:“难经伉伉刘太常。”
《魏志》曰:和洽字士阳,汝南西平人。转为太常,清贫守约,至卖田宅以自给。明帝闻之,加赐帛。
又曰:常林从光禄勋为太常,晋宣王以林乡邑耆老,每为之拜,或谓林曰:“司马公贵重,君宜止止之。”林曰:“司马公自欲敦长幼之序,以为後生之法,贵非吾之所制也。”言者惭而宿宿。
又曰:邢字子升,时人称“德行堂堂邢子升”,文帝以为太常。
《晋书》曰:郑默字思元,迁太常。山涛欲举一亲为博士,见默语曰:“卿尹翁归,令吾不敢复言。”谓其柔而能整也。
又曰:张华为太常。以太庙屋栋折,免官。
臧荣绪《晋书》曰:咸熙五年诏曰:“华表字伟容,清贤履道,内贞外顺,历位忠恪,言行不玷。其以表为太常卿。”
《晋起居注》曰:安帝三年,太常临川王宝启:“府舍窄狭,不足移家,母锺年高,违离靡宁,乞还第摄事。”诏听之。
《晋中兴书》曰:蔡谟字道明,拜太常,咸康四年,临轩,门下奏非祭祀宴飨则无设乐,谟奏宜有金石,显宗纳焉。临轩作乐,自此始也。
又曰:建元元年诏曰:太常职典天地,兼掌宗庙,其为任也,谓重矣。是以古今选建,未尝不妙简时望,兼之儒雅。会稽王叔履尚清虚,志道无倦,优游风议,朕所咨仰。其以王领太常,本官如故。”
又曰:贺循字彦先,为散骑常侍。元帝以贺循为太常,而散骑常侍如故。循以九卿旧不如官,惟拜太常而已。中宗践祚,下令曰:“循冰清玉洁,行为俗表,加以位处上卿,服物盖身而已,屋裁庇风雨。孤常造庐,特以为难其赐六尺床、席、褥并钱二十万,以表至德。”
《齐书》曰:张瑰以雍州刺史拜太常,自谓闲职。武帝曰:“卿辈未富贵,谓人不与,既富贵,复欲委去之。”瑰曰:“陛下,御臣等若养马,无事就闲厩,有事复牵来。”帝犹怒,遂以为散骑常侍。
《北齐书》曰:赵彦深五岁,母傅氏谓之曰:“家贫儿小,何以能济?”彦深泣而立曰:“若天哀矜,儿大当仰天报。”傅感其意,对之流涕。及彦深拜太常卿,还,不脱朝服,先入见母,跪陈幼小孤露,蒙训得至于此,母子相泣久之,然後改服。
《後周书》曰:长孙绍远为太常,广召工人制乐器,土木丝竹,各得其宜。惟黄锺不调,绍远每以为意。常因退朝,经韩使君佛寺前过,浮图三层之上,有鸣铎焉。忽闻其音,雅合宫调,取而配奏,方始克谐。
又曰:斛斯征迁太常卿。自魏孝武西迁,雅乐废缺,征博采遗逸,稽诸典故,创新改旧方,始备焉。又乐有钅享(音淳。)于者,近代绝无此器,或有自蜀得之,皆莫之识。征见之曰:“此钅享于也。”众弗之言。征遂依干宝《周礼注》以芒茼捋之,其声极振,众乃叹服。征乃取以合乐焉。
又曰:建六官,置大宗伯卿一人,掌邦礼以佐皇帝,和邦国,是为春官。
《唐书》曰:赵宗儒,长庆初为太常。有《师子乐》,备五色之方,非会朝聘享不作。幼君荒诞,伶官纵肆,中人掌教坊者移牒取之。宗宰相,以宗儒懦怯不任事,改太子少师。
又曰:崔拜太常卿。故事,太常卿初上,大阅《四部乐》於官署,观者纵焉。自私第去帽亲导母舆,公卿避之。又曰:文宗以乐府之音,郑、卫太甚,欲闻古乐,命王涯询於旧工,取开元时重按之,名曰《□韶乐》。乐曲成,涯与太常丞李廊、少府监庾丞宪押乐工,献於黎园亭。帝按之於会昌殿,上悦,赐涯等锦彩。
又曰:窦诞为太常,奏用音声博士,皆为太乐鼓吹。官僚於後弹胡琵琶,胡人白胡达、竹伯夷积劳计考,并至太官。至是以声伎入流品者,盖以百数。
应劭《汉官》曰:北海周泽为太常,恒斋,其妻怜其年老瘦弱,窥内问之,泽大怒,以为干斋。掾吏扣头争之,不听,遂收送诏狱,并自劾。论者非其激发,谚曰:“居代不谐为太常妻,一岁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斋,一日不斋醉如泥。既作事,复低迷。”
《汉官典职》曰:惠帝改太常为奉常,景帝复为太常,盖周官宗伯也。
《汉官解诂》曰:太常,社稷、郊祀,事重职尊,故在九卿之首。
卫宏曰:太常主导赞助祭,皆平冕,七旒,玄上下,华虫七章,汉陵属三辅,太常月一行。
《汉书》注颜师古曰:“太常者,王之旌也,画日月焉。王有大事,则建以行,礼官主奉持之,故曰奉常。後改曰太,尊大之义也。”
《齐职仪》曰:太常卿一人,品第三,秩中二千石,银章、青绶、进贤两梁冠,绛朝服,佩水苍玉。王朗云:“西京太常行陵,赤车千乘。”
《益部耆旧传》曰:赵典字仲经,为太常,虽身处上卿而布被瓦器。
梁□陆陲《为光禄让太常表》曰:昔者楚德方盛,叔敖濯衣;汉道克昌,王阳结绶。故拜命无辞,受爵不让。况宗卿清重,历选所难,汉晋已降,莫非素、范,辞爵则桓郁、张奋,让封则丁鸿、刘恺。潘尼(音夷)之文雅纯深,华表之从容退默。自此迄兹,风流继轨,以臣况之,曾无等级。
陈□沈□《为周弘正让太常表》曰:臣闻玉舄雕楹,不取材於蟠木;丹朱绣黼,岂袭冕於薜萝。何则?适用各有其宜,朝野不可一指。叔孙之野外定礼,倍资典实;刁协之躬为唱引,岂易其仪?倘九宾阙相,对禅失仪,责以司存,云谁之咎?况南史执简,转见违才,君举必书,尤难妄冒。
卷二百二十九 职官部二十七
太常少卿
《六典》曰:凡有事於宗庙,少卿帅太祝、齐郎入荐香烛,整拂神幄,出入神主,将享,则与良р令实。
《後魏书》曰:太和十五年,置少卿官,太常少卿一人,第三品上,至二十二年降为正四品。
又曰:景明初班职,令太常少卿,第四品上,第一清选,明礼兼天文阴阳者为之。
又曰:元顺为太常少卿,以父忧去职,哭泣呕血,身自负土。时年二十五,便有白,免丧抽去,不复更生,世人以为孝思所致。
《三国典略》曰:齐太常少卿袁聿修巡省河南诸州,兖州刺史邢邵与聿修故旧,常於省中盛呼聿修为清郎,至是遣送白绸为信,聿修不受,与邵书曰:“瓜田李下,古人所慎。多言可畏,譬之防川。愿表此心,不贻厚责。”邵亦欣然报书曰:“一日之赠,率尔不思。老夫忽忽,意不及此。敬丞来旨,吾无间然。弟昔为清郎,今作清卿矣。”
《唐书》曰:冯定为太常少卿。文宗每听乐,鄙郑、卫声,诏奉常习开元中《霓裳羽衣舞》,以《□韶乐》和之。舞曲成,定总乐工阅於庭,定立於其间。文宗以其端凝若植,问其姓氏,翰林学士李珏对曰:“此冯定也。”文宗喜,问曰:“岂非能为古章句者耶?”乃召升阶,文宗自吟定《送客西江诗》。吟罢益喜,因锡禁中瑞锦,仍令大录所著古体诗以献。
太常丞
《六典》曰:太常丞二人,以五品上,秦有奉常丞,汉因之,比千石。魏、晋、宋,皆置一人。
《汉书》曰:韦弘为太常丞,职掌陵庙,烦剧多过,父贤敕令自免。弘怀嫌不去官,及贤疾笃,果坐庙事系狱。
《宋百官春秋》曰:太常丞视尚书郎,铜印、黄绶,一梁冠,品第七,掌举陵庙非法。
《陶氏家传》曰:覆之字孙宗,为太常丞。凡宗庙疑义,多所决定,时人为之语曰:“定礼决疑,问陶覆之。”
《陶氏职官要录》曰:晋、宋九卿丞,皆进贤一梁冠,介帻,皂衣,铜印,黄绶。齐、梁墨绶。
太常博士
《六典》曰:太常博士掌辨五礼之仪式,本先王之法制适变,随时而损益焉。凡大祭祀及有大礼,则与卿导赞其仪。凡王公已下拟谥,皆迹其功德而为之褒贬。
《通典》曰:博士,魏官也。魏文帝初置,晋因之,事掌引道乘舆。王公已下应追谥者,则博士议定之。
《晋中兴书》曰:博士之职,端委佩玉。朝之大典必于询度,当以正道,克厌人望,然後为可。
《唐书》曰:王彦威太原人,世儒家,少孤贫苦学,尤通三礼,无由自达。元和中游京师,求为太常散吏,部卿知其书生,补为检讨官。彦威於礼阁掇拾,自隋已来朝廷沿革,吉凶五礼,以类区分成三十卷,献之,号曰“元和新礼”,繇是知名。特授太常博士。
又曰:陆亘为太常博士。寺有礼生孟真,久於其事,凡吉凶大仪,官不能达,率访真,真亦赖是须姑息。元和七年,册皇太子,将撰仪注,真亦欲参预,亘笞之。由是,礼仪不专於胥吏。
《郭子》曰:张凭举孝廉,诣刘真长,还船,须臾,真长至,遣觅张孝廉,船同旅愕然。即同载,俱诣抚军刘前进,谓抚军曰:“今日为公得一士,太常博士之选。”既前,抚军与之言,咨嗟称善,乃曰:“张凭勃□为理窟。”即用为太常博士。
太祝
《六典》曰:太祝掌出纳神主於太庙之九室,而奉享荐之仪。
《周礼》曰:太祝掌六祝之辞以事鬼神;祈福祥,求永贞。一曰顺祝,二曰年祝,三曰吉祝,四曰化祝,五曰瑞祝,六曰策祝。郑司农曰:“顺祝,顺农年也;年祝,求永贞也;吉祝,祈福祥也;化祝,弭灾兵也;瑞祝,逆时雨、宁风旱也;策祝,远罪疾也。”
《汉书□百官表》曰:太常属官,有太祝令、丞,景帝六年更名为祝祀,武帝太初元年更曰庙祝。
《东观汉记》曰:阴猛好学温良,称於儒林,以郎迁为太祝令。
《续汉书》曰:太祝令秩六百石,掌祠赞祝,近臣神巫主祝小祝。
协律郎
《六典》曰:协律郎掌知六律、六吕,以辨四时之风气,八风五音之节。
《汉书》曰:武帝时,李延年善新声,以为协律都尉。
《魏志》曰:武帝平荆州,得杜夔,知音识旧乐,故以为协律郎。
太庙令
《汉书□百官表》曰:太常属官有诸庙令、长、丞。
《续汉书》曰:高庙令一人,六百石;(主守宗庙,掌按行扫除。无丞。)世祖庙令一人。
《宋书》曰:太庙令一人,主守宗庙,案行洒扫众事,领斋郎二十四人。
《齐职仪》曰:周有守祧之官,掌先王庙令。
陵令
《六典》曰:陵令掌先帝山陵,率户守卫之事;丞为之贰。凡朔望、元正、冬至、寒食,皆修飨於诸陵。若桥陵,则日献羞焉。凡功臣、密戚请陪陵葬者听之,以文武分为左右而列。若父、祖陵陪子孙从葬者亦如之。
《周礼》曰:冢人,下大夫二人,中士四人,掌公墓之地,辨其兆域。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
《汉书》曰:太常属官有诸陵令。元光二年,分诸陵邑属三辅。
又曰:司马相如为茂陵令。
《续汉书》曰:太常职掌先帝陵,每园令各一人,秩六百石。(掌守园陵,按行扫除。)丞及校长各一人。(校长主戒贼盗。)
《齐职仪》曰:周有墓大夫、冢人之职,掌先王之墓。
又曰:每陵令一人,品第七,秩四百石,铜印、墨绶、进贤一梁冠、绛朝服。
《唐书□官品志》曰:梁天监七年,又诏以为陵监之名,不出前诰;且宗庙宪章,既备典礼,园寝职司,理不容异,诸正陵先立监者改为令,於是陵置令矣。
胡广《陵令箴》曰:昔在广叶葬野衣薪,礼非极哀,不树不封,瓦棺周聚。夏攸谓:“壤不毁肤,贿不害生,是谓皇极。”百王此经,故厚不可皇,薄不可王,乃眷西顾,爰矩孝文陵。臣司墓,敢告守人。
太乐令
《六典》曰:太乐令掌教乐人,词合锺律,以供邦国之祭祀、飨宴,丞为之贰。
《汉书□百官表》曰:太常属官,有太乐令、丞。
《续汉书》曰:明帝永平十三年,曹褒奏《尚书璇玑钤》曰:“有帝汉德,合作乐名。”天子下诏,改大乐令丞,以应图讠。
又曰:太乐令,秩六百石,掌伎乐人。凡国祭祀,掌奏乐及大司乐,掌其陈序。
《晋起居注》曰:成帝咸和中诏:“大乐令载绥教官伎乐勤劳,赐米百石,布二十匹。”
太医令
《六典》曰:太医令掌诸医疗之法,丞为之贰。其属有四:曰医师、针师、按摩师、咒禁师,皆有博士以教之。考试登用,如国子监之法。
《汉书》曰:《百官表》曰:“少府属官,有太医令,丞无员,多至数十人。”
《续汉书》曰:太医一人,秩六百石,有药丞、主药方丞。
《魏略》曰:脂习字元升,除太医令,与孔融亲善,融被诛,习独往哭之。黄初中以习有栾布之节,赐拜中散大夫。
应劭《汉官仪》曰:太医,周官也。两梁冠,秩千石。
《典论》曰:中常侍张让子奉为太医令,与人饮酒,辄掣引衣裳,发露形体,乱其舄履,使小大无不倾倒。
崔实《太医令箴》曰:动不肆勤,静不宴逸,有疾归天,医无能恤。晋平好内,四时是一,非鬼非食,惑以自失。虽有秦和,焉所施术?太上防疾,其次萌牙,腠理不蠲,骨髓奈何!
廪牺令
《六典》曰:廪牺令掌荐牺牲及粢盛之事,丞为之贰。凡三祀之牲牢,各有名数。(昊天上帝以苍,地皇祗以黄,神州以黝,五帝之牲各以方色。)
韦昭《辨释名》曰:释云:廪牺。牺,戏也;廪,养之也。辨云:六牲,取其纯毛者,别养之以奉祭祀。纯色者少,故名牺。牺,希也。
《周礼》曰:牧人:下士,掌牧六牲,以供祭祀。
《汉书□百官表》曰:内史属官,有廪牺令、丞、尉,後属司农。
《齐职仪》曰:周牧人之职也,掌六牲。阳祀用も,阴祀用黝,取纯毛者。光武中兴,属河南,秩六百石。
光禄卿
《六典》曰:光禄卿之职,掌邦国醪醴膳羞之事,总太官、珍羞、良,掌醢四署之官属,修其储备,谨其出纳;少卿为之贰。有大祭祀,则省牲镬,视濯溉。
《汉官解诂》曰:士之权贵,不过尚书,其次诸吏。(诸吏,光禄勋是也。)
应邵《汉官仪》曰:光,明也;禄,爵也;勋,功也。言光禄典郎,谒诸虎贲羽林,举不妄得,赏不失劳,故曰光禄勋。
《唐书□官品志》曰:光禄卿位视太子中庶子,掌官尉门户,统守黄门、华林园、暴室等令。
《汉书》曰:郎中令,秦官。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光禄勋,掌中殿门户,秩中二千石。
又曰:石建为郎中令,奏事下建省读,惊曰:“书马者与尾而五,今乃不足一,获谴死矣。”其谨慎如此。
又曰:周仁,景帝时为郎中令,为人阴重不泄。服虔曰:“质重不泄人之阴谋也。”师古曰:“阴,密也。言为性密重,不泄人言也。”以是得幸,出入卧内,於宫秘戏,仁常在傍,终无所言。
又曰:张安世字孺子,为光禄勋。郎有醉小便殿上,主事白行法,安世曰:“何以知其不覆水耶?”郎有淫官婢,婢兄自言,安世怒,以奴淫污衣冠告署挞奴。其隐人过,皆此类也。
《东观汉记》曰:孙堪字子雅,为光禄勋,以清廉称,与周泽相类。泽字雅都,京师号之为“二雅”。
又曰:刘昆字桓公,为光禄勋,授皇太子及诸王小侯五十人经。昆老退位,以二千石禄终其身。
又曰:邵训字伯春,乡里号之曰:“德行恂恂邵伯春。”章和中为光禄勋。
《後汉书》曰:杜林字伯山,扶风人也。林少沉审,博学多闻,世称通儒。为光禄勋,内奉宿卫,外总三署。郎有好学者,辄见引进,朝夕满堂。
又曰:马防字公平,林风人也。防贵宠最盛,与九卿绝席,拜光禄卿。
又曰:张湛字子孝,拜光禄勋。光武临朝,或有惰容,辄陈谏。常乘白马,上後见湛,辄曰:“白马生,且复谏矣。”
又曰:袁彭,顺帝初为光禄勋,行至清,为吏粗礻包粝食。
《续汉书》曰:荀爽字慈明,为光禄勋。视事三月,策拜司空。
谢承《後汉书》曰:杨赐字伯钦,拜为光禄勋。嘉德殿前有青赤气,诏特进,遣中使问赐祥异祸福,吉凶所在。以赐博学硕儒,故密咨问。其极陈其意,尝上疏陈,请案《春秋讠》“天投霓,海内乱。”今妄嬖阉尹,共专国朝之所致也。
《魏志》曰:郑袤为光禄勋,毋丘俭作乱,帝自征之,百官祖送。时袤疾不任会,上谓王肃:“惟不见郑光禄为恨。”袤闻,白舆追上,上笑曰:“知生必来。”遂与同载,问以计谋,帝甚重之。
又曰:王肃字子雍,为光禄勋,时有二鱼长尺,集武库之屋,有司以为吉祥。肃辨之曰:“鱼生於泉而见於屋,鳞介之物失其所也。边将其殆有弃甲之变乎?”其後果有东关之败。
又曰:袁涣字曜卿,为中郎令。时言刘备死,群臣皆贺;涣以尝为其吏,独不贺。卒官,太祖为之流涕。
《吴志》曰:石伟字公操,南郡人。少好学,修节不殆,介然独立,有不可夺之志。举茂才、贤良方正,皆不就。孙休即位,特征伟,累迁至光禄勋。及皓即位,朝政昏乱,伟乃辞老耄固疾乞身。
又曰:薛莹字道言。以时法政多谬,举措烦苛,莹每上,便宜陈缓刑简役,以济育百姓,颇或施行。迁光禄勋。
《晋中兴书》曰:郑默字思元,转光禄勋,宽冲博受,不以声色矜人,虽卒,徒厮养皆遇之以恩。
《宋书》曰:王惠。宋国初建,当置郎中令,高祖难其人,谓傅亮曰:“今用郎中令,不可令减袁曜卿也。”既而曰:“吾得其人矣。”乃以惠居之。
《孟宗别传》曰:宗为光禄勋,大会,宗先少酒,偶有强者,饮一杯便吐。传诏司察宗吐麦饭,察者以闻,上乃叹息曰:“至德清纯如此。”
光禄少卿
《後魏职令》曰:光禄少卿,第四品上,第二清用肃勤明敏,兼职古典者。
《唐书》曰:柳亨拜光禄少卿,太宗每诫之曰:“与卿旧亲,情素兼宿。卿为人交游过多,今授此职,宜存简静。”亨性好射猎,有饕湎之名。此後颇自勖励,杜绝宾客,约身节俭,勤於职事。太宗亦以此称之也。
太官令
《六典》曰:太官令,供膳食之事;丞为之贰。凡祭之日,则白卿诸厨省牲、取明水於阴鉴,取明火於阳燧,帅宰人以銮刀割牲,取其毛、血,实之於豆,遂烹牲焉。又帅进馔者实、簋,设於馔幕之内。
《汉书□百官表》曰:少府属官有太官令一人,丞一人。
应劭《汉官仪》曰:太官令,两梁冠,秩千石,丞四人。郡孝廉,年五十清修聪明者,光禄上名乃召拜,皆秩四百石。三岁为令,以供养劳苦,迁左丞。有汤官丞,掌诸甘肥;有果丞,掌果瓜菜茹薪炭。
《汉旧仪》曰:太官,(主饭、肉、汤、官酒。)皆令丞治,太官、汤官、奴婢三千,大置酒,皆缇衤,(音沟。)蔽膝、缘帻。
又曰:太官上食黄钅口(音口,金饰器。)器,中官私官上食用白银钅口器,如祠庙器云。
谢承《後汉书》曰:鲁国陈政,字叔方,为太官令。黄门郎与政有隙,因进御食以贯炙,光武见,敕斩政,政曰:“臣有当死者三:黑山出炭,增治吐炎,ㄡ肤烂肉而不消,臣罪一也;陕出佩刀,砥砺五石,亏肌截骨,曾不能断,臣罪二也;臣朗月书章奏,侧光读经书,旦临食与丞及庖人六目齐视,不及黄门一人,臣罪三也。”诏赦之。
《魏略》曰:时苗为寿春令,迁为太官令。
《後魏书》曰:毛循之能为南人饮食,手自煎调,多所适意。世祖亲待之,进太官尚书,赐爵南郡公,加冠军将军,常在太官,主进御膳。
扬雄《太官令箴》曰:时惟膳夫,实司王饔;祁祁庶羞,口实是供。群物百品,八珍清觞,以御宾客,以膳於王。
《王朗集》曰:“朗为大理时上:“主簿赵郡张登,昔为本县主簿,值黑山贼围郡,登与县长王携帅吏兵七十二人俱往赴救,与贼交战。吏兵散走,携殆见害,登手格二贼,以全携命。又守长夏逸为督邮所枉,登身授拷掠,理逸之罪。义济二君,宜加显异。”黄初,诏曰:“登忠义彰著,在职功勤,名位虽卑,直亮宜显。饔膳近任,当得此吏。今以登为太官令。”
卷二百三十 职官部二十八
卫尉卿
《六典》曰:卫卿之职,掌邦国器械、文物之事,总武库、武器、守宫三署之官属;少卿为之贰。凡大祭祀、大朝会,则供具羽仪、节钺、金戟、帷、茵{艹席}之属。
《汉书□百官表》曰:卫尉,秦官也,掌宫门卫屯兵。汉因之。景帝初,更名中大夫,後元年改为卫尉。
《东观汉记》曰:光武二十三年,太尉鲍昱兼卫尉。永元三年,司徒丁鸿兼卫尉。
《後汉书》曰:铫,(音遥。)期字次况,颍川人也。拜卫尉卿,期重於信义,忧国忧主,其有不得於心,必犯颜谏诤。
《续汉书》曰:阴兴为卫尉,每诸将出征伐,身行劳问,无所爱惜。
又曰:马光字叔山,为卫尉卿。上以光谨敕小心,周密畏慎,特亲异之。
又曰:窦固字孟孙,为卫尉卿。两宫宿卫见重当时,仁厚谦恭,甚有名称。
又曰:赵喜字伯阳,为卫尉,尽心事上,夙夜匪懈。母没,上疏乞守服,不许,遣使释服。
又《百官志》曰:卫尉卿,秩中二千石,掌官服、卫士、公车令、百官卫士、左右都虞候、宫掖门司马皆属焉。
《魏志》曰:辛毗为卫尉,清平。与徐邈、胡质,皆以忧国忘私,不营产业,赐二千斛、钱三十万,布告天下。
又曰:田预为并州刺史。征为卫尉。屡乞逊位,司马宣王以预克壮,书谕未听。预书答曰:“年过七十而以居位,譬犹钟鸣漏尽而夜行不休,是罪人也。”遂因称疾。
又曰:辛毗字佐治,为卫尉卿。帝方修殿舍,毗谏曰:“诗云:民亦劳止,汔可小康。”
《吴志》曰:严为孙权立吴及称尊号。尝为卫尉,禄赐皆散之亲戚知故,家常不充。
《晋书》曰:石崇拜卫尉,与潘岳谄事贾谧。谧与之亲善,号“二十四友。”广成君每出,崇降车路左,望尘而拜,其佞如此。
《宋书》曰:南郡王义宣子恢为侍中,领卫尉。晋氏过江不置卫尉,世祖欲重城禁,故复置卫尉,自恢为始也。
《唐书□官品志》曰:卫尉卿位视侍中,掌宫门屯兵,卿每月、丞每旬行宫徼,纠察不法,统武库令、公车司马令。
《汉官解诂》曰:卫尉主宫阙之内,卫士於垣下为庐,各有员部。凡居宫中者,皆置籍於门,按其姓名,有医巫僦人当入者,本官长吏为封启,传审其印信,然後内之。人有籍者,皆复有符,用木长二寸,以所长官两字为铁印分符。当出入者,按籍毕,复齿符乃引内之也。其有官位得出入者,令执御者各传呼,前後以相通,从昏至晨分部行夜。夜有行者辄前曰:“谁!谁!”若此不懈,终岁更始,所以重慎宿卫也。
《汉书旧仪》曰:卫尉寺在京内,胡广云:“宫阙之内,卫士於周垣下为庐者,若今之伏宿屋矣。”
武库令
《六典》曰:武库令掌藏邦国之兵仗器械,辨其名数,以备国用;丞为之贰。
《汉书□百官表》曰:执金吾属官,有武库令。
又曰:杜钦为大将军,武库令职闲无事,钦所好也。
又曰:武库令一人。昔武王伐纣,散牛放马,倒载干戈,韬以虎皮而藏诸武库。武库之职,由来尚矣。
《续汉书》曰:武库令一人,秩六百石,主兵器。
《晋书》曰:乐广欲会荆杨士人,武库令黄庆进陶侃於广。人或非之,庆曰:“此子终当远到,复何疑也。”
守宫令
《六典》曰:守宫令掌邦国供帐之属,辨其名物,会其出入。凡大祭祀、大朝会及巡幸,则设王公、百官位於正殿南门外。
《续汉书》曰:少府属官有守宫令、丞,主御纸笔墨及财物诸用,并封书泥之事。
《魏志》曰:荀字文若,年少时,南阳何异之,曰:“王佐才也。”举孝廉,拜守宫令。
董巴《汉中官传》曰:守宫,禁内署令,秩千石,在省内用中人,省外士人。
《齐职仪》曰:守宫,周掌舍之职,王行为帷宫,即其任也。
公车令
《汉书》曰:张释之为公车令。
《续汉书》曰:公车司马令,掌宫南门。凡吏民上书、四方贡献及征诣公车者,皆掌之。
又曰:周垂字子居,拜侍御史、公车司马令,不畏强御,以是见怨於幸臣。
应劭《汉官仪》曰:公车司马令,周官也,秩六百石,冠一梁,掌殿司马门。徼夜宫中,天下上事及阙下凡所征召,皆总领之。李邵以公车司马入为侍。
宗正卿
《六典》曰:宗正卿之职,掌九族、六亲之属籍,以别昭穆之序,并领崇玄署;少卿为之贰。
《汉书》曰:宗正,秦官也。(应劭曰:周成王时,形伯入为正。)掌亲属。
又曰:刘德字路叔,修黄老术,有智略,少时数言时事,召见甘泉宫。武帝谓之“千里驹”。昭帝初为宗正丞,後为宗正卿。德妻死,大将军欲以女妻之,德不敢,畏盛满也。
又曰:刘向字子政,元帝时萧望之、周堪荐向宗室,忠直明经有行,为宗正。
《东观汉记》曰:刘般字伯兴,迁宗正。在朝廷竭忠尽节,勤身忧国,夙夜不怠,数纳嘉谋,州郡便宜,清净畏慎,受职修治,振施宗族。
又曰:刘平字公子,以仁孝著闻。永平三年,为宗正卿。
《後汉书》曰:刘轸字君文,梁孝王胤为宗正,卒官,遂代掌宗正焉。
《续汉书》曰:宗正卿一人,秩二千石,掌序录王国嫡庶之次,及诸宗室亲属远近,郡国岁计,上宗室名籍。
《晋起居注》曰:咸宁元年,以太中大夫王览为宗正卿。
又曰:太始二年,以侍中中书监朱整为宗正卿。
《後魏书》曰:杜铨。初,密太后父豹丧在濮阳,世祖欲命迎葬於邺,谓司徒崔浩曰:“天下诸杜,何处望高?”浩对京兆为美。世祖曰:“朕今方改葬外祖,意欲取京兆杜中长老一人,以为宗正,命营护凶事。”浩曰:“中书博士杜铨,其家今在赵郡,是杜预之後,於今为诸杜最。”即命诏之。及见,铨器貌瑰雅,世祖感悦,谓浩曰:“此真吾所欲也。”以为宗正。
《唐书□官品志》曰:宗正卿,位视列曹尚书,主皇室外戚之籍,以宗室为之。
《石氏星经》曰:宗正二星,在帝座东南。
《山公启事》曰:羊祜忠笃宽厚,然不长理剧,宗正卿缺,不审可转作否?
宗正少卿
《后魏职令》曰:宗正卿第四品上,第二清用懿清和识参教典者,先尽皇宗,无则用庶姓。
宗正丞
《六典》曰:宗正丞,掌判寺事。
太仆卿
《六典》曰:太仆卿掌邦国厩牧、车舆之政令,总乘黄、典厩、典牧、章府四署及诸监、牧之官属;少卿为之贰。凡国有大礼及大驾行幸,则供其五辂属车之属。
《尚书□□命》曰:穆王命伯□为周太仆正,(伯□戍名为太仆,作大御中大夫也。)作《□命》曰:“昔在文武,聪明齐圣,小大之臣,咸怀忠良。今予命汝作太仆正,正於群仆侍御之臣。”
《周礼》曰:太仆正,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掌诸侯之复逆。王视朝,前正位而退,入亦如之。建路鼓於大寝之门外而掌其政,以待达穷者与遽令;闻鼓声则速逆御仆与御庶子。祭祀、宾客、丧纪,正王之服位,诏法仪,赞王牲事。王出入,则自在左驭而前驱。
《汉书》曰:夏侯婴自上初起沛,常为太仆,竟高祖世以太仆事惠帝,惠帝崩,以太仆事高后。高后崩,代王之来,婴与东牟侯入清宫,以天子驾迎代王,共立文帝,复为太仆。
又曰:《百官表》曰:“太仆掌舆马。属官有大厩、未央厩、象马三令。又车府、路令、(音灵。)骑马、骏马四令丞;又龙马、闲驹、橐泉余、承华五监长丞;又边郡六牧苑令,各三丞;又牧橐、昆蹄令、丞皆属焉。
《东观汉记》曰:祭(侧界切。)彤膂力过人,常贯三百斤弓,马为太仆;从帝过孔子讲堂,帝指子路室曰:“太仆,吾之御侮也。”
《後汉书》曰:征祭彤为太仆。彤在辽东几三十年,衣无兼副。显宗既嘉其功,又美彤清约,拜日赐钱一百万、马三匹、衣被、刀剑下至居屋什物,大小无不悉备。
《续汉书》曰:赵岐字台卿,献帝以为太仆,持节安慰天下。
又《百官志》曰:太仆秩中二千石,掌车马。天子出,奉驾;大驾则驭。
《魏志》曰:国渊字子尼,迁太仆。居列卿位,布衣疏食,禄赐散之旧故宗族,以恭俭自守。
又曰:潘尼字正叔,侍中为太仆,造《乘舆箴》。
《汉旧仪》曰: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边,以郎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分养三十万头,择取给六厩,牛羊无数,以给牲牺。
《汉杂事》曰:石庆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以策数马毕,举手曰:“六马!”庆於兄弟中最为简易,而犹如此。
又曰:公孙贺以太仆为丞相,子敬声代为太仆。
《晋诸公赞》曰:郭展为太仆,留心於养生,是以厩马充刃;其後征吴,得以济事。
《唐书□官品志》曰:太仆卿位视黄门侍郎,统南马牧、左右牧、龙厩、内外厩丞。
乘黄令
《六典》曰:乘黄令掌天子车辂,辨其名数与驯驭之法;丞为之贰。
《宋书》曰:乘黄令,晋官也。主乘舆金根车及安车、追锋诸众车马。
《齐职仪》曰:乘黄,兽名也。龙翼马身,黄帝乘之而仙,後人以名厩。
厩令
《六典》曰:典厩令掌系饲马牛,给养杂畜之事;丞为之贰。
《汉书》曰:太仆属官有大厩、未央厩、象马三令,各五丞一尉。又车府、辂令、骑马、骏马四令、丞;(晋约曰:汉仪注,大厩,名也,主马万匹也。)又龙马、闲驹、橐泉、(如淳曰:厩在橐泉宫下。)余、承革五监长、丞;牧橐、昆蹄令丞。(应劭曰:橐,橐驼。昆蹄,好马名也。如淳曰:因以名厩也。)武帝太初元年,更名象马为桐马。(应劭曰:主乳马取其汁,桐洛之味酢可饮,因以名官相动。)
又曰:苏武为多中监。(移中,厩名,音移。)
又曰:上官桀迁未央厩,上体不安,及愈,见马瘦,上怒曰:“汝以我不复见马耶!”桀曰:“圣体不安,日夜忧惧,意诚不在马。”言未卒,泣数行下,上以为忠。
《齐职仪》曰:诸厩有圉师、牧人,养马之官;校人,掌王之马正也。
车府令
《六典》曰:车府令掌王公已下车骆,辨其名数及驯驭之法,丞为之贰。
《史记》曰:赵高为秦车府令。
《汉书□百官表》曰:太仆属官,有车府令一人,六百石;丞一人。
《东观汉记》曰:永平中,车驾出,信阳侯阴就干车骑突卤簿,车府令齐国徐匡就车收御者送狱,诏书谴匡,匡自系不出。吴良上书言:“信阳侯骄慢,干突车骑,无大臣礼,大不敬。匡执法守正而下狱,臣恐陛下政化由是隳矣。”於是诏出匡,左迁为即丘长。
《齐职仪》曰:车府署,周有巾车典辂之职,辨五辂之制。
卷二百三十一 职官部二十九
大理卿
《六典》曰:大理卿之职,掌邦国折狱详刑之事。以五听察其情:一曰气听,二曰色听,三曰视听,四曰声听,五曰词听。以三虑尽其理:一曰明慎以谳疑狱,二曰哀矜以雪冤狱,三曰公平以鞫庶狱。少卿为之贰。
韦昭《辨释名》曰:廷尉,县尉,皆古官也。以尉尉人也。凡掌贼及司察之官皆曰尉。尉,罚也。言以罪罚奸非也。
《尚书》曰:帝曰:“皋繇,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
《论语》曰:孟氏使阳肤为士师,(士师,典狱之官。)问於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韩诗外传》曰:晋文公使李离为理,过听杀人,自拘於廷,请死於君。君曰:“官有贵贱,罚有轻重,下吏之罪,非子之罪也!”离曰:“法失则刑失,刑失则在臣。居为长,不与下吏让位;爵为多,不与下吏分利。君以为能听微决疑,故使臣为理。今过听杀无罪,罪当死,臣不能以虚自诬。”遂伏剑死。君子曰:“忠矣,仁矣!”
《家语》曰:季羔为卫士师,刖人之足。俄而卫有乱,季羔逃,刖者守门,谓羔曰:“彼有缺。”羔曰:“君子不隧。”又曰:此有室,季羔入焉。既罢,羔问曰:“吾亲刖子之足,而子逃我,何也?”刖者曰:“曩者,君理人以法令,先君後臣,欲臣之免也,臣知之;临当论刑,君愀然不乐,见於颜色,臣又知之;君岂私臣哉?天生君子,其道故然,此臣之所以脱君也。”孔子闻之曰:“善哉,为吏!其用法一。思仁恕则树德,加严暴则树怨。公以行之,其子羔乎!”
《史记□天官书》曰:斗魁四星,贵人之牢,曰“大理”。
《汉书》曰:廷尉,秦官,掌刑辟。有正、右、左监。景帝中元六年,更名大理。武帝建元四年,复为廷尉。
又曰:于定国为廷尉,为人卑恭,尤重经术。其决狱平法,务在哀蠲,罪疑从轻,加审慎之心。朝廷称之曰:“张释之为廷尉,天下无冤人;于定国为廷尉,人自以不冤。”
又曰:朱博迁廷尉,恐为官属所轻,召见正监典法掾吏,谓曰:“廷尉本起於武吏,不明法律,幸有众贤,亦何忧?然廷尉化部断狱以来二十年,亦独耳剽目久,(剽,劫也。匹妙反。)三尺律令,人事出其中。试与正监共撰前代决事吏议难知者数十事持问,廷尉将为诸君覆之。”正监条白,博皆召掾吏,为平处其轻重,十中八九。官属咸服。
又曰:张释之为廷尉,文帝尝行,有人从渭桥下出,乘舆马惊。捕之,属廷尉。释之奏其犯跸,当罚金。上怒。释之曰:“法者,所与天下公共也。方以其时诛之则已,今已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倾,天下用法皆为之轻重,人安所措其手足乎?”後有盗高庙座前玉环者,文帝令族之。释之奏当弃市,上大怒。释之曰:“法如是也。今盗宗庙器而族之,如令愚人取长陵一А土,陛下何以加其法乎?”
又曰:张汤为廷尉,决大狱,欲傅古义,乃请博士弟子理《尚书》、《春秋》,补廷尉史平亭疑法,奏谳疑事,必先为上分别其原,以扬主之明。言此自天子意,非由有司也。奏事有善则让曰:“监掾史所所为也。”(享者,平也,均也。)
又曰:杜周为廷尉。其治大张汤,而善候伺上所欲,客谓周曰:“君为天下决平,不循三尺法,(以三尺竹简书法令律。)专以主意为狱,狱者固如是乎?”周曰:“三尺安出哉?前主所是著为律,後主所是疏为令;当时为是,何古之法乎!”至周为廷尉,狱亦益多矣。二千石系者新故相因,不减百馀人。
又曰:王生者,善黄老言,处士也。张释之召居廷中,王生年老,与释之及公卿会,廷中立,王生袜解,顾谓释之:“为我系袜!”释之前跪而系之。既退,或让王生曰:“何辱张廷尉乎?”王生曰:“廷尉方为天下名臣,吾聊使系袜,欲重之。”诸公闻之,贤王生而重张廷尉。
又曰:下□翟公为廷尉,宾客填门;及免官,门外可设雀罗,复为廷尉,乃署其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又曰:文帝初立,闻河南守吴公治为天下第一,故与李斯同邑,乃征吴公为廷尉。
又曰:孔光为廷尉。时定陵侯淳于长坐大逆诛,长少妻乃始等六人皆以长事未发觉时弃去,或更嫁。及长事发,丞相翟方进等议,乃始等於法无以解论。光以为夫妇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离。乃始或嫁,义已绝,而欲以为妻论杀之,名不正,不当坐。有诏以光议定。
《东观汉记》曰:陈宠为廷尉,有疑狱,辄手笔作议,所活者甚多。
《後汉书》曰:郭躬为廷尉。躬家世掌法,务在宽平,乃条诸重文可从轻者四十一事奏之,事皆施行,著于令。
又曰:郭躬字仲孙。为廷尉正,迁廷尉,家代掌法;子镇自廷尉左监迁廷尉。凡郭氏为廷尉者七人。
《後汉书》曰:杨赐迁廷尉,乃叹曰:“昔三后成功,惟殷于人,而咎繇不与焉,盖吝之也。”(吝,耻也。)遂以代非法家固辞。
谢承《後汉书》曰:范延寿,宣帝时为廷尉。时燕赵之间,有三男共娶一妻,生四子,长各求离别;争财分子,至闻于县,县不能决断,谳之于廷尉。於是延寿决之,以为悖逆人伦,比之禽兽生子属其母,以子并付母。尸三男于市,奏免郡太守、令长等无师化之道,天子遂可其言。
又曰:傅贤迁廷尉,素廉正,自掌法,官无私门,宾客公卿宴会,要请不往。自以为贫无以报答其施,常垂念刑法,务从轻;比至断狱,迟回流涕。在位四年,治狱称平。
华峤《後汉书》曰:吴雄字季高,以明法律,断狱平,桓帝时为廷尉。雄子,孙恭,三世相承为廷尉,为法名家。
《汉官仪》曰:光武时,有疑狱,见廷尉曹史张禹,所问辄对,处当详衷,於是册免廷尉,以禹代之。虽越次而授,亦足以厉其臣节也。
《魏志》曰:高柔字文惠,陈留圉人,迁廷尉。顷之,护军营士窦礼近出不还。营以为亡,表言逐捕,没其妻盈及男女为官奴婢。盈连至州府称冤自讼,莫有省者,乃辞诣廷尉。柔问曰:“汝何以知夫不亡?”盈垂泣对曰:“夫少单,特养一老妪为母,事甚恭谨,又哀儿女,抚视不离,非是轻狡不顾室家者也。”柔重问曰:“汝夫不与人怨仇乎?”对曰:“夫良善,与人无仇。”又曰:“汝夫不与人交钱财乎?”对曰:“尝出钱与同营士焦子文,久求不得。”时子文适坐小事系狱,柔乃见子文,问所坐。言次,曰:“汝颇曾举人钱否?”子文曰:“自以单贫,初不敢举人钱物也。”柔察子文色动,遂曰:“汝昔举窦礼钱,何言不举耶?”子文怪之,知事露,应对不次。柔曰:“汝已杀礼,便宜早服。”子文於是叩头,具首杀礼本末,埋藏所。柔便遣吏卒丞子文辞往掘,即得尸。诏书复盈母子为平民。班示天下,以礼为戒。
又曰:高柔字文惠,迁廷尉。时猎法甚峻,而宜阳典农刘龟窃於禁内射兔,其功曹张京诣授事言之。帝匿名收龟付狱。柔请告者名,帝大怒曰:“刘龟当死,乃敢猎吾禁地,送龟廷尉,廷尉便当考掠,何复请告者名,吾岂妄收龟耶?”柔曰:“廷尉,天下之平也,安得以至尊喜怒而毁法乎?”重复为奏,辞旨深切。帝意寝,乃下张京名。即还讯,各当其罪。
又曰:锺毓迁廷尉,听君父已没,臣子得为理谤,及士为侯,其妻不复改嫁,毓所创也。
《晋书》曰:孔坦字君平,迁侍中廷尉,多平正当法,合人情,而时势要自以爱憎为断,坦意不得皆行也。
《晋中兴书》曰:范坚为子常,为廷尉,奏主典吏邵广盗官幔合布四十匹,依律弃市。广息□、宗二人,自没为官奴婢,以赎父。尚书议可,特听。坚驳之曰:“此为施一恩於今,开万怨於後。”显宗从之,正广刑。
又曰:王彪之迁廷尉,时永嘉太守谢毅赦後杀郡人周矫,矫从兄球诣州诉冤,扬州刺史殷浩遣从事收毅付廷尉。彪之以球为狱主,身无主爵,非廷尉所料,不肯受,与州相反覆,穆帝发诏令受之,彪之又上疏执据。时人云,张释之以来,复见斯事。
《後魏书》曰:崔光韶迁廷尉卿,时秘书监祖莹以赃罪被劾,光韶欲致之重法。太尉城阳王徽、尚书令临淮王、吏部尚书李神隽、侍中李并势望当时,皆为莹求宽。光韶正色曰:“朝贤执事於舜之功,未闻有一,如何反为罪人言乎!”其执意不回如此。
《隋书》曰:文帝时议置六卿,将除大理。卢思道奏曰:“省有驾部,寺留太仆;省有刑部,寺除大理,斯则重畜产而贱刑名也。”
又曰:杨注字元度,守大理卿。注视事二日,帝将亲省囚徒。其时系囚二百馀人,注通宵究审,诘朝而奏,曲尽事情,一无遗误,帝甚嘉之。
《唐书□官品志》曰:廷尉卿,梁国初建曰大理。天监元年复改为廷尉,有正、监平三人。元会,廷尉三官与建康三官皆法冠、玄衣、朝服,以监东西中华门;手执方木,长三尺,方一寸,谓之执方。
又曰:郎楚之,武德初为大理卿,与太子少保李纲、侍中陈叔达撰定律令。
又曰:刘德威授大理卿,太宗尝问之曰:“近来刑纲稍密,其过安在?”德威奏言:“诚在主上,不由臣下。人主好宽则宽,好急则急。律文失入减三等,失出减五等;今则反是,失入则无辜,失出获大罪,所以吏各自爱,竞执深文,非有教使之然,畏罪之所致耳。陛下但舍所急,则宁失不经复行於今日矣。”太宗深然之。
又曰:高宗问大理唐临狱系囚之数,临对曰:“见囚五十馀人,惟二人合死。”上闻囚数不多,怡然形於颜色,谓临曰:“昔东宫,卿已事朕,朕承大位,卿又居近职。以畴日相委,故授卿此任。然为国之要,在於刑法,刑急则人残,法宽则失罪,务令折中,称朕意焉。”
又曰:张文为大理卿,旬日决遣疑狱四百馀条,其得罪者皆无怨言。文尝有疾,系囚相与设斋以祷焉。寻拜侍中兼太子宾客,大理囚一时恸哭,其得人心如此。
又曰:大理卿袁仁敬暴卒,系囚闻之,皆恸哭悲歌,曰:“天不恤冤人兮,何夺我慈亲兮!有理无申兮,痛哉安诉陈兮!”
又曰:龙朔二年,改大理卿为详刑寺正卿。
《唐新语》曰:唐临为大理卿,初莅职,断一死囚。先时坐死者十馀人,皆它官所断。会太宗幸寺,亲录囚徒,它官所断囚皆称冤不已;临所断者,默而无言。太宗怪之,问其故,囚对曰:“唐卿断臣必不枉滥,所以绝意。”太宗叹息久之曰:“为狱固当若是。”囚遂见原。
《五代史□後唐书》曰:长兴二年八月,敕令後大理寺官员宜同台省官例升进,其法直官比礼直官任任使。
《会稽典录》曰:盛吉字君达,为廷尉。性多哀怜,其妻谓吉曰:“君为天下执法,不可使人一滥罪殃及子孙。”其囚无胤嗣者,令其妻妾得入,使有遗类。视事十二年,天下称有恩。
又曰:董昆字文通,馀姚人也。迁廷尉卿,持法清峻,不发私书。
又曰:盛吉拜迁尉,吉性多仁恩,务在哀矜。每至冬日,罪囚当断,其妻执烛,吉手执丹笔,夫妻相向垂泣。
《会稽後贤记》曰:孔坦迁廷尉卿,狱多囚系,坦到官,躬执辞状,口辨曲直,小大以情,不加楚挞。每台司录狱,无所顾问,皆面决当时之事。
《天文录》曰:平星主建廷,平主天下之狱事,若今廷尉之象。故《星赞》曰:“平星执法,正纲纪也。”
《文子》曰:皋陶喑为大理,天下无虐刑,有贵乎言者也。
《说苑》曰:楚令尹子文之族有干法者,廷理拘之,闻其令尹之族也而释之,子文召廷理而责之,遂致其族人於廷理曰:“不是刑,吾将死!”廷理惧,遂刑其族人。成王闻之,不及履而至于子文之室,曰:“寡人幼小,置廷理其人,以违夫子之意。”於是黜廷理而尊子文之意,反内政。
《新序》曰:楚昭王时,石奢为理,有杀人者,奢追之,则其父也。奢曰:“以父成政,不孝也。不行君法,非忠也。”遂刎颈而死。
挚虞《新礼仪》曰:故事,祀皋陶於廷尉寺,祀以社日,新礼改以孟秋之月,以应秋。
大理少卿
《後魏职令》曰:廷尉少卿第四品上,第二清,用思理平断、明刑识法者。
《北齐书》曰:宋世轨为廷尉少卿,时大理正苏珍之亦以平知名,寺中为之语曰:“决定嫌疑苏珍之,视表见里宋世轨。”谓之寺中二绝。卒官廷尉御史,诸囚皆哭曰:“宋廷尉死,我等岂有生路也?”
《隋书》曰:赵绰为大理少卿,侍郎辛尝衣绯,俗云利于官,文帝以为厌蛊,将斩之。绰曰:“据法不当死,臣不敢奉诏。”上怒甚,令斩绰。绰解衣当斩,上使人问曰:“竟如何?”绰曰:“执法不敢惜死!”上良久乃释之。他日又令斩二人,绰曰:“此人坐当杖,杀之非法。”上曰:“不关卿事。”绰曰:“陛下置臣法司,欲误杀人,岂得不关臣事!”上曰:“撼大木不动者,当退。”绰曰:“臣冀感天心,何论大木!”上乃止。时薛胄为大理卿,胄断狱以情,而绰守法,俱为称职。
又曰:源师,炀帝即位,拜大理少卿。帝在显仁宫,敕宫外卫士不得辄离所守。有一主帅,私令卫士出外,帝付大理绳之。师据律奏徒,帝令斩之,师奏曰:“此人罪诚难恕,若陛下初便杀之,自可不问文墨,既付有司,议归恒典,脱宿卫近侍者更有此犯,将何以加之?”帝乃止。
《唐新语》曰:太宗尝谓侍臣曰:“大理之职,人命所悬,当须妙选正人,用心存法,无过戴胄者,乃以为大理少卿。”
又曰:徐有功迁司刑少卿,时周兴、来俊臣等罗告天下,衣冠遇族者数千百家。有功居司刑,平反者不可胜纪,时人方之于定国。
大理正
《六典》曰:大理正掌参议刑狱、详正科条之事。凡六丞断罪不当,则以法正之。
《礼记》曰:成狱辞史以狱成告於正,正听之。郑玄注云:於《周礼》乡师之属,今汉有正、平、丞,秦所置也。
《东观汉记》曰:何敞字比干,迁廷尉正。张汤为廷尉,以残酷见任,增饰法律,敞尝争之,存者千数。
《后汉书》曰:黄霸字次公。宣帝在人间时,知百姓苦。吏闻霸理法平,召为廷尉正。及夏侯胜非议下廷尉狱,霸从胜受《尚书》。
谢承《後汉书》曰:陈琳字伯真。桥玄表琳明律令,征拜廷尉正。
《魏志》曰:司马芝,字子华,迁大理正。有盗官练置都厕上者,吏疑女工,收以付狱。芝曰:“夫刑罪之失,失在苛暴。今赃物先得而后讯其辞,若不胜掠,或至诬服。诬服之情,不可以折狱。且简而易从,大人之化也。不失有罪,庸世之治耳。今宥所疑,以隆易从之义,不亦可乎!”太祖从其议。
《晋书》曰:江统字元应,为廷尉正,作三刑议。
又曰:廷尉三官通视南台,持书旧尚书郎下迁,梁制,服獬豸冠、介帻、皂衣、铜印、墨绶。
《晋中兴书》曰:顾荣字彦先,入洛以南土秀望,累迁廷尉正。
《南史》曰:顾协少清介,有志操。初为迁尉正,冬服单薄,寺卿蔡法度欲解褐与之,惮其清严,不敢发口,谓人曰:“我愿解身上襦与顾郎,顾郎难衣食者,竟不敢以遗之。”
大理丞
《六典》曰:大理丞掌分判寺事。凡有犯,皆据其本状以正刑名。徒已上,各呼囚与其家属,告以罪名,问其伏款;不伏,则听自理。
《唐书》曰:杜景、徐有功为司刑丞,与来俊臣、侯思止同理狱,人称之曰:“遇徐、杜必生,遇来、侯必死。”
《唐新语》曰:李日知为司刑丞,尝免一死囚;少卿胡元礼异判杀之,与日知往复至於再三。元礼怒,遣府史谓日知曰:“元礼不离刑曹,此囚无不死法。”竟以两闻,日知果直。
廷尉监
《汉书》曰:邴吉字少卿,稍迁廷尉监,治巫蛊。
谢承《後汉书》曰:陈咸字子威,为廷尉监,执狱多恩,议人常从轻,比多所全活,皆称其恩。
《晋起居注》曰:迁尉监陆鸾上表求增筑讯堂,图画先贤像,诏许之。
廷尉评
《六典》曰:大理评事掌出使推按。凡承制而出推长吏,据状合停务及禁锢者,先请鱼书以往,据所受之状鞫而书之。若词有反复,不能首实者,则依法栲之。凡大理断狱,皆连署焉。
《汉书》曰:宣帝诏曰:“今遣廷吏与郡鞫狱,任轻禄薄,其为置廷平,员四人,其务平之!”涿郡太守郑昌上言曰:“圣王立法明刑者,非以为理,救衰乱之起也。今明主躬垂明听,不置廷平,狱将自正;若开後嗣,不若删定律令。律令一定,愚人知所避就,奸吏无弄。今不正其本,而置廷平以理其末,政衰德怠,则廷平将摇权而为乱首也。”宣帝始置左右平。而《三辅决录》注云:“何比干汉武时为廷尉右平,谬矣!”
又曰:马宫字游卿,行能高洁,迁廷尉平。
又《百官表》曰:宣帝地节三年初,置左右平四人,秩六百石。
《晋中兴书》曰:顾荣字彦先,迁廷尉平。时赵王伦欲诛淮南王允官属,下廷尉议罪。荣具明刑理,不宜广滥。伦意解,赖荣济者甚众。
《隋书》曰:廷尉平,置一人,第六品下。後改为评事。
《唐新语》曰:敬昭道为大理评事。时沂州有反者,诖误坐者四百馀人,将隶于司农。未即路,系在州狱,昭道援赦文判而免之。时宰相责大理“奈何免反人家口?”大理群官失色,引昭道以见,执政怒而责之,昭道曰:“赦云:见禁囚徒,反者家口系在州狱,此即见禁也。”反复诘对,至於五六执政无以夺之,诖误者悉免。
《三辅决录注》曰:茂陵何比干汉武时,丞相公孙弘举为廷尉右平,狱无冤民,号曰何公。
卷二百三十二 职官部三十
鸿胪卿
《六典》曰:鸿胪卿之职,掌宾客及凶仪之事,领典客、司仪二署,以率其官属,而供其职务;少卿为之贰。凡四方夷狄君长朝见者,辨其等位,以宾待之。凡二王之後及夷狄君长之子袭官爵者,皆辨其嫡庶,详其可否。若诸蕃大酋渠有封礼命,则受册而往其国。
韦昭《辨释名》曰:腹前肥者胪,言以京师为心腹,王侯外国为四体以养之也。辨云:鸿胪,本故典客,掌宾礼。鸿,大也;胪,陈序也。欲以大礼陈序宾客也。
《汉书》曰:田序字子公,连擒大奸,征为大鸿胪。
又曰:典客,秦官,掌诸侯、归义蛮夷,有丞。景帝中元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鸿胪。
《东观汉记》曰:大鸿胪,汉旧官,建武元年复置,属官有丞一人、大行丞一人,有理礼员四十七人,主斋祠、傧赞九宾之礼。
《续汉书》曰:大鸿胪卿一人,中二千石。诸王入,当郊迎,典其礼仪,及郡国上计并属焉。皇子拜王,赞授印绶;及拜诸侯嗣子及四方夷狄封者,鸿胪召拜之。
谢承《後汉书》曰:陈纪字元方,遭父太丘长实忧,呕血绝气。豫州嘉其至行,表上尚书,图画百城,以励风俗。袁绍以太尉让纪,纪不受;拜大鸿胪。卒官,子群为三公。天下以为公惭卿,卿惭长。
又曰:白嵩字季山,为济南相。甘露降於郡,安帝嘉其致瑞,征拜大鸿胪。
《汉官解诂》曰:鸿,声也;胪,传也。所以传声,赞导九宾也。
又曰:昔唐虞宾於四门,此则礼宾之制与鸿胪之任亦同。
《汉杂事》曰:萧由为陈留太守,入为鸿胪,不任宾赞,还官。
《魏志》曰:崔林字德儒,清河东武城人也。迁大鸿胪。龟兹王遣侍子来朝,朝廷嘉其远至,褒赏其王甚厚。馀国各遣子来朝,问使连属,林恐所遣或非真的,权取疏属贾胡,因通使命,利得印绶,而道路护送,所损滋多。劳所养之民,资无益之事,为夷狄所笑,此曩时之所患也。乃移书敦煌谕旨,并录前世待遇诸国丰约故事,使有恒常。
《魏略》曰:韩宣字景然,为大鸿胪。始南阳曲阜韩暨以宿德,在宣前为大鸿胪。及宣在官,亦称职,故鸿胪中为之语曰:“大鸿胪,小鸿胪,前後治行相曷如。”
《蜀志》曰:杜琼字伯瑜,後主立为大鸿胪。为人静默少言,阖门自守,不与世事。
《吴志》曰:张俨字子节,吴人也。弱冠知名,早历显位,以博闻多识拜大鸿胪。使於晋,皓谓俨曰:今南北通好,以君有出境之才,故相屈行。”对曰“皇皇者华,臣蒙其荣,惧无古人延誉之美,磨厉锋锷,思不辱命。”既至,车骑将军贾充、尚书令裴秀、侍中荀勖等欲傲以所不知而不能屈。尚书仆射羊祜、尚书何祯并结缟带之好。
《唐书□官品志》曰:鸿胪卿位视尚书右丞,掌导护赞拜。
《山涛启事》曰:鸿胪,职主胡事,前後为之者率多不善了。今缺,当选御史中丞刁攸,不审可尔不?
鸿胪少卿
《后魏职令》曰:鸿胪少卿第四品上,第二清,用雅学详当、明枢达理者。
《隋书》曰:炀帝时,蛮夷朝贡,前後相属。帝从容谓宇文述、虞世基等曰:“四夷率服,观礼华夏,鸿胪之职,须归令望。宁有多才艺、美容仪可以接对宾客者为之乎?”咸以苏夔对,帝然之,即日拜鸿胪少卿。
典属国
《汉书》曰:武帝以移中监苏武为典属国。
又曰:宣帝甘露二年,以常惠为典属国。
又曰:典属国,秦官,掌蛮夷降者。成帝河平元年,省并大鸿胪。
司农卿
《六典》曰:司农卿之职,掌邦国仓储委积之事,总上林、太仓、钩盾、导官四署与诸监之官属,谨其出纳而修其职务;少卿为之贰。凡京都百司官吏禄廪,皆仰给焉。
《周礼》曰:冢宰有大府下大夫。郑玄注曰:“大府为王治藏之长,若今司农矣。”
《史记》曰:韩信归汉,汉以为治粟内史。
《汉书》曰:治粟内史,秦官,掌货。景帝更名大农令,武帝更名大司农。
又曰:郑当时,字庄,为司农。戒门下:“客至,无贵贱无留门者。”执宾礼以下人。山东诸公翕然称庄上曰:“吾闻郑庄行,千里不赍粮。”
又曰:朱邑为北海太守,以治行第一,入为大司农。身为列卿,居处节俭,性公正,不可交以私,天子器之,朝廷敬焉。及卒,诏称扬其节行,赐邑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祀。
又曰:田延年为大司农,坐盗都内钱三千万,自杀。
又曰:平帝元始元年,改大司农曰羲和,以刘歆为之。
《东观汉记》曰:刘据为大司农,以职事被谴,召诣尚书,将加捶挞,尚书左雄谏帝曰:“九卿位亚三公,行则鸣玉,孝明永平始加扑罚,非古制也。”帝从之,卿於是始免扑捶。
又曰:高诩字季回,以儒学征拜大司农。在朝以清白方正称。
又曰:辛融字子优,为大司农,性明达,称为名卿。
《续汉书》曰:李固为大司农。上信阉官,天下牧守多其宗亲旧故。及受货贿,有诏特拜,不由选试,乱生弥甚。固乃上表具陈盗贼所以兴,由官非其人也。
又曰:大司农卿一人,中二千石,掌诸钱金帛。
又曰:赵典字仲经,为大司农,闭门却扫,非德不交。
又曰:耿国字叔虑,为大司农,晓边事,能论议,数上便宜事,天子器之。
又曰:郑玄,公车征为大司农,给安车一乘,所过长吏送迎。
张《汉记》曰:陈宠为广汉太守,风声大行,入为大司农。
应劭《汉官仪》曰:大司农,古官也。唐虞分命羲和,四子敬授民时。高祖受命,惩秦之弊,与民休息。逮至文景,国家无事,家给人足,京师之钱,累百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腐败而不可食。
《魏志》曰:梁习为并州二十馀年,政治为天下最,乃征拜大司农。
《吴志》曰:楼玄为大司农。玄从九卿持刀侍卫,正身率众,奉法而行,应对切直,数迕皓意,渐见责怒。後人诬白玄与贺劭相逢,驻共耳语大笑,谤讪政事,遂被诏诘责,送付广州。
《晋阳秋》曰:司农桓范,字元则,出奔,曹爽云:“大司农印在吾手中,所在得开仓而食。”
《宋书》曰:大司农卿一人,《书》称弃,后稷其职也。
《齐职仪》曰:司农卿耕籍则掌其礼仪。
《隋书》曰:赵元淑转颍川太守,甚有惠政,因入朝,会司农不时纳诸郡租,元淑奏之。帝谓元淑曰:“如卿意者,几日当了?”元淑曰:“如臣意,不过十日。”帝即日拜元淑为司农卿,纳天下租,如言而了,帝悦焉。
《唐书□官品志》曰:司农卿,位视散骑常侍,主农功、仓廪,统太仓、导官、籍田、上林令。
韩扬《天文要集》曰:天仓者,大司农也。
《异苑》曰:吴郡岑渊为吴郡,时大司农卿碑注在江乘湖西。太元中,村人见龟载从田中出,还其先处,萍藻犹着腹下。
史游《急就篇》曰:司农少府,国之泉也。
司农少卿
《後魏职令》曰:司农少卿第三清,用堪勤有能者。
《唐书》曰:韦弘机为司农少卿,受诏检校东都营田、园苑之事。高宗谓之曰:“两都是朕东西二宅也。今之宫馆,隋代所造,岁序既淹,渐将颓顿,欲有修造,又费财力,何如?”弘机奏曰:“臣任司农,向已十年,前後省费,今见贮钱三千万贯;若以供葺理,可不劳而就也。”上大悦。
上林苑令
《汉书□百官表》曰:水衡属官有上林令。
《续汉书》曰:上林苑令六百石,主苑中禽兽;有民居,皆主之;捕得兽,送太官。
《李别传》曰:以郎谒者,为上林苑令。
扬雄《上林苑令箴》曰:芒芒天田,作。山有陵陆,野有林麓。夷原薮,禽兽攸伏。鱼鳖以时,刍荛咸植。国以殷富,民以家给。
太仓令
《六典》曰:太仓署令,掌九廪藏之事;丞为之贰。凡凿窖、置屋,皆铭为庾斛之数,与其年月,受领粟官吏姓名。又立碑如其铭焉。
《汉书》曰:淳于意为太仓令。
《续汉书》曰:太仓令一人,秩六百石。主受郡国转漕。
《梁冀别传》曰:太仓令秦宫,出入冀妻寿所,语言、饮食独往独来,屏去御者。(宫,冀仓头。)寿姊夫宗欣不知书,因寿气力起家,拜太仓令。
《齐职仪》曰:太仓令,周司徒属官,有廪人、仓人则其职也。
导官令
《六典》曰:导官令掌导择米麦之事。凡有九之用,皆随其精粗,差其耗损而供之。
《汉书□百官表》曰:少府属官有导官。(如淳曰:太官之别主酒也。)
《续汉书》曰:导官令一人,主舂御米及作乾□导择也。
太府卿
《六典》曰:太府卿之职,掌邦国赋货之事,总京都四市、平准、左右藏、常平八署之官属,举其纲目,修其职务;少卿为之贰。以二法平物:一曰度量,二曰权衡。
《周礼》曰:天官属有太府下大夫,掌贡赋,受其货贿之入。
《梁书》曰:天监七年,置太府,班第十三,掌金帛,府帑,统右藏令、上库丞、太市、南市、北市令、关津亦皆属焉。
《後魏书》曰:杨播字延庆,弘农华阴人也。播少修敕,奉亲尽礼。累迁右卫将军,从车驾南巡,到悬瓠除太府卿。
《唐书》曰:杨崇礼为太府少卿,虽钱帛充仞,丈尺间皆躬自省阅,时议以为称职。擢拜太府卿,每岁勾剥省便常出数百万贯。在职二十年,公清如一。时太平日久,御府财物山积,以为经杨卿者,无不精好。
《唐书□官品志》曰:太府卿位视宗正,掌金帛府帑,统右藏令。
太府少卿
《後魏职令》曰:太府少卿第四品上,士人官上用勤笃有,细务无滞者。
《新唐语》曰:狄光嗣,仁杰长子也。睿宗朝起复除太府少卿,光嗣频表不起,乃降敕:“朕念卿家门忠於王室,夺卿情理,以答殊恩。卿屡表固陈,词理恳至,循环省览,有足可矜。令遂所请,用劝浮薄,待卿情礼云毕,更候後命,仍编入史。”
市令
《六典》曰:京都、诸市令,掌百族交易之事;丞为之贰。凡建标立候,陈肆辨物,以二物平市,(谓秤以格,斗以概也。)以三贾均平市。(精为上贾,次为中贾,粗为下贾。)凡卖买不和而攉固,(攉谓专略其利,固谓障,固其市。)及更出开闭共限一价,(谓卖物以贱为贵,买物以贵为贱也。)若参市而规自入者并禁之。(谓在旁高下其价以相惑乱。)
《史记》曰:司马谈祖为汉市长。
《汉书□百官表》曰:内史,属官有长安市长,又长安西市令长、丞,属左冯翊。
《东观汉记》曰:祭遵从征河北,为军市令,舍中儿犯法,遵格杀之。上怒,命收遵。时主簿陈副谏曰:“明公常欲众军整齐,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行也。”上乃贷之,以为刺奸将军,语诸将曰:“当备祭遵,吾舍中儿犯令尚杀之,必不私诸卿也。”
《晋书》曰:石苞卖铁于邺市,市长沛国赵元儒名知人,见而异之,便与结交。叹其远量,当至公辅。
《齐职仪》曰:市令,周有司、廛、肆、师、司、市、皆其任也。
平准令
《六典》曰:平准令掌供官市易之事;丞为之贰。凡百司不任用之物,则以时出贷;其没官物者,亦如之。
韦昭《辨释名》曰:释云:平准令,主染色。色有常平之法,准的之也。辨云:主平物价,使相依准。
《史记》曰:桑弘羊以物多腾跃,请置平准於京师,受天下委输,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如此则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矣。始置平准焉。
《汉书□百官表》曰:司农属官有平准令、丞。
《汉书》曰:赵广汉清洁下士,有名誉。州举茂才,拜平准令。
《续汉书》曰:平准令,秩六百石。
《齐职仪》曰:染署,掌染缯色。少昊置五雉为工正,雉氏设五色之工。周有染人之职,掌丝帛以为服。
左右藏令
《六典》曰:左藏令掌邦国库藏之事;丞为之贰。凡天下赋调,先於输场阅其合尺度斤两者。卿及御史监阅,然後纳于库藏,皆题以州县、年月,以别粗良,辨新旧也。
又曰:右藏置令掌邦国宝货之事;丞为之贰。凡四方所献金玉、珠贝、玩好之物皆藏之,出纳禁令,如左藏之职。
《齐职仪》曰:右藏库,周天府内府之任。天府,物所藏也。内府,掌邦市之出入,以待王用。後汉中藏府令、丞,掌币帛、金银诸物;晋置中黄左右藏。
卷二百三十三 职官部三十一
秘书监
《六典》曰:秘书监之职,掌邦国经籍图书之事。有二局:一曰著作,二曰太史,皆率其属而修其职:少监为之贰。
《东观汉记》曰:桓帝延熹二年初,置秘书监,掌典图书、古今文字,考合异同。
华峤《後汉书》曰: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蓬莱山。王融《曲水诗序》曰:”记言事於仙室。”谓藏室也。
《魏志》曰:王象字善伯,散骑常侍领秘书监,撰《皇览》。
鱼豢《魏略》曰:兰台,台也。而秘书署耳。
王隐《晋书》曰:王沉为秘书监,著《魏书》,多为时讳而善序事。
又曰:羊为黄门郎,陈留王立,以少帝,不愿为侍臣,徙为秘书监。
又曰:惠帝永平元年,诏云:“秘书监综理经籍,考校古今,课试署吏,领有四百人,宜专其事。”
邓粲《晋纪》:华谭为秘书,自负宿名,意每怏怏,尝从容谓上曰:“臣老於秘阁矣。汲暗之言,复存今日。”上不悦。
《晋诸公赞》曰:荀勖领秘书监。太康二年,汲郡冢中得竹书,勖躬自撰次注写,以为中经,列於秘书,经传阙文多所证明。
又赞曰:庾峻自司空长史迁秘书监,幽赞、符命、天文、地理,因有述焉。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孙盛字安国,为秘书监,笃尚好学。自少及长,常手不释卷。既居史官,乃著《三国阳秋》
沈约《宋书□百官志》曰:秘书监、丞各一人,郎四人。魏武建国有秘书令,左、右丞。黄初中,分秘书,立中书,而秘书之局不废。昔汉武帝建藏书之册,置写书之官,於是天下文籍皆在天禄、石渠、延阁、广内秘府之室,谓之秘书。至成、哀世,使刘向父子以本官典其事。至于後则图籍在东观,有校书郎,又有著作郎。(傅毅、马融之徒多为校书郎。又蔡邕从尚书选入东观著作,邕既已为尚书郎而入东观著作,复拜议郎,知是著作郎也。)又硕学达官,往往典校秘书,如向、歆故事。或但校书东观,或有兼撰《汉记》也。
《梁书》曰:任字彦升,为秘书监。自齐永元以来,秘阁四部篇卷纷杂,手自雠校,由是篇目定焉。
《後魏书》:伊馥,世祖欲拜馥为尚书、郡公。馥辞曰:“尚书务殷,公爵至重,非臣年少愚近所宜荷任,请收过恩。”世祖问其所欲,馥曰:“中、秘二省多诸文士,若恩矜不已,请参其次。”世祖贤之,遂拜为中护将军,秘书监。
《隋书》曰:柳,炀帝嗣位,拜秘书监,封汉南县公。帝退朝之後,便命入阁,言宴讽读,终日而罢。帝每与嫔后对酒,时逢与会,辄遣命之,至与同榻共席,恩若友朋。帝犹恨不能夜召,於是命匠刻木偶人,施机关,能坐起拜伏,以像於。帝每在月下对酒,辄令宫人置之於座,与相酬酢,而为欢笑。
《唐书》曰:魏征为秘书监,奏引学者校定四部书,自是秘府图籍,粲然毕备。
刘歆《七略》曰:武帝广献书之路,百年之间,书积如丘山,故外有太常、史、博士之藏,内则延阁、广内、秘室之府。
鱼豢《魏略》曰:芸台香辟纸鱼蠹,故藏书台称芸台。
《三辅黄图》曰:未央宫东有麒麟殿,藏秘书,即扬雄校书之处也。
王充《论衡》曰:兰台之官,监国得失也。
《通典》曰:秘书省,但主书写、勘校而已,虽非要剧,然好学君子亦多求为之。
温峤《举荀崧为秘书监表》曰:夫国史之兴,将以明得失之迹,谓之实录,使一代之典,焕然可观。散骑常侍崧文质彬彬,思义通博,历位先朝,莅事以穆,宜掌秘奥,宣明史籍。
王肃《表》曰:青龙之末,主者启选秘书监,诏秘书驺吏以上三百馀人,非但学问义理,当闻有威严能检下者,诏肃以常侍领焉。
又王肃《论秘书不应属少府表》曰:魏之秘书即汉之东观,郡国称敢言之上东观,且自大魏分秘书而为中书以来,传绪相继,於今三监未有隶名於少府者也。今欲使臣编名於驺隶,言事於外府,不亦隳朝章而辱国典乎?太和中,兰台、秘书争议,三府奏议秘书司先王之载籍,掌制书之典谟,与中书相亚,宜与中书为官联。
《华峤集》诏曰:“尚书峤体素弘简,文雅该通,经览古今,博闻多识,属书实录,有良史之志,故转为秘书监,其加散骑常侍。使中书、散骑、著作及治礼音律,天文,数术,南省文章,门下撰集,皆典领之。峤表曰:“伏见诏书以臣为秘书监,加位常伯。昔刘向父子,世典史籍;马融通博,三入东观,非臣肤浅所敢投迹。”
《唐书》:太宗正授颜师古秘书监,制曰:“秘书望华,史官任重,选众而举,历代攸难。守秘书监颜师古,体业淹和,器用详敏,学该总流略,词兼典丽。职司图书,亟经岁序,朱紫既辨,著述有成。宜正名器,允兹望实可秘书监。
秘书少监
《唐书》:周思茂者,贝州漳南人。少与弟思钧俱早知名,自右史转太子舍人,与范履冰在禁,最蒙亲遇,至於政事损益多参预焉。累迁麟台少监、崇文馆学士。垂拱四年下狱死。
又曰:王绍宗,扬州江都人也。迁秘书少监,仍侍皇太子读书。绍宗性淡雅,以儒素见称。当时朝廷之士咸敬慕之,张易之兄弟亦厚之;易之伏诛,绍宗坐以交往见废。
又曰:德宗以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张荐为秘书少监,修撰如故。时裴延龄贵,欲异同宰府,乃言於上曰:“谏议大夫,论朝廷得失之官,史馆修撰,书朝廷得失之事,则领史职者不宜为谏官。”故有斯命。
秘书丞
《魏志》曰:武帝置秘书左、右丞,以刘放为秘书左丞,孙资为秘书右丞。
《魏略》曰:薛夏字宣声,天水人也,博学有才华。天水旧有姜、任、阎、赵四姓常推於郡中,而夏为单家,不为降屈,四姓欲治之。夏乃游逸,东诣京师。太祖宿闻其名,甚礼遇之。文帝又嘉其才,黄初中为秘书丞。帝常与夏推论书传,未尝不终日也。每呼之不名而谓之薛君。夏居甚贫,帝又顾其衣薄,解御袍赐之。其後,征东将军曹休来朝,时帝方与夏有所咨论,而外启休到,帝引入坐定。帝顾夏言之于休曰:“此君秘书丞,天水薛宣声也,宜共谈。”其见遇如此。
鱼豢《魏略》曰:薛夏为秘书丞,时秘书尝公事移兰台,兰台自以台也,秘书丞时为署耳,谓夏不得仪当有坐者。夏报曰:“兰台为外台,秘书为内阁。台也、阁也何不相移之有?”兰台无以折之。
又曰:严苞以高才,黄初中入为秘书丞,数奏文赋,帝甚异之。
《晋书》:嵇绍以父得罪,靖居私门。山涛领选,启武帝曰:“《康诰》有言:父子罪不相及。嵇绍贤侔郄缺,宜加旌命,请为秘书郎。”帝谓涛曰:“如卿所言,乃堪为丞,何但郎也。”乃发诏征之,起家为秘书丞。
王隐《晋书》曰:庾峻字山甫,博学有才。为秘书丞,遍观古今,闻见益优。
虞预《晋书》曰:何桢字元,庐江人也。为尚书郎,特诏参秘书丞。秘书本有一丞,时尚未转,遂以桢为右丞。右丞之置,自桢始也。
檀道论《晋阳秋》曰:太元十八年,王谧为秘书丞,乃表前尚书殷允、中书郎张敞、太子後率郄俭之、故太常桓石秀是多书之家,请秘书郎分局采借。
《齐书》曰:王俭字仲宝,为秘书丞。上表求校坟籍,依《七略》撰《七志》四十卷献之。
又曰:张率字士简,吴郡人,迁秘书丞。高祖曰:“秘书丞,天下清官,东南胄绪未有为之,今以相处,为卿定名誉。”
《齐职仪》云:秘书丞,铜印墨绶。
《南史》:刘孝绰迁秘书丞。武帝谓舍人周舍云:第一官当用第一人,故以孝绰居此职。”
《後魏书》:李彪字道固,迁秘书丞,分领著作事。自文、成帝已来至於大和,崔浩、高允著述国书,编年序录,为春秋之体,遗落时事,一二无存。彪与秘书令高始奏从迁、固之体,创为纪传表志之目焉。
又曰:李辅字伯尚,少有重名,高祖每云此李氏之千里驹,敕撰《太宗起居注》,寻迁秘书丞。
《後周书》曰:柳虬为秘书丞,时秘书虽领著作,不参吏事,自虬为丞,始令监掌焉。
王肃《论秘书表》云:青龙中议秘书丞、郎与博士议郎同职,近日月,宜在三台上。
又曰:秘书丞、郎宜比尚书郎,侍御史,今侍御史乘犊车奏事,用尺一;秘书丞、郎乘鹿车,犹用尺奏,恐非陛下崇儒之本意也。
秘书郎
《六典》曰:秘书郎四人,从六品上。《晋起居注》云:“武帝遣秘书,图书分为甲、乙、景、丁四部,使秘书郎各掌其一焉。”
《魏志》曰:王基字伯舆,东莱人也。时青土初定,刺史王凌特表请基为别驾,後召为秘书郎,凌复请还。顷之,司徒王朗辟基,凌又不遣。朗书却州曰:“取宿卫之臣,留秘阁之吏,所希闻也。”凌犹不遣。凌流称青土,盖亦由基协和之辅也。
又曰:锺会字士季,敏惠夙成。时蒋济著论谓观其眸子可以知人,会年五岁见济,济大奇之。正始中以赐官郎中,为秘书郎。
《蜀志》曰:郄正字令先,安贫好学,博涉坟籍。弱冠能属文,入为秘书史,转令史,迁秘书郎。性淡於荣利,尤耽文章,自司马、王、杨、班、傅、张、蔡之俦遗文篇赋,及当世美书善论,益部有者,则钻凿推求,略皆寓目。
王隐《晋书》曰:郑默,字思元。为秘书郎,删省旧文,除其浮秽。时陈留虞松为中书令,谓默曰:“而今而後,朱紫别矣。”
又曰:左思,专思《三都赋》,杜绝人事。自以所见不博,求为秘书郎。
虞预《晋书》曰:司马彪,少笃学不倦,好色薄行,不交人事,专精学问。泰始中为秘书郎,後转为丞。
《晋太康起居注》曰:秘书丞桓石绥启校定四部书,诏郎中四人各掌一部。
《晋令》云:秘书郎掌外三阁经书,覆省校阅。正定脱误。
沈约《宋书》曰:秘书郎四人,後汉校书郎也。
又曰:萧惠开虽贵戚而车服简素,初为秘书郎,秘书、著作并名家年少,惠开意趣与之多不同,比肩或三年不共语。
《宋书》曰:王敬弘子恢之为秘书郎,使求为奉朝请,与恢之书曰:“秘书有限,故有竞。朝请无限,故无竞。吾欲使汝处无竞之地。”文帝许之。
《梁书》曰:张缵,字伯绪,为秘书郎。固求不迁,欲遍观阁内图籍。
《後魏书》:高谧,字安平,有文武才度。天安中,以功臣子召入禁中,除秘书郎,典秘阁。谧以坟典残缺,奏广访郡邑,大加缮写。由是代京图籍,莫不审正。
《通典》曰:宋、齐秘书郎皆四员,尤为美职,皆为甲族起家之选,待次入补,其居职例十月便迁。
又曰:秘书郎有自齐梁之末多以贵游子弟为之,无其才实,故当时谚曰:“上车不落则著作,体中何如则秘书。”
王肃《表》曰:臣以为秘书职于三台为近密,中书郎在尚书丞、郎上,秘书丞、郎宜次尚书郎下,不然则宜次侍御史下。秘书丞、郎俱四百石,迁宜比尚书郎,出亦宜为郡。此陛下崇儒术之盛旨也。尚书郎、侍御史,皆乘犊车,而秘书丞、郎独鹿车不得朝服。又恐非陛下转台郎以为秘书丞、郎之本意也。
卷二百三十四 职官部三十二
著作郎
《续汉书》曰:弘农杨彪,字文先,多识博闻,与诸郎著作东观。
王隐《晋书》曰:陈寿为著作佐郎,迁大著作。
又曰:陆士衡以文学为秘书监虞所请为著作郎,议《晋书》限断。
又曰:何嵩善《史》《汉》,为著作。
《晋书》曰:元康元年诏:著作郎旧隶中书,而秘书既典司文籍,今改中书著作郎为秘书著作郎。
《晋中兴书》曰:孙盛历散骑常侍、秘书监,常领著作。
又曰:孙绰为散骑常侍,领大著作。於时才笔之士,绰为其冠。
又曰:李充为大著作。於时典籍混乱,充删除烦重,以类分作四部,秘阁以为永制。
又曰:谢沈为祠部郎,何充、庾冰以沈有史才,迁大著作。
《晋太兴起居注》曰:元帝依故事召陈郡王隐待诏著作,单衣、介帻,朔望朝著作之省。
沈约《宋书》曰:何承天除著作郎,撰国史。丞天时年已老,而著作郎并名家年少,荀伯子嘲之,常呼为奶母。承天曰:“卿当云凤皇将九子,奶母何言耶!”
又曰:著作郎,後汉官。後汉已来,太史但掌天文律历而已,其国记撰述悉在著作。江左王导表著作为史官是也。後汉东观有著作郎。
《後魏书》:崔浩好文学,时人莫及。天兴中,给事秘书,转著作郎。太祖以其工书,常置左右。太祖季年,威风严峻,宦者左右多以微过得罪,莫不逃隐,浩独恭勤不怠,或终日不归。太祖知之,辄命赐以御粥。其砥直任时,不为穷通改节,皆此类也。
又曰:程骏拜著作郎。显祖屡引与论《易》、《老》之义,顾谓群臣曰:“朕与此人言,意甚闲畅。”又问骏曰:“卿年几何?”对曰:“臣六十有一。”显祖曰:“昔太公既老而遭文王。卿今遇朕,岂非早也?”骏曰:“臣虽才谢吕望,而陛下尊过西伯。觊天假馀年,竭《六韬》之效。”
又曰:韩显宗除著作郎,高祖曾谓显宗及程灵虬曰:“著作之任,国言是司。卿等之才,朕自委悉,中省之品,卿等所闻。若欲取古人班、马之徒,固自辽阔。若求之当代文学之能,卿等应推崔孝伯。”
又曰:赵逸为赫连屈丐著作郎。世祖平统万,见逸所书,曰:“此竖无道,安得为此言乎!作者谁也?其速推之。”司徒崔浩进曰:“彼之谬述,亦犹子□之美新,皇王之道,固宜容之。”世祖乃止。
《三国典略》曰:齐主以其著作郎祖数上密启,命中书门下二省断奏事。初,为秘书郎,用芳林遍略质樗蒲钱。又陈元康被伤将死,凭作书属家累,并云祖喜边有少许物,宜早索取,不通此书,唤喜私问,得金二十五锭,惟与喜二锭,馀并自入。祖喜告元康二弟叔谌、季璩等,叔谌以语杨,颦眉答曰:“恐不益亡者。”因此得停。其後齐文宣以为秘书丞,盗遍略事发,付平阳王淹,令录付禁。淹遣使收,便私逃。黄门侍郎高德正谋云:但宣命向秘书称奉并州进止,须经史各部仰丞亲自检校,催遣,如此则意自安,夜当还宅,然後掩捉之。果如德正所图,遂缚送廷尉。据犯当死,文宣以其伏事先代,除名为民;爱其才伎,令直中书,普选劳旧,迁为著作。
《唐书》曰:著作郎邓隆上表请编录御制诗集,太宗冲让不许。隆好学多伎。王充兄子太之守河阳也,引隆为宾客,大见亲遇。及太宗攻洛阳,遣书谕太;隆为太复书,言辞不逊。洛阳平後,隆惧罪,变姓名,自号隐玄先生,窜於白鹿山,黄冠野服,不接人事。贞观初,征授国子主簿,与博陵崔仁师、昌黎慕容善行、弘农刘ダ、新野康安礼、河东敬播俱为修史学士。隆负宿罪,犹不自安,太宗闻之,遣房玄龄谓之曰:“尔为王太作书,诚合重责,但各为其主,於朕何有恶哉?朕今为天子,何能追责匹夫之过尔,宜怛然,勿怀危惧也。”擢授著作郎。及修史成,寻卒。撰《东都记》三十卷,为学者所重。
又曰:龙朔二年改著作郎为司文郎中,佐郎为司文郎。
又曰:《刘允济传》,垂拱四年,明堂初成,允济奏上《明堂赋》以讽,则天甚嘉叹之,手制褒美,拜著作郎。
陶氏《职官要录》曰:著作郎。视通直郎,史才富博者为之。
《应亨集□让著作表》曰:自司隶校尉奉至臣五叶著作,不绝乡族,以为美谈。
著作佐郎
王隐《晋书》曰:武帝欲以郭琦为佐著作郎,问尚书郭彰。彰憎琦不附已,答诏“不识。”上曰:“若如卿言,乌丸家儿能事卿,即堪为郎矣。”及赵王伦篡,又欲用琦,琦曰:“我已为武帝吏,不能复为今世吏。”终於家。
又曰:华峤《汉书》十典未成,秘书监缪征奏峤少子畅为著作佐郎,卒成十典。
《晋中兴书》曰:郭璞奏《南郊赋》,中宗见赋,嘉其才,以为著作佐郎。
又曰:华谭为秘书监,时晋陵朱凤、吴郡吴震等,以单族有史才白首衡门,谭荐二人擢补著作佐郎,并皆称职。
沈约《宋书》曰:谢裕字景仁,陈郡阳夏人也。会稽王世子元显嬖人张法顺,权倾一时,内外无不造门者,惟景仁不至,年三十方为著作佐郎。桓玄诛元显,见景仁谓四坐曰:“司马庶人父子云何不败?遂令谢景仁三十方作著作佐郎。”
《後魏书》曰:宋弁字义和,为著作佐郎,寻除尚书殿中郎中。高祖曾因朝会之次,历访治道,弁年少官微,自下而对,声姿清亮,进止可观,高祖称善者久之。因是大被知遇,赐名为弁,意取弁和献玉,楚之不知宝之理也。
《後周书》曰:黎景熙,字季明。正定古今文字於东ト,大统末,除安西将军,寻拜著作佐郎。於时伦辈皆位兼常、伯,车服华盛,惟季明独以贫素居之,而无愧色;又勤於所职,著述不怠;然性尤专固,不合於时,是以一为史官,十年不调。
《张华别传》曰:陈寿好学,善著述,论著作佐郎。当时,夏侯湛等多欲作《魏书》,见寿所作,即坏已书。
《文士传》曰:束晚应司空辟,入府六日,除著作佐郎。著作西观,撰《晋书》,草创三《帝纪》及《十志》。
又曰:张载作《汜赋》,太仆傅玄见赋叹息称善,以车迎载,言谈终日。玄深贵重载,遂知名,起家征为佐著作郎。
校书郎
《六典》曰:校书郎八人,正九品上,掌雠校典籍、刊正文字。
《汉书》曰:刘歆,字子骏,少以通《诗书》能属文召见,成帝时待诏宦者署,为黄门郎。河平中,受诏与父向领校秘书,讲六艺传记,诸子无所不究。
又曰:王莽、刘时扬雄校书天禄阁上,治狱使者来欲收雄,雄恐不能自免,乃从阁上自投下,几死,莽曰:“雄素不与事,何故在此?”问其故。乃刘尝从雄学作奇字,雄不知情,有诏勿问。
《後汉书》曰:马融字季长,博通经籍。永初二年,大将军邓骘闻融名,召为舍人。四年,拜为校书郎中,诣东观典校秘书。是时邓太后临朝,骘兄弟秉政。以为文德可兴,武功宜废,遂寝狩之礼,息战阵之法,故使猾贼纵横,乘此无备。融乃感激,以为文武之道,圣贤不坠,五才并用,无或可废。乃上《广成颂》以讽谏。
王隐《晋书》曰:郑默,字思元。为秘书郎,删省旧文,除其浮秽,著《魏中经》。中书令虞松谓默曰:”而今而后,朱紫别矣。”
《晋令》曰:秘书郎掌中外三阁经书,覆校阙遗,正定脱误。
《晋太元起居注》曰:秘书丞桓绥启校定四部书,诏遣郎中四人,各掌一部。
《唐书》曰:杨□,华阴人。幼聪敏博学,善属文,神童举,拜校书郎,为崇文馆学士。
正字
《六典》曰:正字四人,正九品下,掌定典籍,刊正文字。
《唐书》曰:陈子昂苦节读书,尤善属文。高宗灵驾将还长安,子昂诣阙上书,陈东都形胜可以安置山陵,关中俭旱,西行不便。则天召见,奇其对,拜麟台正字。
又曰:吴通玄、道为太子诸王授经,而通玄兄弟出入禁掖,恒侍太子游。通玄与兄通微俱博学善属文,文采绮丽。通玄幼应神童,释褐秘书省正字。
又曰:苏弁字元容,京兆武功人也。弁少有文学,举进士,授秘书省正字。
《唐明皇杂录》曰:刘晏以神童为秘书、秘书省正字。上问晏曰:“正字正得几字?”晏曰:“天下字皆正,惟朋字未正。”玄宗大奇之。
卷二百三十五 职官部三十三
太史令
《春秋元命苞》云:屈中挟一而起者为史,史之为言纪也,天度文法以此起也。
《尚书□酒诰》曰:太史友,内史友。(太史,内史掌国典法所宾友者也。)
《周书》曰:维正月,王在成周,昧爽召三公右史、戎夫曰:“今夕朕寤遂事其惊,余乃取,遂事之,要戒申戎夫王之朔望以闻也。”
《礼记□曲礼下》曰:天子建六太,曰太宰,太宗、太史、太祝、太士、太卜、典司六典。
又《玉藻》曰: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
《春秋□宣上》曰:赵穿攻灵公於桃园。宣子未出山而复。太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於朝。宣子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境,返不讨贼,非子而谁?”宣子曰:“呜呼!我之怀矣,自贻伊戚,其我之谓矣!”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
又《襄四》曰:太史书:“崔杼杀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嗣续。)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又曰:鲁昭公二年,晋韩宣子聘鲁,观书於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
《周礼□春官下》曰:太史掌建国之六典。(太史,日官也。《春秋传》曰: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卿。)
《大戴礼》曰:太子既冠,成人免於保傅则有司过之史。
《春秋文耀钩》曰:楚立唐氏以为史官,苍□如霓,围轸七蟠,中有荷斧之人,向轸而蹲,(蟠,犹周也。蹲,踞也。)楚惊。
《唐史》曰:君慢命,又简宗庙,(命,天命也。轸,于天文楚之分也。向之而踞,是慢命踞简宗庙。)於是昼遗炎烟,耀於苍□,精消无文。(轸火精□水气围轸水也。昼,日阳也,炎火亦阳也。遗之者象蟠所也。水难胜火,三阳并气,且火炎上宜消灭也。文则蚬也。)唐史之册,上灭苍□。(告神以史功也。)
《韩诗外传》曰:据法守职而不敢为非者,太史也。
《毛诗序》曰: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讽其上,达於事变而怀其旧俗者也。
《春秋後语》曰:晋太史屠黍见晋之乱,以其图法归周。
《国语》曰:郑桓公为司徒,问於史伯曰:“王室多故,(史伯,周太史也。)余惧及之焉。”
《汉书》曰:司马喜生谈,谈为太史公。(如淳曰:《汉仪注》,太史公,武帝置位在丞相上。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序事如古《春秋》。迁死,宣帝以其官为令,行太史公文书而已。臣瓒案:《百官表》无太史公。茂陵中书司马谈为太史令。)迁仕,为郎中,使西征巴蜀,以南略邛﹂(音昨)、昆明,还报命。是岁天子始建汉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滞周南,(如淳云:周南,洛阳也。)不得与从事,发愤且卒,而子迁适反,见父於河洛之间。太史公执迁手而泣曰:“予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尝显功名,虞夏典天官事,後世中衰,绝于予乎?汝复为太史,则续吾祖矣。今天子接千岁之绪,封泰山而予不得行,是命也夫!是命也夫!予死,汝必为太史,为太史无忘吾所欲论著矣。”迁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请述论先人所次旧闻,不敢阙。”卒三岁,而迁为太史令。
又《艺文志》曰: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举必书,所以慎言行、昭法式也。
又曰:青史子注,古史官记事也。
又曰:孔甲《盘孟》篇。(黄帝史官。)
又曰:史籀。(周宣王大史,作大篆。)
又曰:秦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学》章。
《东观汉记》曰:阴猛以博通古今为太史令。
司马彪《续汉书》曰:张衡字平子,以郎中迁太史令。妙善玑衡之正,作浑天仪,复造候风地动仪。以精铜铸成,员径八尺,合盖隆起,形如酒杯。如有地动,樽则震,寻其方面,知震所在。验之以事,合契若神。
张《汉纪》曰:初,王师败於曹阳,欲浮河东下,侍御史、太史令王立曰:“去春,太白犯镇星於斗,过天津荧惑,又逆行守河,北不可犯也。”由是遂不北渡河,将自轵关东出。立又谓宗正刘艾曰:“前太白守天关,与荧惑会,金火交会,革命之象也,汉祚终矣,晋魏必有兴者。”後立数言於帝曰:“天命有去就,五行不常盛,代者土也。承汉,魏也,能安天下者曹姓,惟委任曹氏而已。”曹公闻之,使人语立曰:“知公忠於朝廷,天道深远,幸勿多言。”
应劭曰:太史令,秩六百石,掌天时星历。凡岁奏新年历,凡国祭祀、丧娶之事,奏良日;国有瑞应、灾异,记之。
又曰:太史令秩六百石。望朗三十人,掌故三十人。昔在颛顼,南正重司天,火正黎司地。唐虞之际,分命羲和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至於夏后、殷、周,世叙其官皆精研术数,穷神知化。当春秋时,鲁有梓慎,晋有卜偃,宋有子韦,郑有裨灶,观乎天文以察时变,其言屡中,有备无害。汉兴,甘石、唐都、司马父子抑亦次焉。末涂偷进,苟忝兹阶,既ウ候望,竞饰邪伪,以凶为吉,莫之惩纠。
《汉旧仪》曰:承周史官,至武帝置太史公。司马迁父谈,世为太史。迁年十三,使乘传行天下,求古诸侯之史记。
《魏志》曰:黄龙见谯桥,桓玄问太史令单,曰:“其国当有王者。”
《吴志》曰:吴范字文则,会稽上虞人也。刘盛兵西陵,范曰:“後当和亲。”终皆如言。其占验明审如此。权以范为骑都尉,领太史令,数从访问,欲知其诀。范秘惜其术,不以至要语权。权由是恨也。
又曰:韦曜字弘嗣。孙亮即位,诸葛恪辅政,表曜为太史令,撰《吴书》。
沈约《宋书》曰:太史掌历数、灵台,专候日月星气焉。
《世本》曰:沮诵,苍颉作书。(宋裒注曰:沮诵、苍颉、黄帝之史。)
《唐书》曰:乾元元年改太史局为司天台,掌天文、历数、风□、气色有异则密封以闻。其小史有司历、保章正、灵台郎、挈壶正等,官各有差。
《吕氏春秋》曰:夏太史令终古见夏桀惑乱,载其图法而泣,乃出奔商;商太史高势见纣之迷乱,载其图法出,之周;晋太史屠乘见晋之乱,以其图法归周。
《帝王世纪》曰:黄帝使苍颉取象鸟迹,始作文字之篆,史官之作,盖自此始。记其言行,册而藏之。
《文士传》曰:张衡性精微,有巧艺,特留意於天文、阴阳、算数,由是迁太史令。
《环济要略》曰:太史令取善纪述者,使记时事,天子图书计最典籍皆副焉。
《贾谊书》曰:不知日月之时节,不知先王之讳与国之忌,不知风雨雷电之眚,凡此属太史之任也。
扬雄《太史令箴》曰:昔在太古,爰初肇记。天地之纪,重离是司。降及唐虞,乃命羲和,钦若昊天,百政攸宜。夏帝不慎,羲和不令,湎时乱日,帝旅爰征,庶寮至殷,惟天为难,夏氏黩德面明神不蠲。
荀悦《申鉴》曰:古者,天子诸侯有事必告庙,左右二史臧否成败无不存焉。得失一朝,荣辱千载,善人劝焉,悖人惧焉。故先王重之,以副赏罚,以辅法教。宜於今者,官以其方,各书其事,岁尽则集之於尚书。
殿中监
《六典》曰:殿中监掌服御之事,总尚食、尚药、尚衣、尚乘、尚舍、尚辇六局之官属,备其礼物而供其职事。少监为之贰。尚食奉御掌常谨其储供,辨其名数;直长为之贰。尚药奉御掌合和药物,辨药上中下之三品;直长为之贰。尚衣奉御掌衣服,详其制度,辨其名数。尚乘奉御掌内外闲厩之马,辨其粗良,而率其习驭;直长为之贰。尚舍奉御掌殿庭张设、汤沐,而洁其洒扫;直长为之贰。尚辇奉御掌舆辇、伞扇之事,分其次序,而辨其名数;直长为之贰。
大长秋
《天官书》:宦者四星,在帝座之西:周官有宫正、宫伯、(皆主王宫中官之长。)宫人、(掌王之六寝也。)内宰、(理王内之政令,以阴礼教六宫。阴礼,妇礼也。)阍人、寺人官。战国时有宦者令,秦有将作、尉卫、少府各一人。(并皇后卿也。)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将作为大长秋,(颜师古曰:秋,收成之时;长,恒久之义。故以为皇后官名。)或用中人,(中人,阉人也。)或用士人。成帝加置太仆一人,掌太后舆马,通谓之皇太后卿;皆随太后宫为官号,无太后则缺。至後汉复增置丞、中宫谒者令、中宫尚书、中宫私府令、中宫永巷令、中宫黄门冗从仆射,虎贲官骑、中宫官署令、药长并隶大长秋。历魏、晋、宋、梁、陈、後魏皆有长秋之号,而官属省置不同。北齐有长秋寺,置卿、中尹各一人,掌诸宫门掖庭等,并用宦者。隋改曰内侍省,炀帝改为长秋监,置令一人、丞二人,并用士人。唐武德初复为内侍省,皆用宦者。
《後汉书》曰:郑众字季产,南阳人也。为人谨敏有心,永平中,初给事太子家。肃宗即位,拜小黄门,迁中常侍。和帝初,窦太后秉政,后兄大将军宪等并窃威权,朝臣上下莫不附之,而众独一心王室,不事豪党,帝亲信焉。又宪兄弟图作不轨,众遂首谟诛之,以功迁大长秋。
又曰:良贺位为大长秋,清俭退厚。阳嘉中诏九卿举武猛,贺独无所荐,引帝问其故,对曰:“臣生自草茅,长於宫掖,既无知人之明,又未尝交加士类。昔卫鞅因景监以见,有识知其不终。今得臣举者,匪荣伊辱。”固辞之。
又曰:曹腾字季兴。顺帝在东宫,邓太后以腾年少谨厚,使侍皇太子书,特见亲爱。及即位,腾为小黄门,迁中常侍。桓帝得立,腾与长乐太仆州辅等七人,以定册功,皆封亭侯,腾迁大长秋。用事省闼三十馀年,奉事四帝,未尝有过。其所进达,皆海内名人。
又曰:曹节字汉丰,南阳新野人也。灵帝即位,以定册功封长安乡侯。时窦太后临朝,后父大将军武与太傅陈蕃谋诛中官,节等与长乐五官史朱等,矫诏诛武、蕃等,节迁长乐卫尉,後转大长秋。
卷二百三十六 职官部三十四
国子祭酒
《六典》曰:国子祭酒、司业之职,掌邦国儒学训导之政令,有六焉:一曰国子,二曰太学,三曰四门,四曰律学,五曰书学,六曰算学。
韦昭《辩释名》曰:祭酒者,谓祭六神以酒之也。辩云:凡会同飨宴,必尊长先用,以酒祭先,故曰祭酒。汉时吴王年长,以为刘氏祭酒是也。
徐广《释祭酒》云:古主人具馔,则宾中长者一人举酒祭地,是则长者为祭酒也。
《汉书》曰:吴王赐号为刘氏祭酒。应劭曰:礼,饮酒必祭,示有先也,故称祭酒。饮时,惟尊长者,以酒沃酹也。
又曰:张安世荐苏武明习故事,奉使不辱君命。宣帝以武壮节老臣,令朝朔望,号称祭酒,甚优宠之。
《续汉书□百官表》曰:建武初,置五经博士,太常差次有聪明威重者一人为祭酒,总领纲纪。
《汉书□百官表》注:博士祭酒一人,掌国子学,每朝,服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
《蜀志》曰:先主既定益州,广汉太守夏纂请秦宓为师友祭酒。
《晋书》曰:袁瑰字山甫,为国子祭酒。时属经丧乱,礼教陵迟,瑰上疏,求立学徒,帝从之。国学之兴,自瑰始也。
又曰:裴为祭酒,奏立太学,讲堂筑门阙,刻石写五经。
《晋中兴书》曰:杜夷字行齐,以儒学称。中宗以夷为丞相祭酒。中兴初,皇太子凡三至夷舍,执经问义。
沈约《宋书》曰:博士,秦官也。掌通古今,员多至数十人,有仆射。光武增为十五人,益一经有数家之学故也。皆教弟子。光武改仆射曰祭酒。祭酒者。一位之元长也。
《齐书》曰:张绪。竟陵王子良领国子祭酒,武帝敕王晏曰:“吾欲令司徒辞祭酒以授张绪,物议以为云何?”子良竟不拜。以绪领国子祭酒。
《齐职仪》曰:晋令博士祭酒掌国子学,而国子生师事祭酒,执经,葛巾单衣,终身致敬。
《梁书》曰:王承字安期,为国子祭酒。承祖俭父柬并居此职,三代为国师,前代未有,当时以为荣。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建元七年,高平苏通、长乐刘祥并以硕学耆儒,尤精二礼。坚以通为《礼记》祭酒,居于东庠;祥为《仪礼》祭酒,处于西亭。坚每月朔旦率百僚亲临讲论。
《後魏书》曰:韩子熙累迁国子祭酒。子熙俭素安贫,常好退静。迁邺之始,百司并给兵力,时以祭酒闲豫,止给二人。或有令其陈谒者,子熙曰:“朝廷不与祭酒兵,何关韩子熙事?”论者称之。
《後周书》曰:卢诞本名恭祖,拜给事黄门侍郎,魏帝诏曰:“经师易求,人师难得。朕诸儿稍长,欲命卿为师。”於是亲幸晋王第,敕晋王以下皆拜之於帝前,因赐名曰诞。又以诞儒宗学府,为当世所推,乃拜国子祭酒。
《隋书》曰:杨汪字元度,拜国子祭酒。帝令百僚就学,与汪讲论,天下通儒硕学多萃焉。论难锋起,皆不能屈。帝令御史书其问答奏之,省而大悦,赐良马一匹。
又曰:元善迁国子祭酒。上尝亲临释奠,命善讲《孝经》;於是敷陈义理,兼之以讽谏。上大悦,曰:“闻江阳之说,更起朕心。”赍绢百匹,衣一袭。
《唐书》曰:许後胤尝侍太宗讲,後为睦州刺史,因入朝乞骸骨,太宗召问曰:“朕与卿刺史,资以自养,何谓即求致仕。”后胤对曰:“年老筋力不逮,望得私第,时见阙庭。”太宗曰:“卿气力犹强,欲何官也?”後胤陈谢不敢,太宗曰:“朕昔从卿读书,卿今日从朕求官,但言所欲,不相违也。”时国子祭酒缺,後胤奏言之,因授国子祭酒。
《风俗通》曰:孙卿有秀才,善为《诗》、《礼》、《易》、《春秋》,至齐襄王时而孙卿最老师,三为祭酒。
齐王融《为王俭让国子祭酒表》曰:窃以成均义重,振古所崇,资师道尊,有来攸尚。匪由兰芷,畴变入室之情;不自朱蓝,何迁素丝之质?
司业
《唐书》曰:韦叔夏迁成均司业,久视元年特下制曰:“吉凶礼仪,国家所重,司礼博士,未甚详明。成均司业韦叔夏、太子率更令祝钦明等,博涉礼经,多所该练,委以参掌,冀弘典式。自今司礼所修仪注,并委叔夏等刊定讫,然後进奏。”
又曰:归崇敬上言:“司业者,义在《礼记》,云乐正司业。正,长也,言乐官之长,司主此业。《尔雅》云:大板谓之业。按《诗□周颂》:设业设ね,崇牙树羽,则业是悬钟磬之иね也。今太学既不教乐,於义则无所取,请改司业一为左师,一为右师,位正四品上。”
博士
《六典》曰:博士掌教文武官三品已上及国公子、孙。
应劭《汉官仪》曰:博士,秦官也。博者,通博古今;士者,辩於然否。孝武帝建元五年初,置五经博士,秩六百石,太常差次有聪明威重者一人为祭酒,总领纲纪。
《汉旧仪》曰:武帝初置博士,取学通行修、博识多艺,晓古文、《尔雅》能属文章者为之。朝贺,位次中都官,吏称先生不得言君,其弟子称门人也。
《汉书》曰:贾谊,文帝召为博士,时年二十许,最为少,每诏令议下,诸老生未能言,谊尽为之对,人人各如其意所出。
又曰:韦贤字长孺,为人质朴少欲,笃志於学,兼通《礼》、《尚书》,以《诗》教授,时人号称邹鲁大儒,征为博士。
又曰:公孙弘对策,时百馀人,太常奏第居下。天子擢之对为第一,召入见,容貌甚严,拜为博士,待诏金马门也。
又曰:元鼎中,徐偃为博士,使行风俗。偃矫制使胶东鲁国鼓铸盐铁。还奏事,张汤劾偃矫制,法死,偃以为《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万人,专之可也。汤不能诎。
《东观汉记》曰:甄宇拜博士,每腊诏赐博士羊,人一羊,有大小肥瘦,时议欲杀羊分肉,又欲投钩。宇因取瘦者,自是不复争。後召会,诏问”瘦羊博士”所在,京师因以为号。
又曰:欧阳歙,其先和伯从伏生受《尚书》,至于歙,七世皆为博士,敦於经学,恭俭好礼。
《後汉书》曰:光武每朝会辄令桓荣於公卿前说经书,帝称善,曰:“得生几晚!”会博士缺,帝欲用荣,荣叩头让曰:“臣经术浅薄,不如同门生郎中彭闳、扬州从事皋弘。”帝曰:“俞,往,汝谐。”因拜荣为博士。
又曰:董钧,永初为博士,时草创五郊祭祀及宗庙礼乐、威仪章服,辄令钧参议,多见从用,当世称通儒。
华峤《後汉书》曰:初,欲立《左氏传》博士,范叔以为左氏浅末,不宜立。陈元闻之,乃诣阙上疏争之,更相辩对,凡十馀上,帝卒立左氏学也。
《汉旧仪》曰:孝文皇帝时博士七十馀人,朝服,玄章甫冠。
《魏志》曰:乐祗字文载。少好学,黄初中征拜博士。于时太学初立,博士十馀人,学多偏僻,不敢亲教,备员而已。惟文载五业并授。
又曰:文帝黄初五年,太学制五经课试之法,置《春秋梁》博士。
又曰:明帝太和二年,诏曰:“尊儒贵学,王教之本也。自顷儒官或非其人,将何以宣明圣道!其高选博士才任中常侍者。
《吴志》诏曰:古者建国,教学为先,所以道世治性为时养器也。自建兴已来,时事多故,吏民颇以目前趋务,去本就末,不循古道。夫所尚不淳则伤化败俗。其案古置学官,立五经博士,核取应选,加其宠禄,科见吏之中及将吏子弟有志好学者各令就业,一岁课试,差其品第加以位赏。使见之者乐其荣,闻之者羡其誉,以敦王化,以隆风俗。
《晋令》曰:博士皆取履行清淳,通明典义,若散骑、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以上乃得。召试诸生有法度者及白衣试在高等,拜郎中。
《晋书□载记》曰:姚泓受经于博士淳于岐。岐病,亲诣省病,拜于床下。自是,公侯见师傅皆拜焉。
《後魏书》曰:崔逸字景隽,好古博涉,为国子博士。每因公事,逸常被诏独进,博士特命,自逸始也。
《後周书》曰:卢辩字景宣。为太学博士,以《大戴礼》未有解诂,辩乃注之。其兄景裕为当时硕儒,谓辩曰:”昔侍中注《小戴》,今尔注《大戴》,庶纂前修矣。”
《隋书》曰:马光,开皇初,高祖征山东义学之士,光与张仲让、孔笼、窦士荣、张黑奴、刘祖仁等俱至,并授太学博士,时人号为六儒。
又曰:马光为太学博士,尝因释奠,高祖亲幸国子学,王公以下毕集。光升座讲礼,启发章门。已而诸儒生以次论难者十馀人,皆当时硕学,光剖析疑滞,虽辞非俊辩,而理义弘赡,论者莫测其浅深,咸共推服,上嘉而劳焉。
又曰:王颇授著作佐郎,寻令於国子讲授。会高祖亲临释奠,国子祭酒元善讲《孝经》,颇与相论难,词义锋起,善往往见屈。高祖大奇之,超授国子博士。
又曰:何妥授太学博士。帝初欲立五后,以问儒者辛彦之,对曰:“后与天子匹体齐尊,不宜有五。”妥驳曰:“帝喾四妃,舜又二妃,亦何常数?”由是封襄城县伯。
又曰:房晖远为国子博士。会上令国子生通一经者,并悉荐举,将擢用之。既策问讫,博士不能时定臧否。祭酒元善怪问之,晖远曰:“江南,河北,义例不同,博士不能遍涉。学生皆持其所短,称已所长,博士各各自疑,所以久而不决也。”祭酒因令晖远考定之,晖远览笔便下,初无疑滞。或有不服者,晖远问其所传义疏,辄为始末诵之,然後出其所短,自是无敢饰非者。所试四五百人,数日便决,诸儒莫不推其通博。
《鲁国先贤传》曰:汉文帝时,闻申公为《诗》最精,以为博士。申公为《诗》,号曰《鲁诗》。
《李后阝别传》曰:后阝上书太后,数陈忠言,其辞虽不能尽施用,辄有策诏褒赞焉。博士著两梁冠,朝会宜随士大夫例。时贱经学博士,乃在市长下,公奏以为非所以敬儒德、明国体也。上善公言,正月大朝引博士公府长史前。
《殷氏世传》曰:殷亮,建武中征拜博士,迁讲学大夫。诸儒讲论,胜者赐席,亮重席至八九,帝嘉之,曰:“讲学不当如是耶!”
《典略》曰:公仪休者,鲁博士也。为鲁相,无所变更,百官自正,使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
《论衡》曰:王莽之时,省五经章句,博士弟子郭略,夜定旧说,死於烛下。
少府监
《六典》曰:少府监之职、掌百工技巧之政令,总中书尚、左尚、右尚职治,掌治五署之官属,正其工徒,谨其缮作;少监为之贰。
《汉官□宰尹下》曰:少府,言别为小藏,故曰少府。
《汉书》曰:少府,秦官。掌山海池泽之税,以给供养。
又曰:欧阳地余,字长宾。为少府,诫其子曰:“我死,官属送汝财物慎无受。汝九卿儒者子孙,以廉洁著,可以自成。”及卒,少府官属送数百万,其子不受。天子闻而嘉焉,赐钱百万。
《後汉书》曰:东平王苍为骠骑。正月朔朝,苍当入贺,故事少府给璧。时阴就为少府,贵傲不奉法,漏将尽,求璧不得。苍掾朱晖遥见少府主簿持璧,乃往,绐曰:“试请观之。”既得而驰奉之,就复以他璧朝。
张《汉记》曰:太常种拂与李儒战而死,子劭征为少府、鸿胪皆不受,曰:“我父尽忠於朝,而为时所妒,父以身徇国,为贼臣所害,为臣子不能除贼,何面目复觐明主!”三辅闻之,为之感动。
应劭《汉官仪》曰:少府掌山泽、陂池之税,名曰禁钱,以给私养,自别为藏。少者小也,故称少府。
《魏志》曰:王观徙少府,大将军曹爽使材官张达斫屋材及诸私用之物,观闻之,皆录夺以没官。少府统三尚方御府内藏珍玩之宝,爽等奢放,多有干求,惮观守法,乃徙为太仆。
又曰:杨阜字义山,为少府卿,然以天下为己任。
《吴志》曰:先主遣少府徐详至魏,魏太祖谓详曰:“孤比者若越横江之津,与孙将军游姑苏之台,猎长洲之苑,吾志足矣。”详对曰:“大王欲奉至尊以合诸侯,若越横江而游姑苏,是踵亡秦而蹈夫差,恐天下事去矣。”太祖曰:“徐生得无逆诈耶!”
臧荣绪《晋书》曰:陈字国镇,过江为少府卿。时大旱经久,大兴四年四月始雨,有司奏应报赛宗庙山川。中宗诏曰:“祈庙云报赛,非奉尊上辞也,吾意有疑。”以为旧山川有祈报,故雨应赛,非大事不应告庙;子无要君亲之道,读祭称赛,於义有违。从之。
《唐书□官品志》曰:少府卿位视尚书左丞,置材官将军、左中尚方、甄官、平水、中署、南塘、邸税库、东西冶、中黄、细作、炭库、纸官、染署等令、丞。
将作监
《六典》曰:将作大匠之职,掌供邦国修建土木工匠之政令,总四署、三监、百工之官属,以供其职事;少匠贰焉。
《汉书》曰:将作少府,秦官,掌治宫室。
范晔《後汉书》曰:魏霸征拜将作大匠。明年,和帝崩,典作顺陵。时盛冬地冻,中使督促,数罚掾吏以厉霸。霸抚循而已,初不切责,而反劳之曰:“令诸卿被辱,大匠过也。”吏皆怀恩,力作功倍。
《续汉书》曰:曹褒字叔通,迁将作大匠。时有疾疫,褒巡行病徒,自省医药糜粥,死者减少。
又《百官志》曰:将作,秩二千石,掌作宗庙、路、寝、宫室。丞一人,六百石。左右校令,左右工徒,掌木工之功,并树桐梓之类,列于道侧。
又曰:李固字子坚,迁大匠,常推贤士孔融,以将作大匠迁少府也。
华峤《後汉书》曰:应顺字仲华,为将作大匠,发摘众奸,皆极其刑,豪猾之吏敛迹。视事五年,省费以亿万。
应劭《汉官仪》曰:世祖中兴,以谒者领其官,章帝建初元年乃置真,位次河南尹。永元七年大匠应慎上言:“百郡计吏,观国之光,而舍逆旅,崎岖私馆,贡篚之物,朽湿曝露。昔晋霸之盟主耳,舍诸侯於隶人,郑子产以为大讥,况今四海之大而可无乎?”和帝嘉纳之。
《魏志》曰:杨阜字义山,为将作大匠。明帝时初治宫室,发美女充後庭,阜上疏欲省宫人诸不见幸者,乃召御府吏问後宫人数。吏守旧令,对曰:“禁密,不得宣露。”阜怒,杖吏一百,数之曰:“国家不与九卿为密,反与小吏密乎?”帝闻之而愈敬惮。
《晋书》曰:将作大匠陈勰掘地得古文《尚书》,奏今文长於古文,宜以古文为正;潘岳以为习用已久,不宜复改。
《唐书□官品志》曰:大匠卿位视太仆,掌土木之工,统左、右校诸署。
《汝南先贤传》曰:应仲华迁大匠,除藻饰之无用,割有损之浮费,凡所省息七亿馀万。
卷二百三十七 职官部三十五
总叙将军
石氏《中官占》曰:河鼓星主军鼓,一曰三星主天子三将军。中央大星为大将军,左星为左将军,右星为右将军,所以备关梁而距难也。
《周礼□夏官上□大司马》曰:凡制军,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一乡之民也。凡起从役家一人也。)王六军,(六乡之数也。卿治文教,军定武功。其道皆兼三才而两之,故数俱六也。)大国三军,(公侯之封也。成国不过半天子之一军。)次国二军,(诸伯之封。)小国一军。(子男之封。)军将皆命卿。(位视六事之人,司于六军之大夫。春秋之时,列国有正卿为将军,又以亚卿一人为佐,犹执政者贪其权,遂以陵迟,皆非周公之旧也。)
《左传□襄公十三年》曰:晋於绵上以治兵,使士モ将中军,辞曰:“伯游长。昔臣习於知氏以佐之,非能贤也。请从伯游。”使荀偃将中军,士モ佐之。使韩起将上军,辞以赵武。
《孝经左契》曰:将军顺虎衔珠,大夫正海出鱼。
《史记》曰:齐景公召穰苴与语,大悦,以为将军,将兵燕。
又曰:孝文後六年,匈奴入上郡,周亚夫为将军,居灞上,祝兹候(徐广曰:表作松兹。姓徐名悍也。)徐厉为将军,军棘门,以备胡。
《汉书》曰:楚王召宋义计事,而悦之,因以为将军。
范晔《後汉书》曰:灵帝时,望气者以为京师当有大兵,两宫流血。大将军司马许源说何进曰:“《太公六韬》有天子亲于兵事,可以威压四方。”诏进大发兵,讲武于平观。下起大坛,上建十二重五采华盖,高十丈,坛东北有小坛,复九重华盖,高九丈,引步兵骑士数万人,结营为阵。天子亲出监军,住大华盖下,进住小华盖下,礼毕,帝躬擐甲上马,称“无上将军”,行阵三匝而还。
《魏志》曰:太祖令曰:《司马法》:“将军死绥。”(《魏书》曰:绥,却也。有前一尺,无却一寸也。)《尸子》曰:“十万之军无将军,必乱。”
左右卫将军
《六典》曰:左右卫将军之职,掌统领宫庭巡警、冲卫之法令,以督其属之队仗,而总诸曹之职务焉。其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将军所掌之职皆如之。
《晋书》曰:羊为晋台左卫将军。
又曰:吴隐之迁左卫将军。虽居清显,禄赐皆班亲族,冬月无被,尝氵衣乃披絮,勤苦同於贫庶。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南顿王宗字延祖,拜左卫将军,为肃祖所昵,委以禁旅。
又曰:王坦之字文度,领左卫,少有风格,尚刑名之学,尝著《废庄论》。
又曰:虞谭、陈略、曹毗、毛安之并为左卫将军。
沈约《宋书》曰:左、右卫将军,晋文建国所置。
《隋书》曰:薛世雄,性廉谨,凡所行军破敌之处,秋毫无犯,帝由是嘉之。帝尝从容谓群臣曰:“我欲举好人,未知诸君识否?”群臣咸曰:“臣等何能测圣心?”帝曰:“我欲举者薛世雄。”群臣皆称善。帝复曰:“世雄廉正节概,有古人之风。”於是超拜右翊卫将军。(炀帝改左右卫为之。)
《唐书》曰:元和中,以前灵盐等节度使王亻必为右卫将军。亻必在镇,无智略以驭人,居常猜忌及多杀人以惧之,众亦不附。及召至,逾月而授以卫将军。凡将相出入,皆翰林草制,谓之白麻,亻必始以责罢中书草制。
《隋书》曰:来护儿,炀帝即位,迁右骁卫大将军,帝甚亲重之。大业六年从驾江都,赐物千段。令上先人冢,宴父老,州里荣之。
《魏志》曰:许褚从太祖战,大破马超等,乃迁武卫中郎将,武卫之号自此始也。文帝践阼,迁武卫将军。
又曰:曹爽自散骑常侍转武卫将军。爽秉政,又以弟训为武卫将军。
《王敦别传》曰:敦子应,字安期,官至武卫将军。
《隋书》曰:独孤盛为左屯卫将军。宇文化及之作乱也,裴虔通引兵至成象殿,宿卫者皆释仗而走。盛谓虔通曰:“何物兵?形势太异也!”虔通曰:“事势已然,不预将军事。将军慎无动。”盛大骂曰:“老贼是何物话!”不及被甲,与左右十馀人逆拒之,为乱兵所杀。
《唐书》曰:咸通中以伶官李可及为威卫将军,曹确执奏曰:“臣览贞观故事,太宗初定官品令,文武官共六百四十三员。顾谓房玄龄曰:‘朕设此官员以待贤士,工商杂色之流假令术逾侪类,止可厚给财物,必不可超授官秩,与朝贤君子比肩而立、同坐而食。’太和中文宗欲以乐官尉迟璋为王府率拾遗,窦询直极谏,乃改授光州长史。伏乞以两朝故事,别授可及之官。”帝不之听。
又曰:高祖以李粲为左监门大将军,礼高年也。初,高祖问粲年几,对曰八十,高祖曰:“公清之誉闻於隋日,今年齿虽迈,筋力未衰,但监门之职,非公莫可,意欲相委如何?”粲以年老辞让,高祖曰:“藉公处分耳,岂欲烦公筋力耶!”於是诏粲自非殿庭,皆乘蜀马,论者荣之。
又曰:王及善除右千牛卫将军,高宗谓曰:“朕以卿忠敬,故与卿三品要职。他人非搜辟不得至朕所,卿佩大横刀在朕侧,知此官否?”
又曰:李听,元和中为羽林将军,有名马,穆宗在东宫令近侍讽听献之。听以职总亲军,不敢从。及即位之始,幽冀不廷,太原与二镇接境,方议易帅。宰臣进拟,上皆不允,谓宰臣曰:“李听为羽林将军,不与朕马,是必可任。”
《五代史》云:周广顺二年十二月,诏改左右威卫复为左右屯卫,避太祖讳也。
左右金吾卫将军
《六典》曰:左右金吾卫大将军之职,掌宫中及京城昼夜巡警之法,以执御非违。
《百官表》云:秦有中尉,掌徼循京师。(如淳曰:所谓游徼,徼循禁备盗贼也。颜师古曰:徼,谓遮绕之也。音工钓反。)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执金吾,(应劭曰:吾者,御也。掌执金革以御非常也。颜师古曰:金吾,鸟名也,主辟不祥。天子出,职主先导,以备非常,故执此鸟之象,因以名官也。)缇骑二百人,舆服导从,车骑满路,群僚之中,斯最壮矣。旧掌京师盗贼,考按疑事。汉郅都、宁成、王温舒、咸宣等皆截理横噬虎而冠者也,止切理辨亦旋诛黜。又置执金吾丞。後汉掌宫外戒司非常水火之事,(卫尉巡行宫中,金吾徼循宫外,为表里以擒奸讨猾。)日三绕行宫外,及主兵器。自中兴但专徼循,不与他政。又有执金吾吏、文学执金吾佐、执金吾员吏。魏武秉政,复为中尉。晋初罢直,至後周置武环率、武候率,下大夫各二人。隋置左、右武候府,大将军一人、将军三人,掌车驾出入,先驱後殿;昼夜巡察,执捕奸非;烽候、道路、水草所宜。巡狩师田则掌其营禁。炀帝大业三年改为左、右武候卫,所领军事名飞。(《汉宫表》曰:汉有左戈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飞,掌戈射,属少府。光武省之,隋代采旧名。)唐初又为左、右武候府,(贞观十年十二月,马周奏:京城诸街置鼓,罢传呼。)龙朔二年改为左、右金吾卫,置大将军一人,所掌与隋同;将军二人副其事。(领官属并。隋置,大唐因之。)
《後汉书》曰:初,光武适新野,闻阴后美,心悦之。後至长安见执金吾车骑甚盛,因叹曰:“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汉官□宰尹下》曰:吾,御也,常执金革以御非常。缇骑二百人,持戟五百二十人。舆马导从,充满於路,世祖微时,叹曰:“仕宦当作执金吾”是也。
《汉书□百官公卿表》曰:秦名曰中尉,掌徼循京师。有两丞、候、司马,兵千人。武帝太初元年更名执金吾。
又曰:毋将隆为执金吾。时侍中董贤方贵,上使中黄门发武库兵,前後十辈,送贤及上乳母王阿舍。隆奏:“武库兵器,天下公用,国家武备,缮治造作,皆度大司农钱。(苏林曰:用度皆出大司农。)大司农钱自非乘舆不以给,供养劳赐,一出少府。盖不以本藏给末用,不以民力供浮费,别公私,示正路也。”
又曰:郅都为中尉,丞相条候至贵倨也,而都揖丞相。是时民朴,畏罪自重,而都独先严酷,行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号曰“苍鹰”也。
《东观汉记》曰:马防字孝孙。拜执金吾,性矜严公正,上事处议多见用。
《续汉书》曰:阴识拜执金吾,位特进,入则极言正谏。至与宾客语,不及国事,常慕仲山甫匪躬之节,所用掾史皆得天下俊哲。(虞诩、传贤等是也。)
又曰:朱浮字叔元,为执金吾。帝以二千石长吏多不堪任,时有纤微之过者,必见斥罢,交易纷扰,百姓不宁。六年,有日蚀之异,浮因上疏切谏,自是州郡奏长吏二千石不任位者,事皆先下三公遣掾史案验,然後黜退。
又曰:秩中二千石,掌外司非常水火之事,旦三绕行宫外,及主兵器,丞一人,比千石。
华峤《後汉书》曰:贾复为执金吾。更始,郾王尹尊及诸将反,上召诸将议,以檄叩地曰:“郾最强,宛次之。”复率尔对曰:“臣请击郾。”上笑曰:“执金吾击郾,吾复何忧耶?”
又曰:耿秉为人威重,有谋略,拜执金吾。每行幸,秉恒领宿卫。
谢承《後汉书》曰:梁冀为执金吾,岁朝,托疾不朝,司隶扬雄治之,诏以二月俸赎罪。
《汉杂事》曰:辛庆忌明略威重,任国柱石,为执金吾。
《魏书》曰:臧霸与曹休讨吴,破贼吕范於洞浦,征为执金吾。每有军事,帝咨访焉。
又曰:崔琰迁中尉。琰声姿高畅,眉目疏朗,须长四尺七寸,有威重,朝士瞻望,太祖亦严惮焉。
又曰:徐奕,太祖以为中尉,手令曰:“昔楚有子玉,文公为之侧席;汲黯在朝,淮南为之折谋。《诗》称‘邦之司直’君之谓也。”
《唐书》曰:高祖以徐世为右武候大将军,(隋大业三年及唐初并为左右武候,至龙朔二年复为左右金吾。)诏曰:“念功褒善,哲王彝训;纪德亲贤,有国通典。黎州总管曹国公世本自黎阳,拥徒归顺,任以藩岳,诚效克彰,节义不渝,夷险无变,信同金石,操拟松筠,宜加宠命,用超恒序,可赐姓李氏。”
又曰:赵道兴,贞观初历迁左武候中郎将,明闲宿卫,号为称职。太祖尝谓之曰:“卿父为隋武候将军,甚有当官之誉。卿今克传弓冶,可谓不坠家声。”因授右武候将军。其父时廨宇,仍旧不改,时人以为荣。
又曰:裴为右金吾将军。建中初,上以刑名理天下,百吏震悚。时十月禁屠杀,以甫近山陵,禁益严。尚父、汾阳王郭子仪隶人杀羊以入,门者觉之,列奏状,上以为不畏强御,累遣宣喻。或谓曰:“郭公有社稷功,岂不为盖之?”笑曰:“非尔所解。且郭公威仪权太盛,上新即位,必谓党附者众。今发其细过,以明不弄权耳。吾上以尽事君之道,下以安大臣,不亦可乎?”
又曰:臧希让为金吾大将军。肮脏好谈时政,屡以理体上于公卿,诏令集贤院待制。希让无学术,及处近地,从容公卿间,强引文言以自贤,而所闻知多道途得之,每发必差谬,颇为士子所笑。
诸卫上将军
《唐通典》曰:魏黄初中,始有上大将军,以曹真为之。吴亦以陆逊为上大将军。後周建德四年,增置上大将军;隋并以为武散官,不理事。上大将军从二品。
又曰:唐武德初,秦王既平王世充及窦建德,高祖以秦王功殊古今,自昔位号不足以为称,乃特置天策上将军以拜焉,位在王公上。
又曰:贞元二年九月诏曰:“六军先已各置统军一人,今十六卫,宜各置上将军一人,秩从其品。”繇是上将军之官始列於品位。
卷二百三十八 职官部三十六
大将军
《史记》曰:武帝伐匈奴以卫青为大将军,位在诸公上。公卿皆拜,惟汲黯独揖。有言大将军尊贵不宜尔,黯曰:“大将军有揖客,独不贵耶?”青闻之,愈重黯。
《汉书》曰:武帝以霍光为大将军,辅昭帝,田千秋为丞相,及昭帝初即位,未任听政事,一决大将军光。千秋居相位,谨厚有重名。光谓千秋曰:“始与君具受先帝遗诏,令光治内,君侯治外,宜有以教,督使光无负天下。”千秋曰:“惟将军留意,即天下幸甚。”终不肯有所言。
《後汉书》曰:窦宪为大将军,威震天下,复出屯武威。会帝西祠园陵,诏宪与车驾会长安。及宪至,尚书以下议欲拜之,伏称万岁。韩棱正色曰:“夫上交不谄,下交不黩,礼无为人臣称万岁之制。”议者皆惭而止。
又曰:诏邓骘班师。朝廷以太后故,遣五官中郎将迎拜骘为大将军。军到河南,使大鸿胪亲迎,中常侍赍牛酒郊劳,王、主以下候望於道。既至,大会群臣,赐束帛焉。
应劭《汉官仪》曰:和帝以窦宪为大将军,乃冠三公。
又曰:梁冀为大将军,以三世姻媾援立之功,公卿希旨,上比周、霍,举高第茂才,官属皆倍馀府。
《魏志》曰:文帝以孙权为大将军,吴王,加九锡。
又曰:太傅司马宣王奏免曹爽,皇太后诏召高文惠假节行大将军事,据爽营。太傅谓之曰:“君为周勃矣。”
《後魏书》曰:莫题有谋策,为大将军,平慕容麟,赐爵东宛侯。後太祖欲广宫宇,规度平城四方数十里,将模邺、洛、长安之制,运材数百万,以题机巧,令监定焉。
陈思王《辅臣论》曰:知虑深奥,渊然难测;恭以奉上,爱以接下;纳言左右,为帝喉舌:曹大将军也。
大将军
《魏志》曰:王谦,为大将军何进长史。进以谦名公之胄,欲与为婚,见其二子,使择焉。谦弗许,以疾免。
臧荣绪《晋书》曰:鲁芝字世英。耽思坟籍,研精稽古,自三代之奥典,圣人之微言皆赅览焉。大将军曹爽辅政,高选贤明以为官属,延芝为司马。
《续汉书》曰:李固字子坚,拜议郎,为洛阳令,大将军梁冀请为从事中郎。
《晋书》曰:郑冲字文和,以儒雅为业,箪食瓢饮,布衾袍,不以为忧。大将军曹爽以为从事中郎。
又曰:李喜,景帝辅政命喜为大将军从事中郎。喜到,引见,谓喜曰:“昔先公辟君而不应,今孤命君而至,何也?”对曰:“先公以礼见待,喜得以礼进退;明公以法见绳,喜畏法而至。”帝甚重之。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郭舒,大将军王敦以为从事中郎。会敦讨刘隗,切谏,敦大怒曰:“人中间言卿痴,故炙卿眉头,今疾复发耶!勿复语也。”舒曰:“明公听舒一言。舒闻古之狂也直,周昌、汲黯、朱□皆不痴也。昔尧立诽谤之木,舜悬敢谏之鼓,公为胜尧舜耶?而乃折舒使不得言!”敦默然也。
《竹林七贤传》曰:阮籍字嗣宗,为太傅司马宣王参军,迁景王大将军从事中郎。
《通典》曰:从事中郎,汉末官也。陈阳为大将军,王凤从事中郎是也。在主簿上,所掌与长史同。
华峤《後汉书》曰:崔る字亭伯,辟大将军窦宪府掾。宪新辅政,贵重掾三十人,皆故刺史二千石,惟る以处士年少擢在其间。宪擅权骄恣,る数谏之,出为长岑长,不得意,不之官而归。
华峤《後汉书》曰:马融字季长,为大将军邓骘舍人。
《晋阳秋》曰:义兴周延为左率转尚书,迁大将军咨议参军。
车骑将军
《汉书》曰:元光二年,以中尉程不识为车骑将军,屯雁门。
应劭《汉官仪》曰:帝以元舅马防为车骑将军,银印、青绶。
《吴志》曰:孙壹奔魏,以壹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封吴侯,以故王芳贵人邢氏妻之。邢美色,妒忌,下不堪命,遂共杀壹及邢氏。
《蜀志》曰:邓芝字伯苗,义阳新野人。益州从事张裕善相,芝往从之,谓芝曰:“君年过七十,位至大将军,封侯。”为车骑将军,赏罚明,断恤卒伍。身之衣食资仰於官,不苟素俭,然终不治私产,妻子不免饥寒,死之日家无馀财。
《後魏书》曰:王衍字文舒,出为散骑常侍、征东将军、西兖州刺史。衍届治未几,属尔朱仲远称兵内向,州既路冲,为其攻逼。衍不能守,为仲远所擒,以其名望不害也,令骑牛从军,久乃见释。还洛,除车骑将军。
《隋书》曰:长孙览,周武帝在藩,与览亲善,及即位,弥加礼焉,超拜车骑大将军。每公卿上奏,必令省读。览有口辩,声气雄壮,凡所宣传,百僚属目。帝每嘉叹之,览初名善,帝谓之曰:“朕以万几,委卿先览。”遂赐名焉。
骠骑将军
《汉书》曰:武帝以霍去病为嫖姚校尉,征匈奴,累有功,宠冠群臣,置骠骑将军,秩与大将军同。
又曰:明帝即位,以东平王苍为骠骑辅政,开东阁延英雄。及苍归国,有骠骑时吏丁牧、周相,以苍敬贤下士,不忍去之,遂为王家大夫,数十年事祖及孙。帝闻,褒美。
又曰:骠骑将军,汉官也,长史、司马各一人,金璋、紫绶,五时朝服,武冠,佩山玄玉。光武中兴诸将皆称大,後天下既定,武官悉省。
《东观汉记》明帝诏曰:东平王苍,宽博有谋,可以托六尺之孤,临大节而不可夺其名,以苍为骠骑将军。
又曰:张意拜骠骑将军,讨东瓯,备水战之具。一战大破,所向无前。
又曰:其将军不常置,比公者又有骠骑将军。建武二十年复置骠骑将军,位次公,有长史一人。
《後汉书》曰:刘隆为骠骑将军,行大司马事。隆奉法自守,视事八岁,上将军印绶,罢,赐养牛,上樽酒十斛。
应劭《汉官仪》曰:汉兴,置骠骑将军,位次丞相。
《隋书》曰:崔彭转骠骑,恒典宿卫。性谨密,在省闼二十馀年,每当上在仗,危坐终日,未尝有怠惰之容,上甚嘉之。上每谓彭曰:“卿当上日,我寝处自安。”又尝曰:“卿弓马固以绝人,颇知学不?”彭曰:“臣少爱《周礼》《尚书》,每於休沐之暇,不敢废也。”上曰:“试为我言之。”彭因说君臣戒慎之义,上称善。
韦昭《辨释名》曰:骠骑将军、车骑将军,秩比三公。辨云:此二将军,秩本二千石。
《世说》曰:何骠骑弟第五以高情逊避,而骠骑令仕,对曰:“然第五之称,何必减之骠骑!”
陈思王《辅臣论》曰:魁杰雄特,秉心平直;威严足惮,风行草靡;戎昭果毅,折冲厌难者:司马骠骑。
梁□简文帝《让骠骑扬州刺史表》曰:常愿侯服就列,希同特进之班;角巾还第,不竞龙骧之贵。而天泽无涯,名器总集。窃以骠骑之官,既为上将;神州之重,实号中土。故以弹压六戎,冠冕九牧。岂止司隶绛节,金吾缇骑!况复任总皇畿,位重连率;何则骠骑之号,历选为重。元狩之中始自去病,永平之建特授刘苍。齐献为公主所申,吴汉因群臣之举。
骁骑将军
《汉书》曰:李广为骁骑将军,後出雁门击匈奴。匈奴生得广,广时伤,阳死,睨傍胡儿善马,暂腾而上,南驰得脱。广亡失多,当斩,赎为庶人。
《东观汉记》曰:光武以刘桓为骁骑将军,攻中山。
又曰:建武九年,以刘喜为骁骑将军,攻涿郡。
华峤《後汉书》曰:马成字君迁,拜骁骑将军,北屯常山。积数年,上以其勤劳,征归京师,边民多上书请之,上复以成镇抚之。
《魏志》曰:任城威王彰,字子文。性勇而须黄,为骁骑将军。北出塞,为寇所要,彰独与麾下数百骑突虏,王闻之曰:“我黄须儿定可用也。”
又曰:董卓立献帝,表太祖为骁骑将军,欲与计事。太祖乃变姓名,间行东归。
《齐书》曰:江学攵为侍中,转都官尚书,领骁骑将军。王晏启武帝曰:“江学攵今重登礼阁,兼寄六军,慈渥所覃,实有优忝。但语其事任,殆同闲辈。天旨既欲升其名位,愚谓以侍中领骁骑,望实清显,有殊纳言。”上曰:“学攵常启吾,为其鼻中恶。今既以何胤、王莹还门下,故有此回换耳。”
卫将军
《汉书》曰:文帝至渭桥,群臣奉天子法驾,迎代邸。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宫,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南北军。
又曰:文帝三年,遣灌婴击匈奴,发中尉材官兵属卫将军,军长安。
《晋书》曰:虞潜字思奥,为卫将军,貌如不武,内实坚明。
前将军
《汉书》曰:前、後、左、右将军,皆周末官,秦因之,位亚上卿,金印、紫绶。
又曰:武帝征西夷,有前、後、左、右将军。宣元以後,杂错更置,或为前,或为後,或为左,或为右,虽不出征,犹有其官,在诸卿上,为国爪牙,所以扬示威灵於四远,折冲万人,如虎如罴。
又曰:左、右、前、後将军,皆周官也,秦汉因置以征四夷。後虽不征伐,其官常存。
又曰:傅喜为右将军。傅太后与政,喜数谏,后不悦,上印绶,病在家。何武等上疏固请,乃拜前将军。
《魏志》曰: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也。聂壹之後,以避冤变姓。少为郡吏,武力过人。文帝即位转前将军。又黄初二年,辽至洛阳宫,文帝引辽,会建始殿,亲问破吴意状。帝叹息顾左右曰:“此亦古之劭虎也。”
《蜀志》曰:先主为汉中王,遣费诗拜关羽为前将军,羽闻黄忠为後将军,怒曰:“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不肯拜受。诗谓羽曰:“夫立王业者,所用非一。昔萧、曹与高祖少小亲旧,而陈、韩亡命後至,论其班列,韩最居上,未闻萧、曹以为怨也。今汉中王以一时之功,隆崇於汉叔,然意之轻重,宁当与君侯齐乎!王与君譬犹一体,同休等戚,祸福共之,愚谓君侯不宜计官号之高下、爵位之多少也。仆一介之使,衔命之臣,君侯不受拜,如是便还,但相谓惜此举动,恐有後悔耳!”羽大感悟,即受拜。(汉叔,黄忠字也。)
《後魏书》曰:谷楷,昌黎人,濮阳公浑曾孙也。称有局,迁前军将军。楷眇一目,而性甚严忍,时人号为瞎虎。
後将军
《汉书》曰:赵充国为後将军,西羌反,上命御史大夫邴吉问:“谁可将者?”充国时年已七十馀,对曰:“无逾於老臣者矣。”遣问焉,曰:“将军度羌虏何如,当用几人?”充国曰:“百闻不如一见。兵难逾度,(逾,远也。)臣愿驰至金城,图上方略。然羌戎小夷,逆天背叛,灭亡不久,愿陛下以属老臣,勿以为忧。”
《东观汉记》曰:郅彤字玮君,信都人也,为曲阳卒正。更始即位,上以大司马平河北,至曲阳,彤举城降,为後大将军。
《魏志》曰:曹洪为文帝所废,明帝即位,拜後将军。
《蜀志》曰:黄忠字汉叔,先主为汉中王,欲用忠为後将军,诸葛亮说先主曰:“忠之名望,素非关、马之伦,而今使令同列。马、张在近,亲见其功,尚可喻指,关羽遥闻之,恐必不悦,得无不可乎!”先主曰:“吾当解之。”遂与羽等同位,赐爵关内侯。
《晋中兴书》曰:应詹字思远,太兴三年为後军将军。
《晋起居注》曰:太始八年,置後军将军,掌宿卫。
左将军
《汉书》曰:公孙贺封南候,(,音芳孝反。)以左将军出定襄,无功,失侯。
又曰:辛庆忌,字子真,为左将军,为国虎臣,匈奴、西域亲附,敬其威信。
《东观汉记》曰:贾复字君文。治《尚书》,事舞阴李生,李生奇之,谓门人曰:“贾生容貌志意如是,而勤於学,此将相之器。”征诣洛阳,拜左将军。南击赤眉、新城,转西入关,击盆子於渑池,破之。
《魏志》曰:文帝即位,以李为左将军。诏与曹真讨安定卢水胡及东羌。
《晋书□百官名臣》曰:王济字武子,起家中书郎,迁左军将军。
山涛《启事》曰:左将军裴楷,通理有才义。
右将军
《汉书》曰:常惠以明习外国事,勤劳数有功,为右将军。
又曰:何武荐辛庆忌宜在爪牙,乃拜为右将军。
《魏志》曰:徐晃字公明,为右将军,性俭约畏慎,为将常远斥候,叹曰:“古人患不遭明君,今我遇之,当以功自效。”
《蜀志》曰:诸葛亮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亲秉旄钺以厉三军,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命之阙,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无方。臣明不知人,恤事多ウ,《春秋》责帅,臣职是当。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於是以亮为右将军,行丞相事,所总统如前。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郭默为右军将军。默既远人,乐为边将,不愿内转,谓刘胤曰:“我能御胡而不用,更用虚名者;且右军主禁兵,禁兵不妄出,有急方始配给,兵将无素,是谓弃之,安得不乱?”
又曰:王羲之字逸少,导之从子也。幼讷於言,人未之知。年十三,尝见周ダ,异之。时重牛心炙,座客未啖,先割啖之羲之,於是闻名。及长,尤善草、隶书,为今古冠绝。累迁为右将军。不乐京师,遂往会稽与谢安、孙绰等游处山阴。有道士养群鹅,羲之意甚悦。道士云:“为写《黄庭经》,当举群相赠。”乃为写讫,笼鹅而去。
卷二百三十九 职官部三十七
四征将军
征东将军
《魏志》曰:张辽字文远,为征东将军。征孙权,被甲持戟先登陷阵,冲垒入,至权麾下。
又曰:满宠字伯宁,为征东将军。诏曰:“君典兵在外,专心忧公,赐田十顷、五百斛、钱二十万,以明清忠俭约之节。”
《晋书》:王浑平吴,转征东大将军,复镇寿阳。浑不尚刑名,处断明允。时吴人新附,颇怀畏惧。浑抚循羁旅,虚怀绥纳,座无空席,门不停宾。於是江东之士,莫不悦附。
征西将军
《东观汉记》曰:冯异为征西将军,入关征赤眉。
又曰:耿秉为征西将军,领抚单于。及薨,南单于举国发丧,犁面流血。
《魏志》曰:夏侯渊字妙才,为征西将军,守汉中。
《後魏书》曰:陆真,代人也。少善骑射,数从征伐,所在摧锋陷阵。前後以功为征西将军。
征南将军
《魏志》曰:夏侯尚字仁伯,渊从子也。文帝与之亲友,太祖定冀州,尚为军司马,常从征讨,迁征南将军。
又曰:曹仁为征南将军,鄢陵侯彰北征乌丸,文帝在东宫,为书戒彰曰:“为将奉法,不当如征南耶!”
《晋书》曰:羊祜为征南将军,寝疾,求入朝。既至洛阳,会景献梓宫在殡,哀恸至笃。中诏申谕,扶疾引见,命乘辇入殿,无下拜,甚见优礼。
《後魏书》曰:司马景之,字洪略,晋汝南王亮之後。太宗时,归封苍梧公,加征南大将军。
征北将军
《魏志》曰:杜恕为幽州刺史,时征北将军程嘉屯蓟,尚书袁侃等戒恕曰:“程申伯处先帝之世,倾田国让于青州。足下今俱杖节,共屯一城,宜深有以礼之。”
沈约《宋书》曰:衡阳王义季为征北将军、徐州刺史。
四镇将军
镇东将军
《魏志》曰:臧霸字宣高,太山华阴人也。亡命东海,以壮勇闻。太祖募索,得霸,见而悦之,以为琅琊相。文帝即位,迁镇东将军。
镇西将军
《魏志》曰:曹真字子丹。文帝即位,以真为镇西将军。
《蜀志》曰:马超,父腾,灵帝末与边章、韩遂等俱起事於西州。初平三年,遂、腾率众诣长安。汉朝以遂为镇西将军,遣还金城,腾为征西将军屯邬。
镇南将军
《蜀志》曰:黄权字公衡,伐吴败於白帝。既附魏,文帝曰:“君舍逆效顺,欲追踪陈、韩耶?”权曰:“臣降吴不可,归蜀无路,是以归命。败军之将,免死为幸,何古人之可慕!帝善之,拜镇南将军。
《吴志》曰:吕岱既定交州,进讨九真,斩获万数。又遣从事南宣国化,及徼外扶南、林邑、堂明诸王,各遣使奉贡。权嘉其功,进拜镇南将军。
《晋书》曰:杜预为镇南将军,缮兵甲,曜威武,乃简精锐,袭吴西陵督张政,大破之,以功增封三百六十五户。政,吴之名将也,据要害之地,耻以无备取败,不以所丧之实告于孙皓。预欲间吴边将,乃表还所获之众於皓。皓果召政,遣武昌监刘宪代之。故大军临至,使其将帅移易,以成倾荡之势。预处分既定,乃启请伐吴之期。
《後魏书》曰:唐和诣阙,世祖优之,待以上客。高宗以和归诚先朝,拜镇南将军。
镇北将军
《魏氏春秋》曰:许元字士宗,为镇北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
《蜀志》:魏延字文长。先主大会群臣,问延曰:”今委卿以重任,卿居之,欲云何?”延对曰:“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先主称善,众咸壮其言。先主践尊号,进拜镇北将军。
《晋书》曰:何曾为镇北将军。文帝使武帝、齐王攸送之,帝又过其子劭。曾先敕劭曰:“客必过汝,汝当预严。”劭不冠带,停帝良久,曾深以为谴劭。曾见崇重如此。
四安将军
安东将军
王隐《晋书》曰:武帝伐吴,以王浑为安东将军。
《晋公卿礼秩》曰:世祖以扶风王骏为安东大将军。
安西将军
《魏志》曰:曹仁字子孝,太祖从弟也。少好弓马弋猎。俊豪并起,仁亦阴结少年,周游淮泗之间,遂从太祖为别部司马。太祖讨马超,以仁行安西将军。
安南将军
谢承《後汉书》曰:光武以岑彭为安南将军。
安北将军
沈约《宋书》曰:刘秀之,东莞莒人。少孤贫,有志操。为安北将军、雍州刺史。上车马幸新亭,视秀之发引。
四平将军
平东将军
王隐《晋书》曰:武帝伐吴,以王为平东将军。
平西将军
《蜀志》曰:马超闻先主围刘璋於成都,密书请降。先主遣人迎超,超将兵径到城下。城中震怖,璋即稽首,以超为平西将军。
沈约《宋书》曰:临川王义庆为平西将军。
平南将军
王隐《晋书》曰:武帝伐吴,以胡奋为平南将军。
平北将军
《魏志》曰:太祖征冀州,张燕求佐军,拜平北将军。
杂号将军上
镇军将军
《魏志》曰:黄初七年,魏文以陈群为镇军大将军,录尚书事,受顾命。
又曰:甘露元年,以石苞为镇军将军。
沈约《宋书》曰:齐王攸为镇军将军。
抚军将军
《魏志》曰:黄初四年,以司马宣王为抚军大将军辅政。
又曰:齐王嘉平三年,以司马景王为抚军大将军辅政。
《语林》曰:简文为抚军时,坐床上生尘,不听左右拂去,见鼠行迹,视以为嘉。有参军见鼠,以手板格煞之,抚军谓曰:“无乃不可乎?”
征虏将军
《东观汉记》曰:祭遵为征虏将军,廉洁奉公,光武叹曰:“安得忧国奉公如祭征虏者乎?”
《魏志》曰:太祖以临淄侯植为征虏将军,遣救曹仁,呼有所敕而植醉,於是罢之。
又曰:南阳周太好立功,善用兵,以为征虏将军。
沈约《宋书》曰:征虏将军,世号金紫将军。
冠军将军
《史记》曰:楚义帝,以宋义为卿子冠军。
《汉书》曰:武帝以霍去病征匈奴,功冠三军,封冠军侯。
《魏志》曰:正始中,以文钦为冠军将军、扬州刺史。
《晋起居注》曰:武帝泰始七年,诏曰:议郎胡奋开爽忠亮,有文武才,历位外内,涉练戎事,威略之声著於方外,其以奋为冠军将军。
《齐书》曰:刘悛尝从驾登蒋山,上数叹曰:“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顾谓悛曰:“此况卿也。世言富贵好改其素情,吾虽有四海,今日与卿尽布衣之适。”悛起,拜谢,迁冠军将军。
《晋书□载记》曰:符坚寇晋,以姚苌为龙骧将军,督益、梁州诸军事,谓苌曰:“朕本以龙骧建业,龙骧之号,未曾假人,今特以相授。山南之事,一以委卿。”坚左将窦冲进曰:“王者无戏言。此将不祥之征也,惟陛下察之。坚默然。
车频《秦书》曰:苻坚与符健西入关。坚时年十二,未有军号,健梦有天神遣使者,朱衣武冠,拜坚为龙骧将军。後加此官,以应神梦。
《羊祜别传》曰:先时吴童谣云:”阿童复阿童,衔刀浮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龙。”祜闻之曰:“此必水军有功。”即表王为龙骧将军,谋伐吴。
辅国将军
《晋书》:王导为辅国将军。导上笺曰:“昔魏武,达政之主也;荀文若,功臣之最也,封不过亭侯。仓舒,爱子之宠,赠不过别部司马。以此格万物,得不局迹乎!今者临郡,不问贤愚豪贱,皆加重号,辄有鼓盖。时有不得者,或为耻辱。天官混杂,朝望颓毁。导忝荷重任,不能崇浚山海,而开创乱源,饕窃名位,取紊彝典,谨送鼓盖加崇之物,请从导始。庶令雅俗区别,群望无惑。”
王隐《晋书》曰:王为辅国将军。
又曰:羊以辅国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领军将军
《魏志》曰:文帝即位,拜曹休为领军将军。
《晋书》曰:纪瞻转领军将军,当时服其严毅。虽恒疾病,六军敬惮之。瞻以久病,请去官,不听,复加散骑常侍。及王敦之逆,帝使谓瞻曰:“卿虽病,但为朕卧护六军,所益多矣。”
《晋阳秋》曰:韩康伯年四十九,拜领军。疾病,占候者云“不宜此官”,固请,徙之。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陶回拜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性方范,不畏强御。丹阳尹桓景颇以佞事司徒王导,导甚昵之。回常慷慨谓景非正人,不宜亲狎。会荧惑守南斗经旬,王公语回曰:“南斗,扬州分,而荧惑守之,吾当逊位以厌此讠。”回答曰:“公以明德作镇,辅弼圣主,当亲忠贞,远邪佞;与桓景造膝,荧惑何由退舍!”导深愧之。
《梁书》曰:胡曾拜领军将军,厚自封植,以所加鼓吹恒置斋中,对之自娱,人曰:“此是羽仪,公名望隆重,不宜若此。”答曰:“我性爱之,恒须见耳。”或出游,亦以自随。士人笑之。
《唐书》曰:贞元十一年,以前太子宾客李愿为左领军大将军,李凭为右威卫大将军。依前兼中丞,皆太尉晟之子,以免丧故,晟诸子同日授官者凡九人。
护军将军
王隐《晋书》曰:王敦将复作逆,明帝问曰:“何如?”应詹厉然慷慨答诏,曰:“陛下宜奋赫斯之威,臣等当负戈从戎,以顺讨逆,诚社稷之计也。”即以詹为护军将军,同心灭敦。
中军将军
《汉书》曰:冯奉世字子明。元帝以为中军将军,屯首阳。
《魏志》曰:曹真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以中军将军受顾命。
王隐《晋书》曰:太始元年,以羊祜为中军将军,总宿卫。
游击将军
《史记》曰:汉高祖以陈为游击将军。
《汉书》曰:太祖太初元年,以苏建、韩说为游击将军。
袁宏《汉记》曰:建武二年,以邓隆为游击将军,助朱浮攻彭宠。
《魏志》曰:卞阑,少有才学,为游击将军,加散骑常侍。
《山涛启事》曰:游击将军诸葛冲精果有文武才,拟补兖州。诏答曰:“冲领兵未?”欲出之。
积射将军
《後周书》曰:于谨除积射将军,又随广阳王元深征鲜于修礼。停军中山,侍中元晏言於灵太后曰:“广阳王以宗室之重,受律专征,今乃盘桓不进,坐图非望。”又有于谨者,智略过人,为其谋主。风尘之隙,恐非陛下纯臣矣。”灵太后诏,於尚书省门外立榜,募能获谨者,许重赏。谨闻之,乃谓广阳王曰:“今女主临朝,取信谗佞,脱不明白殿下素心,便恐祸至无日。谨请束身诣阙,归罪有司,披露心腹。”深遂许之。谨遂到榜下曰:“吾知此人。”众共诘之。谨曰:“我即是也。”有司以闻。灵后引见之,大怒。谨备述广阳忠款,兼陈停军之状。灵后意解,舍之。
《世语》曰:积射将军樊震对武帝称邓艾之忠。
积弩将军
沈约《宋书》曰:积弩将军,晋官也。
《齐职仪》曰:积弩将军,品第四,银章、青绶、武冠、绛朝服、佩水苍玉。
晋太康十年,立积弩、积射营各二千五百人,并以将军领之。
强弩将军
《汉书》曰:元狩元年,以李沮为强弩将军,伐匈奴。
又曰:太初二年,以路博德为强弩将军。
又曰:神雀二年,以许延寿为强弩将军迁大司马。
傅畅《晋赞》曰:晋文王,晋台置强弩将军,掌宿卫。
殿中将军
《玄中记》曰:汉桓帝时,出游河上,忽有一青牛从河中出,直走荡桓帝边,人皆走,太尉何公为殿中将军,有勇力,辄走逆之。牛见公往,乃反,走还河,未至河,公及牛,乃以手拔牛,左足脱,以右手持斧斫牛头,杀之。此青牛者,是万年木精也。
《语林》曰:庾公欲伐王公,先书与郗公曰:“老贼转欲张,殿中将军旧用才学士,以广视听,而顷悉内面墙人,是欲蔽主之明。便欲勒数州之众,以除君侧之恶。今年之举,蔑不济矣。”
员外将军
《後魏官氏志》曰:员外将军从第八品。
直阁将军
《後魏书》曰:杨晔字延季,弘农华阴人也。性雅厚,颇有文学,起家奉朝请,稍迁直阁将军。
萧子显《齐书》曰:王敬则,晋陵南沙人也。生而紫胞,年长而腋下生乳,各长数寸,梦骑五色狮子。明帝即位,为直阁将军。
《齐书》曰:刘善明为直阁将军。五年,青州没虏,善明母陷北虏,移置桑乾。善明布衣蔬食,哀戚如持丧。明帝每见,为之叹息,时人称之。
卷二百四十 职官部三十八
杂号将军下
建威将军
《东观汉记》曰:光武以耿为建威大将军,从攻洛阳。
奋威将军
《魏志》曰:吕布杀董卓,王允以布为奋威大将军,仪比三司。
又曰:沮授说袁绍,绍即表为奋威将军。
奋武将军
《吴志》曰:贺齐传豫章,东部民彭才、李玉、王海等起为贼乱,众万馀人。齐讨平之,诛其首恶,馀各降服。拣其精健为兵,次为县户。迁奋武将军。
振威将军
《魏志》曰:太祖以程昱为振威大将军,破袁谭、尚。
扬威将军
《魏志》曰:臧霸字宣高,太山人也。从太祖讨孙权於濡须口,与张辽为前锋,行遇霖雨,大军先反,水遂长,贼船稍近,将士皆不安。辽欲去,霸止之曰:“公明於利钝,宁肯捐吾等耶?”明日果有令。辽至,以语太祖。太祖善之,拜霸扬威将军。
建武将军
《魏志》曰:太祖以夏侯为建武将军。
又曰:文帝善孟达姿才容观,以为建武将军。
轻车将军
《汉书》曰:武帝元光七年,以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屯马邑。
伏波将军
《环济要略》曰:伏波,船涉江海,欲浪伏息也。
《汉书》曰:武帝元鼎五年,以路博德为伏波将军,伐南越吕嘉。
《东观汉记》曰:光武以马援为伏波将军。
《魏志》曰:夏侯为伏波将军,领河南尹,使得以便宜从事,不拘科制。太祖常与同载,特见亲重,出入卧内,诸将莫得比也。
王隐《晋书》曰:武帝以孙为伏波将军。
材官将军
《汉书》曰:武帝以李息为材官将军,军马邑。
折冲将军
《魏书》曰:武帝以乐进为折冲将军。
虎威将军
《魏志》曰:于禁字文则,太山人。将军王朗异之,荐禁才任大将。太祖召见与语,拜军司马,後拜虎威将军。
《吴志》曰:朱然字义封。从孙权讨关羽,别与潘璋到临沮擒羽,迁昭武将军,封西安乡侯。虎威将军吕蒙病笃,权问曰:“卿如不起,谁可代者?”蒙对曰:“朱然胆守有馀,愚以为可任。”蒙卒,权假然节,镇江陵。
《齐书》曰:柳世隆,元景子也,出为虎威将军、上庸太守。帝谓元景曰:“卿昔以虎威之号为隋郡,今复以授世隆,使卿门世不绝公也。”
偏将军
《后汉书》曰:吴汉字子颜,南阳宛人,家贫,以贩马自业。素闻世祖长者,独欲归心。及世祖於广阿,拜汉为偏将军。
又曰:臧宫字君翁,颍川人也。从世祖征战,诸将多称勇。世祖察宫勤力少言,甚亲纳之。及至河北,以为偏将军。
《吴志》曰:陈武字子烈,庐江人。孙策在寿春,武往修谒,时年十八,长七尺七寸。及权统事,尤为权所爱,拜为偏将军。
又曰:董袭字元代,会稽人。长八尺,武力过人,拜偏将军。
裨将军
《魏志》曰:李通字文达,江夏平春人。以游侠闻於江、汝之间。属连岁大饥,通倾家振施,与士分糟糠。建安初,通举众诣太祖于许。太祖讨张绣,通为先登,大破绣军,拜裨将军。
虎牙将军
《汉书》曰:宣帝以□中太守田顺为虎牙将军,伐匈奴。
范晔《後汉书》曰:盖延字巨卿,渔阳人也。身长八尺。边俗尚勇力而延以气闻延。与吴汉同归世祖,从平河北;世祖即位,拜虎牙将军。
汉臣将军
《东观汉记》曰:上於大会中指王常谓群臣曰:“此家率下江诸将,辅翼汉室,心如金石,真忠臣也。”是日以常为汉臣将军,与诸将绝席。
讨虏将军
《东观汉记》曰:光武以王霸为讨虏将军,击董宪。
破虏将军
《魏志》曰:李典字曼成,山阳巨野人。为破虏将军。典好学问,贵儒雅,不与诸将争功。敬贤士大夫,恂恂若不及,军中称其长者。
建义将军
《东观汉书》曰:光武以朱为建义将军,攻朱鲔。
刺奸将军
《东观汉记》曰:光武以军市令祭遵为刺奸将军。
范晔《後汉书》曰:岑彭字君然,南阳棘阳人也。後世祖拜为刺奸大将军,使督察众营,授以常所持节。
辅威将军
《东观汉记》曰:光武以臧宫为辅威将军。
扬化将军
《东观汉记》曰:光武以坚镡为扬化将军。
安汉将军
《蜀志》曰:糜竺,字子仲。益州既定,拜为安汉将军,班在军师将军之右。竺雍容敦雅,而翰翮非所长。是以待之上宾之礼,未曾有所统御。然赏赐优宠,无与为比。
又曰:王平字子均。诸葛亮卒於武功,军退还,魏延作乱,一战而败,平之功也。迁安汉将军。
辅汉将军
《东观汉记》曰:光武以邓奉为辅汉将军。
都护将军
《魏志》曰:曹洪累从征讨,为都护将军。
立义将军
《魏志》曰:庞德以众降,太祖闻其骁勇,拜立义将军。
中坚将军
《魏志》曰:太祖以许褚为中坚将军,又以张辽为行中坚将军。
厉威将军
《魏志》曰:太祖征荆州,还,留满宠行厉威将军。
荡寇将军
《蜀志》曰:张嶷字伯岐。自越征诣成都,民夷恋慕泣涕,过旄牛邑,邑君襁负来迎反,追寻至蜀郡界,其督率随嶷朝贡者百馀人。嶷至,拜荡寇将军,慷慨壮烈,人多贵之。
讨逆将军
《吴志》曰:曹公表孙策为讨逆将军,封吴侯。
辅吴将军
《吴志》曰:孙权以张昭为辅吴将军。
沈约《宋书》曰:吴置辅吴将军,班亚三司。
荡魏将军
《吴志》曰:吕据,太元元年,大风,江水盛溢之流,渐淹城门,权使视水,独见据使人取大船以备害,权嘉之,拜荡魏将军。
鹰扬将军
《晋书》曰:郭奕,咸宁初迁雍州刺史、鹰扬将军,寻假赤幢、曲盖、鼓吹。
牙门将军
《蜀志》曰:魏延字文长,义阳人也。以部曲将随先主入蜀,数有战功,迁牙门将军。
中将军
《北齐书》曰:沙苑之败,崔仲文持马以而渡河,波中乍没乍出。高祖望见之,曰:“崔掾也”。遽遣船赴接,既济,劳之曰:“卿为亲为君,不顾万死,可谓家之孝子、国之忠臣。”加中将军。
中领军
《魏略》曰:中领军,延康中置,故汉北军中候之官。
又曰:太祖以史涣忠勇,为中领军,令禁军。
又曰:太祖还长安,以曹休为中领军。
又曰:文帝征孙权,以尚书令陈群为中领军。
《晋书》曰:吴隐之为中领军,清俭不华,每月初得禄,裁留身粮,其馀悉分赈亲族。家人绩纺以供朝夕,时有困绝,或并日而食,恒布衣不完。妻子不沾寸禄。
《晋中兴书》曰:羊祜字叔子,迁中领军,悉统宿卫,入直殿中,执兵之要,事兼内外。
《齐书》曰:萧景先。武帝少年,与景先共车,行泥路,车久故坏,至领军府西门,车辕折,俱狼狈。景先谓帝曰:“两人脱作领军,亦不得忘,今日艰辛。”及武帝践祚,诏以景先为领军。拜日,羽仪甚盛,倾朝观属。拜还,未至府门,中诏相闻领军今日故当无折辕事耶?景先奉谢。
《梁书》曰:臧盾迁中领军。领军管天下兵要,监局事多。盾为人敏赡,有风力,长於拨繁,职事甚理。天监中,吴平侯萧景居此职,著声称,至是盾复继之。
《三国典略》曰:齐左仆射祖附陆令萱,求为领军,齐主许之。侍中斛律孝卿谓上洛王元海、侯吕芬等云:“是汉儿,两眼盲,岂合作领军也。”无海遂入启之。言於齐主云:“元海与臣素有隙,必是元海谮臣。”齐主曰:“然。”列元海共太府少卿李叔元、平准令张叔略等结朋树党,陆令萱又唱和之,遂除元海为郑州刺史、叔元为襄城郡守、叔略为南营州录事参军。遂独处机衡,总知兵事。齐王亦令中要人扶侍出入,每同御榻论决朝政。
《高堂隆集》曰:己巳诏书:中领军、游击皆青玉佩。
中护军
《史记》曰:汉高帝以陈平为护军中尉,尽护诸将。
《汉书》曰:护军都尉,秦官。元狩四年属大司马,元寿元年更名司寇,元始元年更名护军。
《魏志》曰:韩浩字元嗣。以忠勇显,为中护军,掌禁兵,置长史、司马。从太祖讨张鲁,鲁降。议者以浩智略足以绥边,欲留使都督诸军镇汉中,太祖曰:“吾安可以无护军?”乃与俱还,其见亲如此。
王隐《晋书》曰:邓攸迁吏部尚书。牧马於家庭,妻子素食,当时清净,内外肃然,迁为中护军。
《晋起居注》曰:武帝太始七年,诏曰:“中护军职典武选,宜得堪其事者。左卫将军羊有明赡才见,乃心在公,其以为中护军。”
《晋中兴书》曰:司徒王导将以赵永为中护军,孔愉谓导曰:“中兴以来处此官者,周伯仁、应思远,今诚乏才,岂可以赵冰居之!”其秉正不挠,皆此类也。
《世语》曰:夏侯玄,世名知人。为中护军,拨用武官,无非俊杰,多牧州典郡。
《皇甫谧集》云:护军,武士之官。
《晋王羲之临护军教》曰:今所在要,在於公役均平。其差大史,忠谨在公者,覆行诸营,家至人告,畅吾乃心。其有老落笃癃、不堪从役,或有饥寒之色、不能自存者,区分处别,自当参详其宜,
北军中候
《汉书》曰:武帝置中垒校尉,掌北军垒门外内。
《续汉书》曰:光武中兴中,省垒置中候五尉校营。
又曰:孔文举拜北军中候。
王隐《晋书》曰:荀字道将,为北军中候。
又曰:太祖永昌元年,以锺雅为北军中候,五年,省并领军。
《晋中兴书》曰:陶回字恭之。王导以回有器,擢拜北军中候。回性不畏强御。
朱衣直阁
《後魏书》曰:元文景,大司农卿康之次子,除员外郎、冠军将军、朱衣直阁。
直寝
《後魏书》曰:于忠字思贤。弱冠拜侍御史。文明太后临朝,刑政颇峻,忠朴直少言,终无过误。寻除左中郎将,领直寝。
又曰:杨津字罗汉,弘农华阴人也。本字延祚,高祖赐名焉。少端谨,以器度见称,为直寝。
直後
《後魏书》曰:元天穆,性和厚,美形貌。年二十,起家员外郎,领直後。
萧子显《齐书》曰:临海亡命田流,自号东海王,逃窜会稽贸阝县边海山谷中,立屯营,官军不能讨。明帝遣直後闻人袭,说降之。
直斋
《後魏书□官氏志》曰:大和九年十月初,置直斋。
监军
《史记》曰:穰苴将兵燕、晋之师,苴曰:“臣素贱,君擢之闾伍之中,加之大夫之上,大微权轻愿得君之宠臣,国之所尊,以监军乃可。”景公使庄贾往,苴与贾约曰:“会日中於军门。”苴先驰至军,立表下漏待贾,贾素骄贵夕时乃至,苴遂斩贾以徇三军。军士皆震栗,服之。
《东观汉记》曰:光武使来歙监诸将。
范晔《後汉书》曰:宋均字叔庠,为监军。时伏波将军马援征武溪,南临沅水,军士多病。均惧众军疾疫,矫诏迫降之,诸将莫应。均乃勒兵围贼城,诈为诏而降之,为置长吏而归,自劾矫诏之罪。帝善之。
《魏志》曰:司马文王征寿春,使监军石苞统卒为游军。
《晋武帝起居注》曰:豫州刺史胡威,忠素质直,思谋深奥,其以威为监军,刺史如故。
沈约《宋书》曰:监军,盖诸将出征,大将监领之。
卷二百四十一 职官部三十九
中郎将
《汉书》曰:武帝拜张骞为中郎将,使西域。
又曰:宣帝即位,诏曰:“朕微眇时,故掖庭令张贺辅导朕躬,贺有孤孙霸七岁,拜为中郎将。”
又曰:宣帝时,杨恽为中郎将。郎官故事,郎出钱市财用,给文书,乃得出,名曰“山郎。”(山郎,以资财为郎也。山之所出财用,故取名焉。)恽罢山郎,皆以法令从事。有罪过,辄奏免。郎官化之,莫不自励。
又曰:司马相如为中郎将,持节过蜀,县令负弩前导,蜀人以为荣。
又曰:卫绾为中郎将,醇谨无他。孝景幸上林,诏中郎将参乘,还,问曰:“君知所以得参乘乎?”绾曰:“臣代戏车士,幸得功次迁,待罪中郎将,不知也。”
又曰:张安世长子千秋与霍光子禹俱为中郎将,将兵随度辽将军范明友击乌桓。还,谒大将军光,问千秋战斗方略、山川形势。千秋口对兵事,画地成图,无所忘失。问禹,禹不能记,曰:皆有文书。光由是贤千秋,以禹为不才,叹曰:“霍氏世衰,张氏兴矣?”後霍禹诛灭,安世子相继为侍中、中常侍,列校十馀人。
又曰:卜式为中郎。初,式不愿为郎,上曰:“吾有羊在上林,欲令子牧之。”式即为郎而牧羊,岁馀肥息,上善之。式曰:“非独羊也,治民亦犹是矣。以时起居,恶者辄去,无令败群。”上奇其言。
《东观汉记》曰:更始入长安,多用群小,时人为之语曰:“灶下养,中郎将。”
《後汉书》曰:董卓以吕布为骑都尉,誓为父子,甚爱信之,迁至中郎将。卓自知凶恣,每怀猜畏,行止常以布自卫。尝小失卓意,卓拔手戟掷之。布拳捷得免,而改容顾谢。卓意亦解。布由是阴怨於卓。
《蜀志》曰:霍峻字仲邈,南郡支江人也。兄笃於乡里,合部曲数百人。笃卒,荆州牧刘表令峻摄其众。表卒,峻率众归先主,先主以峻为中郎将。
又曰:刘焉字君郎,江夏竟陵人。少仕州郡,以宗室拜中郎,後以师祝公丧去官。
又曰:张飞字翼德,涿郡人也。少与关羽俱事先主,羽年长数岁,兄事之。先主从曹公破吕布,还许昌,曹公拜羽、飞为中郎将。
五官中郎将
《续汉书》曰:五官中郎将一人,比二千石;(主五官郎也。)五官中郎,比六百石;(无员。)五官侍郎,比三百石。(无员,凡官皆主更直,执戟宿卫诸殿门。)
《东观汉记》曰:江革字次翁。拜五官中郎将。每朝会,天子使虎贲扶持,帝自礼之。有疾不会,辄遣太官送冫食醪,恩宠莫比。
《续汉书》曰:张纯字伯仁,迁五官中郎将。纯在朝历世,明习故事。建武初,旧章多阙,每有疑议辄以访纯,自郊庙婚冠丧纪、礼仪,多所正定。帝甚重之,一日或数四引见。
谢沈《汉书》曰:樊英字季齐,顺帝备礼征拜五官中郎将。数月,以病逊位归。
应劭《汉官仪》曰:五官中郎将,秦官也。秩比二千石,三署,郎属焉。
《魏氏令》曰:告子文:汝等悉为侯,而子桓独不封,而为五官郎将,此是太子可知矣。(《魏志》:建安十五年为五官中郎将,副丞相者也。)
左中郎将
《天文录》曰:郎将星,若今之左右郎将也。故《星赞》曰:“郎将星,主阅具,为武备。”
《汉书》曰:辛庆忌字子贡,从光禄大夫,迁左曹中郎将。
《後汉书》曰:左宫为左中郎将,击武陵贼,降,凡将兵二十馀年,以信谨质朴,故常见用。
《续汉书》曰:丞宫迁左中郎将,数进忠谏,论议守正,不希世遇,朝臣惮其节,名称闻於匈奴。单于遣使来贡,求见宫,诏敕宫自整顿,宫曰:“夷狄眩名,非识实也。闻臣虚称,故欲见臣。臣丑陋形寝,见必轻贱,不如选长大有威容者。”时以大鸿胪魏应示之。
又曰:杨秉字叔节,以尚书侍讲;蔡雍字伯喈,以侍中并为左中郎将。
又曰:皇甫嵩为左中郎将,击匈奴。
《汉旧仪》曰:左中郎将,秩比二千石,主谒者。
右中郎将
《汉书》曰:段会宗字子松,为右中郎将。
《续汉书》曰:朱隽为右中郎将,持节击颍川长社贼。
《汉旧仪》曰:右中郎将,秩比二千石,主常侍侍郎。
《蜀志》曰:宗预为右中郎将,将命使吴。
虎贲中郎将
应劭《汉官仪》曰:虎贲中郎将,古官也。《书》称武王伐纣,戎车三百两,虎贲三百人,擒纣於牧之野。言其猛怒,如虎之奔赴。平帝元始元年,更名虎贲郎。古有勇者孟贲,改奔为贲。中郎将,冠两尾。,鸷鸟中之异劲者也。每所攫取,应爪摧碎。尾,上党所贡。
《周礼□夏官下虎贲氏》曰:“虎贲掌先後王而趋以卒伍。军旅会同,亦如之。舍则守王闲。(闲,┕互也。)
《尚书□牧誓》曰:戎车三百两,虎贲三百人,与受战于牧野,作《牧誓》。
《周书》曰:古有虎贲士千人,以牛投牛,以马投马,以车捧车。
《汉书□夏官表》曰:期门仆射,秩比千石。平帝元始元年,更名虎贲郎,置中郎将,秩比二千石。
《东观汉记》曰:马援从陇西太守,迁虎贲中郎将。
又曰:马后不以私家干朝廷,兄为虎贲中郎将,讫永平世不转。
又曰:明德太后姊子夏寿等,私呼虎贲张鸣与敖戏争斗,上特诏曰:”尔虎贲将军,蒙国厚恩,位在中臣,宿卫禁门,当进人不避仇雠,举罚不避亲戚。今者反於殿中,交通轻薄,虎贲兰内所使,至命欲相杀於殿下,不避门内,畏懦恣纵,故不逐捕,此皆生於不学之门所致也。”
又曰:马廖、任傀皆从羽林监迁虎贲中郎将。
《续汉书》曰:鲁国孔融为北军中候,三日,迁虎贲中郎将。
又曰:虎贲中郎将,比二千石。(主虎贲宿卫也。)左右仆射、左右陛长各一人。(仆射主虎贲郎将,陛长主直,虎贲朝会在殿之下。)
又曰:虎贲武骑皆冠、虎文单衣,襄邑岁献织成虎文□。者,勇雉也,其斗死乃止。
又曰:虎贲中郎将,秩比二千石。虎贲中郎,比六百石。虎贲侍郎,比四百石。虎贲郎中,比三百石。节从虎贲,比二百石。皆无员数,掌宿卫侍从。虎贲武骑皆冠,虎文单衣。
谢承《後汉书》曰:建武十八年,夏旱,公卿皆暴露请雨。洛阳令着车盖出,门候何汤将卫士钩令车,收案。有诏免令官,拜汤虎贲中郎将。上常叹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何汤之谓也。”
《汉官典职》曰:虎贲中郎将,主虎贲千五百人,郎多至千人。
《汉名臣奏》曰:丞相薛宣奏:“汉兴以来,深考古义,推万变之备,於是制宣室出入之义,正轻重之罚。故司马殿省阙至五六里,周卫击刀斗禁门。自近臣侍侧尚不得著剑入,防未然也。陛下圣德纯备,海内晏然。此国家之明制,必前後备虎贲。”
《汉旧仪》曰:期门骑者,陇西工射猎人。及能用五兵,材力二百人。王莽以为虎贲郎。
刘谦之《晋纪》曰:桓玄欲复虎贲中郎将,疑应直与不。访之僚佐,咸莫能定。参军刘兰之对曰:“昔潘岳为《秋兴赋》,序云:‘兼虎贲中郎将,寓直於散骑之省。’以此言之,是直官也。”
《後魏书》曰:韩茂膂力绝人,尤善骑射。太祖曾亲征丁零翟猛,茂为中军,执幢。时大风,诸军旌旗皆偃仆,茂于马上持幢,初不倾倒。太宗异而问之,征茂所属,具以状对。太宗谓左右曰:“记之。”寻征诣行在所,试以骑射,太宗深奇之,以茂为虎贲中郎将。
《九州春秋》曰:袁术为虎贲中郎将。张让杀何进,术斫阁起火。(《魏志》曰:术烧南宫嘉得青门也。)
《环济要略》曰:汉武帝好微行,因置期门郎,与之期於殿门。平帝改为虎贲中郎。
《张纯别传》曰:纯字伯仁,郊庙、冠婚、丧纪礼仪多所正定。上甚重之,以纯兼虎贲中郎将,一日数见。
东中郎将
《魏志》曰:蒋济字子通。文帝即位,为东中郎将。济请留,诏曰:“高祖歌曰:安得猛士守四方!天下未宁,要须良臣以镇边境。如其无事,乃还鸣玉,未为後也。”後曹仁薨,复以济为东中郎将,代领其兵。诏曰:“卿兼资文武,志节慷慨,常有超越江湖吞吴会之志,故复授将帅之任。”
西中郎将
沈约《宋书》曰:西中郎将,南、北、东、西中郎将,後汉号也。
南中郎将
《魏志》曰:鄢陵侯彰为南中郎将。
又曰:临淄侯植为南中郎将。
《晋诸公赞》曰:石崇为南中郎将。
北中郎将
《续汉书》曰:卢植为北中郎将,征黄巾。
《魏志》曰:代郡乌丸反,以曹彰为北中郎将。临发,太祖诫之曰:“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
王隐《晋书》曰:山涛为北中郎将,守邺。
《晋起居注》曰:武帝太始二年诏:邺城守事宜速有人,又当得亲亲有文武器任者。高阳王,今来之国,虽当出为藩辅,以才事,亦古之制也。其以为督邺城守事、北中郎将。
《晋中兴书》曰:荀羡为北中郎将、徐州刺史,时年二十八。
《郭泰别传》曰:王叔优问才之所宜,泰曰:“当以武官显。”叔优后至北中郎将。
杂中郎将
匈奴中郎将
《续汉书》曰:张奂字然明,与段纪明、皇甫威明俱显,京师号为凉州三明,并为匈奴中郎将。
司金中郎将
《魏略》曰:河北始开冶,遂以王修为司金中郎将。修奏记曰:“修闻枳棘之材,无柱梁之质;涓流之水,无洪波之势。是以在职七年,忠谨不昭於时,功业不见於事,力少任重,不堪为擢。
典农中郎将
《魏志》曰:任峻字伯远,为典农中郎将数年,所在积粟仓廪皆盈。
又曰:毋丘俭字仲恭,河东闻喜人,为洛阳典农。时取农民以治宫室,俭上疏曰:”臣愚以为天下所急除者二贼,所急务者衣食。诚使二贼不灭,士民饥冻,虽崇美宫室,犹无益也。”
《魏略》曰:上以农殖大事,将选典农,以徐邈为颍川典农中郎将,所在著称。
武卫中郎将
《魏志》曰:许褚字仲康。太祖与遂、超等单马会语,左右皆不得从,惟褚在。超负其力,阴欲突太祖,素闻褚勇,疑从骑是褚。乃问太祖曰:“公有虎侯者安在?”太祖顾指褚,褚目眄之,超不动,乃各罢。後数日会战,大破超等,褚身斩首级,迁武卫中郎将。武卫之号,自此始也。
建义中郎将
《後汉书》曰:《袁绍传》:魏郡兵反,贼有陶升者,自号平汉将军,(《英雄记》曰:升故为内黄小吏。)独反诸贼,将部众逾西城入,闭府门,具车重,(重,辎重也。)载绍家及诸衣冠在州内者,身自卫,送到斥丘。(斥丘县属钜鹿郡。故城今相州成安县东南。《十三州志》云:地斥齿,故曰斥丘也。)绍还,因屯斥丘,以陶升为建义中郎将。
都尉
《史记》曰:宁成成家,上欲以为郡守。御史大夫公孙弘曰:“臣居山东为小吏时,宁成为济南都尉,其治如狼牧羊,诚不可令治民。”上乃拜成为关中都尉。
又曰:汲黯字长孺。为东海太守,岁馀大治,上闻召为主爵都尉。治务在无为而已,弘大体,不拘文法。
《汉书》曰:主爵中尉,秦官,掌列侯。景帝中元六年,更名都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右扶风,治内史右地。与左冯翊、京兆是为三辅,皆有两丞。
又曰:韩信数以策干项羽,羽弗用,亡楚归汉,未得知名,为连敖。(楚官。)坐法当斩,信乃仰视滕公,曰:“上不欲就天下乎?而斩壮士!”滕公奇壮之,与语,大说,言於汉王,以为治粟都尉。
《东观汉记》曰:樊晔与世祖有旧,世祖常於新野坐文书事被拘。时晔为市吏,馈饵一笥,上德之,后拜为河东尉。临发,之官,引见□台,赐御食衣被,上啁晔曰:“一笥饵得都尉,何如?”晔顿首曰:“小臣蒙恩,特见拔擢,陛下不忘往旧,臣得竭死自效。”
又曰:任延字长孙,南宛人,更始拜为西部都尉,年十九,迎吏见其少,皆惊。及到,淡泊无为,下车遣吏以中牢具祠延陵季子。时天下新定,道路不通,诸避世江南者皆未还。会稽多士,延到皆礼之,卑请高行俊义董子仪、严子陵等,待以师友之礼。行县所到,辄使劳孝子,崇礼养善如此。建武之初,上书言:臣赞拜不由王庭,愿收骸骨。诏书征延,民攀持毂涕泣。
《汉官解诂》云:都尉将兵,副佐太守,备盗贼也。
《魏略》曰:积弩都尉,秩比二千石。后更为典弩都尉。又有典铠都尉,秩与弩同,皆属积弩。
又曰:抚军都尉,秩比二千石,本校事官。始太祖欲广耳目,使卢洪、赵达二人主刺举,洪、达多所陷入,故于时军中为之语曰:“不畏曹公,但畏卢洪;洪尚可,赵达杀我。”後达竟为人迫死。
《魏志》曰:韩暨为监冶谒者,在职七年,器用充实。诏书褒叹,就加司金都尉,班亚九卿。
《吴志》曰:孙桓字叔武,仪容端正,器怀聪朗,博学强记,能议论应对。权常称为宗室颜渊,擢为武卫都尉。从讨关羽於华容,诱羽馀党得五千人,牛马器械甚众。
《临海记》曰:汉元鼎五年,立都尉府於侯官,以镇抚二越,所谓东南一尉者也。
《黄帝占军气决》曰:都尉气如合抱之榆。
周绍《新论》曰:散骑侍郎、武卫都尉孙奇,字仲容。年十七,以秀才入侍帷幄。余作诗一篇美而风之:“恂恂周公,美妙无已。诞姿既丰,世胄有纪。平南之孙,奋威之子。”
《湖广边都尉箴》曰:巍巍上圣,光被八埏。矧惟内外,罔不来宾。季末陵迟,王泽壅隔。戎狄作难,鬼方骚逖。桓桓猛将,是攘是辟。殷宗周宣,用显其绩。大汉龙兴,念存治平。荡荡率土,来同门并。守抚其民,尉典其戎。五才并用,文武程功。
奉车都尉
韦昭《辩释名》曰:奉车都尉,奉天子乘舆。辩云:奉车都尉,主乘舆乘车,尊不敢言主,故言奉。
《汉书》曰:奉车都尉,掌御乘舆车。
骑都尉
《魏略》曰:李丰字安国。年十七,在邺下,名为清白,识别人物。明帝时得吴降人,问江东闻中国名士为谁?降人云:“闻有李安国者。”是时,丰为黄门郎。上曰:“丰名乃播於吴越耶!”後转拜骑都尉。
又曰:毕轨字昭先。明帝在东宫时,轨在文学中;及即位,入为黄门郎,拜骑都尉。
《魏志》曰:徐晃字公明,河内东阳人也。为郡吏,从车骑将军杨奉讨贼有功,拜骑都尉。
《吴志》曰:骆统字公绪,会稽乌阳人。时饥荒,多有困乏,统为饮食衰少。其姊仁爱,寡妇无子,见统甚哀之,数问其故。统曰:“士大夫糟糠不足,我何心独饱!”姊曰:“诚如是,何不告我,而自苦若此?”乃自以私粟与统,又以告母。母亦贤之,遂使分施,由是显名。孙权以将军领会稽太守,统年二十,试为乌程相,民户过万,咸叹其惠理。权嘉之,召为功曹,行骑都尉。
又曰:孙权遣骑都尉赵咨使魏。魏帝问曰:“吴王何等主也?”咨对曰:“聪明仁智,雄略之主也。”帝问其状,咨曰:“纳鲁肃於凡器,是其聪也;拨吕蒙於行阵,是其明也;获于禁而不害,是其仁也;取荆州而不血刃,是其智也;据三州而虎视天下,是其雄也;屈身於陛下,是其略也。”
又曰:顾承字子直。嘉禾中,与舅陆瑁俱以礼征。权赐丞相雍书曰:“贵孙子直,令问休休,至与相见,过於所闻,为君嘉之。”拜骑都尉。
《吴志》曰:诸葛恪字元逊,瑾长子也。少知名,弱冠拜骑都尉。
卷二百四十二 职官部四十
诸校尉
屯骑校尉
陶氏《职官要录》曰: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校尉。案:晋官,晋承汉置,以为宿卫官,各领千兵。兴宁三年,桓温奏省五校尉。永初元年复置,以叙勋旧。
《东观汉记》曰:刘磐字仲兴,兼屯骑校尉。时五校官显职闲,府寺宽敞,舆服光丽,伎巧毕给,故多宗室肺腑居之。
《後汉书》曰:邓阊妻耿氏,有节操,痛邓氏诛废,子忠早卒,乃养河南尹豹子,嗣为阊後。耿氏教之书学,遂以通博称。永寿中,与伏无忌、延笃著书东观,官至屯骑校尉。
《蜀志》曰:宗预字德艳,为屯骑校尉。邓芝自江州来朝,谓预曰:“礼,六十不服戎,而卿甫受兵,何也?”预答曰:“卿七十不还兵,我六十何为不受耶?”复东聘吴,孙权捉预手,涕泣,遗大珠一斛。
《晋书》曰:濮阳王允为屯骑校尉,给千人营,置长史。
《司马无忌让屯骑校尉表》曰:屯骑之任,职典禁旅,御卫事重,必宜其人,岂臣微弱所可克堪?
越骑校尉
《汉书□百官表》曰:越骑校尉掌越骑。如淳曰:“越人内附,以为骑也。”晋灼曰:“其才力超越。”
《後汉书》曰:越骑校尉邓康,以太后久临朝政,宗门盛满,数上书长乐宫,谏争宜崇公室,自损私权。言甚切至,太后不从。康心怀畏惧,永宁元年遂谢病不朝。
又曰:桓郁迁越骑校尉。诏敕太子、诸王各奉贺致礼。郁数进忠言,多见纳录。
又曰:《董卓传》:越骑校尉汝南伍孚忿卓凶毒,志手刃之,乃朝服怀佩刀以见卓。孚语毕辞去,卓起送至阁,以手抚其背,孚因出刀刺之,不中。卓自奋得免,急呼左右执杀孚,而大诟曰:“虏欲反耶?”孚大言曰:“恨不得磔裂奸贼於都市,以谢天地!”言未毕而毙。
谢承《後汉书》曰:曹节弟破石为越骑校尉。越骑营伍伯妻有美色,破石从求之,伍伯不敢违。妻执意不肯行,遂自杀。破石淫暴无道,多此类也。
步兵校尉
《汉书》曰:步兵校尉,掌上林苑门。
《东观汉记》曰:崔篆,王莽时为郡文学,以明经征诣公车,太保甄丰举为步兵校尉。篆辞曰:“吾闻伐国不问仁人,战阵不访儒士,此举奚至哉?”遂投劾归。
又曰:梁不疑拜步兵校尉,上书曰:“刊校之职,上应天工,下厌群望,实非过少所任。”
《梁史》曰:韦粲长八尺,容观甚伟。初为□麾晋安王参军,後为外兵参军,兼中兵。时颍川庾仲容、吴郡张率前辈,才名与粲同府,并忘年交好。及王为皇太子,粲自记室迁步兵校尉。
《后魏春秋》曰:阮籍以世多故,禄仕而已。闻步兵校尉缺,厨多美酒,营人善酿,求为校尉,遂纵酒昏酣,遗落世事。
长水校尉
《释名》曰:长水校尉,长於水战、用船之事。韦昭辩云:“长水校尉,典胡骑,不主水战也。其厩近水,故以为名。”
《东观汉记》曰:贾宗字武孺。为长水校尉,数言便宜,赏赐殊特,上美宗既有武节,又兼经术,每燕会,令与当世大儒司徒丁鸿问难经传。
《蜀志》曰:秦密为长水校尉。吴遣张温来聘,百官皆往饯,而密後往。既至,温曰:“彼何人也?”亮曰:“益州学者也。”及至,温问密曰:“君学乎?”答曰:“五尺童子皆学,何必小人?”……答问如响,应声而出。温大敬服之。
王隐《晋书》曰:下邳王晃,起家为长水校尉,给千人营,置长史司马。
射声校尉
《汉书》曰:射声校尉,掌待诏射声。(应劭曰:士工射者冥中闻声射之则中,因以名也。须待所命而射,故曰待诏射声。)
《东观汉记》曰:班超在西域三十一岁,还洛阳,拜为射声校尉。
《续汉书》曰:曹褒迁射声校尉。案行营舍,不葬者悉为买空地葬之,设祭,吏士咸称其仁。
王隐《晋书》曰:武帝诏曰:“射声校尉胡奋,外掌方任,内参九列,不宜同之常例,勿使入直。”
何法盛《晋兴中书》曰:刘超字世逾,中书郎迁为射声校尉。时军校无兵,义兴人多义随,超因领之,号为君子营,以实宿卫。
中垒校尉
《汉书》曰:中垒校尉(武帝置。世祖中兴省更置北军中候掌兵官。)掌北军垒门内外。
胡骑校尉
《汉书》曰:胡骑校尉,掌池阳胡骑,不常置。
虎贲校尉
《汉书》:虎贲校尉掌轻车,武帝初置,有丞、司马,秩二千石。
城门校尉
《後汉书》曰:赤眉与李松战,生得松。时松弟为城门校尉,赤眉使使谓之曰:“开城门,活汝兄。”即开门。
《环济要略》曰:城门校尉,高祖置,秩二千石,出从缇骑百二十人。
嫖姚校尉(《汉书》为嫖姚。服虔音剽摇。师古曰:劲疾之貌。)
《汉书》曰:霍去病以皇后姊子,年十八为侍中,善骑射,为嫖姚校尉。
护羌校尉
《东观汉记》曰:邓训为护羌校尉,诸胡皆喜,义从。羌胡俗耻病死,每疾临困,辄以刀自刺。训闻其困者,辄拘持缠束,不与兵刀,使医药疗理,愈者非一,小大莫不感悦。及训病卒官,吏人羌胡爱惜,旦夕临者数千人。
护乌桓校尉
《续汉书》曰:护乌桓校尉一人,主乌桓校尉,比二千石。
应劭《汉官仪》曰:护乌桓校尉,孝武帝时,乌桓属汉,始於幽州置之,拥节、监领,秩比二千石。
《魏略》曰:毋丘俭,字仲恭,为荆、幽二州刺史,持节,领护乌桓校尉。
戊巳校尉
《东观汉记》曰:耿恭,字伯宗。永平中始置西域都护戊巳校尉,乃以恭为戊巳校尉。
南蛮校尉
傅畅《晋诸公赞》曰:王戎为荆州刺史、扬烈将军,领南蛮校尉。
南夷校尉
沈约《宋书》曰:护南夷校尉,晋武帝立,领治宁州,江左改曰镇蛮校尉。
西夷校尉
沈约《宋书》曰:护西夷校尉,晋武帝立,治宁州,江左平蜀后治涪城,终晋世。(晋太康三年置。永嘉中益州刺史领西夷校尉。太元末殷荆州表复之,又治涪城也。)
西域校尉
沈约《宋书》曰:护西域校尉,晋武帝立,治雍州。江左废,安帝元兴中又置,寄治西阳。
宁蛮校尉
沈约《宋书》曰:宁蛮校尉,晋安帝置,治襄阳郡,以授鲁宗之。
三巴校尉
《齐职仪》曰:三巴校尉,银印、青绶、虎冠、绛朝服,宋太始五年置,以巴东、巴西、梓潼、建平四郡隶焉。建元二年省校尉,改置巴州刺史。
忠义校尉
《吴志》曰:是仪从孙权讨关羽,拜忠义校尉。仪上表陈谢,权令曰:“孤虽非赵简子,卿安得不自屈为周舍耶?”
怀义校尉
《吴志》曰:太傅马日仗节案兵集东关,在寿春以礼辟孙策,表拜怀义校尉。
折冲校尉
《吴志》曰:袁术表孙策为折冲校尉,行殊寇将军。
翊军校尉
王隐《晋书》曰:太康中伐吴还,欲以王为五官校尉而无缺,始置翊军校尉,班同长水步兵,以梁、益所省兵为营。
材官校尉
《魏略》曰:材官校尉,黄初中置,秩比二千石,主天下材官,属少府。
骁骑校尉
《魏略》曰:董卓表太祖为骁骑校尉,又被征为典军校尉。
典农校尉
《魏略》曰:典农校尉,太祖置,秩比二千石。
司农度支校尉
《魏略》曰:司农度支校尉,黄初四年置,比二千石,掌诸军兵田。
建义校尉
《吴志》曰:《朱据传》:孙权咨嗟将帅,追思吕蒙、张温,以为据才兼文武,可以继之,由是拜建义校尉,领兵屯姑孰。
武卫校尉
《吴志》曰:朱才字君业。为人精敏,善骑射,权爱异之,常侍从游戏。少以父任为武卫校尉。
灭虏校尉
《吴志》曰:贺景为灭虏校尉,御众严而有恩,兵器精饰。
西园八校尉
范晔《後汉书》曰:中平五年初,置西园八校尉。
东宫三校尉
沈约《宋书》曰:武帝永初二年,置东宫屯骑、步兵、翊军三校尉。
羽林监
《汉书□百官表》曰:羽林掌送从,飞期门,武帝太初元年置,名曰建章营骑,後更名羽林,取从军死事之子孙,教以五兵,号曰羽林孤儿。
又曰:甘延寿字君况,以良家子,善骑射,为羽林。投石、拔距,绝於等伦,超逾羽林亭楼,由是迁为郎。
《续汉书》曰:羽林左右监,皆冠冠。
应劭《汉官仪》曰:羽林者,言其为国羽翼如林盛也。一名为严郎,言其御侮严厉。其後简取五营高才,别为左右监,监羽林左右骑,父死子继,与虎贲同。
《汉杂事》曰:窦固以羽林监为中郎将,征西羌,还中郎印绶,复为羽林监。
《汉名臣奏》曰:曹上疏“王者莫不制礼乐”,诏褒即先序礼乐,以帝新制一篇冠首,擢监羽林左骑。
《魏略》曰:桓范字元则,为羽林左监,以才学与王象等典集《皇览》。
《魏志》曰:夏侯玄字太初,弱冠为黄门侍郎。尝进见,与皇后弟毛曾并坐,玄耻之,不悦,形於色。明帝恨,左迁羽林监。
《梁冀别传》曰:冀妻孙寿从弟安,以童幼拜黄门侍郎、羽林监。
期门仆射
《汉书》曰:建元三年,上微行始出,北至池阳,西至黄山,南猎长杨,东游宜春。微行常用饮酎,八九月中与侍中、常侍、武骑及待诏陇西北地良家子能善射者,期诸殿门,故有期门之号,自此始也。
《後汉书》曰:阴兴守期门仆射,典将武骑,从征伐,平定郡国。兴每从出入,常操持小盖,障翳风雨,躬履涂泥,率先期门。光武所幸之处,辄先入清宫,甚见亲信。
冗从仆射
《续汉志》曰:冗从仆射,秩比六百石。武帝置期门郎,有仆射。常从游猎,或以宦者为之,号冗从黄门仆射,居则直门户,行则骑从。桓帝永寿三年置冗从仆射。
《续汉志》曰:先腊一日,大傩逐疫鬼,冗从仆射将之,逐恶鬼于禁中。
《魏志》曰:冗从仆射毕轨表尚书仆射王思精勤旧吏,忠亮计略不及辛毗,宜以毗代思。
《晋武起居注》曰:东莞王世子瑾贞固和详,有识见才,以为冗从仆射。
傅畅《晋诸公赞》曰:司马滕字元迈,文献王泰之第三子也。性沉壮,起家为冗从仆射。滕意欲业官以自显,出为郡守。
卷二百四十三 职官部四十一
仪同
《东观汉记》曰:邓骘字昭伯,延平元年拜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三司,始自骘也。
《蜀志》曰:黄权降,魏文帝善之,景初三年拜车骑将军,仪同三司。
王隐《晋书》曰:太始七年,以郑袤为司空。天子临轩,遣使就第拜授。袤遣息称疾,上送印绶,至于十数。久之见许,以疾就第,拜仪同三司,置舍人官骑,赐床帐、簟褥、钱五十万。
又曰:华□为太子少傅,甚得辅导之义。河南尹韩寿,贾后之妹夫,欲以女配□,不许,由是有恨,故不正三司。疾笃,乃拜仪同三司。
《晋起居注》曰:太始八年诏曰:“卫将军羊祜,历文、武,有佐命之勋,其为车骑将军,开府,如三司之仪。
又曰:元年诏曰:“中书监光禄大夫张华,历世腹心,情所凭赖,故畴其勋绩,使仪同三司而虚冲挹损,难违高尚。其以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本职如故。又给亲信满百人。
又曰:元康元年诏曰:“光禄大夫王戎、光禄大夫裴楷,开府辟召,仪同三司。
《晋中兴书》曰:郗,咸安元年拜都督浙江东五都诸军事,进位镇军,开府仪同三司,辞不受。
又曰:蔡谟免,皇太后诏以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遣谒者孟洪就加册命。谟上疏陈谢,遂以疾笃不朝。赐几杖,门施行马。
《齐书》曰:徐孝嗣加开府仪同三司。孝嗣闻有诏,敛容谓左右曰:“吾德惭古人,位登衮职,将何以堪之?明君可以理夺,必当死请。若不获命,正当角巾丘园,待罪家巷耳。”故让不受。
《齐职仪》曰:开府仪同三司,置舍人官骑。建初三年,马防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魏以黄权为车骑开府,此後甚众,将军开府,依大司马,朱服;光禄大夫开府,依司徒,皂服。
《北史》曰:裴文举,武成二年就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蜀土沃饶,商贩百倍,或有劝文举规利。文举答之曰:“利之为贵,莫若安身,身安道隆,非货之谓。是以不为,非恶财也。”
《後周书》曰:李贤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祖之奉魏太子西巡也,至原州遂幸贤第,让齿而坐,行乡饮酒礼焉。其後太祖又至原州,令贤乘辂备仪服,以诸侯会遇礼相见。然後幸贤第,欢宴终日,凡是亲族,颁赐有差。
《陈书》:章昭达以平留异功授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初,文帝尝梦昭达升台铉,及旦,以梦告之。至是侍宴,酒酣,顾昭达曰:“卿忆梦不?何以偿梦?”昭达对曰:“当效犬马之用,以尽臣节,自馀无以奉偿。”
《隋书》曰:何稠安集岭南,有钦州刺史宁猛力帅众迎军。初,猛力掘山洞,欲图为逆,至是惶惧,请身入朝。稠以其疾笃,因示无猜贰,遂放还州,与之约曰:“八九月间,可诣师京相见。”稠还奏状,上意不怿。其年十月,猛力卒。上谓稠曰:“汝前不将猛力来,今竟死矣。”稠曰:“猛力共臣为约,假令身死,当遣子入侍。越人性直,其子必来。”初,猛力临终,诫其子长真曰:“我与天使为约,不可失信於国士。汝葬我讫,即宜上路。”长真如言入朝,上大悦,曰:“何稠著信蛮夷,乃至於此。”以勋授开府。
齐王俭《拜仪同三司章》曰:臣闻日中则昃,盈虚之定分;器满必倾,往覆之常理。遂乃班同衮章,燮和台曜,外参论道,内总百司,物议惟尘,自识非据。
梁庾肩吾《为武陵王拜仪同章》曰:臣宅庆紫霄,联休皇极,地均西月。既无迹而成高仕,若乘风故不行而自远。今者四郊无垒,天下同文。都尉春田,犹居塞外;单于冬猎,不入渔阳。臣坐牧三边,非劳七战,岂能屯兵大夏,封万里之侯;飞箭聊城,受千金之寿?论其才望,有惧茂弘;先佩印绶,常羞叔度。
隋江总太保萧公《谢仪同三司表》曰:阪泉野战,曾无汗马之劳;代邸运筹,又阙前驱之勇。薄伐专征,早游边外。执玉奉酎,又亏朝则。王人降止,朝册远临。奉述敕书,曲停表奏。沧波阻,既杜敬仲之辞;关路攸长,致绝赵衰之让。心驰紫路,登文石而莫由;目送白□,拜承明之未果。
特进
《东观汉记》曰:邓禹右将军官罢,以特进奉朝请。
《汉杂事》曰:诸侯公德优盛,朝廷所敬异者,赐位特进在三公上,无秩。
《後汉书》曰:梁商以女立为皇后,妹为贵人,加商位特进,更增国土,赐安车驷马。
谢承《後汉书》曰:赵典道懿,尊为国师,位特进,七为列卿,寝布被,瓦器食也。
《晋书□百官表》曰:特进,官品第二。汉制,皇后之父率为此官。
傅咸奏曰:公,品第一,执坐侍臣之上;特进,品第二,执皮帛坐侍臣之下,今启特进宜执璧继公。
沈约《宋书》曰:特进。魏世骠骑将军刘放、卫将军孙资等逊位,以侯就第,并位特进。其诸官加特进者,从本官供给。特进但为班位而已,不别有吏、卒、车、服也。
《齐职仪》曰:特进,以功德特进见之。
《後魏书》曰:刁雍拜特进。皇兴中,雍与陇西王源贺及中书监高允等,并以耆年特见优礼,锡雍几杖、剑履上殿,日致珍羞焉。
《北史》曰:穆绍加特进。时侍中元顺与绍同官,顺尝因醉入寝所,绍拥被而起,正色让顺曰:“老身二十年侍中,与卿先君亟连职事,纵卿後进,何置相排突也。”遂谢事还家,诏谕乃起。
《唐书□官品志》曰:特进、左右光禄、金紫、银青等光禄大夫。用人俱以旧德,就闲者居之。
总叙大夫
《白虎通》曰:大夫,为言大扶进人也。
《毛诗□卫□硕人》曰:大夫夙退,无使君劳。(大夫未退,君听朝于路寝,夫人听内事于正寝。大夫退,然后罢也。笺云:庄姜始来,时卫诸大夫朝夕者皆早退,无使我君之劳倦,以君夫人新为配偶,宜亲亲之也。)
《毛诗□雨无正》:大夫离居,莫知我。(则,劳也。笺云:正,长也。官长之大夫。厉王流于彘而皆散处,无复知我民之见疲劳也。)三事大夫,莫肯夙夜。邦君诸侯,莫肯朝夕。(笺云:王流在外,三公及诸侯随而行者,皆无君臣之礼,不肯晨夜朝暮省王也。)
《周礼□秋官下》:朝大夫掌邦家之国治。(邦家,王子弟公聊及大夫之采地也。)凡邦家之治於国者,必因其朝大夫,然後听之。
《礼记□曲礼上》曰:大夫七十而致事,若不得谢,(谢,去也。君贪其德而留之。)则必赐之几杖。行役以妇人,适四方,乘安车。自称曰:“老夫”,於其国则称名。越国而问焉,必告之以其制。(他国问其老者,必以制度告之。)
金紫光禄大夫
干宝《晋书》曰:尚书仆谢李胤母丧,拜金紫光禄大夫,给吏卒,门施行马。
《三国典略》曰:房谟本姓屋氏高。渤海王入洛,授金紫光禄大夫。累赐奴婢,率多放免。王后赐生口,黥面为“房”字而付之。
光禄大夫
《汉书□百官表》曰:光禄勋属官有大夫,掌议论。
《汉书》曰:谷永既为大将军王凤擢为光禄大夫。永奏书谢凤曰:“永,斗筲之材,质薄学朽,无一日之雅,左右之方,将军悦其狂言,擢之皂衣之吏,厕之争臣之末。”
又曰:金日为光禄大夫,亲近未尝有过,上信爱之。
又曰:贡禹上书云:“贫老,家资不满万钱,拜光禄大夫,赐益多,家益富。伏自念无报厚德,日夜惭愧。”
又曰:杜陵王仲翁,霍光以为光禄大夫。仲翁出入,苍头庐儿传呼,甚尊宠。
又曰:蔡义上书曰:“臣山东草莱之人,行能无所比,容貌不及众,然而不弃人伦者,以闻道於先师。愿赐清闲之宴,得舒精思於前。”上即见,说《诗》,甚悦,擢为光禄大夫。”
《东观汉记》曰:张堪字子孝,为光禄大夫。数谏。堪常乘白马,光武每有异政,辄曰:“白马生且复谏矣。”
又曰:樊宏字靡卿,为光禄大夫。为人谦素畏慎,每朝会,迎期先到,俯伏待事,时至乃起。帝闻之,敕临朝乃告,勿令豫到。
《後汉书》曰:邓太后从樊准议,悉以公田赋与贫人,即擢准与议郎吕仓并守光禄大夫。准使冀州,仓使兖州。准到部开仓廪食,(禀给。)慰安生业,流人咸得苏息。
又曰:魏文帝受禅,欲以杨彪为太尉,先遣使示旨,彪辞曰:“彪备汉三公,遭代倾乱,不能有所补益,耄年被病,岂可赞惟新之朝。”遂固辞。乃授光禄大夫,赐几杖、衣袍。因朝会引见,令彪着布单衣、鹿皮冠而入,待以宾客之礼。
华峤《後汉书》曰:邓彪遭後母忧,毁瘠过礼,因疾乞身,以光禄大夫行服。
《汉书解诂》曰:武帝以中大夫为光禄大夫,与博士俱以儒雅之选。异官通职,《周官》所谓官联者也。温故知新,率由旧章,皆能明古今、辨章旧闻者也。
《汉书□百官表》注曰:光禄大夫,古官也。银章、青绶。
《汉官仪》曰: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掌议论,属光禄勋,门外特施行马,以旌别之。
《魏志》曰:常林字伯槐,河内温人也。时论林节操清峻,欲致之公辅,而林遂称疾笃,拜光禄大夫。
又曰:黄初四年,诏给光禄大夫杨彪吏卒,门施行马。
《吴志》曰:八月,遣光禄大夫周奕、石伟巡行风俗,察将吏清浊、民所疾苦,为黜陟之诏。
王隐《晋书》曰:刘毅字仲雄,年七十告老,以光禄大夫致仕,门施行马,赐钱百三十万。
《晋书》曰:王览为宗正卿致仕,诏遣殿中医疗疾给药,後转光禄大夫,门施行马。
又曰:郑褒,魏景元初,疾病失明,屡乞骸骨,不许,拜光禄大夫。
又曰:华表字伟容,歆子也。太始中为太中大夫,禄赐与聊同,门施行马。
《晋阳秋》曰:李喜乞老,以为光禄大夫,门施行马。
《晋中兴书》曰:王蕴字叔仁修。烈宗将纳后,访於公卿,仆射谢安曰:“王蕴地望,可与国婚。”定后既立,征拜金紫光禄大夫。
又曰:祖纳字士言。少持操行,能言名理,迁右光禄大夫。
又曰:荀组字太章,颍川人也。弱冠,太尉王夷甫见而称之,为光禄大夫。
又曰:荀松字景猷,组族子也。弱冠,太原王济甚相器重,拜右光禄大夫。
又曰:贺循字彦士,会稽人也。节操尚厉,童龀不群;言行举动,必以礼让。行有馀力则精书学。由是博览群书,尤明《三礼》,为江表儒宗,拜右光禄大夫。
又曰:顾和字君季,荣族子也。和二岁失父,总角便有清操,弱冠知名。族父荣雅器之曰:“此吾家千里驹也。兴吾宗者,必此子矣。”康帝即位,为尚书仆射,更拜银青光禄大夫,又迁左光禄大夫。
《晋诸公赞》:卫尉傅祗以风疾逊位,加光禄大夫,门施行马。
《齐书》云:周盘龙,世祖讲武,令盘龙领军校尉,骋槊,後以疾为光禄大夫。
《後魏书》曰:李茂字中宗,为光禄大夫。茂性谦慎,以弟仲宠盛,惧于盈满,遂托以老疾固请逊位,高祖从之,听食大夫禄,还私第。
《汝南先贤传》曰:郭宪为光禄大夫。上欲到三辅,宪谏曰:“天下初定,车驾未可以巡。”上遂行,宪当车,拔佩刀以断车引。上不止,到弘农,兵起颍川,上曰:“恨不用光禄之言。”於是乃还。
《樊英别传》曰:诏书告南阳太守、五官中郎将樊英委荣辞禄,不降其节,志不可夺。今以英为光禄,赐还家,在所县给千斛,常以八月存高年,给羊一头,酒三斛。
《荀氏家传》曰:字道明,性清净,善谈论,迁光禄大夫。以君面似胡,明帝谓为神明胡子。
太中大夫
韦昭《辨释名》曰:太中大夫,大夫之中最高大也。
《汉书》曰:陆贾,楚人也。以客从高祖定天下,又以口辨居左右,常使诸侯。中国初定,尉佗平南越,因王之。高祖使贾赐佗印,为南越王。贾说佗,令称臣,奉汉约。归报,高帝大悦,拜贾为太中大夫。
又曰:东方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也。拜太中大夫,观察颜色,直言切谏,上常用之。
《东观汉记》曰:来歙字君叔,南阳新野人也。歙有大志,慷慨,治《春秋左氏》。东诣洛阳,见上,大喜曰:“君叔独劳苦。”即解被襦以衣歙,拜太中大夫。
《後汉书》:征郭为太中大夫,赐宅一区,及帷帐钱以充其家。辄散与宗亲九族,无所遗馀。
司马彪《续汉书》曰:张湛拜太中大夫。病居东门候舍,故时人号之为中东门君。上数存问、赏赐。
《魏志》曰:管宁字幼安,北海朱虚人也。年十六丧父,中表愍其孤贫,咸共赠赙,悉辞不受。长八尺,美须眉。与平原华歆、同县邴原相友。黄初四年,诏公卿举独行君子,司徒华歆荐宁,文帝以宁为太中大夫,固辞不受。
又曰:韩暨字公至。明帝诏曰:“太中大夫暨,澡身浴德,志节高洁,年逾七十,守道弥固,可谓纯笃老而益劭者也,其以暨为司徒。”
《吴志》曰:裴玄字彦黄,下邳人也。少有学行,官至太中太夫。
《梁书》曰:顾宪之字士思。风疾求还,吴天监二年,授太中大夫。虽累年宰郡,资无担石,及归环堵,不免饥寒。
中大夫
《汉书》曰:晁错对策,书百余人,惟错为高最,乃迁为中大夫。
又曰:倪宽以侍御史见上,语经学,从问《尚书》一篇,擢为中大夫。
中散大夫
《东观汉记》曰:牟长字君高。少笃学,治《欧阳尚书》,诸生著录,前後万人。建武十四年,征为中散大夫。
《後汉书》曰:鲁丕字叔陵,迁中散大夫。时贾逵荐丕,道艺深明,宜见任因和帝朝会,召见诸儒,丕与侍中贾逵、尚书令黄香等相难数事,帝善丕说,置朝,特赐冠帻、履、袜、衣一袭。
《续汉书》曰:谯玄字君黄,能说《春秋》,迁中散大夫。
柱国
《北史》曰:李敏,美姿容,善骑射。开皇初,周宣后乐平公主有女娥英,妙择婚对,敕贵公子弟集弘圣宫者,日以百数。公主选取敏,礼仪如尚帝女。後将侍宴,公主谓敏曰:“我以天下与至尊惟一女夫,当为汝求柱国,若授馀官慎无谢。”及进见,上亲御琵琶,敏舞,大悦,谓公主曰:“敏何官?”对曰:“一白丁耳。”上谓敏可授仪同,敏不答。上曰:“不满尔意耶?”令授开府,又不谢。上曰:“公主有大功於我,今授卿柱国。”敏乃拜,蹈舞。遂於坐发诏授柱国。
《五代史》:後唐天成三年五月诏曰:“开府仪同三司,阶之极;太师,官之极;封王,爵之极;上柱国,勋之极。近代已来,文臣官阶稍高便授柱国,岁月未深便转上柱国,武资不计何人,初官便授上柱国。官爵非无次第,阶勋备有等差,宜自此时重修旧制。今後凡是加勋,先自武骑尉经十二转,乃授上柱国。永作成规,不令逾越。”虽有是命,竟不革前例。
奉朝请
《汉书》曰:王陵为太傅,杜门谢疾,竟不朝请。
《续汉书》曰:前汉列侯,奉朝请在长安,位次三公。汉武时,宣帝为皇曾孙,令奉朝请。
《东观汉记》曰:建武中,邓禹失司徒,特进奉朝请。
《汉官解诂》曰:三辅职如郡守,独奉朝请。成帝丞相张禹逊位,特进奉朝请。又以关内侯萧望之奉朝请。奉朝请之号则非为官。如淳曰:“诸侯春朝天子曰朝,秋曰请。虽国戚及勋门子弟为之,但预朝请会而已。”
《晋起居注》曰:孝武宁康三年,诏陇西王世子越、驸马都尉杨邈并可奉朝请,侍从左右,与太子游处。
沈约《宋书》曰:奉朝请,无员外,本不为官。汉东京罢省三公,外戚、宗室,多奉朝请。奉朝请者,奉会朝请召而已。
又曰:王敬弘子恢之被召为秘书郎,敬弘求为奉朝请,与恢之书曰:“秘书有限,故有竞。朝请无限,故无竞。吾欲使汝处於不竞之地。”太祖嘉而许之。
《北齐书》曰:祖鸿勋为州主簿,仆射临淮王表荐鸿勋有文学,宜试以一官,敕除奉朝请。人谓之曰:“临淮举卿,便以得调,竟不相谢,恐非其宜。”鸿勋曰:“为国举才,临淮之务,祖鸿勋何事从而谢之?”闻而喜曰:“吾得其人矣。”
《後魏书》曰:崔光韶事亲以孝闻,初除奉朝请。光韶与弟光伯双生,操业相侔,特相友爱。遂经吏部尚书李冲,让官於光伯,辞色恳至。冲为奏闻,高祖嘉而许之。
又曰:裴询字敬叔。美仪貌,多艺能,音律博奕,咸所开解。起家奉朝请。
又曰:梁景伯生於桑乾,少丧父,以孝闻。家贫,佣书自给,养母甚谨。尚书卢渊称之於李冲,冲时典选,拔为奉朝请。
致仕官
《晋书》曰:王祥致仕,诏赐几杖、床帐、簟蓐,以舍人六人为睢陵公舍人。
又曰:郑冲致仕,诏赐安车、驷马、床帐、簟蓐。
《五代史》曰:郑韬以户部尚书致仕,自襁褓迨於悬车,事真伪十一君,凡七十载,所任无官谤,无私过,三持使节,不辱君命。士无贤不肖皆恭已接纳。晚年背伛,时人咸曰郑伛不迂。平生交友之中无隙怨,亲族之间无爱僧,恬和自如,性尚闲简。及致政归洛,甚惬终焉之旨。
卷二百四十四 职官部四十二
太子太师
《六典》曰:太子三师,以道德辅教太子者也,止於动静、起居、言语、视听,皆有以师焉。
《礼记□文王世子》曰: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於中,发形於外,是故其成也怿。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也。
《大戴礼》曰:昔者周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太公为太师。
《唐书□官品志》曰:太子太师、太傅、太保,是为三师,常师范、训导、辅翊。
太子太傅
《礼记》曰:三王教太子,立太傅、少傅以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後。
《史记》曰:万石君(姓石,名奋。)无文学,恭谨无比,迁为太子太傅。
又曰:夏侯胜为太子太傅,受业,诏撰《尚书》、《论语》,赐黄金百斤。年九十卒官,赐冢茔,葬平陵。太子赐钱二百万,为胜素服五日,以报师傅之恩。儒者以为荣。
《汉书》曰:景帝栗太子以窦婴为太傅。十年,栗太子废,婴争不能得,谢病屏居蓝田山下。数月,诸窦宾客辨士说清,遂起朝。
又曰:萧望之,字长倩,为太子太傅,以《论语》授太子。
又曰:叔孙通为太傅。高帝欲立赵王,废太子,通谏曰:“昔晋献公以骊姬故,废立太子,晋国乱者数十年;秦不早定扶苏,终使灭祀。今太子仁,陛下必废嫡立庶,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污地。”上曰:“公罢,吾戏耳。”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振动,奈何以天下戏乎?”
又曰:疏广字仲翁,为太傅,兄子受为少傅,朝廷以为荣。皆请免归乡里,公卿祖饯东都门外,百姓观者叹曰:“贤哉二大夫!”初,太子外祖许伯以太子少,请使其弟舜监护太子家。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师友必天下英俊,不宜独亲外家。今官属以备,若亲昵外家,非所以广太子德於天下也。”上善之。
《东观汉记》曰:建安二十八年,大会百官,诏问谁可傅太子者,群臣承意皆言太子舅执金吾阴识可,博士张佚正色曰:“今陛下立太子,为阴氏乎?”为天下乎?即为阴氏,则阴侯可;为天下,则固宜用天下之贤才。”上称善,曰:“欲置傅者以辅太子也。今博士不难正朕,况太子乎?”即拜为太子太傅。
又曰:张湛字子孝,为太子太傅。及郭后废,因称疾,拜太中大夫。病居东门候舍,故时人号中东门君。帝数存问,赏赐。後大司徒戴涉被诛,帝强起湛以代之,至朝堂遗失溲,因自陈疾笃,不能复任朝事,遂罢之。
《後汉书》曰:明帝以邓禹先帝名臣,拜太子太傅也。
应劭《汉官仪》曰:太子太傅,日就月将,琢磨玉质。言太子有玉之质,琢磨以道也。
《魏志》曰:何夔代凉茂为太子太傅,每月朔,太傅入见,太子正法服而礼焉。
《吴志》曰:吴粲迁太子太傅,遭二宫之变,抗言执正,明嫡庶之分,欲使鲁王出住夏口,遣杨竺不得令在都邑。又数以消息语陆逊,逊时驻武昌,连表谏争。由此为竺等所谮害。
又曰:孙权寝疾,征大将军诸葛恪为太子太傅,会稽太守滕胤为太常,并受诏辅太子。
又曰:阚泽字德闰,会稽山阴人,拜太子太傅,领中书。孙权尝问:“书传篇赋,何者为美?”泽欲讽谕以明治乱,因对贾祖《过秦论》最美,权览读焉。
又曰:程秉字德枢,汝南南顿人也。秉事郑玄,避乱交州,与刘熙考论大义,遂博通五经。士燮命为长史。权闻其名儒,以礼征;秉既到,拜太子太傅。
又曰:张温字惠恕,吴郡吴人也。温少修节操,容貌奇伟。权闻之,以问公卿曰:“温当今与为谁比?”大司农刘基曰:“可与全综为辈。”太常顾雍曰:“基未详其为人也。今无辈。”权曰:“如是,张允不死也。”征到廷见,文辞占对,观者倾竦。权改容加礼。罢出,张昭执其手曰:“老夫托意,君宜明之。”拜议郎,选曹尚书,寻迁太子太傅。
《晋起居注》曰:武帝太始三年始置太子二傅。是时官事大小皆由二傅,太傅立草,少傅写之。
《晋中兴书》曰:贺循字彦先,为太子太傅。诏曰:“循清直履道,秉尚贞贵,居身以冲约为本,立德以俭让为行,可躬训储宫,默而成化。”
《唐书□官品志》曰:太子太傅一人,位视尚书令;少傅一人,位视左仆射。
《魏故事》曰:太傅於太子不称臣,少傅称臣。
太子太保
《礼记》曰: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
《晋书》曰:刘实字子真,以特进开府,加太子太保。
《晋中兴书》曰:怀帝以荀组为侍中,特进,行太子太保。
傅畅《晋赞》曰:贾充为太尉,行太子太保,以公位重,其为保、傅,或行或领,各随其时。
《後魏书》曰:显祖将禅位於京兆郡王子推,任城王云、陇西王源贺并固谏。陆馥抗言曰:“皇太子圣德承基,四海属望,不可横议,干国之纪。臣请刎颈殿庭,有死无二。”久之,帝意乃解,诏曰:“馥,直臣也,其能保吾子乎!”遂以馥为太保。
太子少师
《六典》曰:太子三少,掌奉皇太子以观三师之道德而教谕焉。
《晋书》曰:惠帝以卫尉裴楷为太子少师。
《宋书》曰:太子少师、少保,并晋置。
《後魏书》曰:郭祚领太子少师,曾从世宗幸东宫,肃宗幼弱,祚怀一黄出奉肃宗。时应诏左右赵桃弓与御史王显迭相唇齿深,为世宗所信,祚私事之。时人谤祚者,以为桃弓仆射、黄少师。
《唐书□官品志》曰:太子少师、少傅、少保,是为三少,各一人,掌皇太子以观三师之德。出则三师在前,三少在後。
又曰:李纲拜太子少师。纲有脚疾,不堪践履。太宗特赐步舆,令纲乘至阁下,数引禁中,问以政道。又令舆入东宫,皇太子引上殿,亲拜之,纲於是陈君臣父子之道,问寝视膳之方,理顺词直,听者忘倦。
又曰:贞观十三年,以左仆射房玄龄为太子少师。玄龄上表逊位,诏不许。太宗因谓侍臣曰:“太子师保,古难其选。若成王幼小,以周公为傅,左右皆贤,日闻雅训,自幼及长,便为圣君。秦之胡亥,赵高傅之,教以刑法;及其立也,诛功臣,杀亲族,酷烈不已,旋踵而亡。以此言之,善恶由於习近。”
又曰:唐休,年力虽衰,进取弥锐。时宫人贺娄氏用事,而休为男取其养女,因以自达,拜太子少师。时议讥之。
又曰:长庆中,以兼太常卿赵宗儒为太子少师。太常有师子乐,备五方之色,非会朝聘享不作焉。至是,中人掌教坊之乐者,移牒取之。宗儒不敢违,以状白宰相,以为事在有司执守,不合关白,而宗儒忧恐不已。宰相责以懦怯不任事,故换此散秩。
陶氏《职官录》曰:三少旧视左仆射,冠服同三太也。
太子少傅
《汉书》曰:上谓张良曰:“子房虽疾,强起傅太子。”时叔孙通已为太傅,以良行少傅事。
又曰:匡衡字稚圭,为太子少傅,数上书陈便宜。少好学,家贫,佣力以供资用。
《东观汉记》曰:建兴二十八年,以桓荣为少傅,赐以辎车乘马。荣大会诸生,陈车马印绶曰:“今日所蒙,稽古之力也,可不勉乎!”
《後汉书》曰:征王丹为太子少傅。时大司徒侯霸欲与交友,及丹被征,遣子昱候於道,昱迎拜车下,丹下,答之。昱曰:“家公欲与君结交,何为见拜?”丹曰:“君房有是言,丹未之许也。”
《续汉书》曰:王丹字仲回,为太子少傅,謇谔正直,名德重於时。
《魏志》曰:邢,字子昂。初,太子未定而临淄侯植有宠,丁仪等并赞翼其美。太祖问,对曰:“以庶代宗,先世之戒也。愿殿下深重察之!”太祖识其意,後遂以为太子少傅。
《吴志》曰:薛综、综子莹、莹子兼,三世并为太子少傅,谈者美之。
《晋书》曰:山涛转太子少傅。在东宫,年已七十,病疾求退,手诏不听,寻讲武於宣武场。有诏,涛乘步辇,导皇太子入。时尚书仆射卢钦与涛言及孙武用兵本意,武帝欣然而言曰:“山少傅故是天下谈士也。”举坐倾心。
又曰:何曾议太子少傅当称臣拜,荀ダ曰:“太之与少,自二傅之名次耳,非於太子有轻重也。”诏曰:“秦汉以来,旧章废灭,随时改作,其故事不可依用,宜远准古义,定二傅不臣拜。”
又曰:王雅为太子少傅。时朝望属王,亦颇以自许。及诏用雅,众遂赴雅焉。将拜,遇雨,请以伞入。王不许之,因冒雨而拜。雅既贵幸,威权甚振,门下车骑常数百,而善应接,倾心礼之。
《晋中兴书》曰:周ダ字伯仁,拜太子少傅。ダ上疏曰:“臣退自忖省,学不通一经,智不效一官,止足良难,未能守分。不悟天监忘臣顽蔽,乃欲使臣内管铨衡,外忝傅训,质轻蝉翼,事重千钧,此之不可,不待识而明矣。
《後周书》曰:萧圆肃,武帝建德三年,授太子少傅,增邑九百户。肃氏以任当师傅,调护是职。乃作《少傅箴》曰:”惟王建国,辨方正位。左史记言,右史书事。莫不援立太子,为皇之贰。是以《易》称明两,《礼》云上嗣。东序养德,震方主器。束就学,《宵雅》便隶。朝读百篇,已夜乃寐。爱日惜力,寸阴无弃。视膳再饭,寝门三至。小心翼翼,大孝。询谋计虑,问对疑承。安乐必敬,无忘战兢。夫天道益谦,人道恶盈。汉嗣不绝乎驰道,魏储回还乎邺城。前史攸载,後世扬名。三善既备,万国以贞。姬周长久,实赖元良。嬴秦短祚,诚由少阳。虽卜年七百,有德至历而昌;数世一万,无德不及而亡。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光副皇极,永固洪基。观德审谕,敢告职司。”太子见而悦之,致书劳问。
《陈书》曰:孝明帝在东宫,宣武皇帝欲以崔光为太子师傅。光固辞,帝令太子南面再拜,宫官皆从太子拜;光北面立,不敢答拜,惟西面拜谢而出。乃授光太子少傅。
傅玄《太子少傅箴》曰:夫金木无常,方员应形,亦有隐括,习以性成。故近朱默者黑,声和则响清,形正则影直。正人在侧,德义盈堂;鲍肆先入,兰蕙不芳。傅臣司训,敢告君王。
太子少保
《晋书》曰:怀帝以光禄刘蕃为太子少保。
《晋诸公赞》曰:惠帝以吏部尚书和峤为太子少保。
《唐书》曰:李纲字文纪,为太子少保。高祖以纲隋代名臣,甚加优礼,每手敕未尝称名,其见重如此。
《唐新语》曰:李适之为右相,李林甫密奏其好酒,颇妨政事。玄宗惑焉,乃除太子少保。适之遽命亲故欢会,赋诗曰:“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举朝服其度量。
卷二百四十五 职官部四十三
太子宾客
《六典》曰:太子宾客掌侍从规谏,赞相礼仪,而先後焉。凡皇太子有宾客宴会,则为之上齿。
《汉书》曰:高祖欲废太子,吕后用张良计,致商山四皓,以为宾客。又孝武帝为太子,立博望苑以使通宾客,则其义也。
太子詹事
《六典》曰:太子詹事之职,掌统东宫三寺、十率府之政令,辨其纲纪而修其职务;少詹事为之贰。凡太子立官之典制,皆视其事而承受焉。
《俗说》曰:江夷为右仆射,主上欲用其领詹事,语王淮:“卿可觅比例。”淮对曰:“臣当出外寻访。”淮後见主上,问:“近所道事,卿已得比例未?”淮曰:“惟谢琰右仆射领詹事。”琰即谢公之子。恐夷非其例,事遂不行。
应劭《汉官仪》曰:詹事,秦官。詹,省也,给也。秩比二千石。
《汉书》曰:窦婴字王孙,孝景即位,为詹事。帝弟梁孝王,母窦太后爱之。孝王朝,酒酣,上从容曰:“千秋万岁后传王。”太后欢。婴引卮酒进上曰:“天下者,高帝天下,父子相传,汉之约也,上何以得传梁王!”太后由是憎婴。
又曰:孔光父霸,字次孺。宣帝时,以授太子经为詹事。
又曰:詹事,掌皇后、太子,家有丞属,诸官皆属焉。成帝鸿嘉三年,帝省詹事,属大长秋。
《晋书》曰:卞为詹事,世称卞裁断切直,敦实,忠於事上也。
《晋起居注》曰:武帝以王恭丹阳尹领詹事,恭让表曰:“今皇储始建,四方是式,总司之任,崇替所由。宜妙简才贤,尽一时之胜,岂臣最庸所可叨忝!”
《晋公卿礼秩》曰:太始中立詹事,掌宫事。
沈约《宋书》曰:詹事一人,初领官属。成帝时悉属少傅,魏氏置詹事总众职,晋初又属二傅,咸宁复置詹事。
《齐职仪》曰:詹事品第三,茂陵书,秩二千石,银章、青绶。局拟尚书令,位视领护将军。
《陈书》曰:後主欲以江总为太子詹事,令管记陆瑜言之於孔奂,奂谓瑜曰:“江有潘、陆之华,而无园绮之实,辅弼储宫,窃有所难。”瑜具以白後主,後主深以为恨,乃自言於高宗。高宗将许之,奂乃奏曰:“江总,文华之人,今皇太子文华不少,无藉於总。如臣愚见,顾选敦重之才,以居辅导。”帝曰:“即如卿言,谁当居此?”奂曰:“都官尚书王廊,世有懿德,识性敦敏,可以居太子詹事。”奂又奏曰:“宋朝范晔,即范泰之子,亦为太子詹事,前代不疑。”後主固争之,帝卒以总为詹事。
《唐书》曰:苏弁改太子詹事。弁初入朝,班位失序,殿中侍御史邹儒立对仗弹之。弁於金吾待罪数刻,特释放。旧制:太子詹事班次太常、宗正卿之下。贞元三年,御史中丞窦参叙定班位,移詹事在河南、太原尹之下。弁乃引旧班制立,台官诘之,乃绐云:“已白宰相,请依旧制。”故为儒立弹之。
又曰:龙朔二年,改詹事为端尹,詹事府为端尹府。
王珉《答徐邈书》曰:詹事弹一官,如尚书左丞矣。
太子少詹事
《唐书》曰:张行成转太子少詹事。太宗东征,皇太子於定州监国,即行成本邑也。太子谓行成曰:“今者送公衣锦还乡。”於是令有司祀其先人墓。
太子中庶子
《汉书□百官表》曰:太子中庶子,职侍中。
《汉书》曰:王商字子威,涿郡蠡吾人。商少为太子中庶子,以肃敬见称。
又曰:欧阳地馀,字长宾,为中庶子,授皇太子经。
又曰:冯野王通《诗》,以父任为太子中庶子。
《魏志》曰:鲍勋字叔业,清白有高节,知名当世,为中庶子。在东宫,正色不挠。
《蜀志》曰:後主立太子,以霍弋为中庶子。好驰射,出入无度,弋援引古事,尽言规谏,甚得切磋之体。
《吴志》曰:孙登为太子。时太傅张温言於权曰:“夫中庶子官最亲密,切问近对,宜用俊彦。”於是乃用陈表等为中庶子。后又以庶子礼拘,复令敕中侍坐。
又曰:羊□(音道。)初为中庶子,年二十。时廷尉监隐蕃结交豪杰,自卫将军全琮等皆倾心敬待,惟□及宣诏郎杨迪拒绝不与通,时人怪之。而蕃后叛逆,众乃服之。
《晋书》曰:安平王孚,初为魏太子中庶子。魏武帝崩,太子号哭过甚,孚谏曰:“大行晏驾,天下恃殿下为命。当上为宗庙,下为万国,奈何效匹夫之孝!”太子良久乃止,曰:“卿言是也。”时群臣初闻帝崩,相聚号哭,无复行列。孚厉声於朝曰:“今大行晏驾,天下震动,当早拜嗣君,以镇海内,而但哭耶!”孚与尚书和洽奉太子以即位,是为文帝。
又曰:温峤为中庶子,献《侍臣箴》,甚见补益。
又曰:王恂启以桓谦为中庶子,曰东宫之选中庶子管总门下,尤不可不得其才也。
《晋起居注》曰:武帝咸宁元年诏曰:“男子皇甫谧沉静履素,守学好古,与流俗异趣,其以谧为太子中庶子。”
《晋中兴书》曰:殷仲堪,少好学,能清言,善属文,人士咸钦爱之,以孝行称。烈宗闻其名,召为太子中庶子,甚相知悦。
又曰:温峤拜太子中庶子。峤在东宫,特见嘉宠,僚属莫与为比。峤与阮放等共劝太子游谈老庄,不教以经史,太子甚爱之,数规谏讽议。
又曰:肃宗之在东宫,孔演领太子中庶子。于时中兴肇构,庶事草创。演经学渊博,该识旧典,朝仪轨制多取正焉。由是元、明二帝并亲爱之。
沈约《宋书》曰:中庶子,汉置。古者世禄,卿大夫之子,即为副□,谓之国子。天子、诸侯世子,必有庶子官以掌教之。
《齐书》曰:袁粲言於帝曰:“臣观张绪有正始遗风,宜为宫职,复中庶子。
《陈书》曰:王父冲尝为辞领中庶子,世祖顾谓冲曰:”所以久留於承华,正欲使太子微有风法耳。”
《唐书□官品志》曰:中庶子四人,功高者一人为祭酒,行则负玺,前後部护驾。
《陶氏家传》曰:侃迁太子中庶子。君少而好学,善谈玄理,尤明《诗》、《易》,以孝行闻於时。储选殊难其人,特召君焉。
《山公启事》曰:中庶子缺,宜得俊茂者,以济阴太守留俨、城阳太守石崇参选。
晋齐王攸《与山涛书》曰:太子中庶子,东宫显职,加侍接左右,诚宜得笃粹有行检之人,必允众望。
太子左右庶子
《六典》曰:左庶子之职,掌侍从、赞相、驳正启奏,中允为之二。凡皇太子从祀朝会,出则版奏外办中严,入则解严焉。凡令书下左春坊,则与中允、司议郎等覆启以画诺。右庶子之职,掌侍从左右,献纳启奏;中舍人为之二。凡皇太子监国,於宫内下令书,太子亲画日至春坊,则宣传之。
《礼记》曰:古者天子有庶子之官职,诸侯、卿大夫之庶子,掌其戒令,与其教理。别其等,正其位。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於太子,惟所用之。若有甲兵事,则授之车甲,合其卒伍,置於有司。
《汉书》曰:成帝以傅善有志行,为太子庶子。
《魏志》曰:鲍勋字叔业,为庶子,在东宫正色不挠。
《魏氏春秋》曰:阮浑字长威,籍之子也,少知名,为太子庶子。
《吴志》注曰:华融字德蕤,广陵江都人。祖父避乱,居山阴。时皇象亦寓居山阴,吴郡张温来就象学,欲得所舍。或告温曰:“有华德蕤者,虽年少,美有令志,可舍也。”温遂止融家,朝夕谈讲。俄而温为选部尚书,乃推擢融为太子庶子,遂知名显达。
《晋书》曰:郑默,武帝时与太原郭奕俱为庶子。朝廷以太子官属宜称陪臣,默上言:“皇太子体皇极之尊,无私於天下。宫臣皆受命天朝,不同藩国。”事遂不行。
《晋起居注》曰:太康十年诏:“尚书郎王琛,每所陈论,意在忠谠。其以为太子庶子。”
《隋书》曰:刘行本为太子左庶子。时左卫率长史夏侯福为太子所昵,尝於阁内与太子戏。福大笑,声闻於外。行本时在阁下闻之,待其出,行本数之曰:“殿下宽容,赐汝颜色。汝何物小人,敢为亵慢!”因付执法者治之。数日,太子为福致请,乃释之。
《隋书》曰:刘行本为左庶子。太子尝得良马,令夏侯福乘而观之。太子甚悦,因欲令行本乘。行本不从,正色而进曰:“至尊置臣於庶子之位者,欲令辅导殿下以正道,非为殿下作弄臣也。”太子惭而止。
又曰:刘行本拜太子左庶子,领治书如故。皇太子虚襟敬惮。时唐令则亦为左庶子,太子昵狎之,每令以弦歌教内人。行本责之曰:“庶子当匡太子以正道,何有嬖昵房帷之间哉!”令则甚惭而不能改。
又曰:刘行本为左庶子。卒後而太子勇废,文帝曰:“若使刘行本在,勇当不及於此。”
《唐书□官品志》曰:庶子四人,掌侍从左右、献纳得失。高功者一人。与舍人共掌其坊之禁令。
又曰:贞观中诏曰:“皇太子与百官书疏,未有制式。近代已来,例皆名白,无以别贵贱。今凡处分论事之书,皇太子并画令,左右庶子已下署名,宣奉行书案画日,其馀与诸子亲及师傅等书下不在此限。
又曰:于志宁为太子右庶子,撰《谏苑》二十卷,以进於太子承乾也。
又曰:杜正伦为太子左庶子。太宗谓曰:“国之储副,自古所重,必择善人为之辅佐。今太子年在幼冲,志意未定。朕若朝夕见之,可得随事诫约。今既委以监国,不在目前,知卿志怀贞悫,能执直道,故辍卿於朕以匡太子,宜知委任轻重也。”
又曰:太宗谓太子左庶子于志宁曰:“古者太子既生,卜士负之,即置辅弼。昔成王幼小,周、邵为傅,日闻正道,习以成性。今皇太子既幼,卿当辅之正道,无使邪僻开其心。勉之无怠,当称所委,官赏可不次而得也。”
又曰:李百药授太子右庶子。时太子颇留意典坟,然闲宴之後,嬉戏过度,百药作《赞道赋》以讽焉,词多不载。太宗见而遣使谓百药曰:“朕於皇太子处见卿所献赋,悉述古来储二事以诫太子,甚是典要。朕选卿以辅弼太子,正为此事,大称所委,但须善始令终耳。”因赐彩物三百段。
又曰:李义琰为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义琰博学,多识典故。上每有顾问,言多切直。章怀太子之废也,上慰勉官寮,尽舍罪,令复其位。薛元超等皆舞蹈谢恩,义琰独引罪涕泣,时论美之。
《山涛启事》曰:东宫官属宜得高茂者,庶子贾模缺,宜补刘粹、周蔚,惟加所裁。诏用粹。
《环济要略》曰:庶子主宫中,并诸吏之子,及支庶在版籍者也。行其秩序,作其徒役,授八次八舍之职,以徼候。
卷二百四十六 职官部四十四
太子左右赞善大夫
《六典》曰:左赞善大夫,掌翊赞太子以规讽也。皇太子出入动静,苟非其德义,则必陈古以箴焉。右赞善大夫,掌如其左。凡皇太子朝,宫臣则列於右阶之下。
《唐书》曰:贞元十六年,以山人崔芊为右赞善大夫,充太子侍直,新名也。
太子洗马
《六典》曰:洗马掌四库图籍缮写刊缉之事,立正本、副本,以备供进。凡天下之图书上於东宫者,皆受而藏之。
《国语》曰:夫差为勾践洗马。
《续汉书□百官志》曰:洗马,员十六人,秩六百石,职如谒者。太子出,则当直,一人在前导威仪,盖洗马之义也。
《汉书》曰:司马安,少与汲黯为太子洗马,安为人深巧善官,四至九卿。
《魏略》曰:颜裴字文林,以才学为太子洗马。
《晋书》曰:江统为洗马,太子颇好游宴,或阙朝侍,统以五事谏之。
又曰:解系兄弟少连、叔连,各清身洁已,仕皆为洗马。
《梁书》曰:庾於陵拜太子洗马。旧东宫官属,通为清选,洗马掌文翰,尤其清者。近世用人,皆取甲族有才望者,时於陵与周舍并擢充职,高祖曰:“官以人而清,岂限以甲族。”时论以为美。
《唐书》曰:李纲字文纪。隋开皇末,为太子洗马。皇太子勇尝以岁首宴宫臣,左庶子唐令则自请奏琵琶,又歌《武媚娘》之曲。纲白勇曰:“令则身任公卿,职当调护,乃於宴座自比倡优,进淫声,秽视听。事若上闻,罪不在测,岂不累於殿下?臣请遽正其罪。”勇曰:“我欲为乐耳,君勿多事。”纲趋而出。及勇废黜,文帝召东宫官属切让之,无敢对者。纲对曰:“今日之事,乃陛下之过,非太子罪也。太子才非上品,性是常人,若得贤明之士辅道之,足堪继嗣皇业。方今多士盈朝,当择贤居任,奈何以弦歌鹰犬之才日在其侧,致令至此,乃陛下诫道不足,岂太子之罪耶!”辞气凛然,左右皆为之失色。文帝曰:“令汝在彼,岂非择人。”
《文士传》曰:江统字应元。召补洗马,每有疑滞大事、章表奏议,辄为同官所推,常为之作草。
《韩子》曰:勾践入宦於吴,执干戈为吴王洗马,故能杀夫差於姑苏。
傅咸《申怀赋□序》曰:余自无施,谬为众论所许,补太子洗马,才不称职,意常默然。
傅咸《感别赋□序》曰:有人鲁庶叔,雅量弘济,思心邃远。余自少与之相长,情相亲爱,有如同生。其後迁太子洗马。俄而谬蒙朝私,猥忝斯职,虽惧不称,而喜得与此子同班共事。天下之遇,未有若此。周旋三载,鲁生迁尚书郎,虽别不远,而情甚怅恨,退作兹赋云尔。
徐邈《问玉珉》曰:汉法制:洗马,冠高山冠,职如谒者。中朝新制:洗马,进贤冠,出则在马前清道,故曰洗马。
太子司议郎
《六典》曰:司议郎掌侍从规谏,驳正启奏。凡皇太子出入朝谒、从享及释奠於先圣先师,讲学、齿胄、抚军、监国之命可传於史册者,并录为记注。若宫坊之内祥瑞、灾眚,宫长除拜、薨卒,亦皆记之。每岁终,则送史馆。
《唐书》曰:敬播以撰《实录》功,迁太子司议郎。时此官初置,极为清望。中书令马周叹曰:“所恨资品望高,不获历居此职。”
又曰:贞观中皇太子上表曰:“臣闻直笔记言,谏司箴过,盖绝代之通训,乃垂裕於当今。臣以暇日遐览前志,窃惟古之养德,咸有史官,所以补缺拾遗,为砥为砺,彰善瘅恶,如切如磋,譬立准而端形,犹琢玉而成器,故《大戴礼》曰:太子免於保傅之严,则有司过之史。《汉书》云:太子既冠成人,乃有记过之史。是知姬诵登两,肇建此官;刘启升储,宪章斯义。故能道温玉裕,声闻宸宫。上有慰於皇情,下无亏於物议。臣地居问寝,齿在横经,越以幼年,夙蒙天奖。趋紫宸以遵礼,仰黄屋以承欢;怙圣慈而益骄,恃锺心而取恣。肃恭驰道,恐或乖方;晨昏视膳,虑有违舛。蒙泉始道,必俟後乘之规;离光未融,惧寝前星之耀。是以夙兴夜寐,内省非忧,延首谠言,冀匡童昧。而魏晋已降,不置此员,杜绝箴规,何期甚谬!伏惟陛下穷神稽古,尚择刍荛之言;玄览文明,犹开登石之路。况臣冲藐,未涉艺文。出自深宫,便亲监抚之重;罕从鼓箧,畴识弦诵之宜。一德有惭,贻忧睿念;三朝登俊,何以胜任?所以冒敢陈闻,请遵故实,愿开史职,故司眷诫。是使绵载坠典,复在圣朝;资此正人,少匡不逮。”於是门下坊置太子司议郎四人,妙选名行之士为之。正六品上,掌侍从、规谏、驳正、启奏,并录东宫记注,分判坊事。
又曰:元让有孝行。则天朝,中宗居东宫,复征拜司议郎。及谒见,则天谓曰:“卿既孝於家,必能忠於国。今授此职,须知朕意,宜以孝道辅我儿也。”
又曰:王元感,濮州鄄城人也。长安三年,上表其所撰《尚书纠缪》十卷、《春秋振滞》二十卷,《礼记绳愆》三十卷,并所注《孝经》、《史记》稿草,请官给纸笔写上秘阁。诏曰:“王元感质性温敏,博闻强记,手不释卷,老而弥笃。掎前达之失,究先圣之旨。是谓儒宗,不可多得。可太子司议郎兼崇贤馆学士。”魏知古尝称其所撰书曰:“信可谓五经之指南也。”
太子中舍人
《晋书》曰:杜锡,预之子也。累迁太子中舍人。性亮直忠烈,屡谏愍怀太子,言辞恳切,太子患之。後置针著锡常所坐处毡中,刺足流血。他日,太子问锡:“向者何事?”锡曰:“醉不知。”太子诘之曰:“君喜责人,何自作过也。”
《晋中兴书》曰:顾荣清操,南士秀望,累迁太子中舍人。
又曰:顾荣字彦先。时吴朝士人入洛者,惟陆机、陆□及荣三人。而机、□虽有才藻,清望不及荣也。选补吴王郎中令,累迁太子中舍人。
太子舍人
《六典》曰:太子舍人掌侍从,行令书、令旨及表、启之事。皇太子通表如诸臣之礼。诸臣及宫臣上皇太子,大事以笺,小事以启,其封题皆曰:“上於右春坊”,通事舍人开封以进。其事可施行者,皆下於舍人,与庶子参详之,然後进;不可者则否。
《续汉书□百官志》曰:舍人秩二百石,无员,更直宿卫,如三署郎中。
《汉书》曰:文帝使晁错诣伏生受《尚书》,还拜太子舍人。
《东观汉记》曰:侯霸字君房,为人严而有威,为太子舍人。
《汉杂事》曰:郑当时为太子舍人。每伍日洗沐,常置驿马长安诸郊,请谢宾客,以夜继日,常恐不遍;然其交知皆天下名士也。
《魏志》曰:张茂上便宜,擢为太子舍人。
《晋书》曰:王衍以名问,超为太子舍人。
又曰:元帝太兴元年,以太子绍舅虞为舍人。太子奏曰:“舅,甥宜崇敬,降舅氏之亲为侍臣,非所安也。”诏乃转为常侍。
沈约《宋书》曰:王僧达,琅琊临沂人。太保弘之少子也。太祖闻僧达早慧,召於德阳殿,问其书学及家事,应对闲敏。上甚嘉之,以为太子舍人。
《齐书》曰:张率,建武三年举秀才,除太子舍人。与同郡陆亻垂、陆厥幼相友狎,尝同载诣左卫将军沈约,遇任在焉。约谓曰:“此三子後进秀才,皆南金也,卿可与交。”由此与友。
《梁书》曰:刘杳字士深,为舍人。及昭明太子薨,新宫建,旧人例无住者,敕特留杳焉。
《後魏书》曰:崔玄伯,少有俊才,号曰冀州神童。符融收冀州,虚心礼敬,拜阳平公,管征东记室。出总庶政,入为宾友,众务修理,处断无滞。符坚闻而奇之,征为太子舍人。
挚虞云:太常弟子通二经,补文学;三经,补太子舍人,晋置十六人,掌表、启。
太子通事舍人
《六典》曰:太子通事舍人,掌导引宫臣辞见,及承令劳问之事。凡元正、冬至,百官与诸方之使者参见,亦如之。若皇太子行,先一日,京文武职事九品已上奉辞;及还宫之明日,亦如之。
《三国典略》曰:陈殷不害字长卿。尚书右丞不佞兄也。长于政事,兼饰以儒术。梁武帝时,与庾肩吾俱为东宫通事舍人。直日奏事,梁武谓肩吾曰:“卿是文学之士,吏事非所长,可使不害来耶!”
卷二百四十七 职官部四十五
太子率更令
《六典》曰:率更令之职,掌宗族次序,礼乐、刑罚及刻漏之政令。凡皇太子释奠於先圣先师,讲学齿胄,皆总其仪注,而为之导引。若皇太子备礼出入,乘轺车,位亚家令焉。
《汉书》曰:颜师古注曰:“掌知漏刻曰率更。”
《续汉书□百官志》曰:率更令,秩千石,与庶子、舍人更直,职似光禄勋。掌宫殿门户之禁,郎将屯卫之士。
《晋起居注》曰:武帝太康八年,诏曰:“太子率更仆,东宫之达官也。其进品第五,秩与中庶子,左、右卫率同。职拟光禄勋也。
《隋书》曰:明克让转率更令,进爵为侯。太子以师道处之,恩礼甚厚,有四方珍味辄以赐之。于时,东宫盛征天下才学之士,至於博物洽闻,皆出其下。
《唐书□官品志》曰:率更令,掌伎乐、漏刻也。
《物理论》曰:今有吕子义,清贤士也,为太子率更令。
太子家令
《六典》曰:家令之职,掌皇太子之饮膳、食储、库藏之政令,总食官、典仓、司藏三署之官属。皇太子备礼出入,则乘轺车,俱威仪,先诸臣以导引。若祭祀、宾客,则供酒食,以为献主。
《汉书》曰:文帝以晁错为太子家令,多所献替,称为智囊。
《汉书》曰:疏受,字公子。为太子家令,恭谨,敏而有辞,宣帝置酒太子宫,受奉觞上寿,辞礼闲雅,上甚欢惬。
《续汉书□百官志》曰:太子家令,秩千石,主仓谷物,职如司农、少府,拟廷尉也。
《蜀志》曰:谯周,字尹南。後主为太子,以周为家令。後主时颇出游观,增广声乐。周上谏曰:“昔王莽之败,豪杰并起,跨州据郡,欲并神器,於是贤才智士思望所归,未必以其势之广狭,惟其德之薄厚也。”
《宋书》曰:太子家令,主内茵蓐、床机诸供中之物,又知官奴婢月用钱、内库米盐、车牛、刑狱。
《唐书□官品志》曰:家令掌刑法、食膳、仓库、什物、奴婢等事。
太子仆
《六典》曰:太子仆之职,掌车舆、乘骑、仪仗之政令,及丧葬之礼物,辨其次叙与其出入,而供给之。皇太子之车辂三:一曰金辂,二曰轺辂车,三曰四望。凡皇太子备礼而出,则率厩牧令进辂,仆亲驭焉。
《後汉书》:太子少傅属官有太子仆一人,秩千石,主车马,职如太仆。太子五日一朝;非入朝日,遣仆及中允朝,朝入,请问起居。
沈约《宋书》曰:太子仆,秦官也。
《宋起居注》曰:元嘉中,以散骑常侍荀伯子为太子仆。
《隋书》曰:柳肃迁太子仆。太子废,坐除名为民。大业中,帝与段达语及庶人罪恶之状,达云:“柳肃在官,大见疏斥。”帝问其故,答曰:“学士刘臻,尝进章仇太翼於宫中,为巫蛊事。肃知而谏曰:‘殿下帝之冢子,位当储二,诫在不孝,无患见疑。刘臻书生,鼓摇唇舌,适足以相诳误,愿陛下勿纳之。’庶人不怿,他日谓臻曰:‘汝何故漏泄,使柳肃知之,令面折我。’”
《唐书□官品志》曰:仆掌宗族亲疏、车舆骑乘也。
太子典膳丞
《六典》曰:典膳郎掌进膳、尝食之事;丞为之贰。每夕,局官於厨更直。
《北齐书》曰:门下妨始别置典膳局,有监、丞各二人。
《唐书》曰:邢文伟,滁州全椒人也。迁太子典膳丞。时孝敬在东宫,罕与宫臣接见,文伟辄减膳,上书曰:“臣窃见《礼戴记》曰:‘太子既冠成人,免於保傅之严,则有司过之史,彻膳之宰。史之义,不得不司过;宰之义,不得不彻膳。’今皇帝式稽前典,妙简英俊,自庶子已下,至咨议、舍人及学士、侍读等,使翼佐殿下,以成圣德。近者以来,未甚延纳,谈议不狎,谒见尚稀,三朝之後,但与内人独居,何由发挥圣智,使睿哲文明者乎?今史虽缺官,宰当奉职,忝备所司,不敢逃死,谨守礼经,辄申减膳。”太子答书曰:“顾以庸虚,早尚坟典,每欲研精政术,极意书林。但往在幼年,未闲将卫,谒诚耽诵,因即损心。比日以来,风虚更积,中奉恩旨,不许重劳。加以趋侍含元,温清朝夕,承亲无自专之道,遵礼以色养为先。所以屡阙坐朝,时乖学绪。公潜申雅勖,式荐忠规,敬寻来请,良符宿志。自非情思审谕,义均弼谐,岂能进此药言,形於简墨!抚躬三省,感愧兼深。”文伟自此益知名。
太子侍读
《唐书》曰:玄宗在东宫,张说与国子司业褚无量俱为侍读,深见亲敬。
又曰:元和十二年,谏议大夫韦绶罢皇太子侍读。绶好谐戏,兼通小说,太子因侍上,或以绶所能言之,上谓宰臣曰:“侍读者,当以经术辅导太子,使深知君臣、父子之教令,或闻绶之谈论有异於是,岂所以导太子者!”因命罢其职。
又曰:吕元膺为同州刺史,及中谢,上问时政得失;元膺论奏,辞气激切,上嘉之。翌日,谓宰臣曰:“吕元膺有谠言直气,宜留在右,使言得失,卿等以为何如?”李藩、裴贺曰:“陛下纳谏,超冠百王,乃宗社无疆之休。臣等不能广求端士,又不能数进忠言,孤负圣心,合当罪戾,请留元膺给事左右。”寻兼皇太子侍读。
《五代史□後唐书》曰:仓部郎中何泽上疏请置太子侍读,敕旨:“何泽早处班行,深明典制,固根本而别彰忧国,上封章而足表匡君,其所敷陈,实为允当,特议施行。”
太子门大夫
《六典》曰:宫门郎掌内外宫门管之事。凡宫殿门,夜漏尽,击漏鼓,开;夜漏上水一刻,击漏鼓,闭。每岁终行傩,应经所由门,并先一刻早开。若皇太子不在,则闭东宫正门,其宫城门使、宿卫人应入宫殿者,各於左、右厢便门出入。至皇太子还仗,乃开。
《续汉书□百官志》曰:门大夫,员二人,秩六百石,职比郎将。
《汉书》曰:文帝以晁错为太子舍人,转太子门大夫。
《晋书》曰:太子门大夫局准公车令,班同中书舍人。主通远近笺表,宫门禁防。
《唐书》曰:龙朔二年,改门大夫为宫门郎,职比城门郎。
《三辅决录》曰:桓帝以平陵鲁宽为太子门大夫。
太子左卫率
《六典》曰:左、右卫率,掌东宫兵仗羽卫之政令,总诸曹之事。凡亲勋、翊府及广济等五府属焉。副率为之贰。凡元正、冬至,皇太子朝宫臣及诸方使,则率卫府之属以仪仗为左、右厢以卫之。若皇太子备礼出入,则如卤簿之法以从。
《续汉书□百官志》曰:卫率秩四百石,主门卫。
《晋志》曰:凡太子出,前卫率导,在前广麾外;左右二率从,夹导舆车;後卫率从,在乌皮外;并带戟执刀。其服并视左、右卫将军。
《晋书》曰:刘卞为愍怀太子左率,知贾后必害太子,乃问张华,华曰:“君欲如何?”卞曰:“东宫俊如林,四率精兵万人。公居阿衡之任,若得公命,皇太子因朝使录尚书事,废贾后于金墉,两黄门力耳!”华曰:“废立大事,又非所能。”贾后微闻,迁卞为雍州刺史。卞恐终露,乃服药卒。
《晋中兴书》曰:褚翼,字谋远。少失父,以才艺堪干立名。肃祖即位,徵拜屯骑校尉,迁太子左卫率。
《隋书》曰:宇文述每与晋王谋事。及晋王为皇太子,以述为左卫率。旧令,率官第四品,上以述素贵,遂进率品为第三,其见重如此。
《唐书□官品志》曰:左右卫率各一人,位视御史中丞,各有丞。左率领果毅、统远、立忠、建宁、凌锋、夷冠、祚德等七营,右率领崇荣、永吉、崇和、细射等四营。二率各置尉。
《山公启事》曰:太子左率缺。待威重,宜得其才,无疾患者。城阳太守石崇忠谠有文武,河东太守焦胜清贞有信义,皆其选也。
右卫率
《晋中兴书》曰:郄恢,字道,为太子右卫率。恢八尺,美须髯,风神魁梧,烈宗异之。
又曰:吴隐,字处默。太元中以国子博士为太子右卫率。
沈约《宋书》曰:元嘉中以王琳、谢弘征,并为太子右卫率。
《隋书》曰:高祖以太子勇知时政,欲重宫官之资,故以大臣领其职。苏孝慈自兵部尚书拜右卫率,尚书如故。上将废太子,惮其在东宫,乃出为浙州刺史。
荀绰《冀州记》曰:裴康,字仲预。与弟楷为名士,仕至太子右卫率。
《荀氏家传》曰:车骑将军悝,字茂中,山涛举之为太子右卫率,称君清和理正,从容顾问,动可观采,真侍卫之美者。
前卫率
《晋中兴书》曰:徐邈,字仙民。建元中为太子前卫率。
後卫率
《晋起居注》曰:建元十四年,以太子中舍人郄俭为太子後卫率。
《宋起居注》曰:永初元年,以徐佩为太子後卫率。
左右内率府长史
《六典》曰:左右内率府长史,掌判诸曹官吏及千牛备身之二。
《唐书》曰:永淳中,以雍人元让为太子右内率府长史,旌孝行也。让弱冠明经擢第,以母疾,遂不求仕。躬亲药膳,致养,不出闾里十馀年。及母终,庐於墓侧,蓬不栉沐,菜食饮水而已。咸亨中,孝敬监国,下令表其门闾。至是巡察使奏让孝悌殊异,由是拜职。
卷二百四十八 职官部四十六
王师
《汉书》曰:王式,字翁思,东平人。为昌邑王师。昭帝崩,昌邑王嗣立,以行淫乱废,昌邑群臣皆下狱。治事使者责问曰:“师何以无谏书?”式对曰:“臣以《诗》三百五篇朝夕授王,至於忠臣孝子之篇,未尝不为王反复诵之。臣以三百五篇谏,是以无谏书。”使者以闻,亦得减死论。
王傅
《後汉书》曰:皇太子强求乞自退,封东海王,故重选官属,以杜林为王傅,从驾南巡狩。时诸王傅数被引命,或多交游,不得应诏,惟林守慎,有召必至。馀人虽不见谴,而林特受赏赐;又辞不敢受,帝益重之。
《吴志》:是仪字子羽,北海营陵人也。南、鲁二宫初立,仪以本职领鲁王傅。仪嫌二宫相近切,乃上疏曰:“臣窃以鲁王天挺懿德,兼资文武,当今之宜,宜镇四方,为国藩辅。宣扬德美,广耀威灵,乃国家之良规,海内所瞻望。但臣言辞鄙野,不能究尽其意。愚以二宫宜有降杀,正上下之序,明教化之本。”书三四上。为傅尽忠,动辄规谏;事上勤,与人恭;不治产业,不受施惠,为屋舍才足自容。邻家有起大宅者,权出望见,问起大室者谁,左右对曰:“似是仪家也”。权曰:“仪俭,必非。”问果他家。其见知信如此。
《唐书》曰:丘悦,河南陆浑人,亦有学业。景龙中为相王府掾,与文学韦利器、典签裴耀卿俱为王府直学士。睿宗在藩,甚重之,官至岐王傅。开元初卒。撰《三国典略》三十卷行於时。
王友
《晋中兴书》曰:谢尚,字仁祖,司徒左西属,为会稽王友。
《北史》曰:萧大圜除滕王友,尝问大圜曰:“吾闻湘东王作《梁史》,有之乎?馀传乃可抑扬,帝纪奚若隐则非实,记则攘羊?”对曰:“言之者妄耳!如使有之,亦不足怪。昔汉明为世祖纪,章帝为显宗纪,殷鉴不远,足为成例。且君子过如日月之蚀,彰於四海,安得而隐之?如有不彰,亦安得不隐?盖子为父隐,直在其中;讳国之恶,抑又礼也。”乃大笑。
《殷浩别传》曰:会稽王少著名誉,友学之奉,必极有德,以浩为友。
《山公启事》曰:近启修武令刘讷补南阳王友。诏曰:“友诚宜得有益者,然以长吏治民,不宜屡易为疑,令散人无依仰。”又启:“今者职散中诚自有人,然刘讷才志外内非称,臣以为宜蒙此者,是以启及,不审固可用不?”诏:“可尔所启。”
王侍读
《隋书》曰:杨汪,字元度。勤学,专精《左氏传》,通《三礼解》,补周冀王侍读。王甚重之,每曰:“王侍读德业优深,孤之穆生也。”
《唐书》曰:姚思廉初为代王侍读。属义师入京城,时府寮骇散,惟思廉侍王,不离其侧。义师入殿门,思廉谓之曰:“唐公举兵,本匡王室,卿等不宜无礼于王!”众服其言,于是布列阶下。须臾太宗至,闻而义之,许其扶王至顺阳阁下,泣拜而去。观者咸叹曰:“忠烈之士也。仁者有勇,此之谓也!”太宗居藩,引为文学。及亲征徐圆朗,思廉时在洛阳,太宗尝从容言及隋亡之事,慨然叹曰:“姚思廉不惧兵刃,以明大节,求诸古人,亦何以加也!”因寄物百段,遗其书曰:“想卿节义之风,故有斯赠。”
王文学
《魏志》曰:中山恭王褒,每读书,文学左右常恐以精力为病,数谏止之,不能废也。文学阮辅相与言曰:“受诏察王举措,有过当奏;及有善,亦宜以闻。”遂共表陈褒美。褒闻之大惊,责让文学曰:“修身自守,常人之行耳,而诸君以上闻,适增其负累也。”
《晋书》曰:郑袤。魏武帝初封诸子为侯,精选宾友,袤与徐俱为临淄文学。
《晋诸公赞》曰:扶风王,年八岁,聪明善诗赋,中表奇之,魏烈祖以为齐王芳文学。
《长沙耆旧传》曰:太尉李公,时为荆州刺史,下辟书:“夫采名珠求之於蚌,欲得名士求之文学。或割百蚌不得一珠,不可舍蚌求之於鱼;或百文学不出奇士,不可舍文学求之於斗筲也。由是言之,蚌乃珠之所藏,文学亦士之场矣。”
郡国相
《东观汉记》曰:吴,字季英,陈留人。迁胶东相,政惟仁简,以身率物,民有相争诉者,辄闭阁自责,然後科其所讼,以道譬之。或身到闾里,重相和解。自是之後,争隙省息,吏民不欺。
又曰:鲁平,字叔陵,拜赵相。为政尚宽惠礼让,虽有官,不废教授,门人常有数百。关东号曰:“五经复兴鲁叔陵。”
《後汉书》曰:“张禹迁下邳相。徐县北界有蒲阳坡,(《东观记》曰:坡水广二十里,径直百里,在道西。其东有田可万顷。坡与陂同。)傍多良田,而湮废莫修。禹为开水门,通引灌溉,遂成熟田数百顷。劝率吏人,假与种粮,亲自勉劳,遂大收谷实。邻郡贫者归之千馀户,室庐相属,其下成市。後岁至垦千馀顷,人用温给。
又曰:赵咨应召,复拜东海相。之官,道经荥阳。令敦煌曹,咨之故孝廉也,(咨为敦煌太守时,荐为孝廉。)迎路谒候,咨不为留。送至亭水次,望尘不及,谓主簿曰:“赵君名重,今过界不见,必为天下笑!”即弃印绶,追至东海。谒咨毕,辞归家。其为时人所贵若此。
谢承《後汉书》曰:东郡赵咨为东海相,人遗其双枯鱼啖之,二岁不尽,以俭化俗。
《魏志》曰:初,曹公为兖州,以东平毕谌为别驾。张邈之叛也,邈劫谌父母弟妻子;公谢遣之,曰:“卿老母在彼,可去!”谌顿首无二心,公嘉之,为之流涕。既出,遂亡归。及邈败,生得谌,众为谌惧,公曰:“夫人孝於其亲者,岂不亦忠於君乎!吾所求也。”以为鲁相。
又曰:太祖,光和末,黄巾起,拜骑都尉,讨颍川贼,迁为济南相。国有十馀长吏,多阿附贵戚,赃污狼籍,於是奏免其八,禁断淫祀,奸宄逃窜,郡界肃然。
《蜀志》:刘备领平原相。郡民刘平素轻先主,耻为之下,使客刺之。客不忍刺,语之而去,其得人心如此。
《晋书》曰:文帝辅政,阮籍常从容言於帝曰:“平生曾游东平县,乐其风土。”帝大悦,即拜东平相。籍乘驴到郡,坏府舍屏障,使内外相望,法令清简,旬日而还。
又曰:阮神迁平原相。时襄邑卫京自南阳太守迁於河内,与神俱拜,帝望而叹曰:“二千石皆若此,朕何忧乎?”
《九州春秋》曰:孔融为北海相,一朝杀五部督邮。
《会稽典录》曰:骆俊,字孝远,乌伤人。孝灵皇帝擢拜陈相。汝南葛陂盗贼并起,陈与接境,四面受敌。俊厉吏民为之保障,出仓见以赡贫民,邻郡士庶咸往归之,身捐俸禄给其衣食。民有产子,常敕主者厚致米肉,生男女者辄以骆为名。
国郎中令
《汉书》曰:龚遂,字少卿,山阳人。以明经为官,至昌邑郎中令,事王贺。贺动作多不正,遂为人忠厚,刚毅有大节,内谏诤于王,外责傅相,引经义,陈祸福,至於涕泣,謇謇无已。面刺王过,王至掩耳起走,曰:“郎中令善愧人。”及国中皆畏惮之。王又与驺奴宰人游戏饮食,赏赐无度,遂入见王,涕泣膝行,左右侍御者皆出涕。王曰:“郎中令何为哭?”遂曰:“臣痛社稷之危也!”
又曰:周勃等共诛诸吕,迎代王。郎中令张武等议皆曰:“不可信,愿称疾无往,以观其变。”中尉宋昌进曰:“群臣之议皆非,愿大王勿疑也。”代王遣后薄昭见勃,勃等俱言所以迎立王者,昭还报信矣。王笑谓宋昌曰:“果如公言。”乃令宋昌骖乘,张武等乘传诣长安,群臣奉法驾代邸。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宫,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
《续汉书》曰:皇子封王,其郡为国。每国置郎中令一人,秩千石,掌王大夫、郎中、宿卫官也。
《魏志》曰:袁涣为魏国郎中令。及卒,太祖为之流涕,赐二千斛,一教“以太仓千斛赐郎中令家”,一教“以垣下千斛与卿家”,外不解其意。教曰:“以太仓者,官法也;以垣下者,亲旧也。”
《晋中兴书》曰:顾荣。时在洛者,惟陆机、陆□及荣,惟三人而已。机、□虽有才藻,不及荣也。以南土秀望,补吴王郎中令。
沈约《宋书》曰:宋国初建,当置郎中令。高祖难其人,谓傅亮曰:“今用郎中令,不可减袁曜卿也。”既而曰:“吾得其人矣。”乃以王惠居之。
《续搜神记》曰:会稽朱弼为王国郎中令,营立第舍,未成而卒。同郡谢子木代其事,以弼死亡,乃定簿书,多张功费,长百馀万,以其赃诬弼,而实入子木。子木夜寝,忽闻有人道弼姓字者,俄顷而到子木堂前,立谓之曰:“卿以枯骨腐肉专可得诬!当以某日夜更相书。”言终,忽然不见。
陆机《诣吴王表》曰:臣本吴人,靖居海隅。朝廷欲抽引远人,绥慰遐外,故太傅所辟,殿下东到淮南,发诏以臣为郎中令。
国中尉
《史记》曰:鲁申公弟子为博士十馀人。孔安国至临淮太守,徐偃为胶西中尉,其治官皆有廉节,称其好学。
《汉书》曰:郑当时,字庄,陈人也。稍迁为鲁中尉。
又曰:梁孝王招延四方豪杰。齐人公孙诡多奇计,初见日:“王赐千金。”官至中尉,号曰“公孙将军。”
《续汉书》曰:清河王小心恭孝,特见亲爱。後诸王就国,邓太后诏特清河国置中尉内史,赐乘上御物焉。
《汉旧仪》曰:帝子为王,王国置太傅、相公、尉各一人,秩二千石,以辅王。
《三辅决录》曰:淮阳宪王,宣帝爱子,器异其才,欲以为嗣。王恃宠自骄,天子乃用韦玄成为中尉,以辅导之。受诏,与萧望之等论五经同异於石渠阁。
《邵氏家传》曰:邵弘,字德裕。时景帝为琅琊王,诏书高选官属,请君为中尉。君为人体素方严,仪容甚伟,虽私门接对,僮仆俨然,不厉而威,王甚惮焉。王常侯君昼息,身随使者潜至君舍,令使者进曰:“王有令。”君徐理鬓冠履,俯伏尽礼,然後读之。王与使者群立瞻听,为之叹息曰:“古人称不愧于屋漏,其邵中尉乎?吾反逆诈以试长者,岂不陋哉!”王虚心受纳,欣宴言话,昼夜无休。君乃上书谏王,王读三四,瞿然失色,後谓左右曰:“思邵中尉之言,使人于今毛竖。”
国常侍
《汉书》曰:龚舍,字君倩,少好学,明经。楚王入朝,闻舍高名,聘为常侍。不得已,随王归国。
《晋春书》曰:甘卓,字季思。察孝廉,为吴王宴常侍。
国侍郎
王隐《晋书》曰:孙秀,琅琊国书佐,为赵王伦国侍郎。
桓谭《新论》曰:宣帝元康、神爵之间,丞相奏能鼓雅瑟者,渤海赵定、梁国龙德,召见温室,拜为侍郎。
府长史
《汉书》曰:张汤为御史大夫,为三长史朱买臣等所谮。帝遣杜周诘汤,汤欲对,周曰:“君为大臣,今被责诘,何用对为?”於是自杀。临死上书曰:“谮臣者,三长史也。”帝追惜汤,悉诛三长史。
又曰:赵充国从贰师将军击匈奴,身被二十馀疮。武帝视而嗟叹,迁车骑长史。
《晋书》曰:刘舆为魏郡太守,东海王越将召之,或曰:“舆犹腻也,近则污人。”及至,越疑而御之。舆密视天下兵簿及仓库、牛马、器械、水陆之形,皆默识之。是时军国多事,每会议,自潘滔以下,莫知所对。舆既见越,应机辩画,越倾膝酬接,即以为左长史。
又曰:刘舆为东海王越左长史。越既秉政,时宾客满筵,文案盈几,远近书记,日有数千,终日不倦,或以夜继之,皆人人欢畅,莫不悦附。命议如流,酬对款备,时人服其能,比之陈遵。时称越府有三才:潘滔大才,刘舆长才,裴邈清才。
《晋中兴书》曰:王献之,少有清誉,亦善隶书。後将军谢安请为长史,甚钦爱之。
又曰:薛兼,字令长,与同郡纪瞻等初入洛,张华叹曰:“皆南金也。”屡迁至丞相右长史,兼恪勤王事,以佐禄秩优泰,每约损辞让,以周贫而已。
《宋书》曰:阮万龄,陈留尉氏人。万龄少知名,自通直郎为孟昶建威府长史。时袁豹、江夷相继为昶司马,时人谓昶府有三素。
《齐书》曰:庾杲之出为王俭卫军长史,时人呼俭府为入芙蓉池。
又曰:陆慧晓为晋熙王冠军长史。慧晓历辅五政,治身清肃,僚佐以下造请,起送之。或谓慧晓曰:“长史贵重,不宜妄自谦屈。”答曰:“我性恶人无礼,不容不以礼处人。”
又曰:陆慧晓迁右长史。时陈郡谢フ为左长史,府公竟陵王子良谓王融曰:“我府二上佐,求之前世,谁可为比!”融曰:“两贤同时,便是未有前例。”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张跃,字世渊,清河东武城人也。学敏才达,雅善清谈,石勒伟其仪辨,拜世子卫军长史。敕世子曰:“张长史,人之表范,汝其师之。”
《後魏书》曰:张衮,字洪龙,上谷沮阳人也。好学有文才,太祖为代王,迁为左长史。决策帏幄,太祖器之,礼遇优厚。
《南史》曰:孔觊除安陆王子绥後军长史。性使酒恃气,每醉辄弥日不醒,僚类间多所凌忽,尤不能曲意,权幸莫不畏而嫉之。居常贫罄,无有丰约,未尝开怀。为府长史,典签,咨事不呼前,不敢前;不令去,不敢去。虽醉日居多,而晓明政事;醒时判决,未尝有壅。众咸云:“孔公一月二十九日醉,胜他人二十九日醒也。”孝武每欲引见,遣人觇其醉醒。
《隋书》曰:卫玄初仕,周武帝亲总万机,拜益州总管府长吏,赐以万钉宝带。
《唐书》曰:和元为千牛卫长史。先是元┙献诗十首,其词猥陋,皆寓言嬖幸而意及兵戈,韦氏命拘於大理而将戮。月馀而韦氏就诛,其诗若合符谶,故上闻而拜之。
《魏武故事□载令》曰:府长史王必,是吾披荆棘时吏也。忠能勤事,心如铁石,国之长吏也。蹉跌久不辟之,舍骐骥而不乘,焉惶惶而更求哉?今故教辟之。
《陶氏家传》云:猷,字恭豫。王导以君江东俊望,请为右军长史。君恪勤王事,每当朝日,恒夙兴就路。及到府门,辄先众僚。为人美容止,善谈论,亦以此见称当世焉。
府司马
《左传》曰:季氏以公□为马正,(马正,家司马也。)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闵子马,闵马父也。)曰:“子无然。祸福无门,惟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所,位处也。)恭敬父命,何常之有?”(言废置在父无常位。)公□然之。恭敬朝夕,恪居官次。
《家语》曰:《乡射》曰:“孔子观於乡射,於是退而与门人习射於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焉。射至於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者。(子路为司马,故射立于子路,使出延射。)
《魏略》曰:诸葛诞伐吴,战於东关,上欲速进军,司马王仪谏曰:“吴贼必有伏,宜持重,不可进。”上不听,果为吴人所覆。仪曰:“今日之败,谁当其咎?”上曰:“司马欲委罪孤耶!”遂法仪。
《晋书》曰:石苞为景帝中护军司马。宣帝闻苞好色薄行,以让帝,帝答曰:“苞虽细行不足,而有经国才略。夫廉贞之士,未必能经济世务。是以齐桓忘管仲之奢僭,而录其匡合之大谋;汉高舍陈平之污行,而取其六奇之妙算。苞虽未可以上俦二子,亦今日之选也。”懿乃止。
《晋阳秋》曰:晋陵人韦。桓修令於坐相刘裕,仕官当至州不?云:“刘粗是有相人,当不失边州刺史。”既出,私於裕曰:“卿大有贵相,向不敢极言耳!”裕恶其言末略,答曰:“卿狂言!验当相用为司马。”义旗後数年,见裕,诉曰:“周成不负桐叶之信,公不应忘司马之言。今不希镇军府,闻护军司马缺,愿赐卒恩。”裕美而用之。
《晋中兴书》曰:中宗为安东将军,镇下邳。请王导为司马,军国之事,无不咨访。中宗迁镇建康,导为司马,委以政事。于时朝野倾心,号曰“仲父导。”忠於事上,达於从政,以百六之弊,寄寓江左。为治之本,务在清静。
沈约《宋书》曰:羊徽被遇於高祖,高祖谓咨议参军郑鳞之曰:“羊徽一时美器,世论犹在,兄後恨不识之。”拨补右将军刘蕃司马。
《後魏书》曰:辛祥为并州平北府司马。有白璧还兵药道显被诬为贼,官属推据,咸以为然。祥曰:“道显面有悲色,察狱以色,其此之谓乎?”苦执申之。月馀,别获真贼。
《世说》云:谢奕为桓宣武荆州司马。奕既上,犹推布衣之交,在温坐岸帻啸咏无异常日,宣武每曰:“我方外司马也。”奕醉温於许,主避之,主每曰:“君若无狂司马,我何由得相见。”
卷二百四十九 职官部四十七
从事中郎
《魏志》曰:韩嵩,字德高,义阳人。少好学,贫不改操。知世将乱,不应三公之命,与同好数人隐居於郦西山中。黄巾起,嵩避难南方,刘表逼以为从事中郎。
《吴志》曰:严,字曼才,彭城人也。少耽学,善《诗》、《书》、《三礼》。避乱江东,与诸葛瑾、步骘齐名友善。性质直纯厚,其於人物,忠告善导,志存补益。张昭进之於孙权。权以为骑都尉、从事中郎。
《晋书》曰:祖纳,字士言,最有操行,能清言,文义可观。性至孝,少孤贫,常自炊爨以养母。平北将军王敦闻之,遗其二婢,辟为从事中郎。有戏之曰:“奴价倍婢。”纳曰:“百里何必轻於五皮耶!”
又曰:稽绍,字延祖,方直儒雅,为卫军从事中郎。
虞预《晋书》曰:刘隗,字大连,彭城人。学涉有具,为秘书郎。避乱南渡,遂为中宗从事中郎,甚见器遇。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谢万少而才器俊秀,太宗闻其名,取为镇军从事中郎。
《抱朴子》曰:友人稽君道为广州刺史,其弟应静为太傅从事中郎,别於襄阳,君道泣而应静不泣,抱朴子以为丈夫宜然。
府掾
《史记》曰:倪宽为廷尉史。为人温良,有廉智,张汤以为长者,数称誉之。及汤为御史大夫,而宽为掾。
《汉书》曰:陈遵为公府掾。公府掾史率皆羸车小马,不尚鲜明,而遵独极舆马、衣服之好,门外车骑交错。
《东观汉记》曰:吴良以清白方正称,东平王苍辟为西曹掾。数谏正苍,多善策。苍上表荐良。
《续汉书》曰:府掾比古之元士,皆三命也。
《汉旧注》曰:或曰:汉初掾史辟皆上言,故有秩皆比命士;其所不言则为百石,属其後皆自辟,故通为百石云。
《魏志》曰:董寻,字文奥。为人忠直,为军谋掾。青龙中,上大兴宫室,群臣皆负土,寻上书谏曰:“今臣自知言必死,而臣自譬於牛之一毛,生既无益,其死何损。且比本不生矣,是以发笔流涕,心与世辞。臣有八子,臣死之後,以累陛下。”
《魏略》曰:令狐劭,字孔叔。在安邑毛城中,会太祖攻破邺,遂围毛城。城破,邵等辈十馀人皆当斩。太祖阅见之,疑其衣冠也,问其祖考而识其父,乃解于署军谋掾。
《蜀志》云:马良,字季常。为左将军掾。後遣使吴,良谓亮曰:“今衔国命,协穆二家,幸为良介於孙将军。”亮曰:“君试自为文。”良即草曰:“寡君遣掾良通好,以绍昆吾、豕韦之勋。其人吉士,荆楚之令,鲜於造次之华,而有克终之美,愿降心存纳,以慰将命。”权善待之。
《吴志》曰:张温父允,以轻财重士名显州郡,为孙权东曹掾。
《晋中兴书》曰:荀,字道明。有清称,京师为之语曰:“洛中英英荀道明。”大司马齐王□辟以为掾。
又曰:王弱冠与陈郡谢玄俱辟,大司马桓温语人曰:“谢掾年三十必拥旄仗节,王掾当作黑头公,皆未易才也。”
《典略》曰:赵戬除万年令,遂遭三辅乱,客荆州,刘表以为宾客。是时,白衣平原祢衡高论冠世,来游京师,诋讠此朝士,及南见戬,叹之曰:“所谓铁则干将、莫耶,木则椅桐梓漆,人则颜冉、仲弓。”後辟魏王相国掾。
《殷氏家传》曰:殷泰,字子平。为文皇帝车骑掾,委以书记,上叹曰:“非为秋兔之毫,乃是鹰之爪。
郭子曰:王仲祖、谢仁祖同为王公掾。在坐,长史云:”谢掾能作异舞。”王命为之,谢便起舞,神意甚暇。王公熟视,顾谓诸客曰:“使人思安丰。”(安丰,王戎封也。)
《语林》曰:王蓝田,少有痴称。王丞相以地辟之,既见,无所他问,问来时米几价。蓝田不答,直张目视王公,王公曰:“王掾不痴,何以云痴?”
府属
《汉书》曰:谷永,字子□。为长安吏,後博学经书,有茂材,除补御史大夫属。
华峤《後汉书》曰:陈宠以时俗三府掾属不肯亲事,但出入养虚,故宠独勤心於事。又以法令繁冗,吏得生因缘,以致轻重,及置撰科牒辞讼比例,使事类相从,以塞奸源。其後公府奉以为法。
《魏志》曰:蒋济,字子通,辟丞相主簿西曹属。令曰:“舜举皋陶,不仁者远;臧否得中,望於贤属。”
又曰:胡质,字文德,少与蒋子通俱知名於江淮间,仕州郡。济为别驾,使见太祖。太祖问曰:“胡通达长者,宁有孙子不?”济曰:“有子曰质,规摹大略不及父,至於精良综事过之。”太祖辟为丞相属。
臧荣绪《晋书》云:刘沈,字道真,世为北州名族,博学好古,辟卫属。
范亨《燕书》曰:鲜於休有才器伎,辟为左光禄大夫曹属。
咨议参军
《齐书》曰:张岱历为三府咨议,与典签主帅共事,事举而情得。或谓岱曰:“主王既以执事多门,而每能缉和公私,云何致此?”岱曰:“古人言一心可以事百君。我为政端平,待物以礼,悔吝之事,无由而及。明ウ短长,更是才用之多少耳。”
《南史》曰:柳叔夜,年十六为新野太守,甚有名绩,补遥光咨议参军。及事败,左右扶上马,欲与俱亡,答曰:“吾已许始安以死,岂可负之耶?”遂自杀。
公府舍人
《史记》曰:李斯,上蔡人也,为丞相吕不韦舍人。
《汉书》曰:爰盎,字丝,楚人也。为将军吕禄舍人。
又曰:田叔,字子仁,以壮勇为卫将军舍人。(卫青也也)後使刺三河,奏事称意,为京辅都尉。
干宝《晋纪》云:阎赞为人鲠直,不畏强御,初仕为太傅杨舍人。
记室参军
《魏志》曰:太祖以陈琳、阮管记室,军国书檄多琳所作。锺会以中郎在大将军管记室事,为心腹之任,时人谓之子房。
《吴志》曰:孙惠以书干东海王越,诡其姓名,自称南岳逸民秦秘之,勉之以勤王匡世之略,辞义甚美。越省书榜题,道衢招求其人,惠乃出见。越即以为记室参军,专掌文疏,豫参谋议。每造书檄,越或驿马催之,应命立成,皆有辞旨。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王丞少而冲淡,弱冠知名。太尉王衍雅重之,以比南阳乐广。司空东海王越以为记室参军,雅相敬重,敕子毗曰:“夫学之所益者浅,体之所安者深,闲习礼度不如式瞻仪形,讽味遗言不如亲承音旨。王参军人伦之表,汝其师之。”
又曰:殷浩,字渊源,弱冠与京兆杜并有美誉。善言玄理,论难精微,故风流清谈皆归之。征西将军庾亮引为记室参军。
又曰:孔寅,字舒元。中宗命为安东参军,专掌记室。时书命殷积,寅每称职。
沈约《宋书》曰:孔ダ署衡阳王义季记室,奉笺固辞曰:“记室之局,实惟华要,自非文行秀敏,莫敢居之。ダ学不综实,性又疏惰,何可以属知秘记,秉笔文闱。假吹之尤,方斯非滥。”
《三国典略》曰:颜晃字克明,琅琊临沂人也。少孤贫,有词彩。解褐梁邵陵王纶兼记室参军。时东宫学士庾信常使於府,王使晃接对,信轻其尚少,曰:“此府兼记室几人?”晃答曰:“犹少於宫中学士。”时杜龛为吴兴太守,专好勇力,梁元帝患之,乃使晃管其书翰。仍谓龛曰:“颜晃文学之士,使相毗佐,造次之间,必宜咨禀。”
《後周书》曰:柳庆领记室,时北雍州献白鹿,群臣欲草表陈贺。尚书苏绰谓庆曰:“近代以来,文章华靡,逮於江左,弥复轻薄。洛阳後进,祖述不已。相公柄民轨物,君职典文房,宜制此表,以革前弊。”庆操笔立成,辞兼文质。绰读而笑曰::“枳橘犹自可移,况才子也。”
《隋书》曰:魏澹专精好学,博涉经史,善属文,词采赡逸。齐博陵王济闻其名,引为记室。
《唐书》曰:李巨川,字下已,陇右人。国初十八学士道玄之後,故相逢吉之侄曾孙。父循,大中八年登进士第。巨川乾符应进士,属天下大乱,流离奔播,切於禄仕,乃以刀笔从诸侯府。王重荣镇河中,辟为掌书记。时车驾在蜀,贼据京师,重荣匡合诸藩,叶力殄寇,军书奏请,堆案盈几。巨川文思敏速,翰动如飞,传之藩邻,无不耸动。重荣收复之功,巨川之助也。
《典略》曰:阮,字元瑜,陈留人。以才自护,曹洪闻其有才,欲使报答书记。不肯,榜笞,终不屈。洪以语曹公,公知其无病,使人呼,终惶怖诣门。公见之,谓曰:“卿不肯为洪,且为我作之。”:“诺。”遂为记室。
《世说》曰:太原孙楚,字子荆,为大司马石苞记室参军。
又曰:郗超、王,并以俊才为桓温大司马所眷,为主簿,超为记室参军。桓时为荆州,超为人多须,形状短小。於时西人为之歌曰:“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
府参军
《魏志》曰:张范参丞相军事,甚见敬重。太祖征伐,常谓文帝曰:“举动必咨此人。”世子执子孙礼。
又曰:董昭等谓太祖宜进爵国公,备九锡,以彰殊勋。密以咨荀,以为太祖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太祖由是心不平。会征孙权,表请劳军於谯,因留,以侍中光禄大夫持节,参丞相军事。太祖军至濡须,疾留寿春,以忧薨,时年五十。
又曰:曹休,字文烈。刘备遣将吴兰屯下辩,太祖遣曹洪征之,以休参洪军事。太祖谓休曰:“汝虽参军,其实师也。”洪闻此令,恒委事於休。
又曰:于禁屯颖阴,乐进屯阳翟,张辽屯长社。诸将任气,多共不协,使赵俨并参三军,每事诲谕,遂相亲睦。
又曰:太祖征马超,文帝留守,使程昱参军事。田银、苏伯等反河间,遣将军贾信讨之。贼有千馀人请降,议者皆以为如旧法,昱曰:“……诛降之意。臣以为不可诛也,纵诛之,宜先启闻。”众议曰:军事有专,无请。”昱不答。文帝起入,特引见昱,昱曰:“凡专命者,谓有临时之急,呼吸之间者耳。今此贼制在贾信之手,无朝夕之变,故老臣不愿将军行之。”文帝答曰:“君虑之善。”即白太祖,太祖果不诛。太祖还,闻之甚悦,谓昱曰:“君非徒明於军计也,又善处人父子之间。”
《晋书》曰:魏舒,字阳元,为相国参军。府朝碎事,未尝不见是非,至废兴大事,众人既下意,然后徐为之,多出众议,莫不敬从晋王曰:“魏舒堂堂,人之领袖也。”
又曰:孙楚,字子荆,为佐著作郎,参石苞骠骑军事。楚既负其才器,颇侮易苞。初至,揖曰:“天子命我参卿军。”初,参军不敬府主,楚既轻苞,遂制施敬,自楚始也。
又曰:李涓,字宣伯。容貌简素,颓然若不足者;而智度沉邃,言必有中。高祖为大将军,涓再参军,上信重之。
臧荣绪《晋书》曰:庾岂攵,字子嵩,参太傅军事。从子亮,少时见岂攵在太傅府,僚佐多名士,皆一世秀异。岂攵处其中,常自袖手。
《晋中兴书》曰:郄超,字景兴。少而卓荦不羁,有旷世之度;倜傥高俊,笼盖当时。时人为之语曰:“扬州独步王文度,盛德绝伦郄景兴。”交游士林,每在胜拔。又精於理义。大司马桓温取为参军。温英气盖世,罕有所推,与超相见,常谓不能测也。
又曰:薛兼为军祭酒,言於中宗曰:“臣邑人张,才堪任,当今之良器,愿垂引纳,以综朝事。”中宗即召为安东参军。
又曰:郭亚为尚书郎,大将军王敦以璞有术,取为参军。璞畏,不敢辞。
又曰:中宗之为安东,取周访为参军,在散辈中未之识也。府进镇东,访随例为参军。时府参军谯国周访有罪,当死,误收访,访自列无罪而吏不察。访穷蹙,乃身自执使仗奋击,收捕数十人皆被创披散。访得逸走,归府闻,中宗大惊,怒,不问格斗之罪。
又曰:苏峻反,范汪逃遁西归。时庾亮、温峤治兵浔阳,咸以众少贼强未敢即路,且信使阻绝,不相知闻。及汪经过,峤等访焉。汪曰:“贼政令不一,贪暴纵横,灭亡已兆,虽强易弱。朝廷倒悬,宜时进讨。”峤等纳之。是日,护军、平南二府交命,始解褐,参护军事。
又曰:阮孚,字遥集,咸子也。避乱渡江,中宗以为安东参军,蓬饮酒,不以王务婴心。
又曰:镇南将军刘弘以陶侃为长吏,谓侃曰:“我昔为羊太傅参军,羊公见语云:君後当居我身处。我今相察,亦复然也。”
沈约《宋书》曰:宗越随柳元景北伐,领马幢主,隶柳元怙,有战功,在景後。还,补後军参军督护随王。诞戏之曰:“汝何人,遂得我府四字。”越答曰:“征伐未死,不忧不得咨议参军。”诞大笑。
《宋书》曰:王瞻,字明远,一字叔鸾。负气傲俗,好贬裁人物。仕宋,为王府参军。尝诣刘彦节,直登榻曰:“君侯是公孙,仆是公子,引满促膝,惟余二人。”彦节外迹虽酬之,意甚不悦。
《梁史》曰:沈警,字世明。笃有行,业学通左氏《春秋》,家累千金。後将军谢安命为参军,甚相敬重。警内足於财,为东南豪士,无进仕意,谢病归。安固留不止,乃谓曰:“沈参军,卿有独善之志,不亦高乎!”警曰:“使君以道御物,前所以怀德而至,既无用佐时,故遂饮啄之愿耳。”还家,积载以坟索自娱。
《後秦记》云:姚襄遣参军薛瓒使桓温,温以胡戏瓒,瓒曰:“在北曰狐,居南曰貉,何所问也?”
《後周书》曰:梁昕以三辅望族上谒。太祖见昕容貌瑰伟,深赏异之。即授右府长流参军。
《文章志》云:顾凯之,字长康。博学有文章,性迟钝。为桓温参军,甚被亲昵。温尝语人云:“凯之体中有痴黠各半,合而论之,只得平平耳。”
干宝《司徒仪》曰:行参军之职掌,凡使命及督察覆行之事,弹劾、补遗、献纳、闻见、以达视听。
《世语》曰:王子猷作桓温车骑参军。桓谓王曰:“卿在府久,此当相料理。”初不答,直高视,以手版柱颊云:“西山朝来,致有爽气。”
又曰:郝隆为桓公南蛮参军。三月三日作诗,不能者,罚三升。隆初以不能受罚,既饮,览笔便作,其一句云:“И(子瑜反。)隅跃清池。”桓问И隅是何语,答云:“蛮名鱼为И隅。”桓公曰:“作诗何以为蛮语?”隆答曰:“千里投君,始得为府参军,那得不作蛮语?”
《魏武选令》曰:今诏书省司隶官锺校尉,材智决洞,通敏先觉,可上请参军,以辅ウ政。
《俗说》曰:陶夔为王孝伯参军。三日曲水集,陶在前行坐,有一参军督护在坐。陶於坐作诗,随得五三句。後坐参军督护随写取诗,成;陶犹更思补缀。後坐写其诗者先呈,陶诗经日方成。王怪,笑陶参军,乃复写人诗;陶愧愕不知所以。王後知陶非滥,遂弹去写诗者。
诸葛亮《与参军掾属教》曰:任重才轻,固多阙漏。前参军董幼宰,每言辄尽,数有谏云。虽性鄙薄,不能悉纳。幼宰参署七年,事有不至,至於十反,未有忠於国。如亮可以少过矣。
《孙绰为功曹参军驳事笺》曰:纲纪居管辖之任,以纠司外内,驳议弹射,诚无所拘。然亦所以献可替否,举直绳违而已。
卷二百五十 职官部四十八
司隶校尉
《通典》曰:司隶,周官也。掌五隶之法。辨其物而掌其政令,(五隶,谓罪隶、蛮隶、闽隶、夷隶貉隶也。物谓衣服、兵器之属。)帅其民而捕其盗贼。
《汉书》曰:诸葛丰为司隶校尉,无所回避,京师为之语曰:“间何阔,逢诸葛。”言间者何久阔不相见,以逢诸葛故也。侍中许章以外属贵幸,宾客犯法,与章相连。丰欲劾奏,适逢章出,丰驻车举节招章曰:“下!”欲收之。章驰去,丰奔车逐之。章突入殿得免,由此成帝遂收丰节也。
又曰:鲍宣,字子都。明经,为司隶。丞相孔光行园陵,官属行驰道中,宣使钩止丞相掾史,没入其车马,以摧辱宰相。事下御史中丞,官欲捕从事,闭门不内。宣坐闭拒使者,大不敬,下狱。博士弟子王咸举幡太学下,曰:“欲救鲍司隶者,会此下。”诸生会者千馀人。朝日,遮丞相孔光自言,丞相车不得行。宣罪减死一等。
又曰:盖宽饶,字次公。为司隶校尉,子常步行。好直言犯上,无所回避。
又曰:王骏为司隶校尉,奏免丞相匡衡。
《东观汉记》曰:鲍永为司隶校尉。时赵王良从上送中郎将来歙丧还,入夏城门中,与五官将车相逢,道迫,良怒,召门候岑遵,叩头马前。永劾奏良曰:“今月二十七日,车驾临故中郎将来歙丧还,车驾过,须臾赵王良从後到,与右中郎将张邯相逢城门中,道迫狭,叱邯旋车,又召门候岑遵诘责,使前走数十步。按良诸侯藩臣,蒙恩入侍,知遵帝城门候吏六百石,而肆意加怒,令叩头都道,走马头前。无藩臣之礼,大不敬也。”
《後汉书》曰:鲍昱为隶,在职奉法守正,有父风。永平五年,坐救火迟,免。
又曰:鲍永为司隶,鲍恢为都官从事,并不避强御。诏策曰:“贵戚且当敛手,以避二鲍。”其见惮如此。永子昱,复为司隶,初拜使封胡降檄。世祖遣问昱曰:“有所怪否?”对曰:“臣闻故事,通官文书不著姓名。又当司徒露布,怪使司隶下书而著姓也。”上曰:“吾故欲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复为司隶。”
又曰:李膺,字元礼,拜司隶校尉。时张让弟朔为野王令,贪残无道,畏膺而逃,藏让舍柱中。膺率将吏破柱取朔,付狱杀之。让冤於帝,帝诏诘膺,膺曰:“昔仲尼为鲁司寇,七日而诛少正卯。今臣到官已积旬,惧以淹留为愆,不意获速疾之罪。乞留五日,克殄元恶。”帝谓让曰:“汝弟之罪也。”自是宦官屏气,休沐不敢复出。帝问其故,并叩头泣曰:“畏李司隶也。”
又曰:司隶校尉下邳赵兴,亦不恤讳忌,(恤,忧也。)每入官舍,辄更缮修馆宇,移穿改筑,故犯妖禁,而家人爵禄益用丰炽,官至颍川太守。子峻太傅,以才器称。孙安代鲁相,三叶皆为司隶,时称其盛。
又曰:江冯上言,宜令司隶校尉督察三公;陈元议以为不宜使有司省察公辅,乃止。
《续汉书》曰:阳球,字方正,渔阳人也。少有勇气,尚书令中常侍王甫、曹节等秉权势,球常唾手拊髀曰:“阳球作司隶,此曹子何得尔耶!”寻为司隶,明日诣阙谢恩。甫时休下在舍,球报甫罪,收至洛阳诏狱,自临拷之。甫子萌亦见收。
又曰:牟融拜司隶校尉,典司京都,执宪持平,多所举正。百僚莫不敬惮。
又曰:《百官志》曰:“司隶校尉一人,比千石。孝武持节,常察举百僚以下及京师近都犯法者。”
谢承《後汉书》曰:华松擢为司隶校尉。是时贵戚专势,有司软弱,莫敢纠罚。松下车闭阁,不通私书,不与豪右相见,奸慝犯者辄死,奏马氏三侯,群豪敛手。
应劭《汉官仪》曰:司隶校尉,纠皇太子、三公以下,及旁州郡国无不统。陛坐见诸卿皆独席。
《魏志》曰:徐宣迁司隶校尉,转散骑常侍,从至广陵。大军乘舟,风浪暴起,帝船回到,宣船在後,凌波而前,群寮无先至者。帝壮之。
又曰:锺会为司隶校尉。虽在外司,时政损益,当世与夺,无不毕综。
《晋书》曰:傅玄转司隶校尉。献皇后崩於弘训宫,设丧位。旧制,司隶於端门外坐,在诸卿上,绝席。而入殿按本品秩,在诸卿下。以次坐,不绝席。而谒者以弘训宫为殿内,制玄位在卿下。玄恚怒,厉声色而责谒者。谒者妄称尚书所处,玄对百寮而骂尚书以下。御史中丞庾纯奏玄不敬,玄又自表不以实,坐免官。然玄天性峻急,不能有所容;每有奏劾,或值日暮,捧白简,整簪带,竦踊不寐,坐而待旦。於是贵游慑伏,台阁生风。
臧荣绪《晋书》曰:傅咸以议郎长兼司隶校尉。咸前後固辞,辞旨恳切。上不听,切敕使者逼就拜授。咸悲鲠伤咽,以身无兄弟,职无假,到官之日丧祭无主,重自陈乞,遂不见听。乃於官舍设灵坐,朔望奉祭。咸卧病治职。时朝廷宽弛,豪右放恣,郡县容纵,寇盗充仞,攻篡囚徒,掠夺市道。公私情托,朝野溷淆。咸於是奏免河南尹,京都肃然,贵戚惮之。数月之间,三奏免选官。奏按謇谔,终无曲挠,虽不见从,有司肃然。
《晋志》曰:汉武帝初置十三州刺史各一人,又置司隶校尉,察三辅、三河、弘农七郡。
《晋诸公赞》曰:刘毅,字仲雄。为司隶,奏太尉何曾、尚书刘实父子及羊、张他等,所犯狼藉。司部守令事相连及,睹风投印绶者甚众,皆以为毅能继诸葛丰、盖宽饶也。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王猛望燕师之众,恶之,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莫可以捷也,成败之机在斯一举,将军其勉之!”羌曰:“若以司隶见与者,公无以为忧。”
《唐书□官品志》曰:司隶台大夫一人,正四品,掌诸巡察。其所掌六条:一察品官以上理政能不;二察官人贪残害政;三察豪强奸猾侵害下人及田宅逾制官司不能禁止者;四察水旱虫灾不以实言,枉征赋役及无灾妄蠲免者;五察部内贼盗不能穷逐,隐而不申者;六察德行、孝悌、茂才、异行隐而不贡者。每年二月乘轺巡郡县,十月入奏。
《英雄记》曰:董卓谓王允曰:“欲得一快司隶校尉,谁可作者?”允曰:“惟有盖勋元、周京兆耳。”卓曰:“此明智有馀,不可假以雄职。”
《列异传》曰:故司隶尉上党鲍子都,少时为上计掾,於道中遇一书生独行。时无伴,卒得心痛。子都下车为按摩,奄忽而亡,不知姓名。有素书一卷,银十饼。即卖一饼以殡,其馀银及素书着腹上,咒之曰:“若子魂灵有知,当令子家知子在此。今使命不获久留。”遂辞而去。至京师,有骢马随之,人莫能得近,惟子都得近。子都归行失道,遇一关内侯家。日暮往宿,见主人呼奴,通刺。奴出见马,入白侯曰:“外客盗骑昔所失骢马。”侯曰:“鲍子都上党高士,必应有语。”侯曰:“若此,乃吾马,昔年无故失之。”子都曰:“昔年上计遇一书生,卒死道中……”具述其事,侯乃惊愕曰:“此吾儿也。”侯迎丧开椁,视银书如言。侯乃举家诣阙上荐子都,声名遂显。至子永、孙昱,并为司隶。及其为公,皆乘骢马,故京师歌曰:“鲍氏骢,三入司隶再入公;马虽疲,行步转工。”
《傅咸集□叙》曰:司隶校尉,旧号卧虎,诚以举纲而万目理,提领而众毛顺。
州牧
《汉书》曰:何武与翟方进共奏曰:“古选诸侯贤者以为州伯。今部刺史居牧伯之位,选第大吏,所荐位高至九卿,所恶立退,任重职大。《春秋》之义,用贵治贱,不以卑临尊。刺史位下大夫,而临二千石,轻重不相准。请罢刺史,更置州牧,以应古制。”奏可。
《续汉书》曰:皇甫嵩领冀州牧,奏请一年租以赈饥民。民歌曰:“天下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有皇甫兮,复安居。”
《吴志》曰:吕范拜扬州牧。性好威仪,州民如陆逊、全琮及贵公子,皆修敬虔肃,不敢轻脱也。其居家服饰,于时奢靡,然勤事奉法,故权悦其忠,不怪其侈。
又曰:《吕岱传》:“廖式作乱,围城邑,零陵、苍梧、茂林诸郡骚扰。岱自表辄行,星夜兼路。权遣使追拜岱交州牧。”
《晋书》曰:张茂为凉州牧,武公轨之子也。筑灵钧台,周轮八十馀堵,其高九仞。武陵人阎曾夜叩门呼曰:“武公遣我来,曰:何故劳百姓而筑台乎?”姑臧令辛岩以增妖妄,请杀之。茂曰:“吾信劳人。曾称先君之令,何为妖乎?”太府主簿马鲂谏曰:“今世难未夷,惟当弘尚道业,不宜劳役崇饰台榭。且比年已来,转觉众务日奢於往,每所经营,轻违雅度,实非士女所望於明公也。”茂曰:“吾过也。”命止作役。
又曰:张骏为凉州牧,刑清国富,群僚劝进称凉王,领秦、凉二州牧,置公卿百官,如魏武、晋文故事。骏曰:“此非人臣所宜言也。敢有言此者,罪在不赦。”然境内皆称之为王。
《北史》曰:裴侠尝与诸牧守俱谒周文,文命侠别立,谓诸牧守曰:“裴侯清慎奉公,为天下之最,令众中有如侠者,可与之俱立。”众皆默然,无敢应者。周文乃厚赐侠,朝野欢服焉,号为独立使君。
《北史》曰:後魏广阳王嘉迁司州牧,嘉表请於京四面筑坊三百二十三,各周一千二百步,乞发三正复丁以充兹役,虽有暂劳,奸盗永止。诏从之。
《後周书》曰:苏绰为六条诏书,奏施行之。太祖甚重之,常置诸座右。又令百司习诵之。其牧守令长,非通六条计帐者,不得居守。
卷二百五十一 职官部四十九
都督
《晋书》曰:杜预为都督荆州诸军事,南土美而谣之曰:“後世无叛由杜翁,孰识智名与勇功。”
又曰:陶侃为都督荆、雍、益、梁四州诸军事。是时荆州大饥,百姓多饥死。侃至秋熟辄籴,至饥复价粜之,士庶欢悦。咸蒙济赖。
又曰: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招俊以礼,怀远以德,吴人悦服,呼为羊公。
又曰:庾翼都督江、荆、益三州刺史,制度规模每出於人。数年之中,军国充实,人情翕然,称其才明。由是自河以南,皆怀归附。
又曰:陈勰为陶侃广州长史。侃梦有司马以铠与侃,勰以为司马国姓,铠者捍国之器,节下当进位。果除都督交州。
又曰:张实都督凉州,下令曰:“忝继前踪,庶几刑政不为百姓之患;而比年饥旱,殆由庶事有缺。窃慕箴诵之言,以补不逮。自今有面刺孤罪者,酬以束帛;翰墨陈孤过者,答以筐篚;谤言於市者,报以羊米。”
又曰:石苞都督扬州诸军事。苞因入朝。当还,辞高贵乡公,留语尽日。既出,白文帝曰:“非常主也。”数日而有成济之事。
又曰:刘胤代温峤都督江州诸军事,领江州刺史、假节。胤位任转高,放豪日甚,纵酒耽乐,不恤政事,大殖财货,商贩百万。初,胤之代峤也,远近皆谓非选。陶侃、郄鉴咸云胤非方伯才,朝廷不从。或问王悦曰:“今大难之後,绳纪顿绝。自江陵至於建康,三千馀里,流人万计,布在江州。江州,国之南藩,要害之地,而胤以侈汰之性,卧而对之,不有外变,必有内患。”悦曰:“闻温平南语家公云,连得恶梦,思见代者。寻云可用刘胤。此乃温意,非家公也。”是时朝廷空罄,百官无禄,惟资江州运漕。而胤商旅继路,以私废公。有司奏免胤官。书始下,而为郭默所害。
又曰:王恭为都督兖、青、冀、幽并徐州、晋陵诸军事,平北将军,假节,镇京口。初,都督以北为号者,累有不祥,故桓冲、王坦之、桓彝之后,不受镇北之号。恭表让军号,以超授为辞,而实恶其名,於是改号前将军。
《北史》曰:贺兰祥除都督荆州刺史,见有发掘古冢,暴露骸骨,乃谓守令曰:“此岂仁者为政耶!”命所在收藏。时夏亢阳,即日降雨。
《唐书》曰:宋转广州都督,仍为五府经略使。广州旧俗,皆以竹茅为屋,屡有火灾。教人烧瓦,改造店肆,自是无复延烧之患,夷夏怀惠,立碑以纪其政。
又曰:王方翼为夏州都督。属牛疫,无以营农,方翼造人耕之法,施关键使人推之,百姓赖焉。
总管
《後周书》曰:长孙俭为荆州总管,尝诣阙奏事。时值大雪,遂立於雪中待报,自旦达暮,竟无惰容。其奉公勤至,皆此类也。
又曰:赫连达迁大将军、夏州总管、三州五防诸军事。达虽非文吏,然性质直,遵守法度,轻於鞭挞,而重慎死罪。性又廉俭,边境胡民或馈达以羊者,达欲招纳异类,报以缯帛。主司请用官物,达曰:“羊入我厨,物出官库,是欺上也。”命取私帛与之。识者嘉其仁恕焉。
《北史》曰:韦孝宽为延州总管。兄至州,与孝宽相见,将别,孝宽以所乘马及辔勒与。以其华饰,心不欲之,谓孝宽曰:昔人不弃遗簪坠履者,恶与之同出而不与同归。吾之操行虽不逮前烈,然舍旧策新,亦非吾志也。”乃乘旧马以归。
《隋书》曰:元褒为原州总管。有商人为贼所劫,其人疑同宿者而执之,褒察其色宽其辞正,遂舍其人。商诣阙讼褒受金纵贼,上遣使穷治之。使者簿责褒曰:“何故利金而舍盗也?”褒便即引咎,初无异词。使者与褒俱诣京师,遂坐免官。其盗寻发於他所,上谓褒曰:“公朝廷旧人,位望隆重,受金舍贼非善事,何至自诬也?”曰:“臣受委一州,不能息盗贼,臣之罪一也。州民为人所谤,不付法司,悬即放免,臣之罪二也。牵率愚臣,不顾刑法,不恃文书约束,至今为物所疑,臣之罪三也。臣有三罪,何所逃责?臣又不言受赂,使者复将有所穷究,然则缧绁横及良善,重臣之罪,是以自诬。”上叹异之,称为长者。
又曰:元景山为毫州总管。先是,州民王回洛、张季真等聚结亡命,每为劫盗,前後牧守不能制。景山下车遂捕之,回洛、季真挺身奔江南。擒其党与数百人,皆斩之。法令明肃,盗贼屏迹,称为大治。
又曰:韦世康尝因侍宴,再拜陈让曰:“臣无尺寸之功,位亚台铉。今犬马齿截,不益明时,恐先朝露,无以塞责。愿乞骸骨,退避贤能。”上曰:“朕夙夜庶几求贤若渴,冀与公共治天下,以致太平。今之所请,深乖本望,纵令筋力衰谢,犹屈公卧治一隅。”於是出拜荆州总管。时天下惟置四大总管,并、扬、益三州,并亲王临统,惟荆州委於世康,时论以为美。世康为政简静,百姓爱悦,合境无讼。
又曰:韦艺迁营州总管。艺容貌瑰伟,每夷狄参谒,必整仪卫,盛服以见之,独坐满一榻。蕃人畏惧,莫敢仰视。
又曰:薛道衡,声名藉甚一时。仁寿中,杨素专掌朝政,道衡既与素善,上不欲道衡久知机密,因而检校襄州总管。道衡久蒙驱策,一旦违离,不胜悲恋,言之哽咽。高祖怆然改容曰:“尔光阴晚暮,侍奉诚劳。朕欲令尔将摄,兼抚氓俗。今尔之去,朕如断一臂。”於是赍物三百并,九环金带,并时服一袭,马十匹,慰勉遣之。
又曰:樊子盖转循州总管,许以便宜从事。十八年,入朝奏岭南地图,赐以良马、杂物。
又曰:令孤熙拜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许以便宜从事,刺史已下官得承制补授。给帐内五百人,赐帛五百匹,发传送其家累,改封武康郡公。熙至部,大弘恩信,其溪洞渠帅更相谓曰:“前时总管皆以兵威相胁,今者乃以手教相谕,我辈其可违乎?”於是相率归附。先是,州县生梗,长吏多不得之官,寄政於总管府。熙悉遣之,为建城邑,开设学校,华夷感激,称为大化。
又曰:李安领行军总管,率蜀兵顺流东下。时陈人屯白沙,安谓诸将曰:“水战非北人所长。今陈人依险泊船,必轻我而无备。以夜袭之,贼可破也。”诸将以为然。安率众先锋,大破陈师。高祖嘉之。
《唐书》曰:田留安拜魏州总管。刘闼之乱也,来攻州城。於时山东豪猾多杀长吏以应贼,百姓、凶人咸怀异志。凡诸守皆以心腹自卫,多所猜防。由是上下情隔,怨叛者多。留安独抚结所部,示无疑阻。凡有白事者,无间疏远,皆至卧内。谓人曰:“吾与卿辈,同为国守,自宜一心,无为疑贰也。必欲弃同即异,背顺归逆,亦任卿辈斩吾头而去矣。”城中父老递相诫励子弟曰:“田公以赤心相付,何得负之。”由是人情遂固。州人苑竹林者,刘闼之党也。初有异图,留安阴知之而不发其事,因引置左右,委以关钥。竹林感其意,遂归心焉。卒收其力用。
又曰:刘世让拜广州总管,将之官,高祖问以备边之策。世让答曰:“突厥比数南寇者,徒以马邑为其中路耳。如臣计者,於崞城置一智勇之将,多贮金帛,有来降者厚赏赐之。数出奇兵,掠其城下,践其禾稼,败其生业。不出岁馀,彼当无食,马邑不足图也。”高祖曰:“非公无可任者。可驰驿至彼,善为经略。”世让於是以兵临马邑。高满政以其地来降,突厥患之,遣曹繁陀来诣中国,言世让与可汗通谋,将为乱。由是得罪,籍没其家。及突厥来降,言世让无逆谋,始原其妻子。
都督护
《汉书》曰:宣帝时,匈奴日逐王欲降汉,使人与郑吉相闻。吉发渠犁、龟兹诸国五万人迎日逐王,吉送三千人、小王将十三人随吉至河曲,颇有亡者,吉追斩之,将诣京。汉封日逐王为归德侯。吉既破车师,降日逐,威震西域,遂并护车师以西,故号为都护。都护之置,自吉始焉。上嘉其功,乃下诏曰:“都护西域骑都尉郑吉,抚循外蛮,宣明威信。封吉为安远侯。”汉之号令班於西域,始自张骞,成於郑吉也。
又曰:段会宗为人好大节,矜功名,为西域都护,与谷永相友善。永闵其老复远出,与书戒之曰:“足下以柔远之灵德,复典都护之重职,甚休!愿吾子因循旧贯,无求奇功,万里之外,以身为本。愿详思愚言。”
又曰:元帝时,甘延寿为西域都护,陈汤为副。郅支单于数困辱汉使,汤与延寿谋曰:“郅支所在绝远,无金城强弩之守,如发屯田吏士,从乌孙直指其城,可以成功。”延寿欲奏之,汤曰:“国家与公卿议大策,非凡所见,必不从。”会延寿久病,汤独矫制发兵,延寿闻之欲止焉。汤怒,按剑叱延寿曰:“大众已集,竖子欲阻众耶?”延寿遂从之,部勒行阵,益置扬威、白虎、合骑之校,(张晏曰:西域阵法之名也。)即日引军分行。遂斩郅支单于头送京师。延寿封茂成侯,汤封关内侯。功大赏少,为石显、匡衡所抑。
应邵《汉官仪》曰:西域都护,武皇帝始开通西域三十六国,其後稍分至五十馀国,置使者校尉以领护之。宣帝神雀三年,改曰都护,秩二千石。平帝时省都护,令戊巳校尉领之。
沈约《宋书》曰:初,汉宣帝置西域都护,以加骑都尉,若谏大夫,护西域诸国。光武建武初,始有督军诸使。至献帝建安中,魏武相汉,遣大将外出督十军二十军者,始号都督。曹、袁、张、杨之徒,虽以三公假节领州郡,然无都督之号也。三国时亦有都护、中都护左右都护,将军兼督诸军,犹是旧制意也。黄初三年,上军大将曹真始都督中外诸军事,总诸军。高贵乡公正元二年,晋文帝都督中外诸军事,寻加大都督之号。太始中置小都督,江左亦时有也。吴朝镇将总兵亦曰都督,大军出为二部,则曰左、右都督。分武昌为两部,亦曰左、右部大督,其总一者,则曰大都督。又绕帐、羽林、无难之属,随事有督,无常号也。至诸葛恪以下辅政乃都督中外诸军事。蜀关羽在江陵亦督军、州,至张飞、姜维亦为中外都督,如吴、魏也。晋氏以来,宰辅任重者为中外大都督;方伯望隆者,亦如大都督之号。凡诸都督,虽军号有轻重,无假节也。
《唐书》曰:马总为安南都护。总敦儒学,长於政术,在南海累年,清廉不挠,夷獠便之。於汉所立铜柱之处,以铜一千五百斤特铸二柱,刻书唐德,以继伏波之迹。
卷二百五十二 职官部五十
尹
《春秋传》曰: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尹,正也。)
《汉书》曰:内史,周官,秦因之,掌治京师。景帝二年,分置左、右内史。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京兆尹。(张晏曰:地高曰京。《左传》曰:“莫之与京。”十亿曰兆。尹者正也。)秩二千石,银印、青绶、进贤两梁冠、绛朝服,佩水苍玉。
又曰:赵广汉,字子都,涿郡人也,守京兆尹。广汉为人强力,天性精於吏职。见使吏民,或夜不寝至旦。尤善为钩距,以得事情。(苏峻曰:钩得其情,吏不得去。)钩距者,设如欲知马价,则先问狗,次问羊,又问牛,然後及马,参伍其价,以类相准,则知马之贱贵不失实矣。铢两之奸,皆知之。长安少年数人会穷里空会谋共劫人,坐语未讫,广汉使捕治,具服。廉明,威制豪强,百姓追思,歌之至今。
又曰:元始五年,有一男子乘黄犊车,建黄,衣黄プ迳来。诣北阙,自谓卫太子。京兆隽不疑後到,叱从吏,使收缚之,曰:“昔蒯聩违命出奔,辄距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由是名声重於朝廷。在位者皆自以不及。廷尉验治,何人竟得奸诈。本夏阳人,姓成名方遂,貌一似戾太子。
又曰:张敞为京兆尹。朝廷每有大议,引古今,处便宜,公卿皆服。敞无威仪,时罢朝会,过走马章台街,(或曰:在长安中,在章台下街。)使御史驱,自以便面拊马。又为妇画眉,长安中传张京兆眉怃。(怃,大也。孟康曰:怃音诩,北方人谓为妍。)有司以奏,上问之,对曰:“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於画眉者。”上爱其能,然不得大位。为京兆尹九年,与杨恽厚,坐恽大逆诛。
又曰:张敞冬为尹,一日捕诸偷得数百人,由是市无偷盗。
又曰:王尊、王章、王骏并为京兆,有名,京师称曰:“前有赵、张,後有三王。”
《後汉书》曰:袁安为河南尹。政号严明,然未曾以赃罪鞫人,常称曰“凡学士者,高则望宰相,下则希牧守。锢人於圣世,曰尹不忍为也。”闻之者感激自厉。在职十年,京师肃然,名重於朝廷。
又曰:张入为河南尹。窦景家人复击伤市卒,吏捕得之,景怒,遣缇骑侯海等五百人殴伤市丞。(《说文》曰:缇,帛丹黄色也。《汉宫仪》曰:执金吾有缇骑。)部吏杨章等穷究,正海罪,徙朔方。景忿怨,乃移书辟章等六人为执金吾吏,欲固执之。章等惶恐,入白,愿自引赃罪,以辞景命。即上言其状。窦太后诏报:“自今执金吾辟吏,皆勿遣。”
又曰:杨彪迁侍中、京兆尹。光和中,黄门令王甫使门生於郡界辜扌官财物七千馀万,(《华峤书》曰:甫使门生翘辜扌解。见《灵帝纪》。)彪发其奸,言之司隶校尉阳球,因此奏诛甫,天下莫不惬心。
又曰:延笃,字叔固,及边凤皆为京兆尹,并有能名。语曰:“前有张、赵,後有边、延。”张、赵即赵广汉及张敞也。
又曰:梁冀为河南尹,居职暴恣,多非法。父商所亲客洛阳令吕放,颇与商言及冀之短,商以让冀,冀即遣人於道刺杀放。而恐商知之,乃推疑于放怨仇,请以放弟禹为洛阳令。(安尉放家,欲以灭口。)使捕之,尽灭其宗亲、宾客百馀人。
又曰:王梁为河南尹,穿渠引谷水注洛阳城下,东写巩川,及渠成而水不流。七年,有司劾奏之,梁惭惧,上书乞骸骨。
谢承《後汉书》曰:周畅,字伯时。性仁慈,为河南尹。永初二年,夏旱,久祷无应,畅自收葬洛阳城旁客死骸骨凡万馀人,应时澍雨,岁乃丰稔。
袁山松《後汉书》曰:延笃,字叔坚。南阳人也,为京兆尹,正身率下,民不忍欺。
应邵《汉官仪》曰:河南尹,所治周地也。洛阳本成周,周之衰微,分为东西周。秦兼天下,置三川洛河伊也。汉更名河南。孝武皇帝增曰太守。世祖中兴,徙都洛阳,改号为尹。尹,正也。《诗》云:“赫赫师尹。”
《魏志》曰:郑浑,字文公,为京兆尹。浑以百姓新集,为制移居之法,使兼复者与单轻者相伍,温信者与孤老为比,勤稼穑,明禁令,以发奸者。由是民安於农而盗息。
又曰:傅嘏,字兰石。为河南尹,内掌帝都,外统宗畿,兼主六乡六遂之士。其民异方杂居,多豪门大族,商贾胡貊,天下四会,利之所聚,而奸之所生也。前尹司马芝举其纲而太简,次尹刘静综其纲而太密,後尹李胜毁常法以收一时之声。嘏立司马氏之纲统,裁刘氏之纲目以经纬之,李氏所毁以渐补之。郡有七百吏,半非旧也。河南俗党,五官掾功曹典选职,皆授其本国人,无用异邦人者。嘏各举其良而用之,分官曹之职,以次考核之。其治以德教为本,然持法有恒而不可犯,见理识情,狱讼不枉,贾楚而得其实。不为小惠,有所荐达及大益於民事,皆隐其端迹,若不由已出。故当时无赫赫之名,使民久而後安者也。
又曰:司马芝,字子华,为河南尹,教群下曰:“盖君能设教,不能使吏必不犯也。吏能犯教,而不能使君必不闻也。夫设教而犯,君之劣也;犯教而闻,吏之祸也。君劣於上,吏祸於下,此政事所以不理也。可不勉之哉!”於是下吏莫不自厉。
又曰:刘馥,字子靖,出为河南尹。散骑常侍应璩以书与子靖曰:“入作纳言,出临京任,富民之术,日引月长。”
王隐《晋书》曰:乐广,字彦辅,为河南尹。故郡中前多怪,後人皆於廊下邮传中治事,无敢在厅事者,惟广处之自苦。白日户自闭,二子凯、模等慑怖,广使掘墙孔得狸,以绝代者,乃相承入止。
又曰:庾纯,字谋甫。太始六年诏曰:“河南大郡,四方表则,中书令庾纯清粹忠正,才绍治化,其以纯为河南尹。”
又曰:刘隗补丹阳尹。虽在外,而万几秘密皆预闻之。
《晋书》曰:羊曼为丹阳尹。时朝士过江初拜官,相饰供馔。曼拜丹阳尹,客来早者得佳设,日晏则渐罄,不复及精,随客早晚而不问贵贱。有羊固拜东海太守,竟日皆美,虽晚至者犹获盛馔。论者以固之丰腆,乃不如曼之真率。
《晋起居注》曰:武帝咸宁三年诏曰:“河南百郡之首,其风教宜为遐迩所模,以导齐之。侍中奉车都尉王恂,忠亮笃诚,才兼外内,明於治化。其以恂为河南尹。”
《晋中兴书》云:晋天兴元年,改丹阳内史为丹阳尹。
《宋书》曰:刘秀之迁丹阳尹。先是,秀之从叔穆之为丹阳尹,与子弟於厅事上饮宴,秀之亦与焉。厅事柱有一穿,穆之谓子弟及秀之曰:“汝等试以栗遥掷此柱,若能入穿,後必得此郡。”穆之诸子并不能中,惟秀之独入焉。
《唐书》曰:开元初,改雍州长史为京兆尹,总理众务。
又曰:郑瑜,出为河南尹。瑜既入境,官吏以逼降诞日,瑜到即後於是,乃送所献马、赍印於路,以例告瑜;曰:“未上官不可遽有进献。”及既上,即过时矣,遂不献。
又曰:郭英。时严武卒,元载荐英代之,遂兼成都尹,充剑南节度使。英到成都,肆行不轨,无所忌惮。玄宗旧宫置为道士观,内有玄宗铸金真容及乘舆,侍卫图画。先是,节度使每至,皆先拜而後视事。英以观地有形胜,乃入居之,其真容及图画,悉遭毁坏。见者无不愤怒。
又曰:英为成都尹,颇恣狂荡,聚女人骑驴击球,制钿驴鞍及诸服用,皆侈靡装饰,日费数万,以为笑乐。未尝问百姓间事,人颇怨之。
又曰:许孟容为京兆尹。神策军吏李昱假贷长安富人钱八千贯,满三岁不偿。孟容遣吏收捕械系,克日命还之,曰:“不及期当死。”自兴元已後,禁军有功,又中贵之尤有渥恩者,方得护军,故军士日益横,府县不能制。孟容刚正不惧,以法绳之,一军尽惊。冤於上,立命中使宣旨,令送本军,孟容系之不遣。中使再至,乃执奏曰:“臣诚知不奉诏当诛,然臣职司辇毂,合为陛下弹抑豪强。钱未尽输,昱不可得。”上以其守正,许之。自此豪右敛迹,威望大震。
又曰:刘栖楚为京兆尹,摧抑豪右,不顾患难,事无大小必设钩钜,故时人重之。或称其机变,往往有类於西汉时赵广汉者。
又曰:李杰为河南尹。杰既勤於听理,每有诉列,虽衢路当食,无废处断。由是官无留事人,人吏爱之。先是,河汴之间有梁公堰,年久堰破,江淮漕运不通。杰奏调发汴,郑丁夫以之,省功速就,公私深以为利。刻石水滨,以纪其绩。
又曰:柳仲郢为河南尹,以宽惠为政,言事者以为不类京兆之政。仲郢曰:“辇毂之下,弹压为先,郡邑之治,惠养为本,何取类耶?”
又曰:苏震为太常卿。是岁东都耆老,表乞行幸,上重违其心,选勤旧勋贤为之牧守,遂以震为河南尹,兼御史中丞,仍充东都畿甸观察使。
《英雄记》曰:董卓废少帝,自公卿已下莫不卑下於卓,惟京兆尹盖勋长揖争礼,见者皆为失色。
《李燮别传》曰:燮字德公,京兆人。拜京兆尹,吏民爱敬,乃作歌曰:“我府君,道教举。恩如春,威如虎。爱如母,训如父。”
《李别传》曰:邓骘弟豹为将作大匠。河南尹缺,豹欲得之。上及骘兄弟亦欲用,难便召拜,下诏令公卿举,骘以旨遣人讽公卿悉举豹。李曰:“司隶河南尹,当整顿京师,检御贵戚,今反使亲家为之,必不可为後法。”公举司隶羊浸不举豹。豹竟不得尹,恨公卿不举,对士大夫曰:“李公宁能不举我,故我不得尹耶!”
《庄子》曰:孙叔敖能以爵禄为己害,故三为令尹,三去令尹,而色不变。
《语林》曰:苏峻新平,温、庾诸公以朝廷初复,京尹宜得望实,惟孔君平可以处之。孔固辞,二公逼谕甚苦。孔敖然曰:“先帝大渐,卿辈身侍御床,口行诏令,孔垣尔时正琐臣耳,何与国家事不可!今日丧乱而猥见逼迫,吾俎豆上腐肉,任人割截耶!”庾愧不能答。
《说苑》曰:楚令尹子文之族干法者,廷理释之,子文责之曰:“吾岂为私意耶,何廷理之驳於法也!不置刑地吾将死。”廷理惧,遂刑其人。国人闻之曰:“若令尹之公也,吾党何忧!”乃相与作歌曰:“子文之族,犯国法程,廷理释之,子文不听。”
《通典》曰:凡帝王所都皆曰尹,南朝曰丹阳尹,後魏初曰代尹,东魏曰魏尹,北齐曰清都尹。
杨雄《河南尹箴》曰:茫茫天区,画冀为京。商邑翼翼,四方之经。爰作卿士,以尹王州。风化攸兴,万国承流。
梁□邵陵王《让丹阳尹初表》曰:臣进非民誉,退异宗英,尸居戎号,已紊彝典,况京兆五守,西汉难追;河南二尹,东京罕继。审已循涯,自知莫可;街谈巷议,尤见不胜。
梁□庾肩吾《为南康王让丹阳尹表》曰:臣闻剑镂七星,非有司天之用;缣图五岳,宁识崇朝之□。是知策彼泥龙,不能令其逐日;乘斯流马,安可使其奔电。方今振鹭盈庭,白驹空谷,惟帝念功,惟明克允。君子之国,罕闻其让;石门之水,获免於贪。
少尹
《唐书》曰:李忄登为东京少尹。时萧胤为尹,依倚权贵,莅事多不法。忄登以公直正之,人用ム赖。又道士孙甑生以左道求进,托以修功德,往来嵩山,求请无度,忄登必挫之。
《五代史□後唐书》曰:李承勋累迁至太原少尹。刘守光之僭号也,庄宗遣承勋往使,伺其衅端。承勋至幽州,见守光如藩方交聘之礼,谒者曰:“燕王为帝矣,可行朝礼。”承勋曰:“吾大国使人,太原亚尹,是唐帝除授。燕主自可臣其部人,安可臣我哉!”守光闻之不悦,拘留於狱,数日出而讯之曰:“臣我乎?”承勋曰:“燕君能臣我王,则我臣之。吾有死而已,安敢辱命!”会王师讨守光,承勋竟没於燕中。
留守
《东观汉记》曰:和帝南巡祠园庙,张禹以太尉留守北宫,大官朝夕送食。
《後汉书》曰:车驾征张步,留伏湛居守。时祭高庙,(冬祭曰蒸也。)而河南尹、司隶校尉於庙中争论,湛不举奏,坐策免。
《吴志》曰:孙权征新城,使登居守,总知留事。时年不丰,颇有贼盗,乃表定科令,所以防御,甚得止奸之要。
《晋书》曰:张方劫惠帝,幸长安。仆射荀藩等与其遗官在洛阳为留台,承制行事,号为东西台。
《后魏书》曰:高祖南伐,以太尉元丕、广陵王羽留守京师,并加持节。
又曰:荀颓。大驾行幸三州,颓留守京师。沙门法秀谋反,颓率禁兵收掩毕获,内外晏然。驾还,饮至文明太后,曰:“当尔之日,卿若持疑,不即收捕,处分失所,则事成不测矣。今京畿不扰,宗庙社稷安者,实卿之功也。”
《隋书》曰:杨瓒。平齐之役,诸王咸从,留瓒居守,帝谓之曰:“六府事殷,一以相付重,朕将遂事东方,无西顾之忧矣。”其见亲信如此。
《唐书》曰:仪凤元年,司农卿韦弘机为东都留守。时有道士朱钦遂为中宫所使,至都所为横恣,弘机执而囚之,因奏曰:“道士假称中宫驱使,依倚形势。臣恐亏损皇明,为祸患之渐。”高宗特发中使赐书慰谕,仍云不须漏泄。
又曰:武后垂拱中,文昌右丞相苏良嗣为京留守。时尚方监裴匪躬检校京苑,将鬻苑中果菜以收其利。良嗣驳之曰:“昔公仪休相鲁,犹能拨葵去织,未闻万乘之主鬻其果菜以与下人争利也。”
又曰:柳公绰为北都留守,充河东节度观察使等。是岁,北虏遣梅禄将军李畅以马万匹来市,且曰朝贡。所经过,守帅每假礼分,严其兵备。留馆则戒卒於外,惧有袭夺太原故事,亦出兵送之。畅至界上,公绰独使牙门将祖孝恭单马劳焉,待以修好之意。畅感义出涕,徐驱道中,不妄驰猎。及至关,牙门令译引谒,晏以常礼。及市马归,竟不敢有所犯。
卷二百五十三 职官部五十一
内史
《史记》曰:汲黯,字长孺。公孙弘为相,乃上言曰:“右内史界部中,多贵人宗室,难治,非素重臣不能任,请徙黯为内史。”数岁官事不废。
《汉书》曰:倪宽迁右内史。宽既治民,劝农业,表奏开六辅渠,(六辅谓京兆、冯翊、扶风、河东、河南、河内也。)定水令以广溉田。收租税,时裁阔狭,与民相假贷,以故租多不入。後有军发,右内史以负租课殿,当免。民闻,皆恐失之,大家车牛,小家担负,输租襁属不绝,课更最。上由此愈奇宽。
《晋书》曰:孔季恭为吴兴内史。吴兴频丧太守,言项羽神为祟。君居郡事,竟无害也。
又曰:王荟,字敬文。恬虚守靖,不竞荣利,少历清官,除吏部郎、侍中、建威将军、吴国内史。时年饥粟贵,人多饥死,荟以私米作饣粥以饴饿者,所济活甚众。
《梁书》曰:顾宪之为衡阳内史。先是,郡境连岁疾疫,死者大半,棺木尤贵,悉裹以生席,弃之路傍。宪之下车,分告属县,求其亲党,悉令殡葬。其家人绝灭者,宪之为出公禄,使纲纪营护之。又土俗,山民有病,辄云先祖为祸,皆开冢剖棺,水洗枯骨,名为除祟。宪之晓谕,为陈生死之别,事不相由,风俗遂改。时刺史王奂新至,惟衡阳独无讼者,乃叹曰:“顾衡阳之化至矣。”
又曰:傅昭为安成内史。郡自宋以来,兵乱相接。郡府舍称凶,每昏旦闻人鬼相触,在任者鲜以吉终。及昭至,有人夜见甲兵出,曰:“傅公善人,不可侵犯。”乃腾虚而去。有顷,风雨忽至,飘郡厅事入隍中。自是郡遂无患,咸以昭贞正所致。
又曰:傅昭为安成内史。郡多猛兽为害,昭乃命去槛阱,猛兽竟不为害。
又曰:殷钧,字季和,陈郡长平人也。为临川内史。钧体多疾,闭阁卧理,而百姓化其德,劫盗皆奔出境。
又曰:伏恒为永阳内史。在郡清洁,政务安静。郡人何贞秀等一百五十四人诣州言状,湘州刺史以闻。诏勘有十五事为吏人所,帝善之。
《隋书》曰:樊子盖为河南内史,屡有治绩,文帝谓曰:“今为公别造玉麟符,以代铜兽也。”
《唐书》曰:王及善。契丹作乱,山东不安,起授滑州刺史。则天谓曰:“边贼反叛,卿虽疾阖,可将妻子日行三十里,缓步至彼,与朕卧理此州,以断河路也。”因问朝廷得失及善备,陈理乱之宜十馀道,则天曰:“彼末事也,此为本也,卿不可行。”乃留拜内史。
郡丞
《汉书》曰:黄霸为颖川郡守。有郡丞老,病聋,督邮欲逐之,霸曰:“许丞廉吏,虽老,尚能拜起送迎,止颇重听,何伤其善?助之,无失贤者意。”
又曰:黄霸为河南太守丞。霸为人明察内敏,又习文法,为丞处职,当於法令,太守甚任之,吏民爱敬焉。
《东观汉记》曰:光武议灵台所处,上谓桓谭曰:“吾欲谶决之,何如?”谭默然,曰:“臣不读谶。”上问其政,谭复言谶非经。上大怒,曰:“桓谭非圣无法,将下斩之!”谭叩头流血,良久乃得解,出为六安郡丞。意忽忽不乐,病卒。时年七十馀。
又曰:赵典兄子温,初为京兆郡丞,叹曰:“大丈夫生当雄飞,安能雌伏?”遂弃官而去,後官至三公。
谢承《後汉书》曰:刘平为济阳郡丞,太守刘育甚重之,任以郡职。
《汉名臣奏》曰:张禹奏曰:“案令丞相奏事,司直持案,长史将簿;中二千石奏事,皆与其丞合缘。是以臣下各得心竭诚,而事公明。”
王隐《晋书》曰:范晷,字彦长,南阳人。侨居清河,仕为郡五官,後为河内郡丞。时裴叔则为河内郡,知之,为裴所伏,後为侍御史。
《隋书》曰:张须ヌ,为齐郡丞。属岁饥,米踊贵,须ヌ将开仓赈给,官属咸曰:“待诏敕,不可擅与。”须ヌ曰:“今帝在远,遣使往来,必掩岁序。百姓有倒悬之急,如待报至,当委沟壑矣。吾若以此获罪,死无所恨。”先开仓而後上状,帝知之而不责也。
又曰:王文同为恒山郡丞。有一人豪猾,每持长吏短,前後守令咸惮之。同下车,闻其名,召而数之。因令左右剡木为大撅,埋於庭,出尺馀,四角各埋小橛。令其露心於木撅上,缚四支於小撅,以棒殴其背,应时溃烂。郡中大骇,吏人相视慑气。
《唐书□官品志》曰:丹阳、会稽、吴郡、吴兴及万户郡丞,并六百石。
《汝南先贤传》曰:周防,字伟公。年十六,任郡小吏。世祖巡狩汝南,召掾史试经,防尤能诵读,拜为守丞。防以未冠,请去,师事徐州刺史盖豫,明经,举孝廉,拜郎中。
《陆机集上表》曰:伏见司徒下谏议大夫张畅,除当为豫章内史丞。畅才思清敏,志节贞厉,秉心立操,早有名誉。其年时旧比,多历郡守,惟畅陵迟白首,末齿而佐下藩,遂蹈碎浊,於畅名实损,居之为剧,前後未始有此。愚以为宜解举,试以近县。”诏畅既为是人所称,便差代。
郡参军
《晋书》曰:阮孚避乱渡江,元帝以为安东参军。蓬饮酒,不以王务萦心。
《北史》曰:卢文伟,少孤,有志尚,颇涉经史,年三十八始举秀才,除本州平北府长流参军,说刺史斐隽案旧迹修督冗陂,溉田万顷,人赖其利。
晋□刘弘教曰:太康以来,天下无虞,遂共尚无为,贵谈庄老,少有说事。外托论公务,内但共谈笑,今既同舟而载,安可不人人致力耶?
督邮
韦昭《辩释名》曰:释云:督邮主诸县罚,以负邮,殷纠摄之也。
《汉书》曰:田延年为河东太守,行县在平阳,召故吏五六十人,延年皆临见,令有文者东,有武者西。阅数十人,次到尹翁归,独伏不肯起,对曰:“翁归文武兼备,惟所施设。”延年召上辞问,甚奇其对,使归府,案事发奸,穷竟事情。延年大重之,徙署督邮。河东二十县分为两部,闳孺部汾北,翁归部汾南。
又曰:孙宝为京兆尹,以立秋日署故吏侯文为东部督邮。入见,敕曰:“鹰隼始击,常顺天气取奸恶,以成严霜之诛,掾部讵有其人乎?”文曰:“无其人不敢空受职。”宝曰:“谁?”文曰:“霸陵杜稚季。”宝曰:“更言其次。”文曰:“豺狼方横道,不宜复问狐狸。”稚季闻之,杜门不通水火,穿後墙为小户,不敢犯法。
《东观汉记》曰:赵勤,字孟卿,南阳棘人。明达好学,介然特立。太守骆珍召署曹吏至掾、督邮,太守桓虞下车,叶令雍霸及新野令皆不遵法,乃复勤督邮。到叶,见霸,不问县事,但高谈清论以激厉之,霸即陈责解印绶去。勤还,入新野界,令闻霸已去,遣吏奏记陈罪,复还印绶去。虞乃叹曰:“善吏如良鹰矣!下即中。”
又曰:虞延,陈留人。光武东巡过小黄,高帝母昭灵后园陵在焉。延为部督邮,诏呼引见,问园陵之事。延占拜可观,其园陵树蘖皆谙其数,俎豆牺牲颇晓其礼。帝善之,敕延从驾到鲁。还,经封丘城门,大小不容羽盖,上怒,使挞侍御史。延因陛见,引咎,以为罪在督邮。上诏曰:“以陈留督邮虞延故,贷御史罪。”
《後汉书》曰:马援为郡督邮,送囚至司命府。(王莽置司命官,上公已下皆列纠察。)囚有重罪,援哀而纵之,遂亡命北地。遇赦,因留牧畜。
又曰:陈球为繁阳令。时魏郡守讽县求贿,球不与,太守怒挝督邮,令逐球。督邮不肯,曰:“魏郡十五城,独繁阳有异政,今逐之,将致议於天下。”太守乃止。
司马彪《续汉书》曰:锺离意仕郡,为督邮。县亭长受民鸡酒,府下记考之。意封还记,诣ト白“见以《春秋》责重,先内後外;政化之本,由近及远;宜先清府内,且阔细微。”太守贤之。
谢承《後汉书》曰:会稽谢夷吾,字尧卿,为西部督邮。乌程长有罪,太守第五伦使夷吾往收之。到县,入ト便大哭,以三百钱为礼,便归。伦问其故,对曰:“三十日中当死,故不收之。”至时,果如其言。
谢承《后汉书》曰:许庆,字子伯。家贫,为郡督邮。乘牛车,乡里号曰“辂车邮”。庆尝与友人谈论汉无统嗣,幸臣专势,世俗衰薄,贤者放退,慨然据地悲哭。时人称许子伯哭世。
又曰:闻人袭为郡督邮,行则负担,卧则无被,连皮以自覆,不受人食之费。
《魏志》曰:蒲宠,字伯宁,山阳昌邑人。年十八,为郡督邮,时郡内李朔等拥部曲害於平民,太守使宠纠焉。朔等请罪,不复侵掠。
又曰:高堂隆,字叔平,平阳人,鲁高堂生後也。少为诸生,太守薛悌命为督邮。督军与悌争,名悌面呵之,隆按剑叱督军曰:“昔鲁定见侮,仲尼历阶;赵弹秦筝,相如进缶。临臣名君,义之所讨也。”督军失色,悌起止之。
《列异传》曰:汝南北部督邮西平刘伯夷,有大才略,案行到惧武亭,夜宿,或曰:“此亭不可宿。”伯夷乃独住宿,去火,诵《诗》、《书》五经讫。卧有顷,转东,首以絮巾结,两足以帻冠之,拨剑解带。夜时有异物稍稍转近,忽来覆伯夷,伯夷屈起以袂掩之,以带系魅。呼火照之,视得一老狸,色赤无毛。持火烧杀之。明日发视楼屋间,得魅所杀人结数百枚。於是亭遂清静。旧说狸髡千人,得为神也。
《汉魏先贤行状》曰:故宗正南阳刘伯,字奉先。少履清节,忠亮正直,研精文学,无不综览。尝为督邮,时豫章太守虞绩以饕餮秽污,征至郡界,当就法车,不肯就坐。伯乃拨刀殴绩,绩恐就车。乃径上尚书,以肃王道。
《广州先贤状》曰:徐征,字君求,苍梧荔浦人。少有方直之行、不挠之节,颇览书传,尤明律令。延熹五年,征为中部督邮。时唐衡恃豪贵,京师号为唐独语。遣宾客至苍梧,颇不拘法度,征便收客郡市髡笞。乃白太守,太守大怒,收徵送狱,主簿宁阁曰:“此人无故卖买,既侵百姓,污辱妇女。徐征上念明政,据刑申耻,今便治,郡无复爪牙之吏,後督邮当徒跣行,奉诸贵戚宾客耳。”太守答知征为是,迫不得已。
《会稽先贤传》曰:茅开,字季阖,馀姚人。为督邮,平决厌众心,尝之部,历其家,不入门,当路向堂朝拜。府君益善之。
《锺离意别传》曰:汝南黄谠拜会稽太守,召意署北部督邮。时郡中大疫,黄君转署意中部督邮。意乃露车不冠,身循行病者门,入家赐与医药,诣神庙为民祷祭。其所临户四千馀人。後日府君出行灾眚,百姓攀车言曰:“明府不须出也。但得锺离督邮,民皆活也。”
马融《长笛赋序》曰:融既博览,又好音乐,能鼓琴吹笛。为督邮,独卧平阳邬中,有洛客舍逆旅吹笛,融闻甚悲,遂作《长笛赋》云尔。
卷二百五十四 职官部五十二
刺史上
《汉书》曰:监察御史,秦官,掌监郡。汉省,丞相遣刺吏,不常置。武帝元封五年初置部刺史,掌奉诏,条察州郡,秩六百石,员十三人。
又曰:刺史以六条问事,非条所问不省。一条强宗豪右田宅逾制,以强凌弱,以众暴寡。二条二千石不奉诏书遵承典制,背公向私,旁诏守利,浸渔百姓,聚敛为奸。三条二千石不恤疑狱,风厉杀人,怒则任刑,喜则任赏,烦扰刻暴,剥截黎元,为百姓所疾,山崩石裂,妖祥讹言。四条二千石选署不平,苟阿所爱,蔽贤宠顽。五条二千石子弟恃怙荣势,请托所监。六条二千石违公下比,阿附豪强,通行货赂,割剥民人。
又曰:王遵迁益州刺史。先是,琅琊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九折阪,叹曰:“奉先人遗体,柰何数乘此险?”後以病去。及遵为刺史,至其坂问吏曰:“此王阳所畏道耶?”吏对曰:“是。”遵叱其驭曰:“驱之!王阳为孝子,王遵为忠臣。”
又曰:汉家立置郡县部刺史,奉供典州,督察郡国,吏人安宁。故事,居部九岁,举守相其有异材功著者辄登擢,秩卑而赏厚,咸劝功乐进。今增秩为牧,以高第补九卿,其中材则苟自守而已。恐功效陵夷,奸轨不禁,臣请罢牧,置刺史如故。”奏可。
《东观汉记》曰:州牧刺史,汉旧官。建元元年,复置牧;十八年改为刺史,督二千石。
又曰:段起於徒中,为并州刺史,有功征还京师。乘轻车介士,鼓吹曲盖,朱旗骑马,殷天蔽日,连骑相继数十里。
《後汉书》曰:马严上书云:“臣伏见方今刺史太守专州典郡,不务奉事尽心为国,而司察偏阿,取与自已,同则举为尤,异则中以刑法,不即垂头塞耳,采求财赂。”
又曰:郭为并州牧,过京师谢恩。帝即引见,并召皇太子诸王宴语终日,赏赐车马衣服什物。因言选补众职,当简天下贤俊,不宜专用南阳人。帝纳之。
谢承《後汉书》曰:王宏迁冀州刺史。宏性刻,不发私书,不容豪族,宾客号曰“王独坐”。
又曰:李寿为青州刺史,发玺书於本县传舍,乘法驾乘朱轩就路,奏免四郡相,百城怖惧,悉豫弃官。
《魏志》曰:贾逵字梁道,为豫州刺史。是时,天下初复,州郡多不摄。逵曰:“州本以御史出监诸郡,以六条诏书察长吏二千石已下,故其状皆言严毅、鹰扬有督察之才,不言安静、宽仁有恺悌之德也。今长史慢法,盗贼公行,州知而不纠,天下复何所取乎?”逵到官数月,乃还,考竟其二千石以下阿纵不如法者,皆举奏免之。帝曰:“逵真刺史矣。”布告天下,当以豫州为法。
又曰:张既字德容,出为雍州刺史。太祖谓既曰:“君还本州,可谓衣绣昼行矣。”
又曰:吕虔字子恪,任城人也。迁徐州刺史,加破虏将军。请琅琊王祥为别驾,民事一以委之,世多其能任贤。
《晋书》曰:向雄,太始中累迁秦州刺史,假赤幢、曲盖、鼓吹。
又曰:刘卞,东平须昌人也,後为岳州刺史。昔同时为须昌小吏者百馀人,祖饯之,其一人轻卞,卞遣扶出之,人以此少之。
又曰:王机入广州刺史,郭纳握节而避,机遂入城就讷求节。讷曰:“昔苏武不失其节,前史以为美谈。此节天朝所假,义不相与,自可遣兵取之。”机惭而止。
又曰:石苞为徐州刺史。文帝之败於东关也,苞独全军而退,帝指所持节谓苞曰:“恨不以此付卿。”
《晋阳春秋》云:胡质为荆州刺史。子威自洛阳至荆州定省,家贫,自驱驴,单行见父。停十馀日,临归,质赐绢一匹为道粮,威跪拜曰:“大人清高,不审安得此?”质曰:“吾俸禄之馀,故以为汝粮耳。”
又曰:晋武尝问威曰:“卿清孰与卿父清?”威曰:“臣不如也。”帝曰:“何以为不如?”威曰:“臣父清畏人知之,臣清畏人不知。”
陆机《晋武纪》曰:王之在巴郡也,梦悬四刀於其上,甚恶之。主簿李毅拜贺曰:“三刀为州,而复益一,明府其临益州乎?”果为益州刺史。
《晋中兴书》曰:荀羡字令则,为徐州刺史。时年二十,中兴方伯未有如羡少者。
《梁书》曰:夏侯详迁湘州刺史。详善吏事,在州四载,为百姓所称。州城南临水,有峻峰,旧传云:“刺史登此山辄代。”是山历政莫敢至。详於其地起台榭,延僚属,以表损揖之志。
《三国典略》曰:梁太祖制以南汾州刺史韦孝宽为雍州刺史。先是,路侧一里置一土堠,经雨颓毁,每须修补。孝宽临州,乃勒部内当土堆之处,植树以代之。既免修复之劳,旅又得庇荫。太祖後见之,怪而问焉。人以状对,太祖嘉之:“岂得一州独尔,当令天下同之。”於是令诸州夹道一里种一树,十里种二树,百里五树焉。
又曰:梁萧恪,字敬则,南平元襄王伟之子也。初,恪为雍州刺史,宾客有江仲举、蔡、王台卿、庾仲容四人,俱被接遇,并有蓄积。故樊邓歌之云:“江千万,蔡五百,王新车,庾大宅。”梁武闻而接之曰:“主人愦愦不如客。”及恪还,梁武问之,恪甚惭恧。
《後魏书》曰:高阳王雍为相州刺史。帝诫曰:“为牧之道,亦易亦难。其身正,不令而行,故曰是易;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故曰是难。”
又曰:高允为怀州刺史。允秋日巡境,问民疾苦。至郡县,见邵公庙废毁不立,乃曰:“邵公之德,阙而不礼,为善者何望!”乃表闻修葺之。
又曰:李崇为并州刺史。多劫盗,崇乃村置一楼,楼悬一鼓,盗发则击之。俄顷之间,声布百里,遂多擒获。诸州鼓楼自崇始也。
又曰:南安王祯出为相州刺史。高祖饯之於华林都亭,诏曰:“今者之集,虽曰分岐,实为曲宴,并可赋诗申意。射者可以观德,不能赋诗者,可听射也。当使武士弯弓,文士下笔。”
又曰:汝阴王子修义,字寿安,涉猎书传,高才,为高祖所知。除右将军、齐州刺史。修义以齐州频丧刺史,累表固辞。诏曰:“修短有命,吉凶由人,何过致忧惮,以乖维城之寄。违凶就吉,时亦有之,可听更立廨宇。”修义於是移治东城。
又曰:毕终敬父子相代为本州,当世荣之。时终敬以老还乡,常呼其子元宾为使君。每於元宾听政之时,乘舆出至元宾所,先遣左右敕不听起,观其断决,欣欣然喜见颜色。
又曰:邢蛮征梁、汉,诸郡之民,相继而至,遂平汉中。诏曰:“峦至彼,有以怀和附众,高下品第,可依义阳都督之格也。”拜蛮西安、梁、秦州刺史。
《北齐书》曰:张亮,武定初拜太中大夫。薛叔尝梦亮於山上挂丝,以告亮,且占之曰:“山上丝,幽字也。君其为幽州乎?”数日,亮出为幽州刺史。
《北史》曰:齐平鉴为扬州刺史。其妻生男,鉴因喜饮醉,擅免境内囚,误免关中细作二人,醒而知之,上表自劾。文宣原其罪,赐牛、羊、酒,令作乐。
又曰:慕容三藏为郭州刺史。州界连□山,响称万年者三,诏颁郡国,仍遣使醮山所。其日景□浮於上,雉兔驯坛侧。使还以闻,上大悦。
《後周书》曰:苏亮出为岐州刺史。朝廷以其牧本州,特给路车、鼓吹,先还其宅,并给骑士三千,列羽仪游乡党,经过,故人欢饮旬日,然後入州,世以为荣。
又曰:独孤信为秦州刺史。尝因腊日暮驰入城,其帽微侧。诘旦而吏人有戴帽者,咸慕信而侧帽焉。其为邻境及士庶所重如此。
又曰:刘雄,字猛雀。高祖尝从容谓雄曰:“古人云:富贵不归故乡,犹衣锦夜游。今以卿为本州何如?”雄稽首拜谢。於是诏以雄为河州刺史。雄先已为本县今,复有此授,乡里荣之。
又曰:史宁为凉州刺史。遣使诣太祖请事,太祖即以所服冠履衣被及弓箭甲槊等赐宁,谓其使人曰:“为我谢凉州。孤解衣以衣公,推心以委公,公其善始令终,无损公名也。”
又曰:长孙俭为荆州刺史。时梁岳阳王萧内附,初遣使入朝。至荆州。俭於厅事列军仪,具戎服,与使人以宾主礼相见。俭容貌魁伟,声音如钟,大为鲜卑语,遣人传译以问客。客惶恐不敢仰视。日晚,俭乃著裙襦纱帽,引客宴於别斋。因序梁国丧乱,朝廷招携之意,发言可观。使人大悦,出曰:“吾所不能测也。”
《三国典略》曰:周陆逞,字季明,尝为宜州刺史。故事,刺史奉辞,例备卤簿。逞以时属农要,奏请停之,制曰:“逞虽未临人,已存优恤,宜遂所请,彰其雅操。”
又曰:周帝制於玉壁置勋州,以孝宽为刺史。为其立勋於此,因以名之。
又曰:贺拔岳引军西,次平凉。岳以夏州邻接寇贼,欲求良牧以镇之,众咸曰:“宇文左丞,即其人也。”岳曰:“宇文左丞,吾之左右手,不可废也。”沉吟累日,乃从众议表太祖为夏州刺史。
《陈书》曰:侯景平,元帝遍问朝宰曰:“今天下始定,极须良才,请卿各举所知。”群臣未有对者。帝曰:“吾已得一人矣。”侍中王褒进曰:“未审为谁?”帝曰:“欧阳公有匡济之才。”恐萧广州不肯致之,乃授武州刺史。
卷二百五十五 职官部五十三
刺史下
《隋书》曰:杨尚希素有足疾。上谓之曰:“蒲州出美酒,足堪养病,屈公卧治之。”於是出拜蒲州刺史。
又曰:高励拜楚州刺史,吏民安之。先是,城北有伍子胥庙,其俗敬鬼,祈祷者必以牛酒,至破产业。励叹曰:“子胥贤者,岂宜损百姓。”乃告谕所部,自此遂止,百姓赖之。
又曰:张威以罪免,後从上祠泰山。至洛阳,上谓威曰:“自朕之有天下,每委公以重镇,可谓推赤心矣。何乃不修名行,惟利是视?岂直孤负朕心,亦且累卿名德。”因问威曰:“公所执笏,今安在?”威顿首曰:“臣负罪亏失,无颜复执,谨藏於家。”上曰:“可持来。”威明日奉笏以见。上曰:“虽不遵法度,功效实多,朕不忘之。今还公笏。”于是复拜洛州刺史。
又曰:梁彦光拜赵州刺史。彦光言於上曰:“臣前待罪相州,百姓呼为戴帽饧。臣自分废黜,无复衣冠之望,不谓天恩复垂收采。请复为相州,改弦易调,庶有以变其风俗,上答隆恩。”上从之,复为相州刺史。豪猾者闻彦光自请而来,莫不嗤笑。彦光下车,发レ奸隐,有若神明,於是狡猾之徒莫不潜窜,合境大骇。
《唐书》曰:天授二年正月,天后内出绣袍,赐新除都督、刺史。其袍皆刺绣作山形,绕山勒回文,铭曰:“德政惟明,职令思平,清信忠勤,劳进躬亲。”自此每新除都督、刺史,必以袍赐之。
又曰:李择言,开元中为汉、褒、相、岐四州刺史。安德郡公所历,皆以严闻。其在汉州,张嘉贞为益州长史判都督事,性简贵,待管内刺史礼隔,而引择言同榻坐谈正理,时人荣之。
又曰:袁光庭者,河西戍将,天宝末为伊州刺史。禄山之乱,西北边戍兵入赴难,关、陇郡邑皆为吐蕃所拔,惟光庭守伊州累年。外救不至,虏百端诱说,终不屈,部下如一。及矢石既尽,粮储并竭,城将陷没,光庭手杀其妻子,自焚而死。朝廷闻之,赠工部尚书。
又曰:曹王皋上书言理道,拜为衡州刺史。坐小法,贬潮州刺史。杨炎作相,复以皋为衡州刺史。初,皋为御史覆讯,惧贻太妃忧,出则素服,入则公服,言貌如平常,太妃不知之也。及为潮州,诡词谓迁官,至是复为衡州,方具以事白太妃。因泣下,具言非疾不敢有闻。其沉密重慎如此。
又曰:贞元初,德宗以奉先县令郑瑜为饶州刺史,昭应县令韦武为遂州刺史,华原县令崔琮为汝州刺史,蓝田县令韦贞伯为舒州刺史,令李曾为郢州刺史。录善政也,各赐马一匹,并彩物衣服以遣之。
又曰:元和十四年十月,上欲以潮州刺史韩愈为袁州刺史。愈至潮州献上表,上对宰臣曰:“昨日韩愈表,因思当时所论佛骨,大是爱我,我岂不知?然为人臣,不当言人主事佛乃年促也。我以是恶之。”是时上深欲擢用愈,候宰臣启之耳。皇甫素嫉愈,乃曰:“终是狂疏,且与移一郡。”故有是命。
又曰:刘禹锡移授播州刺史,御史中丞裴度奏:“禹锡母年八十,今播州乃猿所居,人迹罕至。禹锡诚合得罪,然其老母必至不得行,则须与子为死别,伤陛下孝理之风。伏请屈法,稍移近处,使得终养。”上曰:“夫为人子,每事尤须修谨,常恐贻亲之忧。今禹锡所坐,更合重於他人,岂可以此论。”度不能对。上曰:“我所言,是责人子之事,然终不能伤其所亲之心。“明日改授禹锡为连州刺史。
又曰:崔珙,太和七年正月拜广州刺史,兼岭南节度使。延英中谢,帝问以抚理南海之宜,珙奏对明辨,帝深嘉之。时高镇徐州,承智兴之後,军骄难制,军士数犯法,上欲择威望之帅以临之,久难其才。会珙言事慷慨,谓宰臣曰:”崔珙言事,神气真爽,此可以临徐人。”即以王茂先代珙镇广南,授珙检校工部尚书、徐州刺史。
又曰:张贾出守衢州。辞日,文宗谓贾曰:“闻卿大善长行。”贾知上不喜博,遂自解说,乃曰:“臣公事之馀,聊与宾客为戏,非有所妨也。”上曰:“岂谓好之而不妨事耶!”自後刺史面辞日,上必殷勤戒饬,曰:“无嗜博,无饮酒。”
又曰:浑钅岁,之子。开成初年,相拟寿州刺史,文宗曰:“钅岁,勋臣子弟,岂可以委牧民。仲尼有言:不如多与之邑。今我念其先人之功,与之致富可也。”宰臣曰:“钅岁常历名郡,有政能。”乃从之。
又曰:开成二年,幽州节度使史元忠奏当管八州,准门下牒追刺史右鱼各一只。臣勘自天宝末年,频有兵戈,并多失坠,伏乞各赐新铜鱼。可之。
又曰:李授汝州刺史。为政严简,州境肃然。与兄升、弟晕尤相笃睦,升等每月自东都省,往来微行,州人不之觉。其清慎如此。
又曰:孔若思为衡州刺史。先是,诸州别驾皆以宗室为之,不为刺史致敬,由是多行不法。若思至州,举奏别驾李道钦罪犯,请加鞫讯。乃诏别驾於刺史致礼,自若思始也。
又曰:萧复累迁同州刺史。时州人阻饥,有京畿观察使储廪在境内,复辄以贫人,为有司所劾,诏下削阶受代。亲友唁之,复怡然曰:“苟利於人,敢惮薄责。”
又曰:赵昌除华州刺史,辞於麟德殿。时年八十有馀,趋拜轻捷,占对详明。上退而叹异,宣令宰臣密访其颐养之道以奏焉。
又曰:咸通中卫洙奏状称:“蒙恩除授滑州刺史,官号中一字与臣家讳音同,虽文字有殊,而声韵难别,请改授闲官者。”敕曰:“嫌名不讳,著在礼文,成命已行,固难依允。”
《五代史□后唐书》曰:李嗣肱,克修之子也,少有胆略。时朱温将贺德伦急攻县。朱温率师五万,合势营於之西;嗣肱自下博率骑三百,薄晚与贼之樵刍者相杂。日既晡,入朱温营门,诸骑相合,大噪,弓矢星发,阚驰突,汴人不知所为,营中大扰。既暝,敛骑而退。是夜,朱温烧营而遁,解县之围,以功特授蔚州刺史。
又曰:庄宗以教坊使陈俊为景州刺史,内园栽接使储德源为宪州刺史。伶人剖符,非制也。上初平汴州,陈俊、德源皆为乐官,周匝所荐,上许之。典郡郭崇韬以为不可,遂寝。伶官言之者众,上密召崇韬谓之曰:“予已许陈俊一郡,今经年未行,卿虽以正言匡谏,我每惭见二人,卿当屈意行之。”故有斯命。
又曰:前洋州节度副使程徽、陈利见请於瀛、莫两州界起置营田以备边,因授徽莫州刺史,充两州营田使。
《五代史□梁书》:开平四年九月诏曰:“魏博管内刺史比来州务并委督邮,遂使曹官擅其威权,州牧同於闲冗,俾循通制,宜塞异端,并河南诸州例,刺史得以专达。”时议者曰:“唐朝宪宗乌重裔为沧州节度史,尝称河朔六十年,能抗拒朝命者,以夺刺史权与县令职而自作威福耳!若二千石各得其柄,又有镇兵,虽安史挟奸,岂能据一墉而叛哉!遂奏以所管德、棣、景三州各还刺史职,分州兵并隶收管。是後虽幽、镇、魏三道以河北旧风自相传袭,惟沧州一道独禀命受代,自重裔制置使然也,则梁氏之更张,正合其者矣。”
《五代史》曰:晋少帝开运中,沈斌为祁州刺史。契丹自恒州驱牛羊过城下,斌乃出州兵击之,为契丹精骑门邀击之,州兵陷贼。赵延寿知其无兵,遂与藩贼急攻之,仍呼谓斌曰:“沈使君,我故人也,择祸莫若轻!早以城降,无自辱也。”斌登城呼而报曰:“侍中父子误计陷於腥膻,忍以大羊残害父母之邦,不自羞惭,反有德色。沈斌弓折箭尽,宁为国家死耳,不效公所为也。”翌日城陷,斌自杀。
《三辅决录》曰:韦康代父为凉州刺史,父出止传舍,康入官宇,时人荣之。
《桓石秀别传》曰:石秀为竟陵太守,迁江州刺史,非其志也。治称不烦,在州郡弋钓山泽,纵心游览而已。善驰射,望之若画。
《桓氏家传》曰:范为兖州刺史,表谢曰:“喜於复见选擢,惭於不堪所职,悲於恋慕阙廷,三者交集,不知所裁。”
黄泰《交广记》曰:秦兼天下,改州牧为刺史。朱明之时则出巡行封部,玄英之月则还诣天府表奏。刺者,言其刺举不法。史者,使也。
《异苑》曰:晋陵韦朗,家在延陵。元嘉初,忽见庭前井中有人,长尺馀,所被带、组、甲、麾伍相应相随出门,良久乃尽。朗兄薮颇善占筮,常云“吾子弟当至刺史”,朗历清、广二州。
《郭子》曰:王丞相治扬州廨舍,案行而言:“我正为次道理此耳。”何次道少为王公所知重,故有此叹。
卷二百五十六 职官部五十四
良刺史上
《汉书》曰:黄霸为扬州刺史。治有绩,汉宣诏赐车特高一尺,别驾主簿,缇纟由屏泥于载前,以彰有德也。
又曰:朱博迁冀州刺史。博本武吏,不更文法,及为刺史行部,吏民数百人遮道自言。博驻车决遣,四五百人皆罢去,如神。吏惊,不意博临事乃至於此。
又曰:何武为扬州刺史,行部必先即学宫见诸生,试其诵论得失,然後入传舍,问垦田顷亩、五美恶。
《东观汉记》曰:郭,字细侯,河南人也。在并州素结恩德,行部到西河美稷,有童儿数百,各骑竹马迎拜,问曰:“儿曹何自远来。”对曰:“闻使君到,喜,故迎。”诸儿复送到郭外,问使君何日当还,曰:“别驾从事,计日告之。”行部还,入美稷界先期一日。念负诸童儿,遂止於野亭,须期乃入。
又曰:李为兖州刺史。所种小麦、胡麻悉付从事,一无所留,清约率下,常席羊皮布被。
《後汉书》曰:郭贺为荆州刺史。显宗巡狩到南阳,特见,嗟叹,赐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敕行部去帷,使百姓见其容服,以章有德。每所经过,吏人指以相示,莫不荣之。
又曰:贾琮为冀州刺史。旧典,传车骖驾,垂赤帷裳,迎於州界。及琮之部,升车言曰:“刺史当远视广听,纠察美恶,何有反垂帷裳以相掩塞乎?”乃命御者褰之。百城闻风,自然竦震。其诸赃过者,望风解印绶而去。
又曰:王望为青州刺史,甚有威名。是时州郡灾旱,百姓穷荒。望行部,道见饥者裸行草食五百馀人,愍然哀之,因以便宜出所在布粟,给其廪粮,为作褐衣。
又曰:中平元年,交屯兵反,执刺史及合浦太守,自称柱天将军。灵帝特敕三府精选能吏,有司举贾琮为交刺史。琮到部,讯其反状,咸言赋敛过重,百姓莫不空单,京师遥远,告冤无所,民不聊生,故聚为盗贼。琮即移书告示,使安其资业,招抚荒散,蠲复徭役,诛斩渠帅为大害者,简选良吏,使试守诸县。岁间荡定,百姓以安。巷路为之歌曰:“贾父来晚,使我先反;今见清平,吏不敢饭。”在事三年,为十三州最。
又曰:郭为并州牧。入界,所到县邑,老幼相携逢迎道路,所过,问民疾苦,聘求耆德雅俊,设几杖之礼,朝夕与参政事。
又曰:苏章为冀州刺史。故人为清河太守,章行部按其奸赃。乃请太守,为设酒肴,陈平生之好,甚欢。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独有二天。”章曰:“今夕苏孺文与故人饮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按事者,公法也。”遂举正其罪。州境知章无私,望风畏肃。
又曰:张禹拜扬州刺史。当过江,行部中土,人皆以江有子胥之神,难於济涉。禹将渡,吏固请不听,禹厉言曰:“子胥如有灵,知吾志在理察枉讼,岂危我哉!”遂鼓而过。历行郡邑,深幽之处莫不必到,亲录囚徒,多所明举。吏人希见使者,人怀喜悦。
又曰:杨秉迁任城相。自为刺史二千石,计日受俸,馀禄不入私门。故吏赍钱百万遗之,闭门不受,以廉洁称。
又曰:谢夷吾为荆州刺史,第五伦荐之曰:“受牧荆州,威行郡国,奉法作政,有周、邵之风,居俭履约,绍公仪之後。寻功简能为外台之表,听声察实为九伯之冠也。”
《续汉书》曰:种为益州刺史。在职三年,宣恩远夷,开晓殊俗,岷山杂落皆怀服汉德。其白狼、木诸国,自前刺史卒後遂绝。至,乃复向化。时永昌太守铸黄金为文蛇以献梁冀,纠发追捕,驰传上言,冀由是衔怒。
又曰:周举为并州刺史。太原旧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龙忌之禁,辄一月寒食,莫敢烟暴,老少不堪,岁岁多死者。举既到州,乃作吊书以置子推之庙,言盛冬去火,残损人命,非贤者之意,以宣示愚民,使还温食。
谢承《後汉书》曰:陈留百里嵩,字景山,为徐州刺史。境遭旱,嵩行部,传车所经,甘雨辄注。东海金乡、祝其两县,僻在山间,嵩传驷不往,二县不得雨。父老干请,嵩曲路到二县,入界即雨。
又曰:巴祗,字敬祖。为扬州刺史,在官不迎妻子,俸禄不使有馀积,毁坏不复改易,以水澡傅墨用之。夜与士对坐,暗中不燃官烛。
又曰:第五种迁兖州刺史。中常侍单超兄子匡为济阴太守,负势贪放。种欲收举,未知所使。会闻从事卫羽素抗直,乃召羽具告之,曰:“闻公不畏强御,今欲相委以重事,若之何?”对曰:“愿庶几於一割。”羽出,遂驰到定陶,闭门收匡宾客亲吏四十馀人,六七日中纠发其赃五六十万。种即奏匡,并以劾超。
《魏志》曰:刘馥,字元颖,沛国相人也。太祖方有袁绍之难,谓馥可任以东南之事,遂表为扬州刺史。馥既受命,单马造合肥空城,建立州治,南怀绪等皆安集之,贡献相继。南怀绪数年恩化大行,百姓乐其政,流民越江山而归者以万数。於是聚诸生,立学校,广屯田,兴治芍陂及茄陂、七门、吴塘以溉稻田,官民有蓄陂塘之利,至今为用。
又曰:徐邈为凉州刺史,进善黜恶,风化大行,百姓归心焉。西域通流,荒戎入贡,皆邈勋也。
又曰:田豫护匈奴中郎将,领并州刺史。外胡闻其威名,相率来献。州界宁肃,百姓怀之。
又曰:陈泰为并州刺史,怀柔民夷,甚有威惠。京邑贵人多寄宝货,因泰市奴婢,泰皆挂之於壁,不发其封,及征为尚书,悉以还之。
又曰:梁习,字子虞,为并州刺史,政治常为天下最。太和二年,征拜大司农。习在州二十馀年,而居处贫穷,无方面珍物,明帝异之,礼赐甚厚。
又曰:王昶,字文舒,太原晋阳人也。迁兖州刺史,明帝即位,加扬烈将军,赐爵关内侯。昶虽在外任,心存朝廷,以为魏承秦汉之弊,法制苛碎。不大厘改国典以准先王之风,而望治化复兴不可得也。乃著《治论略》,依古制而合於时务者二十馀篇。
又曰:司马朗,字伯达,河内温人也。迁兖州刺史,政化大行,百姓称之。虽在军旅,常恶衣恶食,以俭率下。
《魏略》云:裴潜为兖州时,尝作一胡床,及去,留以挂柱。
《吴志》曰:吕岱为交州刺史。历年不饷家,妻子饥乏,孙权闻之叹息,以让群臣曰:“吕岱出身万里,为国勤事,家内困而孤不早知,股肱耳目,其责安在?”于是加赐钱米绢布,岁有常限。
《晋书》曰:杜元凯为荆州人,号为杜父。旧水道,惟沿汉达江陵千数百里。君乃开阳口,起夏水,导洪洞,达巴陵,径近千里。南土美而谣曰:“後世无叛由杜翁,孰识知名与勇功。”
又曰:吴隐之为广州。州界有贪泉,父老云:“余此水使廉士变贪。”隐之先至水,酌而饮之,赋诗曰:“古人云此水,一饮重千金。若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
王隐《晋书》曰:华轶为江州刺史,得江表之欢心,流亡之士赴之如归。时天子孤危,四方瓦解,轶有匡天下之志,每遣贡献入洛,不失臣节。谓使者曰:“若洛都道断,可输之琅琊王,以明吾之为司马氏也。”
又曰:山涛为冀州刺史。冀州旧名克俗,略无人士。自涛居州,搜求贤才,旌命所知三十馀人,皆显名当世。冀州之士,於是为盛。
《晋阳秋》曰:刘弘字和季,与晋世祖同年,居同里,以旧恩屡登显位。弘为荆州刺史,值王室多难,得专命一方,尽其器能,推诚御下,厉以公义。每有手书发郡国,丁宁款密,故莫不感悦,颠倒奔赴,咸曰:“得公一纸书,贤於十部从事也。”
曹嘉之《晋纪》云:羊暨为青州刺史,暨牛产犊,及迁,以官舍所生,遗之而去。
《晋中兴书》曰:褚裒,字季野,河南人也。弱冠,谯国桓彝见而目之曰:“褚季野有皮里阳秋。”裒女即献后也。征拜侍中,迁尚书。裒以后父苦求外出,除江州刺史。莅政贞素,每崇清约,常使私僮樵采。
又曰:桓伊,字叔夏,谯国人。湛隐有武,又善音律,为中兴第一。迁都督江州、荆州十郡、豫州四郡军事、江州刺史。伊到镇,以边境无虞,宜以宽恤为务,乃上疏:“江州虚耗,加连岁不登,宜并合小县,除诸郡逋米。州治宜还豫章。”诏答移州浔阳,其馀皆听。伊随宜拯抚,甚得南土清和。
《宋书》曰:陆征为益州刺史,恤隐有方,威惠兼著,寇盗静息,民物殷阜。蜀土安悦,至今称之。
《齐书》曰:临川王映为雍州刺史。尝置钱还都买物,有献计者於江陵买货至都回换,可得微有所增。映笑曰:“我是贾客耶?乃复求利。”
又曰:王琨为广州刺史。南土沃实,在任者常致巨富,世谓“广州刺史但经城门一过,便得三千万”也。琨无所取纳,表献禄俸之半。州镇旧有鼓吹,又启输还。及罢任,孝武知其清,问还资多少?琨曰:“臣买宅百三十万,馀物称之。”帝悦其对。
《梁书》曰:安成康王秀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诸军事、雍州刺史。有疾,百姓商贾咸为请命。既薨,四州裂裳为白帽,哀哭送之。
又曰:夏侯,字世龙;弟夔,字季龙。并任豫州,人歌曰:“我之有州,频仍夏侯;前兄後弟,布政优优。”
又曰:王神念为青、冀二州刺史。神念性刚正,所更州郡必禁止淫祠。时青、冀州东北有石鹿山临海,先有神庙,妖巫欺惑百姓,远近祈祷,縻费极多。及神念至,使令毁彻,风俗遂改。
卷二百五十七 职官部五十五
良刺史中
《後魏书》曰:李崇为扬州刺史。先是,寿春县人苟泰有二子,三岁遇贼,亡失数年,不知所在。後见在同县人赵奉伯家,泰以状告。各言己子,并有邻证,郡县不能断。崇曰:“此易知耳。”二父与儿各在别处,经禁数旬,然後遣人告之曰:“君儿遇患,向已暴死,有教解禁,可出奔哀也。”苟泰闻即号啕,悲不自胜,奉伯咨嗟而已,殊无痛意。崇知之,乃以儿还泰,诘奉伯诈状。奉伯乃款引“先亡一子,故妄认之”。
又曰:李崇除兖州刺史。兖土旧多劫盗,崇乃村置一楼,楼悬一鼓,盗发之处,双槌乱击。四面诸村始闻者槌一通,次复闻者以二为节,次後闻者以三为节,各击数千槌。诸村闻鼓,皆守要路,是以盗发俄顷之间,声布百里。其中险要悉有伏人,盗窃始发,便尔擒送。诸州置楼悬鼓,自崇始也。
又曰:韦崇除南颍川太守,不好发レ细事,常云:“何用小察,以伤大道?”吏民感之,郡中大治。高祖闻而嘉赏,赐帛二百匹。
又曰:崔亮为雍州刺史。城北渭水浅不通船,行人艰阻。谓寮佐曰:“昔杜预乃造河梁,况此有异长河,且魏晋之日亦自有桥,吾今决欲营之。”咸曰:“水浅,不可为浮桥,长无常,又不可施柱,恐难成立。”亮曰:“昔秦居咸阳,横桥渡渭,以像阁道,此即以柱为桥。今惟虑长柱不可得耳。”会天大雨,山水暴至,浮出长木数百根。藉此为用,桥遂成立,百姓利之,至今犹名崔公桥。
又曰:任城王□为冀州刺史。□留心政事,甚得下情,於是合州民各请输绢五尺、粟伍升以报□恩。高祖嘉之。
又曰:城阳王长寿之子徽除并州刺史。先是,州界下霜,人庶逃散。徽辄开仓赈之,文武咸共谏止。徽曰:“昔汲长孺,郡守耳,尚辄开仓,救人饥弊,况我皇家亲近,授委大藩,岂可拘法而不救人困也。”先给後表。肃宗嘉之。
又曰:李平,字昙定。为相州刺史,劝课农桑,修饰太学,简试通儒,以充博士,选五郡聪敏者以教之,图孔子及七十二弟子於讲堂,亲为立赞。前来台使颇好侵取,平画《履虎尾》《践薄冰》於客馆,注颂其下,以示诫焉。
又曰:韦为东豫州刺史。以蛮俗荒梗,不识礼仪,乃表立太学,选诸郡生徒於州总教,又於城北置崇武馆,以习武焉。境内清肃。
又曰:韦珍迁郢州刺史。在州有声绩,朝廷嘉之。迁龙骧将军,赐骅骝二匹、帛五十匹、三百斛。珍乃召集州内孤贫者,谓曰:“天子以我能绥抚卿等,故赐以帛,吾何敢独当。”遂以所赐悉分与之。
又曰:韩麒麟除齐州刺史,假魏昌候。麒麟在官,寡於刑罚,从事刘普庆说麒麟曰:“明公仗节方夏,而无所斩戮,何以示威?”麒麟曰:“刑罚所以止恶,盖不得已而用之。今民不犯法,何所戮乎?若必须斩戮以立威名,当以卿应之。”普庆惭惧而去。
又曰:李崇沉深有将略,宽厚善御众,在扬州凡经十年,养壮士数千人,寇贼侵边,所向摧破,号曰卧虎。
又曰:陆俟长子馥多智,有父风。高祖见而悦之,谓朝臣曰:“吾常叹其父智过其躯,是复逾於父矣。”少为内都下大夫,出为刺史,假长广公。为政清平,抑强扶弱。州中有旧德宿老名望素重者,以友礼待之,询之政事。如此者十人,号曰“十善”。於是发奸摘伏,事无不验。百姓以为神明,无敢寇盗。征为散骑常侍,人乞留者千馀人。
又曰:崔休为青州刺史。青州九郡民单扌剽、李伯徽、刘通等一千人,上书讼休德政,灵太后善之。休在幽、青五六年,皆清白爱民,甚著声绩,二州怀其德泽,百姓追思之。
又曰:任城王澄为扬州刺史。下车,封孙叔敖之墓,毁蒋子文之庙,表请复皇宗之学,开四门之教,诏从之。
又曰:阮孚拜冀州刺史,劝课农桑,境内称为慈父,邻州号曰神君。先是,州人张孟都、张洪建、马潘、崔之怜、张叔绪、崔思哲等八人,皆屯保林野,不臣王命,州郡号曰八王。孚至,皆请入城,愿致死效力。
《北齐书》曰:赵郡王除北朔州刺史,都督北燕、北蔚、北恒三州及库堆以西黄河以东长城诸镇诸军事。慰抚新迁,量置烽戍,内防外御,备有条法,大为兵民所安。有无水之处,祷而掘井,锹插裁下,泉源涌出,至今号曰“赵郡王泉”。
又曰:魏兰根为岐州刺史。从行台萧宝寅讨破宛川,俘其人为奴婢,以美女十人赏兰根。兰根曰:“此县介於强虏,故成背叛。今当恤其饥寒,柰何并充仆隶。”於是尽以归其父兄。部内麦多五穗,邻州田鼠为灾,犬牙不入岐土。
又曰:韩轨迁秦州刺史,甚得边和。神武巡秦州,欲以轨还,仍赐城人户别绢布两匹。州人田昭等七千户皆辞不受,惟乞留轨。神武嘉叹,乃留焉。
《北史》曰:齐任城王谐为并州刺史。时有妇人临汾川浣衣,有乘马人换其新靴驰而去者。妇人持故靴诣州言之,谐召居城诸妪以靴示之,绐曰:“有乘马人於路被贼劫害,遗此靴焉,得无亲属乎?”一妪抚膺哭曰:“儿昨著此靴向妻家。”如其语捕获之,时称明察。
又曰:齐平览迁怀州刺史。鉴奏请於州西故军道,筑城以防西军,从之。寻而西魏来攻。时新筑城,粮仗未集,素乏水,南门有大井,随汲即竭。览具衣冠俯井而祝,至旦而井泉涌溢,有异於常。
又曰:齐彭城王氵攸为沧州刺史。有人从幽州来,驴驮鹿脯至沧州界,脚痛行迟,偶会一人为伴,遂盗驴及脯去。明旦告州,乃令左右及府僚吏分市鹿脯,不限其价。其主见识之,推获盗者。
又曰:窦炽为原州刺史。炽挫抑豪右,申理幽滞,在州十载,甚有政绩。州城北有泉水,屡经游践,尝与僚吏宴於泉侧,因酌水自饮曰:“吾在此州,惟当饮水而已。”
又曰:申微为襄州刺史。时南方初附,旧俗,官人皆通饷遗。微性廉慎,乃画杨震像於寝室以自戒。及代还,人使送者数十里不绝。微自以无德於人,慨然怀愧,因赋诗题於清水亭。长幼闻之,皆竞来读,递相谓曰:“此是申使君手迹。”并写诵之。
又曰:赫连达为□州刺史,性镰俭。边境胡人或馈达羊,达欲招异类,报以缯帛,主司请用官物,达曰:“羊入我厨,物出官库,是欺上也。”命取私帛与之,识者嘉其仁恕。
《三国典略》曰:贺祥为荆州刺史。祥有惠政,远近款附。梁岳阳王钦其清素,乃赠以竹屏风。祥难违其意,取付所司。太祖闻之,并以赐祥。
《後周书》曰:独孤信为秦州刺史。先是,守宰ウ弱,政令乖方,民有冤讼,历年不能决。信在州,事无拥滞,示以礼教,劝以耕桑;数年之中,公私富实,流民愿附者数万家。太祖以其信著遐迩,故赐名为信。
又曰:达奚武之在同州也,时属大旱。高祖敕武祀华岳,而庙在旧山下。当往祈祷,武谓寮属曰:“吾备位三公,不能燮理阴阳,遂使盛农之月,久绝甘雨,天子劳心,百姓惶惧,忝寄既重,忧责实深。不可同於众人,在常祀之所,必须登峰展诚,须其灵奥。”岳既高峻,千仞壁立。武年逾六十,惟将数人,攀藤援棘,然後得上。於是稽首祈请,陈百姓恳诚。晚不得还,即於岳上藉草而宿。梦见白衣人来,执武手曰:“快辛苦,甚相嘉尚。”武遂惊觉,益用祗肃。至旦,□雾四起,俄而澍雨,远近沾浃。高祖闻之,玺书慰劳。
又曰:韦,字世珍。魏恭帝二年,赐姓宇文氏。三年,除瓜州刺史。州通西域,蕃夷往来,前後刺史,多受赂遗。胡寇犯边,又莫能御。雅性清俭,兼有武略。蕃夷赠遗,一无所受。胡人畏威,不敢为寇。公私安静,夷夏怀之。
又曰:长孙俭授荆州刺史、东南道行台仆射。所部郑县令泉璨为民所讼,推理获实。俭即大集僚属而谓之曰:“此由刺史教诲不明,信不被物,是我之愆,非泉璨之罪。”遂於厅事前肉袒自罚,舍璨不问。於是州城肃励,莫敢犯法。魏文帝玺书劳之。
又曰:王思政迁荆州刺史。州境卑湿,城堑多坏。思政乃命都督蔺小欢督工匠缮治之。掘得黄金三十斤,夜中密送之。至旦,思政召佐吏以金示之曰:“人臣不宜有私。”悉封金送上。太祖嘉之,赐钱二十万。
又曰:泉企为东雍州刺史。性清约,纤毫不扰於民。在州五年,每於乡里运米以自给。
《隋书》曰:令狐熙拜沧州刺史。时山东承齐之弊,户口簿籍类不以实。熙晓喻之,令自归首,至者一万口。在职数年,风教大洽,称为良二千石。开皇四年,上幸洛阳,熙来朝,吏民恐其迁易,悲泣於道。及熙复还,百姓出境迎谒,欢叫盈路。在州获白乌、白獐、嘉禾,甘露降於庭前柳树。
又曰:令狐熙,时上祠泰山还,次汴州,恶其殷盛,多有奸侠,於是以熙为汴州刺史。下车禁游食,抑工商,民有向街开门者杜之,船客於郭外星居者勒为聚落,侨人逐令归本,其有滞狱,并决遣之,令行禁止,称为良政。上闻而嘉之,顾谓侍臣曰:“邺都,天下难理处也。敕相州刺史豆卢通,令习熙之法。”其年来朝,考绩为天下之最,赐帛三百匹,颁告天下。
又曰:杨达,字士达,为鄯、郑、赵三州刺史,俱有能名。平陈之後,四海大同,上差品天下牧宰,达为第一,赐杂采五百段,加以金帛。
又曰:慕容三藏授廓州刺史。州极西界,与吐谷浑邻接,奸宄犯法者皆迁配彼州,流人多有逃逸。及三藏至,招纳绥抚,百姓爱悦,襁负日至,吏民歌颂之。高祖闻其能,屡有劳问。其年,当州畜产繁孳,获醍醐奉献,赖物百段。
又曰:卫玄出为资州刺史,以镇抚之。玄既到官,时獠攻围大牢镇,玄单骑造其营,谓群獠曰:“我是刺史,衔天子诏安养汝等,勿惊惧也。”诸贼莫敢动。於是说以利害,渠帅感悦,解兵而去,前後归附者十馀万口。高祖大悦,赐缣二千匹。
又曰:郭衍为瀛州刺史,遇秋霖大水,其属县多漂没,民皆上高树,依大冢。衍亲备船筏并赍粮拯救之,民多获济。衍先开仓赈恤,後始闻奏,上大善之。
又曰:辛彦之拜隋州刺史。於时州牧多贡珍玩,惟彦之所贡并供祭之物,高祖善之,顾谓朝臣曰:“人安得无学。彦之所贡,稽古之力也。”
又曰:梁彦光为岐州刺史,甚有惠政,嘉禾连理,出於州境。开皇二年,上幸岐州,悦其能,乃下诏曰:“赏以劝善,义兼训物。彦光操履平直,识用凝远,布政岐下,恩惠在人,廉慎之誉,闻於天下。三载之後,自当迁陟,恐其匮乏,且宜旌善。可赐粟五百斛,物三百段,御伞一枚,庶使有感朕心,日增其美。四海之内,凡百官人,慕高山而仰止,闻清风而自励。”
又曰:梁彦光为相州刺史。有涂阳人焦通,性嗜酒,事亲礼阙,为从弟所讼。彦光弗之罪,将至州学,令观於孔子庙。於时庙中有韩伯瑜母杖不痛,哀母力弱,对母悲泣之像。通遂感寤,既悲且愧,若无自容。彦光训谕而遣之。後改过励行,卒为善士。以德化人,皆此类也。
又曰:公孙景茂迁息州刺史,法令清静,德化大行。时属平陈之後,征人在路,有疾病者,景茂撤减俸禄,为粥汤药,分赈济之,赖以全活者以千数。上闻而嘉之,诏宣告天下。
又曰:薛胄为兖州刺史。城东有沂、泗二水,合而南流,泛滥大泽中。胄遂积石堰之,使决,令西注,陂泽尽为良田。以通转运,利尽淮海,百姓赖之,号为“薛公丰兖渠”。
又曰:梁毗出为西宁州刺史,改封邯郸县侯。在州十一年。先是,蛮夷酋长皆服金冠,以金多者为豪俊,由此递相陵夺,每寻干戈,边境略无宁岁。毗患之。後因诸酋长相率以金遗毗,於是置金座侧,对之恸哭而谓之曰:“此物饥不可食,寒不可衣。汝等以此相灭,不可胜数。今将此来,欲杀我耶?”一无所纳,悉以还之。於是蛮夷感悟,遂不相攻击。高祖闻而善之。
又曰:赵为冀州刺史,甚有威德。常有疾,百姓奔驰,争为祈祷,其得民情如此。冀州俗薄,市井多奸诈,为铜斗铁尺,置之於肆,百姓便之。上闻而嘉焉,颁告天下,以为常法。
又曰:蔡王智积为同州刺史,仪卫资送甚盛。顷之,以修谨闻,高祖善之。在州未尝嬉戏游猎,听政之暇,端然读书,门无私谒。有侍读公孙尚仪,山东儒士,府佐杨君英、萧德言,并有文学,时延於座,所设惟饼果,酒才三酌。家有女妓,惟年节嘉庆,奏於太妃之前。其简静如此。
又曰:公孙景茂为道州刺史。悉以秩俸买牛犊鸡猪,散惠孤弱,不自存者。好单骑巡人家,至户入,阅视百姓产业。有循理者,於都会时乃褒扬称述。如有过恶,随即训导,而不彰也。由是人行义让,有无均通,男子相助耕耘,妇人相助纺绩。大村或数百户,皆如一家之务。其後请致仕,上优诏听之。仁寿中,上明公杨纪出使河北,见景茂神力不衰,还以状奏。於是就拜淄州刺史,赐以马舆,便道之官。前後历职,皆有德政,论者称为良牧。
又曰:梁彦光为相州刺史。初,齐亡後,衣冠士人多迁关内,惟伎巧、商贩及乐户之家移实州郭。由是人情险讠皮,妄起风谣,诉讼官人,万端千变。彦光欲革其弊,乃用秩俸之物,招致山东大儒,每乡立学,非圣哲之书不得教授。常以季月召集之,亲临策试。有勤学异等,聪令有闻者,升堂设馔,其馀并座廊下。有好诤讼,惰业无成者,坐之庭中,设以草具。及大成,当举行宾贡之礼,又於郊外祖道,并以财物资之。於是人皆克励,风俗大改。
又曰:韦世康。尉迟回之作乱也,高祖忧之,谓世康曰:“汾、绛旧是周、齐分界,因此乱,恐生摇动,今以委公,善为吾守。”因授绛州刺史,以雅望镇之,阖境清肃。
又曰:豆卢为渭州刺史,甚有惠政,华夷悦服,德泽流行,多致祥瑞。鸟鼠山,俗呼为高武陇,其下渭水所出。其山绝壁千寻,由来乏水,诸羌苦之。马足所践,忽飞泉涌出。有白乌翔止厅前,乳子而後去,又白狼见於襄武。民为之谣曰:“我有丹阳,山出玉浆。济我民夷,神鸟来翔。”百姓因号其泉为玉浆泉。
卷二百五十八 职官部五十六
良刺史下
《唐书》曰:姜谟拜秦州刺史。高祖谓曰:“衣锦还乡,古人所尚,今以本州相授,用答元功。凉州之路,近为荒梗,宜弘方略,有以静之。”谟至州,抚以恩信,州人相谓曰:“吾辈复见太平官府矣。”盗贼悉来归首,士庶安之。
又曰:颜游秦迁廉州刺史,封临沂县男。时刘黑闼初平,人多以强暴寡礼,风俗未安。游秦抚恤境内,敬让大行。邑里歌之曰:“廉州颜有道,性行同庄老。爱人如赤子,不杀非时草。”高祖玺书劳勉之。
又曰:太宗诏朝集使刺史以上升殿,亲问上,曰:“卿等在州,何以抚教?”定州刺史薛献对曰:“老者国家所养,臣每存恤之;少者国家所使,臣每劝诫之。田畴荒废,渐加垦辟;礼义既行,产业咸振。此皆禀之圣化,非臣之力。”太宗曰:“如公之所奏,足称循良;清净为政,朕所望於公等也。”
又曰:贾敦颐,曹州冤句人也。贞观中,历迁沧州刺史。在职清洁,每入朝,尽室而行,惟敝车一乘,羸马数匹;羁有缺,以绳为之,见者不知其刺史也。後转瀛州刺史。州界滹沱河及氵寇水,每岁泛溢,漂流民人。敦颐奏立堤堰,自是无复水患。
又曰:田仁会,永徽初累迁郢州刺史,以善政闻。时属亢旱,仁会自曝祈祷,竟获甘泽。其岁大熟,百姓歌之曰:“父母育我田使君,精诚为人上天闻,旱田致雨山出□,仓廪既实礼义申,但愿常在不患贫。”
又曰:《许景先传》,开元十三年,玄宗令宰臣择刺史之任,必在得人。景先首中其选,自吏部侍郎出为虢州刺史,後转岐州。
又曰:薛大鼎为沧州刺史。州界有无棣河,隋末填废,大鼎奏开之,引鱼盐於海。百姓歌之曰:“新河得通舟楫利,直达沧海鱼盐至。昔日徒行今骋驷,美哉薛公德滂被。”大鼎又以州界卑下,遂决长芦及漳、衡等三河,分泄夏潦,境内无复水灾。时与瀛州刺史贾敦颐、冀州刺史郑德本,俱有美政,河北号“铛脚刺史”。
又曰:敬晖除卫州刺史。时河北新有突厥之寇,方秋而修城不辍,晖下车谓曰:“金汤非粟而不守,岂有弃收获而缮城郭哉!”悉令罢散,由是人吏咸歌咏之。
又曰:萧定。大历中,有司条天下牧守课绩,惟定与常州刺史萧复、濠州刺史张溢为理行第一。其劝农桑,均赋税,逋亡归复,户口增加,定又冠焉。
又曰:段秀实为泾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四镇、北庭行军泾原、郑颖节度使。三四年间,吐蕃不敢犯塞,清约率易,远近称之。非公会,不听乐饮酒,私室无妓媵,无嬴财,退公之後,端居静虑而已。德宗嗣位,就加检校礼部尚书。
又曰:刘赞,子玄之孙,为浙西都团练判官。建中初,杨炎作相,擢为歙州刺史,以勤闻。有老妇捃拾於丛林之间,为猛兽将,噬,幼女号呼搏而救之,母子俱免。本道观察使韩奏为异迹,加金紫之服,累岁迁常州刺史。
又曰:李惠登。李希烈反,授惠登兵二千,镇隋州。贞元初,举州归顺,授隋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州遭李忠臣、希烈歼残後,野旷无人,惠登朴质不知学,居官无枝弃,率心为政,皆与理顺。利人者因行之,病人者因去之,二十年间,田畴辟,户口加。诸州奏吏入其境,无不歌谣其能。
又曰:韩愈为潮州刺史。既视事,询吏民疾苦,皆曰:“郡西湫水有鳄鱼,卵而化,其长数丈,食民畜产将尽,以是民贫。”居数日,愈往视之,令判官秦济炮一豚一羊,投之湫水,咒之曰:“前代德薄之君,弃楚、越之地,则鳄鱼涵泳於此可也。今天子神圣,四海之外,抚而有之。况潮州之境,刺史县令之所治,出贡赋以供天地宗庙之祀,鳄鱼岂可与刺史杂处此土哉?刺史受天子命令守此土,而鳄鱼悍然不安溪潭,食民畜熊鹿獐豕,以肥其身,以繁其卵,与刺史争为长雄。刺史虽驽弱,安肯为鳄鱼低首而下哉?今潮州大海在其南,鲸鹏之大,虾蟹之细,无不容,鳄鱼朝发而夕至。今与鳄鱼约,三日乃至七日,如顽而不徙,须为物害,则刺史选材伎壮夫,操劲弓毒矢,与鳄鱼从事矣!”咒之夕,有暴风雷起於湫中。数日,湫水尽涸,徙於旧湫西六十里。自是潮人无鳄患。
又曰:卢钧,开成元年为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岭南节度使。南海有蛮舶之利,珍货辐凑。旧帅作法兴利以致富,凡为南海者,靡不困载而还。钧性仁恕,为政廉洁,请监军领市舶使,已一不干预。自贞元已来,衣冠得罪流於岭表者,因而物故,子孙贫悴,虽遇赦不能自还。凡在封境者,钧减俸钱为营椟。其家疾病死丧,则为医药殡敛,孤儿稚女,为之婚嫁,凡数百家。由是山越之俗,服其德义,令不严而人化。
又曰:朱敬则为御史冉祖雍所诬,贬授庐州刺史。经数月代到,还乡里,无淮南一物,惟有所乘马一匹,诸子侄徒步而归。
又曰:许圉师转相州刺史,政宽存惠人,吏刊石以颂之。尝有官吏犯赃事露,圉师不令推究,但赐《清白诗》以激之。犯者愧惧,遂改节为廉士。其宽如此。
又曰:齐瀚,定州义丰人。为汴州刺史。河南,汴为雄郡,自江、淮达於河、洛,舟车辐凑,人庶浩繁。前後牧守,多不称职,惟倪若水与瀚皆以清严为治,吏民歌之。
又曰:李勉为广州刺史兼岭南节度使观察。番禺贼帅冯崇道、桂州叛将朱济时等,阻洞为乱,前後累岁,陷没十馀州。勉至,遣将李观与容州刺史王并力招讨,悉斩之,五岭平。前後西域舶泛海者岁才四五,勉性廉洁,舶来都不检阅,故末年舶至者四十馀。在官累年,器用车服无增饰者。耆老以为可继前朝宋、卢奂、李朝隐之徒。人吏诣阙请立碑,代宗许之。
又曰:杨城为道州刺史。在州以家人法待吏人,宜罚者罚之,宜赏者赏之,一不以簿书介意。道州土地产民多矮,每年常配乡户贡其男,号为“矮奴”。城不平其以良为贱,又悯其编岁有离异之苦,乃抗疏论而免之,自是乃停其贡,民皆赖之,无不泣荷。
又曰:尹思贞为青州刺史。境内有蚕一年四熟者,黜陟使、卫州司马路敬潜八月至州,见蚕叹曰:“非善政,孰能至於此乎!”特表荐之。
又曰:马遂改怀州刺史。乘兵乱之後,其夏大旱,人吏失耕稼,遂乃务修教化,将吏有父母者,遂辄造之施敬,收瘗暴骨,去其烦苛。至秋,界中生谷,人颇赖之。
又曰:牛僧孺为鄂州刺史、武昌军节度使。江夏城风土散恶,难立垣墉,每年加版筑,赋菁茅以覆之。吏缘为奸,蠹弊绵岁。僧孺至,计茅苫板筑之费,岁十馀万,即赋之以砖,以当苫筑之价。凡五年,墉皆葺,蠹永除。
又曰:皇甫无逸为同州刺史,闭门自守,不通宾客,左右不得出门。凡所货易,皆往他州。每按部樵采,不犯於人。尝夜宿人家,遇灯炷尽,人主将续之,无逸遽抽佩刀断衣带以为其炷,其廉介如此。
又曰:吕元膺为蕲州刺史,颇著恩信。尝岁终阅郡狱囚,囚有自告者曰:“某有父母在,明日元正不得相见。”因泣下。元膺悯焉,尽脱其械,纵之,以为期。守吏曰:“贼不可纵。”元膺曰:“吾以忠信待之。”及期,无後到者,由是群盗感义,相引而去。
又曰:柳宗元为柳州刺史。土俗以男女质钱,过期则没入钱主。宗元革其乡法,其已没者,仍出私钱赎之,归其父母。
又曰:王仲舒为洪州刺史、江南西道观察使。江西前例,榷酒私酿法深,仲舒至镇,奏罢之。又出官钱二万贯,代贫户输税。
又曰:令狐楚,子绪以荫授官,历隋、寿、汝三郡刺史。在汝州日,有能政,郡人请立碑颂。绪以弟在辅弼,上言曰:“臣先父元和中特承恩顾,弟陶官不因人,出自宸衷。臣伏睹诏令,以臣刺寿州日,粗立政劳,吏民求立碑颂,寻乞追罢。臣任隋州日,郡人乞留,得上上考。此名已闻於日下,不必更立碑颂,乞赐寝停。”宣宗嘉其意,从之。
《五代史□梁书》曰:韩建为潼关防御使,兼华州刺史。河潼经大寇之後,户口流散。建披荆棘辟污莱,劝课农事,树植蔬果,出入闾里,亲问疾苦,不数年流亡毕复,军民充实。
又曰:王檀,字众美,为密州刺史。郡接淮戎,旧无壁垒,乃率丁夫修筑罗城,六旬而毕,居民赖之。
又曰:赵克裕,河阳人也。继领亳、郑二州刺史。时关东藩镇方为蔡寇所毒,黎元流散,不能相保。克裕妙有农战之备,复善於绥怀,民赖而获安。
《五代史□晋史》曰:相里令自羽林都虞候为忻州刺史。凡部曲私属,将吏不遣莅州邑之职,皆优其给赡,使分掌家事而已。其後累典大都,皆有声绩。
又曰:泽州奏前刺史史延韬离州,为军民遮围,不放出城,兼截下马镫,共留延韬,经三日後,夜开城门赴阙。
又曰:安元信历数任皆名郡也,亲族谓曰:“公身俸二千石,鬓有白,家无肥美田园,何以为子孙计?”元信曰:“吾本无文经武略,遭遇先帝风□之会,继提郡印,位在亲人,平生之望过矣,每以衣食丰足为愧,安有积货治产,欲为豚犬辈後图,不亦愚乎?”闻者美之。
《英雄记》曰:幽州刺史刘虞,食不重肴,蓝缕绳履。
《华阳国志》曰:赵琰为青州刺史。有贵要属托,琰於厅事前置大水器,发书悉投置水中,无有所报。
《益部耆旧传》曰:严遵,字正思,为扬州刺史。行部闻路旁女子哭声不哀,问所哭者谁,对曰:“夫遭烧死。”遵敕吏舆尸,到,与语,吏曰:“死人自道不烧死。”摄女令人守尸,曰:“当有物往。”吏曰:“有蝇聚头所,”遵令披视,得铁锥贯顶,拷问以淫杀夫。
《会稽典录》曰:谢夷吾,字尧卿,山阴人。为荆州刺史,遇孝章皇帝巡狩,幸鲁阳,有诏敕夷吾入传录见囚,有亭长奸部民者,县言和奸,上意以为吏劫民何得言和。须臾,夷吾呵之曰:“亭长朱帻之吏,职在禁奸,今为恶之端,何得言和?”切让长吏治亭长罪。其所决正一县三百馀事,与上合。帝叹曰:“使诸州刺史悉如此者,朕不忧天下矣。”迁巨鹿太守。临发,陛见,赐车马剑带,敕之曰:“巨鹿剧郡,旧为难治,以君有拨烦之才,故特授任,无毁前功。”
《祖逖别传》曰:逖为豫州刺史,克己矜施,不畜资产。丧乱之馀,白骨未收者,为之殡葬。其有骨肉恩薄不收敛者,皆加贬责,由是百姓感化,复睹太平。置酒大会,坐中耆老相与流涕而叹曰:“吾等投老,更得父母,死将何恨?”又童谣曰:“幸哉遗民免豺虎,三辰既朗遇慈父。玄酒清醪甘瓠脯,亦何报恩歌且舞。”
《陶氏家传》云:基,字叔先,为交州刺史。始,夷人不识礼义,男女互相奔随,生子乃不知父。君乃敦以婚姻之道,训以父子之恩,道之以礼,齐之以刑,设庠序,立学校,合境化之,莫不悦之。
《语林》曰:何公为扬州。有葬亲者乞数万钱,而帐下无有。扬州常有粝米以赈孤寡,乃有万馀斛,虞存为治中面见道,帐下空素求粲。此米付帐下,何公曰:“何次道义不与孤寡争粒。”
酷刺史
《续汉书》曰:侯览为益州刺史,丰富者辄诬以大罪,皆诛灭之,没入财物。
谢承《後汉书》曰:第五伦上疏褒称盛美曰:“前岁诛刺史二千石贪残者,皆明圣所察,非臣下所及。”
《晋书》曰:郄隆为扬州刺史。僚属有过,辄依台阁峻制绳之,远近咸怨。
干宝《晋纪》曰:苟为兖州刺史。姨母寡,有一子,坐小事。姨母向叩头,及中外皆乞活,不听。死後往哭之,甚悲,曰:“杀弟者兖州刺史,哭卿者苟道将也。”
《後魏书》曰:于洛侯,代人也。以劳旧为秦州刺史,而贪酷安忍。民王富炽夺民吕胜胫缠一具,洛侯辄鞭富炽一百,截其右腕,无有纪极。夜常不卧,执烛达晓,呼召宾客,说人间细事,戏谑无不为。性不饮酒,惟多置肴昼夜食啖而已。自旦至中,方始寝寐。
又曰:齐以斛律武都为兖州刺史。涂经卫地,受绢千匹,黎阳郡守石曜手持一缣而谓之曰:“此是老石机杼,聊以奉赠。自此已外,并须出於吏人。”武都知曜清素纯儒,笑而不责。
《北史》曰:齐渔阳王绍信,文襄第六子,历特进青州刺史。行过渔阳,与大富人锺长命同坐,太守郑道盖来谒,长命欲起,绍信不听,曰:“此何物小人?”主人公为起,乃与长命结为义兄弟。仍与长命妻为姊妹,责其阖家长幼皆有赠贿,锺氏遂贫。
又曰:齐安德王延宗为定州刺史,於楼上大便,使人在下张口承,之以猪糁和人粪以饲左右,有难色者鞭之。
《隋书》曰:厍狄士文拜贝州刺史,性清苦,不受公料,家无馀财。子尝啖官厨饼,士文枷之於狱,累日杖之一百,步送还京。僮隶无敢出门。所买盐菜必於外境,凡有出入皆封署其门,亲旧绝迹,庆吊不通,法令严肃,吏人股战,道不拾遗,有细过必深文陷害。
又曰:厍狄士文为贝州刺史。发摘奸隐,长吏尺布斗粟之赃,无所宽贷。得千馀人而奏之,上悉配防岭南。亲戚相送,哭泣之声遍於州境。至岭南遇瘴疠,死者十八九。於是父母妻子惟哭士文。士文闻之,令人捕捉,挝捶盈前,而哭者弥甚。
又曰:赵仲卿拜石州刺史。法令严猛,纤微之失无所容舍,鞭笞长吏辄至二百。官人战栗,无敢违犯者;贼屏息,皆称其能。
《唐书》曰:杨德,高宗末历泽、齐、汴、相四州刺史,治有威名。郡人为之语曰:“宁食三斗蒜,不逢杨德。”
卷二百五十九 职官部五十七
太守
《论语》子路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善人居中不践迹,不入室也。此人为政不能早有成功,百年乃能无残暴之人。)
《史记》曰:万石君名奋,其父赵人也,姓石氏。奋长子建,次子甲,次子乙,官皆至二千石。於是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乃集其门。”号奋为万石君。孝景季年,万石君以上大夫禄归老於家。以岁时为朝臣。过宫门阙,万石君必下车趋。见路马必式焉。
又曰:杜周为御史大夫,家两子,夹河为守。
《汉书》曰:郡守,秦官也,常治其郡,秩二千石,有丞。边郡又有史掌兵马,秩皆六百石。景帝中元二年更名太守。
又曰:季布为河东太守。孝文时,人有言其贤,召欲以为御史大夫。又言其勇,使酒难近。至,留邸一月,见罢。布进曰:“臣待罪河东,陛下无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无所受事,罢去,此人必有毁臣者。夫以一人誉召臣,一人毁去臣,臣恐天下有识闻之,有以窥陛下。(韦昭曰:窥见陛下深浅也。)上默然,惭曰:“河东吾股肱郡,故时召君耳。”
又曰:严助,会稽人也。上问所欲,对曰:“愿为会稽太守。”在郡数年,不闻问。上赐诏书曰:“君厌承明之庐,(石渠门外。)劳侍从之事,怀故土,出为郡。间者阔焉,久不闻问。”助惶恐,上书谢曰:“臣事君犹子事父,臣当伏诛。愿奉二年计最。”(如淳曰:旧法,当使丞奉岁计躬自欲入奉之也。最,凡要也。)
又曰:朱买臣,字翁子。拜会稽太守。上谓买臣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今子何如?”买臣顿首辞谢。买臣衣故衣,怀其印绶,步归郡邸。时会稽吏方相与群饮,不视买臣。买臣入室中,守邸与共食,且饱,少见其绶。守邸怪之,前引其绶,又视其印,会稽太守章也。守邸惊,出相语上计掾吏。皆醉,大呼曰:“妄诞耳!”守邸曰:“试来视之。”其故人素轻买臣者入内视之,还走,疾呼曰:“实然!”坐中惊骇,丞守相推,排陈列庭中拜谒。
又曰:龚胜,楚人也。哀帝以胜守右扶风,数月,上知胜非拨烦吏,迁胜光禄卿。
《东观汉记》曰:彭宠,字伯通,南阳宛人也。父容,哀帝时为渔阳太守,有名於边,容貌饮食绝众。是时,单于来朝,当道二千石皆选容貌饮食者,故容徙为□中太守。
又曰:冯勤,字伟伯。曾祖杨宣帝时为弘农太守,生八男皆典郡赵魏间,号为“万石诸冯”。至是世至二千石。
《汉杂事》曰:蒋满为上党,其子万为北地都尉,同诏征见,宣帝曰:“父子剖符耶!”即诏满为淮阳相,万为弘农守。
《後汉书》曰:郅恽再迁长沙太守。先是,长沙有孝子古初,遭父丧未葬,邻人失火,初匍匐柩上,以身火,火为之灭。恽真异之,以为首举。
又曰:任延为武威太守。帝亲见,戒之曰:“善事上官,无失名誉。”延对曰:“臣闻忠臣不私,私臣不忠。履正奉公,臣子之节;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善事上官,臣不敢奉诏。”帝叹息曰:“卿言是也。”
又曰:桥玄为上谷太守。上□姜岐,守道隐居,名闻西州。玄召以为吏,称疾不就。玄怒,敕督邮尹益逼致之,曰:“岐若不至,趣嫁其母。”(趣,音促。)益固争不能得,遽晓譬岐。岐坚卧不起。郡内士大夫亦往谏,玄乃止。时颇以为讥。
《汉官解诂》云:太守专郡,信理庶绩,劝农赈贫,决讼断辟,兴利除害,检察详奸,举善黜恶,诛杀暴残者也。
《魏志》曰:贾逵,字梁道。太祖征马超至弘农,曰:“此西道之要,以逵领弘太守。”召见计事,大悦之,谓左右曰:“使天下二千石悉如贾逵,吾何忧也。”
又曰:刘靖,馥之子也,黄初中迁庐江太守。诏曰:“卿父昔为彼州,今卿复为此郡,可谓能克负荷者也。”
又曰:曹仁,字子孝。太祖征吕布,仁别攻句阳,拔之,数有功,拜广阳守。太祖器其勇略,不使之郡。
《蜀志》曰:法正,字孝直。先主以正为蜀郡太守、扬武将军,外统都畿,内为谋主。一餐之德,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杀毁伤己者数人。或谓诸葛亮曰:“法正於蜀郡太纵横,将军启主公,抑其威福。”亮答曰:“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操之强,东惮孙权之逼,近则虑孙夫人生变於肘腋。当斯之时,进退狼跋,法孝直为之辅翼,令翻然翱翔,不可复制,如何禁法正使不得行其意也!”
又曰:刘琰,字威硕,鲁国人也。先主在豫州,辟为从事,以其宗姓,有风流,善谈论,厚亲待之,遂随从周旋,常为宾客。先主定益州,以琰为固陵太守。
《吴志》曰:士燮为交太守。中国士人往依避难者以百数。耽玩《春秋》,为之注解。陈国袁徽与尚书令荀书曰:“交士府君既学问优博,又达於从政,处大乱之中,保全一郡,二十馀年疆场无事,民不失业,羁旅之徒,皆蒙其庆,虽窦融保河西,曷以加之?”
又曰:周鲂。黄武中鄱阳大帅彭绮作乱,攻没属城,乃以鲂为鄱阳太守,与胡综等戮力致讨,遂生擒绮,送诣武昌。
又曰:陆绩,字公纪。孙权统事,辟为奏曹掾,以直道见惮,出为郁林太守。
《晋书》曰:桓玄出补义兴太守,郁郁不得志。尝登高望震泽,叹曰:“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弃官归国。
又曰:辛恭靖,陇西狄道人也。少有器,才量过人,隆安中为河南太守。会姚兴来寇,恭靖固守百馀日,以无救而陷,被执至长安,兴谓之曰:“朕将任卿以东南之事,可乎!”恭靖厉色曰:“我宁为国家鬼,不为羌贼臣。”兴怒,幽之别室。经三年,至元兴中,诳守者乃逾垣而遁,归於江东。
又曰:郑冲为陈留太守。冲以儒雅为德,莅职不为局之誉,而箪食袍,不营资产。世以此重之。
又曰:刘世智,字子房。贞素有兄风。少贫窭,每负薪自给,读书不辍,竟以亻行称。历吏部郎,出为颍川太守。平原管辂尝谓人曰:“吾与刘颍川兄弟语,使人神思清发,昏不暇寐。自此之外,殆白日欲寝矣。”
又曰:刘胤。王敦请为右司马。胤知敦有不臣心,枕疾不视事,以是忤敦意,出为豫章太守,辞以脚疾,诏就家授印绶。郡人莫鸿,南土豪族,因乱,杀本县令,横恣无道,百姓患之。胤至,诛鸿及诸豪右,界内肃然。
《晋起居注》:太康八年诏曰:“昔先王御俗,以兴至治,未有不先成民事者也。汉宣识其如此,是以叹息。良二千石,今欲皆先外郡,治民著绩,然後入为常伯纳言及典兵宿卫、黄门散骑、中书郎。
《晋书□吕光载记》曰:吕纂克金城太守卫,目谓光曰:”我宁守节断头,不为降虏也。”光义而免之。
沈约《宋书》曰:羊玄保为黄门郎,善奕棋,棋品第三。太祖亦好棋,数蒙引见,嘉其温谨。与太祖赌郡戏,胜以补宣城太守。
《齐书》曰:王敬则迁吴兴太守。郡旧多剽掠,有十数小儿於路取遗物,敬则杀之以徇,自此路不拾遗物,郡无劫盗。又录得一偷,召其亲属於前鞭之,令偷身长扫街路,久之乃令偷举旧偷自代,诸偷恐为所识,皆逃走,境内以清。
又曰:刘善明,太祖践祚,以善明勋诚,欲与善明禄,召谓之曰:“淮南近畿,国之形胜,自非亲贤,不使居之。卿为我卧治也!”代高宗为征虏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
又曰:张岱。时新安王子鸾以盛宠为南徐州,割吴郡属焉。高选佐吏,孝武帝召岱谓之曰:“卿美望夙著,兼资宦已多。今欲用卿为子鸾别驾,总刺史之任,无谓小屈,终当大伸也。”
又曰:王敬则为吴兴太守,入乌程,从市过,见屠肉,(结贤反。)叹曰:“吴兴昔无此,是我少时在此作也。”召故人饮酒,说平生不以屑也。
《南史》曰:谢超宗有高名,齐高帝以超宗为义兴太守。升明二年,坐公事免。诣东府,门自通。其日风寒,高帝谓四坐曰:“此客至,使人不衣自暖矣。”
《三国典略》曰:王庆籍为京兆太守。太祖以其精勤,赍以紫袍及绫裳一袭,谓百官曰:“王庆籍一世清人也。”
又曰:阴铿为招远将军、晋陵太守。铿常与宾友宴饮,见行觞者因回酒矣,以授之,众坐皆笑。铿曰:“吾侪终日酣酒,而执爵者不知其味,非人情也。”及侯景之乱,铿尝为贼所擒,或救之获免。铿问其故,乃前所行觞者。
《梁书》曰:刘之遴为南郡太守。初,之遴在荆府,常寄居南郡廨,忽梦前太守袁彖谓曰:“卿後当为折臂太守,则居此中。”之遴後果折臂,遂临此郡。
又曰:谢フ,字敬仲。齐时为义兴太守,加秩二千石。在郡不省杂事,悉付纲纪,曰:“吾不能作主者吏,但能作太守耳。”
又曰:任为吴兴太守,清洁友人。到溉与弟洽,从为山泽游。被代而还,无衣,沈约遗裙衫迎也。
又曰:范缜为宜都太守。性不信鬼神,夷陵有伍相庙,唐汉三神庙,胡里神庙,缜乃下教断不祠。
《後魏书》曰:房士达,永安末转济南太守。士达不入京师,而频为本州郡,时人荣之。
又曰:崔休为渤海太守。时大儒张吾贵有盛名於山东,四方学士咸相宗慕,弟子自远而至者常千馀人。生徒既众,所在多不见容。休乃为设俎豆,招延礼接,使肄业而还,儒者称为口实。
又曰:卢道将为燕郡太守。道将下车,表乐毅、霍元之墓,而为之立祠。
又曰:房幼愍。安丰、新蔡二郡太守坐事夺官,居家,忽闻有客声,出无所见。还至庭中,为家群犬所噬,遂卒。
《北史》曰:宋钦道仕齐,历位中山太守。长於抚接,然好察细事。其州府佐吏使民间者先酬钱,然後敢食。临莅处称为严整。
《後周书》曰:卢光为京兆太守。先是,舍数有妖怪,在前後将莫敢居者,光曰:“吉凶由人,妖不妄作。”遂入居之。未几,光所乘马忽升厅事,升床南首而立,又食器无故自破。光并不以介怀。其精诚守正如此。
《唐书》曰:崔玄亮,清慎介独,自登朝,行不乐趋竞。历御史、尚书,密、湖、曹三郡守。每一迁秩,谦让辄形於色。
又曰:李守太原。旧俗有僧徒以习禅为业,及死不敛,但舆尸送近郊以饲鸟兽。如是积年,土人号其地为“黄坑”。坑侧有饿犬千数,食死人肉,因侵害幼弱,远近苦之,前後官吏不能禁止。到官,申明礼宪,期不再犯,仍发兵捕杀群狗,其风遂革。
《三辅决录》曰:马援诫兄子书:“庞伯高敦笃周慎,口无择言,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世祖见援书,即擢为零陵太守。在郡四年,甚有治化。
《文士传》曰:文帝亦亲阮籍,常与谈戏,任其所欲,不迫以职事。籍常从容言昔曾游东平,乐其土风,愿得为东平太守。文帝大悦,即从其意。籍便乘驴往之,至郡皆坏府舍诸壁鄣,使内外相望,教令清当。十馀日,便复乘驴而去。
《楚国先贤传》曰:耒阳胡绍,字伯藩,年十八为郡门下,迎太守许荆。荆足中风,使绍抑之。绍视荆(音跖。)下而笑,荆怒问之,绍曰:“见明府下黑子,绍亦有之,欣而故笑。”荆视之,果有黑子。令其从学,学八年,遂为九真、零陵二郡太守。
《华阳国志》曰:赵瑶字元,弟琰字稚。瑶兄弟皆以令德著闻。瑶少有公望,迁扶风太守,徙为蜀郡,司空张温谓之曰:“第五伯鱼从蜀郡入为司空,吾今扫第以待足下矣。”
《西京杂记》曰:朱买臣为会稽太守。怀章、绶还至舍亭而国人未知也。所知钱勃见曝露乃劳之曰:“无罢乎?”遗以纨扇。买臣至郡,引为上客,寻迁为掾吏。
《韩子》曰:李悝为魏文侯上地之守,而欲人之善射,乃下令曰:“民有狐疑之讼者,令之射杓,中之者胜,不中者负。”令且下而人皆习射,日夜不休。及与秦战,大败之,以民之善射也。
《风俗通》曰:蜀郡任嘉,年三四岁时,父腾为诸生,於汉中就师。有盗贼,道路断绝,蜀亦覆没,客转长沙为州郡吏。後嘉为长沙太守,腾为奏曹掾,默知嘉实其子。一日,嘉母语次谓嘉曰:“奏曹任掾则汝父也,但差老耳。”嘉曰:“天下岂独有一任,夫人何以老更生邪意?”母曰:“咄!我尚守养汝数十年无嫌讥,岂以垂没更失计哉!顾实真父,不可弃捐。”後,嘉问掾声音何类太守,何州里耶,掾曰:“本犍为武阳人,蓬转流宕到此。”母察审谛,又识左耳前赘,因出抱持,对之流涕。嘉自拔榻,嘘欷哽咽。
《世说》曰:爰综为新安太守。南界有刻石,爰至其下宴。有人於石下得剪刀者,众咸异之,主簿对曰:“昔长沙恒王尝饮饯孙洲,父老云:此洲狭而长,君当为长沙。事果应。夫三刀为州,今得交刀,君亦当为交州。”後果作交州。
《世语》曰:荆州刺史裴潜以南阳周泰为从事,使诣司马宣王。宣王知之,辟泰。泰九年居丧,留缺待之,後三十六日擢为新城太守。宣王为大会,使尚书锺毓嘲之曰:“君释褐登宰府,三十六日拥麾盖,守兵马,典郡,乞儿乘小车,一何快耶!”泰曰:“君贵公之子,故守吏职,猕猴骑土牛,一何迟也。”
《潘尼赠二李郎诗序》曰:元康六年,尚书吏部郎汝南李光彦迁汲郡太守,都亭侯江夏李茂曾迁平阳太守。此二子皆弱冠知名,历职显要,旬月之间,继踵名郡,离俭剧之勤,就放旷之逸,枕鸣琴以俟远,致离别之际,各斐然赋诗。
卷二百六十 职官部五十八
良太守上
《汉书》曰:黄霸,字次公,淮阳人也。为颍川太守,咸称神明,奸人去入他郡,盗贼日少。霸力行教化而后诛罚;霸以外宽内明得吏民心。是时凤皇神雀数集郡国,颍川尤多。天子下诏称扬曰:“颍川太守霸,养视鳏寡,赡助贫穷,狱或八年无重罪囚,可谓贤人君子矣。《书》不云乎?股肱良哉!元首明哉!其赐霸爵关内侯,黄金百斤。”
又曰:文翁,庐江人也。少好学。景帝末年为蜀郡太守,仁爱好教化。见蜀地僻陋有蛮夷风,文翁欲诱进之,乃选郡县小吏开敏有才者张叔等十馀人,亲自饬厉,遣诣京师受业,蜀地学於京师者比齐鲁焉。
又曰:龚遂,字少卿,山阳人。宣帝问遂曰:”渤海废乱,朕甚忧之。君何以息其盗贼,以称朕意?”遂曰:“海滨遐远,不沾圣化,其民困於饥寒而吏莫恤,今欲使臣胜之邪?将安之?”上曰:“选用贤良,固欲安之。”遂曰:“臣闻治乱民犹治乱绳,不可急。惟缓之,然後可治。愿丞相御史无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以便宜从事。”上许焉。遂单车独行至府,郡中翕然,盗贼亦皆罢毙。民有带持刀剑者,使卖剑买牛,卖刀买犊,曰:“何为带牛而佩犊乎!”
又曰:朱博迁琅邪太守。齐部舒缓养名,博新视事,右曹掾史皆移病卧。博问,对言:“惶恐!故事二千石新到,辄遣吏存问致意,乃敢起就职。”博奋髯抵几曰:“观齐儿欲以此为俗耶!”乃召见诸曹吏书佐及县大吏,选其可用者,出教署之。皆斥罢诸病吏,郡中大惊。又敕功曹:“官属多褒衣大礻召,(裙,音绍,谓大也。)不中节度,自今掾史衣皆令去地三寸。”
又曰:尹翁归,字子况,为东海太守。郡中吏人贤不肖及奸邪,尽知之,东海大治。以高第入守右扶风,满岁为真。政虽任刑,其在公卿之间,清洁自守,语不及私,温良廉退,不以行能骄人,甚得名誉於朝廷。
又曰:薛宣,字贡君。东海太守左冯翊满岁称职。宣为吏赏罚明,用法平而必行,所居皆有条教可纪,多仁恕爱利。(爱人而安利之。)
又曰:朱邑,字仲卿,庐江人。少时为舒桐乡啬夫,廉平不苛,以爱利为行,未尝笞辱人,存问孤寡,遇之有恩,所部吏民爱敬焉。迁北海太守。
又曰:赵喜,字伯阳,为平原太守。後青州大蝗,入平原界辄死。岁屡有年,百姓歌之。
又曰:汲黯为东海太守,治官好清静,择丞史任之,责其大指而已。黯素多病,卧阁内不出。岁馀,东海大治。召为淮阳太守,黯辞之,上曰:“君薄淮阳耶?吾欲得君卧而治之。”乃行。
又曰:王尊为中郡太守。河溢堤坏,尊执,请以身填金堤,而水稍却。
又曰:王尊,字子贡,涿郡人也。为安定太守。到官,出教告属县曰:“令长丞尉,奉法守城,为民父母,御强扶弱,宣恩广泽,甚劳苦矣。太守以今日至府,愿诸君自勉正身。”
又曰:冯立,字圣通。以父任为郎,迁五原太守,徙西河、上郡。立在职公廉,治行略与兄野王相似,而多知,有恩贷,好为条教。吏人嘉美野王、立相代为太守,人歌之曰:“大冯君,小冯君,兄弟继踵相因循,聪明贤智恩惠民,政如鲁、卫德化均,周公、康叔犹二君。”後迁为东海太守,下湿病Φ。天子闻之,徙太原太守。更治五郡,所居有迹。
又曰:韩延寿,字长公,燕人。为淮阳太守,治甚有名。徙颍川,多豪强,难治。延寿教以礼让,令文学校官诸生冠皮弁执俎豆,为吏民行丧娶礼,百姓遵用其教。徙为东郡太守,吏无追捕之苦,人无捶楚之忧,皆便安之。接待下吏,恩施甚厚。入守左冯翊,行县至高陵,民有昆弟相与讼田,延寿大伤之,曰:“幸得为郡,不能宣明教化,至令民有骨肉争讼,既伤风化,咎在冯翊,当先退。”是日移病不听事,因入卧传舍,闭ト思过。於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昆弟皆自髡肉袒谢,终死不敢复争。延寿恩信周遍二十四县,莫敢复以辞讼自言者。推其志诚,吏民不忍欺。
又曰:邵信臣,字翁卿,九江寿春人也。以明经甲科为郎,超为零陵太守,病归。复征为谏议大夫,迁南阳太守。躬劝耕农,开通沟渠,为民作均水约束,刻石立於田畔,以防分争。吏民亲爱之,号曰邵父。荆州刺史奏信臣为百姓兴利,郡以殷富,赐黄金四十斤。迁河南太守,治行常为第一。
又曰:班伯为定襄太守。定襄闻伯素贵,年少自请治剧,畏其下车任威,吏民竦息。伯请问耆老父祖有故人旧恩者,延之满堂。日为供具,执子孙礼,诸所宾礼皆名豪,怀恩醉,共谏伯曰:“宜颇摄录盗贼。”具言本谋亡匿处,伯曰:“是所望於父师矣。”乃召属县长吏选精进掾史分部收捕,旬日尽得,郡中震慑,咸称神明。
又曰:萧育,字次君。哀帝时,南郡多盗贼,拜育为南郡太守。上以育耆旧名臣,乃以三公使车载育入殿中受策,(使车,三公使奉之车也,如安车。)加赐黄金二十斤。育至南郡,盗贼断绝。
《东观汉记》曰:杜诗,字君公,为南阳太守。性节俭而治清平,以诛暴立威信,善於计略,省爱民役,造作水排,铸为农器,用力省,见功多,时人方於邵信臣。故南阳人为之语:“前有邵父,後有杜母。”
又曰:马援,字文渊,扶风人。为陇西太守。务开宽信恩以待下,任吏以职,但总大体而已。宾客故人,日满其门。诸曹时白外事,辄曰:“此丞、掾任,何足相烦。若大姓侵小民,黠羌欲旅距,此乃太守事耳。”
又曰:朱晖,字文季,再迁临淮太守。晖好节概,有所拔用,皆厉行之士。吏民畏爱,谓之歌曰:“强直自遂,南阳朱季;吏畏其威,民怀其惠。”
又曰:祭彤为辽东太守。彤之威声扬於北方,胡夷皆来内附,野无风尘,乃悉罢缘边屯兵。及彤卒,乌桓、鲜卑追思无已。每朝京师,过彤冢拜谒,仰天号泣乃去。
又曰:张堪,字君游。迁渔阳太守,教民耕种,百姓殷富。童谣曰:“桑无附枝,麦穗两岐;张君为政,乐不可支。”视事八年,匈奴不敢犯塞。
又曰:第五伦,字伯鱼,为会稽太守。性节俭,虽身居二千石位,常蔬食布衣,妻自炊爨。初,代到,发当,百姓老小阗府门,攀车叩马,啼呼曰:“舍我何之?”其得人心见爱如此。
又曰:郭为颍川太守。辞去,之官,光武诏曰:“郡得贤能太守,去帝城不远,河润九里,冀京师并蒙其福也。
又曰:秦彭迁山阳太守。时山阳新遭地动,後饥旱,贵,米石七八万,百姓穷困。彭下车,经营劳来,为民四诫,以父母妻子兄弟长幼之序,择民能率众以为乡三老,选乡三老为县三老,令与长吏参职。崇儒雅,贵庠序,上德化。春秋飨射,升降揖让,务以礼示民,吏民畏爱,不敢欺犯。
又曰:侯霸,字君房,为临淮太守,治有能名。及王莽之败,霸保固自守,卒全一郡。更始元年,遣使征霸,百姓老弱相携,号哭遮使者车,或当道而卧。皆曰:”乞侯君复留。“民乃诫乳妇勿得举子,侯君当去,必不能全。使者虑霸就征,临淮必乱,不敢授玺书而具以状闻。
又曰:耿纯,字伯山,巨鹿人。请治一郡,尽力自效。上笑曰:“卿乃欲以治民自效。”乃拜纯为东郡太守。後坐事免。上过东郡,数千人号呼涕泣云:“愿复得耿君。”上复以纯为东郡太守。
又曰:王阜为益州太守。边郡吏多放纵,阜以法绳正,吏民不敢犯禁,政教清静,百姓安业。甘露降,白乌见,连有瑞应,世谓其持法平、政宽慈有化所致。
又曰:魏霸为巨鹿太守。霸性清约质朴,为政宽恕。正色而已,不求备於人。掾史有过,辄私责,数不改,休罢之,终不暴扬其恶。
又曰:秦彭,字伯本。为山阳太守。以礼训民,不任刑名。崇好儒雅,百姓怀之,莫敢欺犯。转颍川太守,凤皇、麒麟、嘉禾、甘露之瑞,集於郡境。元成间,宗族五人同为二千石,故号为“万石秦氏”。
又曰:沈丰,字圣达,为零陵太守。为政慎刑重杀,听理辞讼,初不历狱,嫌疑不决,一断於口。鞭杖不举,市无刑戮。僚友有过,初不暴扬。有奇谋异略,辄为谈述,曰:“太守所不及也。”到官一年,甘露降,芝草生。
又曰:宗庆,字叔平。为长沙太守。民养子者三千馀人,男女皆以宗为名。
《後汉书》曰:光武南定河内,而更始大司马朱鲔等盛兵据洛阳。又并州未安,光武难其守,问於邓禹曰:“诸将谁可使守河内者?”禹曰:“昔高祖任萧何於关中,无复西顾之忧,所以得专精山东,终成大业。今河内带河为固,产口殷实,北通上党,南迫洛阳。寇恂文武备足,有牧人御众之才,非此子莫可使也。”乃拜恂河内太守,行大将军事。
又曰:寇恂,字子翼。为颍川太守,拜执金吾。後光武幸颍川,百姓遮道曰:“愿陛下复借寇君一年。”乃留之。
又曰:杨震迁东莱太守。当之郡,道经昌邑,故所举荆州茂才王密为昌邑令,谒见,至夜怀金十斤以遗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无知者。”震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密愧而出。后转涿郡太守。性公廉,不受私谒。子孙常蔬食、步行。故旧长者或欲令为开产业,震不肯,曰:“使後代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
又曰:孟尝迁合浦太守。郡不产实,而海出珠宝,与交比境,常通商贩,贸籴粮食。先是,宰守并多贪秽,诡人采求,不知纪极,珠遂渐徙於交郡界。於是行旅不至,人物无资,贫者饿死於道。尝到官,革易前弊,求人病利。曾未逾岁,去珠复还。
又曰:任延为九真太守。九真不识父子之性,夫妇之道。延乃移书属县,各使男年二十至五十,女年十五至四十,皆以年齿相配。其贫无礼娉,令长吏以下各省俸禄以赈助之。同时相娶者二千馀人。是岁风雨顺节,稼丰衍。其产子者,始知种姓。咸曰:“使我有是子者,任君也。”多名子为任。
又曰:陈宠转广汉太守。西川豪右并兼,吏多奸贪,诉讼日百数。宠到,显用良吏王涣、钅覃显等,以为腹心,(镡,音徒南反。)讼者日减,郡中清肃。先是,洛县城南(洛县名。故城在今益州雒县南也。)每阴雨,常有哭声闻於府中,积数十年。宠闻而疑其故,使吏案行。还言:“前代衰乱时,此下多死亡者,而骸骨不得葬。”宠怆然矜叹,即敕县尽收敛葬之。自是哭声遂绝。
又曰:宋均为九江太守。山阳楚沛多蝗,其飞至九江界者辄东西散去。
又曰:刘宠为会稽太守。简除烦苛,禁察非法,郡中大化,征为将作大匠。山阴县有五六老叟,ζ眉皓自若耶山谷间出,人赍百钱以送宠。宠为人选一大钱受之。
又曰:曹褒为河内太守。时春夏大旱,粮踊贵。褒到,乃省吏并职,退去奸残。澍雨数降,其秋大熟,百姓给足,流寓皆还。
又曰:鲍德为南阳太守。时岁多荒灾,惟南阳丰穰,吏人爱悦,号为神父。
又曰:廉范迁蜀郡太守。其俗尚文辩,好相持短长。范每厉以淳厚,不受偷薄之说。成都民物丰盛,邑宇逼侧,旧制禁民夜作,以防火灾,而更相隐蔽,烧者日属。范乃毁削先令,但严使储水而已。百姓为便,乃歌之曰:“廉叔度,来何暮?不禁火,民安堵。平生无襦今五裤。”
又曰:马严为陈留太守。下车明赏罚,发奸慝,郡界清静。时京师讹言贼从东方来,百姓奔走,转相惊动,诸郡惶急,各以状闻。严察其虚妄,独不为备。诏书敕问,使驿系道,严固执无贼,後卒如言。
又曰:黄香为魏郡太守。郡旧有内外园田,常与人分种,收岁数千斛。香曰:“《田令》商者不农,《王制》士者不耕,(王制曰:上农夫食九人。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耕也。)伐冰食禄之人,不与百姓争利。”乃悉以赋人,课令耕种。
又曰:中平三年,江夏兵赵慈反叛,杀南阳太守秦颉,攻没六县,拜羊续为南阳太守。当入郡界,乃羸服间行,侍童子一人,观历县邑,采问风谣,然後乃进。其令长贫洁,吏民良猾,悉逆知其状,郡内惊竦,莫不震慑。乃发兵与荆州刺史王敏共击赵慈,斩之,获首五千馀级。属县馀贼并诣续降。
又曰:羊续为南阳太守。续妻後与子秘俱往郡舍,续闭门不内,妻而自将秘行,其资藏惟有布衾,敝祗盐、麦数斛而已。(《说文》曰:,短衣而已,者,丁奚反。,音丁劳也。)顾敕秘曰:“吾自奉若此,何以资尔母乎?”使与母俱归。
又曰:三府举王堂治剧,拜巴郡太守。棠驰兵赴斩贼,斩虏千馀级,巴庸清静,吏民生为立祠。
又曰:樊准拜巨鹿太守。时饥荒之馀,人庶流迸,家户且尽。准课督农桑,广施方略,期年间,粟丰贱数十倍。而赵、魏之郊数为羌所钞暴,准外御寇虏,内抚百姓,郡境以安。
又曰:伏湛,更始立,以为平原太守。时仓卒兵起,天下惊扰,而湛独晏然,教授不废。谓妻、子曰:“夫一不登,国君撤膳;(《礼记》曰:年不登,君膳不祭肺。)今人皆饥,奈何独饱?”乃共食粗粝,(粝,粗米者。《九章算术》曰:粟五十粝率三十一斛。粟得六斗米为粝也。)悉分俸禄以赈乡里,来客者百馀家。
又曰:鲍昱後拜汝南太守。郡多陂池,岁岁决坏,年费常三千馀万。昱乃上作方梁石洫,(洫,渠也,以石为之,犹今之水门也。)水常饶足,溉田倍多,人以殷富。
又曰:第五访为张掖太守。岁饥,粟石数千,访乃开仓赈给以救其敝。吏惧谴,争欲上言。访曰:“若上须报,是弃人也。(须,待也。)太守乐以一身救百姓!”遂出赋人。顺帝玺书嘉之。由是一郡得全。
谢承《後汉书》曰:郑弘迁淮阴太守,消息徭赋,政不烦苛。行春天旱,随车致雨。白鹿方道,夹毂而行。弘怪问主簿黄国曰:“鹿为吉为凶?”国拜贺曰:“闻三公车︶画作鹿,明府必为宰相。”
《续汉书》曰:宋均为九江太守。五日一听事,冬以日中,夏以平旦。时多虎,均曰:“夫虎豹在山,鼋鼍在泉,物性之所托。故江淮之间有猛兽,犹江北之鸡豚也。数为民害,咎在贪残。今退槛阱,进忠良。”虎遂东渡江。
又曰:刘宽字文饶,弘农人,为南阳太守。温仁多恕,遇民如子,口不出詈言。吏人有过,但用蒲鞭罚之,示辱而已。
又曰:羊茂学季宝,豫章人,为东郡太守。冬坐白羊皮,夏处单扳榻,常食饭,出界买盐,致妻子,不历官舍。
华峤《後汉书》曰:岑熙为东郡太守,好聘礼隐逸,显之於朝,与参政事。视事三年,人歌之曰:“我有枳棘,岑君伐之。我有蝥贼,岑君遏之。狗吠不惊,足下生。含哺鼓腹,焉知凶灾。我嘉我生,独于斯时。美矣岑君,於戏休兹。”
张《汉记》曰:宋登,字叔扬。出为颍川太守,市无豫价,道不拾遗。病免,卒於家,汝阴人配社祀之。
又曰:陈球为零陵太守。球到郡,设方略,期月间,贼虏消散。而州兵朱盖等反,与桂阳贼胡兰数万人转攻零陵。零陵下湿,编木为城,不可守备,郡中惶恐。掾吏白请遣家避难,球怒曰:“太守分国虎符,受任一郡,岂顾妻孥而沮国威乎,重复言者斩!”乃悉郡内吏民老弱,与共城守。
《汉杂事》曰:蒋满为上党太守,长子万为北地都尉,次子辅为安定太守。满与万俱知名,并见征。时征为二千石者十三人,俱引见,万退却,不敢与父并,诏谴赞谒者曰:“何以不齐?”左右曰:“此父子也。”上叹息曰:“乃父子剖符耶!”即先诏曰:“上党太守满经行笃著,信行山东,其以满为淮阳王相,诲导东蕃。弘农,股肱郡,其以万为弘农太守。”父子同日拜於前,上嘉之。
卷二百六十一 职官部五十九
良太守中
《魏略》曰:颜斐字文林。为京兆太守。到官,乃令属县整阡陌,树桑果。又是时人多无车牛。斐课人以闲月取车材,使转相教作车。又课民无牛者命畜猪,贵时卖以买牛。始人以为烦。一二年间,家家有丁车、大牛。迁为平平太守,吏人啼哭遮道,车马不得前,十馀日乃出界。
《魏志》曰:贾逵为弘农太守。太祖召见计事,大悦之,谓左右曰:“使天下二千石皆如贾逵,则吾何忧?”
又曰:杜畿为河东郡守。崇宽惠,与民无为。民尝辞讼,有相告者,亲为陈大义,遣令归谛思之,若意有所不尽,更来诣府。乡邑父老自相责怒曰:“有君如此,奈何不从其教?”自是少辞讼。诏曰:“昔萧何定关中,寇恂平河内,卿有奇功,间将授卿以纳言之职;顾念河东,吾股肱郡,充实之所,足以制天下,故且烦卿卧而镇之。”畿在河东十六年,常为天下最。
又曰:胡质字文德,为常山太守,迁任东莞。士卢显为人所杀,质曰:“此士无仇而有少妻,所以死乎!”悉见其比居年少,书吏李若见问而色动,遂穷诘情状。若即自首,罪人斯得。每军功赏赐,皆散之於众,无入家者。在郡九年,吏民便安,将士用命。
又曰:仓慈,字孝仁,淮南人。太和中,迁敦煌太守。郡在西陲,以丧乱隔绝,旷无太守二十岁,大姓雄豪,遂以为俗。前太守尹奉等修政而已,无所匡革。慈到,大抑挫权右,抚恤贫羸,甚得其理。旧大族田地有馀,而小民无立锥之土;慈皆随口割赋,稍稍使毕其本直。先是,属城讼狱众猥,县不能决,多积治下;慈躬往省阅,斟酌轻重,自非殊死,便杖而遣之,一岁决刑曾不满十人。
又曰:令狐邵,字孔叔,为弘农太守。所在清如冰雪,妻子希到官省;举善而教,恕以待人,不好狱讼,与下无忌也。
又曰:田豫,字国让,迁南阳太守。先时,郡人侯音反,众数千人在山中为群盗,大为郡患。前太守收其党与五百馀人,表奏皆当死。豫悉见诸系囚,慰谕,开其自新之路,一时破械遣之。诸囚皆叩头,愿自效,即相告语,群贼一朝解散,郡内清静。具以状闻,太祖善之。
又曰:自太祖迄于咸熙,魏郡太守陈国吴璀、清河太守乐安任燠、京兆太守济北颜斐、弘农太守太原令狐邵、济南相鲁国孔义,或哀矜折狱,或推诚惠爱,或治身清白,或摘奸发伏,咸为良二千石。
又曰:凉茂,字伯方。时泰山多盗贼,以茂为泰山太守。旬月之间,襁负而至者千馀家。
又曰:郑浑字文公,迁沛郡太守。郡界下湿,常患水涝,百姓饥乏。浑於萧、湘二县界,兴陂开稻田。郡人皆以为不便,浑曰:“地势ㄜ下,宜溉灌,终成稻田经久之利,此丰民之本也。”遂躬率吏民,兴立功夫,一冬间皆成。比年大收,顷亩岁增,租入倍常,民赖其利,刻石颂之,号曰郑陂。
《魏略》曰:孟康,正始中出为弘农太守。康到官,清平嘉善,而矜不能省息狱讼,缘民所欲而利之。郡领吏二百馀人,涉春遣休,常四分遣一。事无宿诺,时出案行,不欲烦损吏民。常豫敕卒行各持镰,所在自刈马草,不止亭传,露宿树下。
《蜀志》:何祗,字君肃。汶山夷不安,以祗为汶山太守,民夷服信。迁广汉,後夷反叛,辞曰:“令得前何府君,乃能安我耳!”时难复屈祗,拔族人为之,汶山复得安。
《吴志》曰:顾邵,字孝则。年二十七,起家为豫章太守。下车祀先贤徐孺子之墓,优待其後;禁淫祀非礼之祭。看相小吏资质佳者,辄令就学,择其先进,擢直右职,举善以教,风化大行。
又曰:孙权授诸葛恪抚越将军,领丹阳太守。拜毕,令恪备威仪,作鼓吹,导引归家。恪到府,乃移书四部属城长令,各保其疆界,明立部伍。於是山民渐出降。
王隐《晋书》曰:广平太守缺,宣帝谓郑袤曰:“贤叔大匠垂称於阳平、魏郡,并蒙惠化。且卢子家、王子雍继踵此郡,吾欲令郡世不乏贤,故复相屈。”袤在郡先以德化,善作条教,百姓爱之。
又曰:郑默为东郡太守。值岁荒民饥,默辄开仓赈给,自表待罪。朝廷嘉默忧国恤人。诏书褒叹,比之汲黯。
又曰:应詹为南平太守。天下分崩,征镇州郡,已失城邑,詹独保境。外攘狂狡,内除涂炭,甚便百姓之情。郡人歌曰:“乱离既普,殆为灰朽。侥幸之运,赖兹应后。润同江海,恩犹父母。”
《晋书》曰:范粲迁武威太守。到郡,选良吏,立学校,劝农桑。是时戎夷颇侵疆埸,粲明设防备,敌不敢侵,西域流通,无烽燧之警。
又曰:刘颂为河内守。郡界多公王水碓,遏塞流水,转为侵害,颂表罢之,百姓获其利。
又曰:吴隐之为晋陵太守。在郡清俭,妻自负薪。
又曰:邓攸字伯道,为淮南太守梦行水边,见一女子,猛兽自後断其盘囊。占者以为水边有女,汝字也;断盘囊者,新兽头代故兽头也,不作汝阴,当汝南也。果迁汝阴太守。
又曰:邓攸,元帝以攸为太子中庶子。时吴郡阙守,人多欲之,帝以授攸。攸载米之郡,俸禄无所受,惟饮吴水而已。时郡中大饥,攸赈贷未报,乃辄开仓救之。台遣散骑常侍桓彝慰劳饥人,观听善不,乃劾攸以擅出。俄而有诏原之。攸在郡,刑政清明,百姓欢悦,为中兴良守。
又曰:邓攸为吴郡太守。称疾去职,郡常有送迎钱数百万,攸去郡,不受一钱。百姓数千人留牵攸船不得进,攸乃止停,中夜发去。吴人歌之曰:“纟凡如打五鼓,鸡鸣天欲曙。邓侯挽不留,谢令推不去。”百姓诣台乞留一岁,不听。
又曰:陆纳为吴兴太守。至郡,不受俸禄。顷之,征拜左民尚书,领州大中正。将应召,外白宜装几船?纳曰:“私奴装粮食来,无所复须也。”临发,止有被袱而已,其馀并封以还官。
《晋中兴书》曰:王蕴,字叔仁,为吴兴太守。时郡荒民饥,蕴辄开仓赈恤。主簿执谏云宜先列上,蕴曰:“行仁义而败者鲜矣。”於是以米赈贷,赖蕴活者十室而八,然後具自表闻。朝廷以违科免,饥民多诵之,诏特左迁晋陵太守。
又曰:诸葛恢,字道明。中宗选为会稽太守。临行,上为置酒,谓之曰:“今之会稽,昔关中,足食足兵,在於良守。以君有莅任之方,是以相屈。”恢陈谢,曰:“今天下丧乱之馀,风俗陵迟,宜尊五美,屏四恶,进忠实之士,退浮华之党。”中宗深纳焉。
《南史》曰:宋江秉之为临海太守,以简约见称,卒於官。所得禄秩悉散之亲故,妻子常饥寒。人有劝其营田,秉之正色答曰:“食禄之家,岂可与人竞利?”在郡作书案一枚,去官留以付库。
《齐书》曰:刘怀慰拜齐郡太守。上谓怀慰曰:“齐邦是王业所基,吾方以为显任。经理之事,一以委卿。”又手敕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备。今赐卿玉环刀一口。”怀慰至郡,修治城郭,安集居民,垦废田二百顷,决沈湖灌溉。不受礼谒,民有饷其新米一斛者,怀慰出所食麦饭示之,曰:“旦食有馀,幸不烦此。”因著《廉吏论》以达其意。
又曰:虞愿为晋州太守。海边有越王石,常随□雾。相传云:“清廉太守乃得见。”愿往观视,清彻无隐蔽。後琅琊王秀之为郡,与朝士书曰:“此郡承虞公之後,善政犹在,遗风易遵,差得无事。”
又曰:王秀之为晋平太守。至郡期年,谓人曰:“此邦丰壤,禄俸常充。吾山资已足,岂可久留以防贤路。”上表请代,时人谓“王晋平恐富求归”。
又曰:裴昭明历郡皆有善政,常谓人曰:“人生何事须聚蓄,一身之外,亦复何须?子孙若不才,我聚彼散;若能自立,则不如一经。”故终身不治产。
又曰:萧介,字茂镜。少颖悟,有器识。梁大明中,武陵王纪为扬州刺史,以介为府长史,在职以清白称。武帝谓何敬容曰:“萧介甚贫,可以处一郡。”复曰:“始兴郡频无良守,可以介为之。”由是出焉。
《齐春秋》曰:崔元祖父景真为平昌太守,有惠政,常悬一蒲鞭而未尝用。
《梁书》曰:褚翔为义兴太守。翔在政洁已,省繁苛,去游费,百姓安之。郡之西亭有古树,积年枯死。翔至郡,忽更生枝叶,百姓咸以为善政所感。及秩满,吏民诣阙请之,敕许焉。
又曰:何敬容为吴郡太守。为政勤恤,民隐辩讼如神,视事四年,治为天下第一。吏民诣阙请树碑,诏许之。
又曰:刘之亨,字嘉会,之遴弟也。代之遴为南郡太守,在郡有异绩。数年卒於官,时年五十。荆土至今怀之,不忍斥其名,号为“大南郡”、“小南郡”。
又曰:何胤,字子季。为建安太守,民不忍欺。每伏腊放囚还家,及期而至。
又曰:傅昭迁临海太守。郡有密岩,前後太守皆自封固,专收其利。昭以周文之囿,与百姓共之,大可喻小,乃教勿封。县令常饷粟,置绢於簿下,昭笑而还之。
又曰:徐ゼ,东海郯人。高祖问《五经》大义,次问历代史及百家杂说,末论释教。ゼ商较纵横,答应如响,高祖宠遇日隆。领军朱异不悦,谓所亲曰:“徐叟出入两宫,渐来逼我,须早为之所。”遂承间白高祖曰:“ゼ年老,又爱泉石,意在一郡,以自颐养。”高祖谓ゼ欲之,乃召ゼ曰:“新安大好山水,任等并经为之,卿为我卧治此郡。”遂出为新安守,周月之中,风俗便改。
又曰:张缅出为淮南太守,时年十八。武帝疑其年少,未闲吏事,遣主书封取郡曹文案,见断决允惬,甚称赏之。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索棱,字孟则,敦煌人。好学博闻,姚苌甚重之,委以机密,文章诏檄皆棱之文也。後为平原太守,以德化民,民畏而爱之,歌曰:“懿矣明守,庶绩允厘;剖符作宰,实获我思。”
又曰:前凉晋昌太守阴繇卒,郡人思其政化,送丧至武威者千馀人。
《後魏书》曰:羊敦,字元礼,太山巨平人。为广平太守,甚有能名,奸吏,秋毫无犯。属岁饥馑,家馈未至,使人寻陂泽,拔藕而食之。遇有疾苦,解衣质米。朝廷以其清白,赐千斛,绢百匹。
又曰:张长年为汝南太守。郡人刘崇之兄弟分析,家贫惟有一牛,争之不决,讼於郡庭。长年曰:“汝曹当以一牛,故致此竞,有二牛各应得一,岂有讼理。”即以家牛一头赐之。于是郡境之中各相诫约,咸敦敬让。
又曰:柳崇出为河北太守。崇初届郡,郡民张明失马,疑十馀人。崇见之,不问贼事,人别借以温颜,更问其亲老存不,农桑多少,而微察其辞色。即获真贼吕穆等二人,馀皆放遣。郡中畏服,境内帖然。
又曰:吕显拜巨鹿太守。清身奉公,备存赡恤,妻子不免饥寒。民颂之曰:“时惟府君,克清克明。缉我荒土,民胥乐生。愿寿无疆,以享长龄。”
又曰:韦崇,字洪基。除南颍川太守,不好发摘细事,常云:“何用小察,以伤大道。”吏民感之,郡中大治。高祖闻而嘉赏,赐帛二百匹。
又曰:辛穆,字叔宗。转汝阳太守,值水涝民饥,上表请轻租赋。帝从之,遂敕汝阳一郡,听以小绢为调。
又曰:房景伯除清河太守。郡民刘简虚曾失礼於景伯,闻其临郡,阖家逃亡。景伯督切属县追捕擒之,即署其子为西曹掾,命谕山贼。贼以景伯不念旧恶,一时俱下,论者称之。
卷二百六十二 职官部六十
良太守下
《北史》曰:西魏裴侠,除河北郡守。侠躬履俭素,爱人如子,所食惟菽麦盐菜而已,吏人莫不怀之。此郡旧制,有渔、猎夫三十人以供郡守,侠曰:“以口腹役人,吾所不为也。”乃悉罢之。又有丁三十人供郡守役,侠亦不私,并收庸直为市官马,岁时既积,马遂成群。去职之日,一无所取,人歌之曰:“肥鲜不食,丁庸不取;裴公贞惠,为世规矩。”
《北史》曰:宋世良为清河太守,才识闲明,尤善政术,在郡未几,声问甚高。阳平郡移治劫盗三十馀人,世良讯其情状,惟送十二人,馀皆放之。阳平太守魏明朗大怒,云:“辄放吾贼?”及推问,送者皆实,放皆非,明朗大服。郡东南有曲堤,成公一姓阻而居之,群盗多萃於此。人为之语曰:“宁度东吴会稽,不历成公曲堤。”良施八条,制盗奔他境,人又谣曰:“曲堤虽险贼何益,但有宋公自屏迹。”是冬醴泉出於界内。及代至,倾城祖道,有老人丁金刚者,泣而前谢曰:“老人年九十,记三十五政,府君非惟善政,清亦彻底;今失贤者,人何以济!”莫不攀援涕泣。
《北齐书》曰:赫连子悦除林虑太守。文襄往晋阳,由郡境问不便,悦云:“临水、武安去郡遥远,山岭重叠,车步艰难,若东属魏郡,则地平路近。”文襄笑曰:“卿徒知便人,不觉损。”悦答曰:“所言者,人所疾苦,不敢以私润负公心。”文襄善之,乃敕依事施行,自是人属近便行路称之。
《北齐书》曰:崔伯谦,字士逊,博陵安平人也。除济北太守,恩信大行,又改鞭用熟皮为之,示耻而已。
《北齐书》曰:苏琼,字珍之,长乐武强人也,除南清河太守。性清慎,不发私书。
《陈书》曰:孔奂,字休文,除晋陵太守。晋陵自宋齐以来为大郡,虽经寇扰,犹为全实,前後二千石多行侵暴。奂清白自守,妻子并不之官,惟以单船临郡。所得秩俸,随即分赡孤寡,郡中号曰“神君”。曲阿富人殷绮,见奂居处俭素,乃饷以衣毡一具。奂曰:“太守身居美禄,何为不能办此,但百姓未周,不容独享温饱。劳卿厚意,幸勿为烦。”
《隋书》曰:于义迁安武太守,专崇德教,不尚威刑。有郡民张善安、王叔儿争财相讼,义曰:“太守德薄不胜任之所致,非其罪也。”於是取家财,倍与二人,谕而遣去。善安等各怀耻愧,移语他州。於是风教大洽。其以德化人,皆此类也。
又曰:于仲文迁安固太守。有任、杜两家各失牛,後得一牛,两家俱认,州郡久不能决。益州长史韩伯俊曰:“于安固少善听察,可令决之。”仲文曰:“此易解耳。”於是令二家各驱牛群至,乃放所认者,遂向任氏群中。又阴使人微伤其牛,任氏嗟惋,杜家自若。仲文於是诃诘杜氏,杜氏服罪而去。
又曰:柳俭,炀帝特授朝散大夫,拜弘化太守,赐物一百段而遣之。俭清节愈厉。大业五年入朝,郡国毕集,帝谓纳言苏威、吏部尚书牛弘曰:“其中清名天下第一者为谁?”威等以俭对。又问其次,威以涿郡丞郭绚、颍川郡丞敬肃等二人对。帝赐俭帛二百匹。令天下朝集使送至郡邸,以旌异焉。
又曰:车驾西巡还,谓武威太守樊子盖曰:“人道公清,定如此不?”子盖谢曰:“臣安敢言清,止是小心,不敢纳贿耳。”由此赐之口味百馀斛。
《唐书》曰:颜真卿为平原太守。安禄山逆节颇著,真卿以霖雨为托,修城浚濠,阴科丁壮,储廪实;乃阳会多士,泛舟於池,饮酒赋诗。或谗於禄山,亦密侦之,以为书生不足虞也。无几,禄山果反,河朔尽陷,独平原城守具备,乃使司兵参军李平驰奏之。玄宗初闻禄山之变,叹曰:“河北二十四郡,岂无一忠臣乎!”得平原,大喜,顾左右曰:“朕不识颜真卿形状,何如所为得如此!”
《五代史□晋史》曰:郭延鲁清泰中迁复州守。延鲁临任,忽惊叹曰:“先人曾为沁牧,九年不移,我得不遵其家法而使政有纰缪者乎!”由是正俸之外,未尝敛贷,庶事致理,一郡赖焉。及秩满,百姓上章举留,将离境,攀卧遮围者不能去,朝廷闻而嘉之。
《华阳国志》曰:张翕,字子阳,巴郡人。为阴平郡守,布衣蔬食,俭以化民。自乘二马之官,久之,一马死一马病。翕曰:“吾将步行矣。”夷、汉甚安其惠爱,在官十九年卒,百姓号慕,送葬者以千数。天子嗟叹,赐钱十万为立祠堂。後太守数烦扰,夷人叛乱。翕子端方察孝廉,天子起家拜越太守,迎者如□。
又《华阳国志》曰:孝顺帝永建中,太山吴资为巴郡太守,民歌之曰:“习习晨风动,澍雨润乎苗。郡后恤时务,我民以优饶。”及资迁去,民人思资,又歌曰:“望远忽不见,惆怅当徘徊。恩泽实难忘,悠悠心永怀。”
《益部耆旧传》曰:张霸,字伯饶。为会稽太守。举贤士劝教讲授,一郡慕化,但闻诵声;又野无遗寇,民语曰:“城上乌呜哺父母,府中诸吏皆孝子。”
锺ヴ《良吏传》曰:王堂,字敬伯,广汉妻阝人也。为汝南太守。属城多ウ弱,堂简选四部督邮,奏免四十馀人。以陈蕃为功曹,应嗣为主簿,教曰:“简核众职,委功曹拾遗补缺,仰恃明俊,古人有言:劳於求贤,逸於得士。太守不敢妄有符教。”
《崔氏家传》曰:崔实除五原太守。郡处边陲,不知耕桑之业,民多饥寒之患。於是乃劝人农种,教其织,以赈贫穷,民用获济,号曰“神惠”焉。
《桓阶别传》曰:上已平荆州,引为主簿,每有深谋疑事,尝与君筹之,或日昃忘食,或夜坐彻旦。擢为赵郡太守,会郡僚送之,上曰:“北边未清,以卿威能震敌,德怀远人,故用相烦,是亦寇恂河内之举。”阶在郡,时俸尽,食酱孚,上闻之,数戏之曰:“卿家酱颇得成不耶?”诏曰:“昔子文清俭,朝不谋夕而有脯粮之秩;宣子守约,箪食鱼飧而有加梁之赐。岂况光光大魏,富有四海。栋宇大臣而有蔬食,非吾所以礼贤之意也,其赐射鹿师二人,并给媒。”(齐入谓曲孽为媒。)
《江祚别传》曰:祚为安南太守,民思其德,生子多以“江”名子。
《孟宗别传》曰:宗为豫章太守,人思其惠,路有行歌,故时人之生子以“孟”为名。
《召氏家传》曰:邵训,字伯春,为陈留太守。以君性多弘恕,追诏勉厉之曰:“陈留太守,讲授省中,六年于兹,经术明笃,有匡生解颐之风,赐钱三十万及刀剑衣服、居家之具。”
《宣城记》曰:泾县洪短,吴时为庐江太守。以清称。征还。船轻,皆载土。时岁暮,逐除者就乞,所获甚少,洪乃语之,逐除人见土而去。
《秦子》曰:孔文举为北海相,有遭父丧,哭泣墓侧、色无憔悴,文举杀之。有母病差,思食新麦,家无,乃盗邻人熟麦而进之,文举闻,特赏之。盗而不罪者,以为勤养於母也;哭而见杀者,以为哀而不实也。
《世说》曰:周ダ罢临川郡,还都未及上,泊青溪渚,王丞相往看之。时是夏月,暴雨卒至,舫既狭小而又漏,殆无复可坐处。王曰:“胡威之清,何以遇此?”即启用焉。
吴兴太守《论衡》曰:淮阳铸为伪钱,吏不能禁。汲黯为太守,不坏一垆,不刑一人,高枕安卧,淮阳政清。
《风俗通》曰:秦昭王使李冰为蜀郡太守。开成都两江,溉田万顷。江神岁取童女二人以为妇。冰自以其女与神为婚,径至神祠,劝神酒,杯但澹淡。冰厉声责之,因忽不见。良久,有两苍牛斗於岸旁。有间,冰还,流汗,谓官属曰:“吾斗大,极不胜,当相助,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绶也。”主簿刺杀北面者,江神遂死。蜀人慕其气决抗壮健者,因名子曰冰儿。
酷太守
《汉书》曰:王温舒为广平都尉,择郡中豪敢往吏十馀人为爪牙,使督盗贼。道不拾遗,迁河内太守。素居广平时,皆知河内豪奸之家。以九月至郡,令具私马五十匹,驿自河内至长安,部吏如广平时方略,捕郡中豪猾,相连坐千馀家。上书请,大者至族,小者乃死,家尽没入偿赃。奏行不过二日,得可,事论报,至流血十馀里。河内皆怪其奏,以为神速。尽十二月,郡无犬吠之盗。其颇不得,失之旁郡,追求,会春,温舒顿足叹曰:“嗟乎,令冬月益展一月,足吾事矣。”
又曰:严延年,字次卿,东海人。为涿郡太守。大姓西高氏、东高氏,自郡吏已下皆畏避之,莫敢与语,咸曰:“宁负二千石,无负豪大家。”宾客放为盗贼,发,辄入高氏,吏不敢追。延年至,遣掾蠡吾赵绣案高氏得其死罪。绣见延年,为两劾,欲先白其轻者,观延年意。延年已先知之。赵掾至,白其轻者,延年索怀中,得重劾,即收送狱。夜入晨杀,吏分拷两高,穷竟其奸,诛杀各数人。郡中震恐,道不拾遗。三岁,迁河内太守。
《东观汉记》曰:樊晔为天水郡。其政严猛,好申、韩之术,不假下以权,道路不敢相盗,商人行旅以钱物於大道旁,曰:“以付樊父。”後还,其物如故,道不拾遗。凉州为之语曰:“游子常苦贫,力子天所富。宁见乳虎穴,不入冀城寺。嗟我樊府君,安可再遭值!”
《晋阳秋》曰:庐陵太守羊舟,疑郡人简良等为贼,杀一百九十人,徙谪百有馀人。有司奏舟罪死,以景献皇后有属八议,帝曰:“此古人所无,何八议之有乎?未忍肆之市朝,其赐命狱所。”琅琊王太妃山氏,舟之甥也,诣阙请命。丞相以太妃为言,於是减死罪。既出,有疾,见简良为祟,旬日而卒。
《三国典略》曰:齐广陵太守敬长瑜多受财贿,刺史陆骏将启劾之。长瑜以货求於散骑常侍和士开,以画屏风诈为长瑜之献,齐王大悦。骏启寻至,遂不问焉。
《梁书》曰:南淮侯萧推,字智进,梁王弟安城康王秀之子。姿貌丰悦,举动可观,历淮南、宣城、晋安、吴郡四太守,所临之郡必赤地大旱,吴人号为“旱母”。
又曰:臧厥为晋安太守。郡居山海,常结聚逋逃,前二千石虽募讨捕,而寇盗不止。厥下车,宣风化,凡诸凶党,皆襁负而出,居民复业,商旅流通。然为政严酷少恩,吏民小事必加杖罚,百姓谓之“臧兽”。
《唐书》曰:李邕,天宝初为汲郡、北海二太守。邕性豪侈,不护细行,所在纵求财货,驰猎自恣。五载,奸赃事发。又尝与左骁卫兵曹柳马一匹,及下狱,吉温令引邕谈及休咎,厚相赂遗,词状连引,敕刑部员外祁顺之、监察御史罗希驰往就郡决杀之,时年七十馀。
卷二百六十三 职官部六十一
别驾
应劭《汉官仪》曰:元帝时,丞相于定国条州大小为设吏员,治中别驾、诸部从事秩皆百石。
《汉书》曰:黄霸为扬州刺史。三岁,宣帝诏赐车盖特高一尺别驾主簿车,缇纟由屏星於轼前,以彰有德。
《东观汉记》曰:郭在并州行部,童儿骑竹马迎拜,问使君何日当还,语别驾,计日告之。
《後汉书》曰:袁绍领冀州,以审配为别驾,委以腹心,并总幕府。绍又以田丰为别驾,丰劝迎天子,绍不纳,及败,曰:“吾惭田别驾。”
谢承《後汉书》曰:周景为豫州,辟陈蕃为别驾,不就。景题别驾舆曰:“陈仲举座也。”不复更辟。蕃惶惧,起视职。
又曰:陈茂,豫州刺史周敞辟为别驾从事。与俱行部,到颍川阳翟传。传中有置美酒一押,敞去,敕御驺载酒以行。茂见,於外取押击柱破之,敞问茂:“刺史年老酒益气,别驾破押,名亦何益?”茂答曰:“所过皆有,以明使君传车骖载酒非宜也。”
《魏志》曰:崔琰,字季。太祖破袁氏,领冀州牧,辟琰为别驾,语琰曰:“比案户籍,可得三十万众,故为大州也。”琰曰:“今天下分崩,九州幅裂,二袁兄弟亲寻干戈,冀方蒸庶暴骨原野。未闻王师仁声先路,存问风俗,救其涂炭,而计校甲兵,惟此为先,斯岂彼州士女所望於明公哉!”太祖改容谢之。于时宾客皆复失色。
又曰:李膺自蜀使至都,武帝悦之,谓曰:“今李膺何如昔?”对曰:“今胜昔。”问其故,对曰:“昔事桓灵之主,今逢尧舜之君。”帝嘉其对,以如意击席者久之,乃以为益州别驾。
又曰:王基,字伯舆,东莱人。时青土初定,刺史王凌表请基为别驾。凌流称青土,盖亦由基协和之辅也。
《吴书》曰:陆逊为右护军、镇西将军。权嘉逊功德,欲殊显之,虽为上将军、列侯,犹欲令历本州举命,乃使扬州牧吕范就辟别驾从事。
《晋书》曰:王祥,徐州刺史吕虔檄为别驾。祥乃应召,虔委以州事。于时寇盗充斥,祥率励兵士,频讨破之。州界清靖,政化大行。时人歌之曰:“海沂之康,实赖王祥。邦国不空,别驾之功。”
邓粲《晋记》曰:王澄为荆州,宗厥以酒色礼澄。澄叱左右ㄏ之。别驾郭舒厉色曰:“使君醉。”澄曰:“狂邪!狂我醉。”因炙舒眉。
《晋中兴书》曰:初,魏徐州刺史任城吕虔有佩刀,工相之,以为必三公可服此刀。虔语别驾王祥曰:“苟非其人,刀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相与。”祥始辞之,虔强与乃受。祥死之日,以刀授弟览曰:“吾儿凡,汝後必兴,足称此刀,故以相与。”
又曰:长沙邓粲,高洁著名,桓冲召粲为别驾。粲起就职,时南郡刘尚公亦治操不仕,粲既就职,尚公语粲曰:“卿道广学深,众所推怀,忽然改节,诚失所望。”粲笑答曰:“足下可谓有志於隐,而未知隐之为道,朝亦可隐,市亦可隐;初在我,不在於物。”尚公无以难之。虽然,粲名誉解半矣。
又曰:邓骞,字长真,长沙人也。谯王承为魏所败,求骞甚急,乡人为惧,骞笑曰:“欲用我耳。”乃往诣,喜谓曰:“君可谓古之解扬也。”以为别驾。
《续晋安帝纪》曰:益州刺史李邈,微时居汉川,与别驾姜显饯送刺史。显忽邈,邈曰:“大丈夫何至守偏地。”为姜显所陵,即不复还家,仍附船下。自是十五年,而镇梁、汉,显犹栖迟,即檄为别驾。
《後周书》曰:柳庆为雍州别驾。有贾人持金二十斤,诣京师交易,寄人停止。每欲出行,常自执管钥。无何,缄闭不异而失之。谓是主人所窃,郡县讯问,主人遂自诬服。庆闻而叹之,乃问贾人曰:“卿钥恒置何处?”对曰:“恒自带之。”庆曰:“颇与人同宿乎?”曰:“无。”“与人同饮乎?”曰:“日者曾与一沙门再度酣宴,醉而昼寝。”庆曰:“主人特以痛自诬,非盗也。彼沙门乃真盗耳。”即遣吏逮捕沙门,乃怀金逃匿。後捕得,尽获所失之金。
《隋书》:赵轨为齐州别驾,征入朝。父老相送者各挥涕曰:“别驾在官,水火不与百姓交,是以不敢以壶酒相送。公清若水,请酌一杯水奉饯。”轨受而饮之。
《唐书》曰:德宗命王虔休幕客昭义军节度掌书记卢顼为州别驾知州事,赐绯鱼袋赏有功也。时元谊据州,顼白於虔休请入城说下之,顼见诣为陈利害,诣请随顼归朝,故顼不次授官。
《三辅决录》曰:苏章为冀州刺史,召安平崔瑗为别驾。
《豫章烈士传》曰:孔恂,字巨卿,新淦人。为别驾。车前后旧有屏星,如刺史车曲翳仪式。时刺史行部发去日晏,怒命去之。恂曰:“明使君发自晏而饮,撤去屏星,毁国旧仪,此不可行。别驾可去,屏星不可省。”即投传而去。
《曹操别传》曰:武皇帝为兖州,以毕谌为别驾。兖州乱,张孟卓劫谌母弟,帝见谌,曰:“孤绥抚失和,闻卿母弟为张邈所执,人情不相远,卿可去。孤自遣不为相弃。”谌弟泣曰:“当以死自效。”帝亦垂涕答之。谌明日便走,后破下邳,得谌,还以为掾。
《王允别传》曰:允仕郡,民有路拂者少无行,而太守王珠召以补吏。允犯颜固争,珠怒收允,欲杀之。刺史邓盛闻而驰传,辟为别驾从事。允由是知名,路拂以之废弃。
《管辂别传》曰:赵孔耀言辂於冀州刺史裴徽,即檄召辂。一相见,清论终日,不觉疲倦。天时大热,移床在庭前树下,乃至鸡鸣向晨然後出。自尔四见,引辂为别驾。
《江氏家传》曰:统字应元。太傅东海王领州牧,请君为别驾,与君书曰:“昔子师作豫州,未下车辟荀慈明,下车辟孔文举。贵州人士有堪此求者不知,君举高平郗道微为贤良,陈留阮宣子为直言,济北程弘叔为方正,皆於时选为允。”
《顾和别传》曰:顾球,时为扬州别驾,顾荣谓球曰:“卿速步公孝,如是超卿矣。”(和,字公孝。)
《庾亮集□答郭逊书》曰:别驾旧与刺史别乘,同流宣化於万里者。其任居刺史之半,安可任非其人。
应享《与州将笺》曰:诲命欲求佳别驾,自顷诸府大开,搜延路广,海无遗蚌,山亡逸璞。归数日,卧思,始得一人。陈国有袁字惠瑛者,才识可以经於治乱,栖寺可以劝砺後进,享具所服,闻而未尝接颜交言也。又宗令文,早有名辈相与通,家门素所具,抑亦其次。
治中
《通典》曰:治中从事史一人,居中治事,主众曹文书,汉制也。
谢承《後汉书》曰:陈禅为州治中从事。刺史为人所劾受纳赃赂,禅当传拷,乃至笞掠无算,五毒毕加。禅神意自若,辞对无屈,事遂释。
应劭《汉官仪》曰:司隶功曹从事,即治中也。
《魏志》曰:审配,字正南,魏郡人。少忠烈慷慨,有不可犯之节。袁绍领冀州,委配心腹之任,以为治中别驾。
又曰:太祖令曰:“频年已来,不闻嘉谋,岂吾开延不勤之耶?自今已後,诸掾属治中别驾,常以月旦各言其失,吾将览也。”
又曰:毛,字孝先,陈留平丘人也。少为县吏,以清公称。将避乱荆州,未至,闻刘表政令不明,遂住鲁阳。太祖临兖州,辟为治中从事。
《蜀志》曰:庞统以从事守耒阳令,不治,免官。鲁肃遗先主书曰:“庞士元非百里之才,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骥足耳。”乃以为治中。
《江表传》曰:孙权克荆州,将吏悉皆归附,而潘独称疾不见。权遣人以床就家舆致之,伏面着床席,涕泣交横。权至,慰劳与语,使亲近以手巾拭其面。起,下地拜谢。即以为治中。
王隐《晋书》曰:唐彬檄为治中别驾,忠肃公亮,匡救违阙,尽规诲以纳善,不显谏以彰主失,当朝正色焉。
又曰:谯郡太守李诠称散吏戴炽当尽州席坐,後竟为治中。
檀道鸾《晋纪》曰:习凿齿少博涉,才情秀逸,桓温奇之。自州从事,岁中三转,至治中。
《梁书》曰:萧洽为南徐州治中,既近畿重镇,吏数千人,前後居之者皆致巨富。洽为之,清身率职,馈遗一无所受,妻子不免饥寒。
又曰:陆襄,字师卿。为扬州治中,襄父终此官,乃固辞,高祖不许,听与府司马换廨居之也。
《益部耆旧传》曰:柳琮,字伯骞。为治中,与人交结,久而益亲,其所拔进,皆世所称,致位牧守。乡里为之语曰:“得黄金一笥,不如柳伯骞所识。”
又曰:张彦,字伯春,为治中从事,刺史每坐高床,治中单席於地。
邓德明《南康记》曰:昔有卢耽,仕州为治中。少有栖山之术,善解飞,每夕辄凌虚归家,晓则还州。曾元会,晓不及朝,则化为白鹄,至阁前回翔欲下。威仪以帚掷之,得一只履,耽乃惊还就列。时步骘为广州刺史,意恶之,便以状列闻,遂至诛灭。
《世说》曰:习凿齿才具不常,桓宣武器之,未三十用为荆州治中。谢笺曰:“不遇明公,荆州老从事耳!”
长史
《後周书》曰:刘为萧循益州长史。及太祖既纳萧循之降,又许其返国。循至长安累月,未之遣也。因侍宴,太祖曰:“我于古谁比?”对曰:“常以公命世英主,汤、武莫逮;今日所见,曾齐桓、晋文之不若。”太祖曰:“我不得比汤、武,望与伊、周为匹,何桓、文之不若乎?”对曰:“齐桓存三亡国,晋文不失信於伐原。”语未终,太祖抚掌曰:“我解尔意,欲激我耳。”於是即命遣循。
《陈书》曰:萧济为扬州长史。高宗尝敕取扬州曹事躬自省览,见济条理详悉,文无滞留,乃顾谓左右曰:“我本期萧长史长於经传,不意精练繁剧乃至於此。”
《隋书》曰:荣毗。杨素荐毗为华州长史,世号为能。素之田宅多在华阴,左右放纵,毗以法绳之,无所宽贷。毗因朝集,素谓之曰:“素之举卿,适以自罚也。”毗答曰:“奉法一心者,但恐累公所举。”素笑曰:“前者戏耳。卿之奉法,素之望也。”
又曰:高祖时,制刺史二佐,每岁暮更入朝,上考课。
《唐书》曰:张惟一为荆州长史,以防御使陈希昂为司马。希昂,衡州酋帅,家兵千人,在部下自为藩卫。有牟遂金仕至将军,为惟一将。希昂积憾,持兵领众入惟一衙,索遂金头。金藏於惟一後院,惟一惧截头,遂与之,兵始退。自此之後,政归希昂,惟一寄坐而已。
司马
《北史》曰:魏苏亮拜黄门侍郎。文帝子宜都王武为秦州刺史,以亮为司马。帝谓亮曰:“黄门郎岂可为秦州司马,以朕爱子出藩,故以心腹相委,勿以为恨。”
《三国典略》曰:齐以太子率更令崔龙子为司州司马。初,龙子为司徒功曹,嫁女与穆提婆以求此职,提婆许之,以其品悬绝,先转为率更令。至是成婚既毕,即便用之。寻有谣言榜於路侧曰:“司州司马崔老鸱,取钱能疾判事迟。”御史冯士见而劾之,遂免其官。
《北史》曰:隋房恭懿历泽、德二州司马,卢恺复奏其政美,上甚异之,复赐以帛。诸州朝集,称为劝励之首,以为“上天宗庙之所佑助,岂朕寡薄能致之乎!”
《隋书》曰:刘模为岚州司马。杨谅既作乱,刺史乔锺葵发兵将赴逆,模拒之曰:“汉王所图不轨,公荷国厚恩,致位方伯,谓当竭诚效命以答慈造,岂有大行皇帝梓宫未掩,翻为厉阶!”锺葵失色曰:“司马反耶!”临之以兵,气辞不挠,锺葵义而释之。军吏进曰:“若不斩模,何以厌众心。”於是囚之於狱。悉取模资财分赐党与。及谅平,炀帝嘉之,拜开府,授天兴令。
卷二百六十四 职官部六十二
功曹参军
韦昭《辩释名》曰:曹,群也。功曹,吏所群聚;户曹,民所群聚也。其他皆然
《汉书》曰:萧何为主吏。(孟康曰:主吏,功曹也。)
又曰:朱博为琅琊郡守。召见功曹,闭阁数责,与笔札使自记,受取一钱已上,无得有所匿。欺谩半言,断头矣!功曹惶怖,具自书奸赃,大小不敢隐。博知其对以实,乃令就席,受敕自改而已。投刀使削所记,遣出就职。
《东观汉记》曰:赵勤,南阳人。太守桓虞召为功曹,委以郡事。尝有重客过,欲托一士令为曹吏。虞曰:“我有贤功曹赵勤,当与议之。”潜於内中听,虞乃问勤,勤对曰:“恐未合众。”客曰:“止,止,勿复道。”
又曰:杨正为京兆功曹。光武崩,京兆尹出,西域贾胡共起帷帐设祭。尹车过帐,胡牵车令拜,尹疑,止车,正在前导曰:“礼天子不食支庶,况夷狄乎!”敕坏祭,遂去。
又曰:鲍永为郡功曹。时有称侍中止传舍者,太守赵兴欲出谒,永以不宜出,当车,拔佩刀,兴因还。後数日,诏书下,捕之,果矫称使者。由是知名。
又曰:郭丹为郡功曹,荐阴、程胡、鲁欣自代,太守杜诗曰:“古者卿士让位,今功曹稽古经,可为至德。编署黄堂,以为後法。”
又曰:吴良,字大仪,齐国临淄人。初为郡吏,岁旦,与掾史入贺,门下掾王望举觞上寿,谄称太守功德。良於下席勃然进曰:“佞邪之人,欺谄无状,愿勿受其觞。”太守敛容而止。宴罢,转良为功曹;耻以言受进,终不肯谒。
又曰:汝南太守欧阳歙召郅恽为功曹。汝南旧俗,十月飨会,百里内皆赍牛酒到府饮宴。时临飨礼毕,歙教曰:“西部督邮繇延天资忠贞,不严而治,今与众儒共论,延功显之于朝。”恽於下座愀然前曰:“案延资性贪邪,外方内员,朋党构奸,罔上害民。明府以恶为善,以直从曲,此既无君,又复无臣,恽敢奉觥。”歙色惭,不知所为,门下掾郑敬进曰:“君明臣直,功曹言切,明府德也。”歙意少解,曰:“实歙罪也。”
又曰:永平初,新野功曹邓寅以外戚小侯,每预朝会,而容姿趋步有出於众,上目之,顾左右曰:“朕之仪貌,岂若此人!”特赐舆马、衣服。虞延以寅无实行,未尝加礼,上乃诏令自称南阳功曹诣阙。寅在职不服父丧,帝闻乃叹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信哉斯言。”寅闻而惭退。
《後汉书》曰:虞延去官还乡里,太守富宗闻延名,召署功曹。宗性奢靡,车服器物多不中节,延谏曰:“昔晏婴辅齐,鹿裘不完;季文子相鲁,妾不衣帛。以约失之者鲜矣。”宗不悦,延即辞退。居有顷,宗果以侈纵被诛,临当伏刑,揽涕而叹曰:“恨不用功曹虞延之谏。”
又曰:周章初仕郡为功曹。时大将军窦宪免,封冠军侯就国。章从太守行春到冠军,太守犹欲谒之。章进谏曰:“今日公行春,岂可越仪私交。且宪椒房之亲,势倾王室,而退就蕃国,祸福难量。明府剖符大臣,千里重任,举止进退,其可轻乎?”太守不听,遂便升车。章前拔佩刀绝马鞅,於是乃止。及宪被诛,公卿以下多以交关得罪,太守幸免,以此重章。
又曰:徐稚,豫章人。时陈蕃为太守,以礼请署功曹,稚不肯之,既谒而退。蕃在郡不接宾客,惟稚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
又曰:韩棱初为郡功曹,太守葛兴中风疾,不能听政。棱阴代兴视事,出入二年,令无违者。
又曰:廉范。永平初,陇西太守邓融备礼谒范为功曹,(谒,请。)会融为州所举案,(举其罪案验之。)范知事谴难解,欲以权相济,乃病求去,融不达其意,大恨之。范於是东至洛阳,变名姓,求代廷尉狱卒。居无几,融果征下狱,范遂得卫侍左右,尽心勤劳。融怪其貌类范,而殊不意,乃谓曰:“卿何似我故功曹耶?”范诃之曰:“君困厄瞀乱耶!”(郑玄注:《礼记》曰:瞀目不明之貌。)语遂绝。融系出困病,范随而养视,及死,竟不言,身自将车送丧至南阳,葬毕乃去。
《续汉书》曰:汝南太守宗资以事委任功曹范滂,时人谣曰:“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
又曰:李恂,字叔英,安定临泾人。太守李鸿请署功曹,未及到而州辟为从事。会鸿卒,恂不应州命而送鸿丧还乡里,既葬,留起冢坟,治丧三年。
又曰:李充为太守鲁平请署功曹,不就。平怒,乃投充以捐沟中,因谪署县都亭长,不得已,起亲职役。
谢承《後汉书》曰:范滂,字孟博,汝南人。太守宗资署功曹。滂外甥西平李颂,公族子孙,顽嚣秽浊,为乡曲所弃,常侍唐衡属其事资,敕曹召署文学吏。滂不肯听,资怒,召功曹书佐朱零,问不召颂意状。零以告滂,滂曰:“答教当言:颂则滂之姊子,岂不乐其升进。但颂ㄜ秽小人,不宜染污朝廷,不敢以位私人,是以不召。”零具答教如此。零入闻,资使五伯乱捶困杖,言辞不慑,仰疾言曰:“范滂清议,犹利刃截腐肉,愿为明府所笞杀,不为滂所废绝。今日之死当受忠名,为滂所废,永成恶人。”滂正直謇谔皆此类也。
又曰:许劭仕郡为功曹,抗忠举义,进善黜恶,正机执衡,允齐风俗。所称如龙之升,所贬如堕于渊,清论风行,所吹草偃,为众所服。
又曰:李寿聪明智达,有俊才。太守黄谠高其名德,召署功曹。每进见,常荐达郡中善人有异行者,谠辄序用。寿虽见优礼愈隆,寿意益下,其所致达未尝伐其功美。
又曰:羊定,字世德,为郡功曹。病困,被不覆躯,衣不周身,郡将赐大布被及襦裤,皆不受,执志而终。
又曰:锺皓,字季明,颍川长社人。同郡陈实,年不及皓,引与为友。皓为郡功曹,会辟司徒府,临辞,太守问:“谁可代卿者?”皓曰:“明府必欲得其人,西门亭长陈实可。”实闻之曰:“锺君似不察人,不知何犹识我。”
又曰:彭修,会稽人。仕郡为功曹,时西部都尉宰晁行太守事,以征过收吴县狱吏,将杀之,主簿锺离意争谏甚切,晁怒,使收缚意,修排ト直入,拜于庭曰:“明府发雷霆于主簿,请闻其过。”晁曰:“受教三日,初不奉行,废命不忠,岂非过耶?”修因拜曰:“昔任座面折文侯,朱□攀毁栏槛,自非贤君,焉得忠臣?”遂原意,罚贷狱吏。
袁山松《後汉书》曰:岑至,字公孝,高才绝人,五经六艺无不洞贯。太守成晋请为功曹,时谣曰:“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晋但坐啸。”
张《汉记》曰:陈宠为广汉太守,风声大行,征为大司农,帝问何以为治,宠曰:“臣任功曹王涣。”涣由是知名。
《魏志》曰:臧洪,广陵郡人也。为张超功曹,超兄邈谓超曰:“闻弟为郡守,政教威恩,不由己出,动任臧洪,洪者何人?”超曰:“洪才略智数优超,超甚爱之,海内奇士也。”邈即引见洪,与语大异之。
又曰:臧洪,字子原。太守张超请洪为功曹。董卓图危社稷,洪说超曰:“明府历世受恩,兄弟并据大郡,今王室将危,贼臣未枭,此诚天下义烈报恩效命之秋也。今郡境尚全,吏民殷富,若动桴鼓,可得二万人,以此诛除国贼,为天下倡先,义之大者也。”超然其言。
又曰:袁涣,字曜卿。当时诸公子多越法度,而涣清静,举动必以礼。郡命为功曹,郡中奸吏皆去。
又曰:陈矫,字季弼,广陵人。太守陈登请为功曹,使矫诣许,谓曰:“许下议论,待吾不足者,相为观察,还以见诲。”矫还曰:“闻远近之论,颇言明府骄而自矜。”使过泰山,泰山太守东郡薛悌异之,结为亲友。戏矫曰:“以郡吏而交二千石,邻国君屈从陪臣游,不亦可乎!”
又曰:杜畿,字伯侯,京兆杜陵人。年二十为郡功曹。郑县内系囚数百,畿亲临狱,裁其轻重,尽决遣之。郡中奇其年少而有大志。
《魏略》曰:京兆尹张时,河东人也。与杜畿有旧,署为功曹。常言:“此家疏诞,不中功曹也。”畿窃云:“不中功曹,中河东太守”。
《蜀志》曰:庞统,字士元。郡命为功曹。性好人伦,勤於长养。每所称述,多过其才,时人怪而问之,统答曰:“当今天下大乱,雅道陵迟,善人少而恶人多。方欲兴风俗,长道业,不美其谈即声名不足慕企,不足慕企而为善者少矣。今拔十失五,犹得其半,而可以崇迈世教,使有志者自励,不亦可乎?”
《吴志》曰:聂友,字文悌,豫章人也。有唇吻,少为县吏。虞翻徙交州,县令使友送之,翻与语而奇焉,为书与豫章太守谢斐,令以为功曹。郡时见有功曹,斐见之,问曰:“县吏聂友,可堪何职?”对曰:“此人县间小吏耳,犹可堪曹吏佐。”斐曰:“论者以为宜作功曹,君其避之。乃用为功曹。
又曰:虞翻,字仲翔,为孙策功曹。策好驰骋游猎,翻谏曰:”明府用乌集之众,驱散附之士,皆得其死力,虽汉高帝不及也。至於轻出微行,从官不暇严,吏卒常苦之。夫君人者,不重则不威,故白龙鱼服,困於豫且,(子余切。)白蛇自放,刘季害之,愿少留意。”策答曰:“君言是也。然时有所思,端坐悒悒,有裨谌草创之计,是以行耳。”
又曰:处士谢谭为吴粲功曹,以疾不诣,粲教曰:“夫应龙德以屈伸为神,凤皇以嘉鸣为贵,何必隐於天外,潜鳞於重渊者哉?”
又曰:潘,字承明,武威人也。为人聪察,对问有机理,王粲见而贵异之。由是知名,为郡功曹。
《吴录》曰:孙劭,字长绪,北海人。为孔融功曹,融称曰廊庙才也,後为吴丞相。
王隐《晋书》曰:刘毅,字仲雄。侨居阳平,太守杜恕逼迫举毅为功曹。月馀,日沙汰郡吏百馀人,三魏称焉。为之语曰:“但闻刘功曹,不闻杜府君。”
又曰:世号庾兖有异行。元康之末,颍川太守复以功曹命之,兖服造事之衣,杖棰荷斧,不俟驾行,曰:“请受下夫之役。”府君饰车而迎,逡巡辞焉。形虽益恭而神有不可动之色。府君知其不屈,乃叹曰:“非常士也,吾无以臣之矣。”乃厚礼遣之。
《晋中兴书》曰:胡毋辅之尝过河南门下饮酒,门下驺王子博箕坐其傍。辅之叱之,使取火,博曰:“我卒也,不乏吾事。”荐之河南尹乐广,召见甚悦,擢为功曹。
又曰:任旭,字次龙,临海人。操立清俭,不染流俗。郡将蒋秀请为功曹。治官贪秽,每不奉法,旭正色苦谏。秀既不纳,旭乃谢去,闭门讲肄,养志而已。久之,坐事被收,旭於狱狼狈营救,躬自扶送,秀慨然叹曰:“任功曹直人,吾违其谠言,以至於此,复何言哉!”
《九州春秋》曰:建安六年,刘表攻西鄂,西鄂长杜子绪帅县男女婴城而守。时南阳功曹柏孝长亦在城中,闻兵攻声恐惧,入室闭户,牵被覆头,相攻半日,稍敢出面。
《英雄记》曰:尚栩先人尚子平,有道术,为县功曹。休归自入山,担薪卖以食饮。
《会稽典录》曰:孙策功曹魏滕以忤意见遣,将杀之,吴太夫人乃倚大井而语策曰:“汝新造江南,其事未集,方当优贤礼士,舍过录功。魏功曹在公尽规,汝今日杀之,则人明日叛汝。吾不忍见祸及,当先投此井中耳!”策大惊,遽释滕。
又曰:魏朗,字少英,上虞人。从太守行春,寝於阁外,感时志激,中夜长叹。府君朝问:“昨叹者者谁?”主簿曰:“书佐魏朗也。”府君由是知朗有凌□之志,转功曹佐。正旦,与掾史上朝,时功曹吏颜翕披裘以加朝服,朗以裘非臣服,斥翕不敬,敕卒撤去。翕恚而不听,以手欧卒。朗右手鸣鼓,左手撤裘。以闻府君,曰:“朗当朝正色,有不挠之节。”遂退翕以朗代之。朗辞病不就。
又曰:魏徽,字孔章,仕郡为功曹吏。府君贵其名,重徽,每拜谒,常跪而待之。
《华阳国志》曰:公孙述入蜀,蜀郡拒守,述攻之,功曹朱尊绊马死战,光武帝嘉之。
又曰:李业,字巨游,广汉梓潼人。少执志清白。太守刘咸慕其名,召为功曹,十命不诣。
又曰:朱仓,字云卿,下邳人。少受学於蜀郡张宁。餐豆屑,饮水,同业怜其贫,资给米肉,不受。家贫常以步行。为郡功曹。
锺ヴ《良吏传》曰:桓虞,字仲春,冯翊万年人也。为南阳郡守。下车闻叶县雍昱及新野令不遵法度,选督邮不能正,乃署赵勤为督邮。到叶,昱即解印绶;入新野,新野令闻昱已去,遣吏奉记陈罪,亦即弃官。虞乃叹曰:“善吏如良鹰,下即中。”擢为功曹,委以郡事。
《豫章列士传》曰:华茂为功曹。病,被不覆躯,布衣不周身。郡将与大布被、裤,皆不受。
《汝南先贤传》曰:袁阆,字奉高,为功曹,辟太尉掾。太守唐珍曰:“今君当应宰府,宜选功曹以自代。”因荐陈仲举,珍即请蕃为功曹。
又曰:新蔡郑敬,字次都,为郡功曹。都尉高懿厅前槐树有露类甘露者,懿问掾属,皆言是甘露,敬独曰:“明府政未能致甘露,但树汁耳。”懿不悦。托疾而去。
又曰:许慎为功曹,奉上以笃义,率下以恭宽。
《荆州先德传》曰:周瑜领南郡,以庞士元名重,州里所信,乃逼为功曹,任以大事。瑜垂拱而已。
《锺离意别传》曰:意,字子阿,会稽山阴人也。太守窦翔召意署功曹吏,意乃为府立条式,威仪严肃,莫不靖恭。後日,窦君与意相见曰:“功曹须立严科,太守观察朝晡。”吏无大小,莫不畏威。
《陈别传》曰:实,字仲弓,颍川许人也。为郡功曹。时中常侍侯览托太守高伦用吏,伦教署文学掾。实知非其人,乃怀檄请见,乞从外署,伦从之。於是乡论怪其非举。伦後被征为尚书,郡中士大夫送至传舍,伦语众人曰:“吾前为侯常侍用吏,此咎由故人畏惮强御,陈君可谓善则称君、恶则称已者也。闻者方叹息。
《陆绩别传》曰:绩,字公纪,郡人也。太守王朗命为功曹,风化肃穆,郡内大治。
《京兆旧事》曰:长安孙晨,家贫,为郡功曹,十日一炊,无被,有蒿一束,暮卧其中,旦则收之。
司仓参军
《後汉书》曰:戴就,字景成。仕郡为仓曹掾,刺史劾其太守,遣部从事案仓库簿领,五毒惨至,郡事遂释也。
《三国典略》曰:张轨入关拔岳,以为仓曹参军。或有请贷官粟者,轨曰:“以私害公,非吾宿志;济人之难,讵得相违。”乃卖所服之衣,粜粟以赈其乏。
司户参军
《後汉书》曰:陆绩、李皆仕郡为户曹史。後官至司空。
《唐书》曰:裴琰之,绛州闻喜人也。世为著姓,永徽中为同州司户参军。时年少,美容仪,刺史李崇义初甚轻之。先是,州中有积年旧案数百道,崇义促琰之使断之。琰之命书吏数人连纸进笔,斯须剖断并毕,文翰俱美,且尽与夺之理。崇义大惊,谢曰:“公何忍藏锋以成鄙夫之过。”由是大知名,号为霹雳手。
司兵参军
《唐书》曰:杜甫,字子美,本襄阳人。後徙居巩县。天宝初应进士不第,天宝末献《三大礼赋》,玄宗奇之,召试文章,授京兆兵曹参军。
司法参军
《後汉书》曰:周燕,宣帝时为郡决曹掾。太守欲枉杀囚,燕数谏不听,遂杀。囚家诣阙称冤,诏遣覆考。燕谓太守曰:“愿谨定之,书背著燕名,府君但时言病而已。使收燕,燕遂死之。燕有五子,皆至刺史、太守。两汉有决曹贼,曹掾主刑法历代皆有,或谓之贼曹,或为法曹。
又曰:郭弘为颍川郡决曹掾,治狱至四十年,用法平正,郡内比之东海于公。
《隋书》曰:陈孝意为会郡司法书佐。太守苏威欲杀一囚,固谏不许,乃解衣,请先受死,乃止。後至侍御史、汝州刺史。
五官掾
《汉书》曰:王尊,字子赣,涿郡人。为安定太守,出教曰:”五官掾张辅怀虎狼之心,贪污不轨,一郡之钱尽入辅家,适足以葬矣。“遂将辅送狱,直府史诣阁下,从太守受其事。辅系狱数日死。
《东观汉记》曰:黄香,江夏安陵人也。父况为郡五官,举孝廉,贫无奴仆,香躬勤左右。苦暑乃扇床枕,冬以身温席。
又曰:桓帝时,白马令李□坐直谏系狱,弘农五官掾杜众伤其忠直获罪,上书愿与□俱得死,遂俱死狱中。
《後汉书》曰:谅辅,字汉儒,仕郡为五官掾。夏大旱,太守自祈祷无应,乃自曝庭中,祝曰:“辅为股肱,不能进谏纳忠,荐贤退恶,和调阴阳,承顺天意。”乃积薪以自环,构火其旁曰:“若日中不雨,将自焚。”未日中而澍雨也。
臧荣绪《晋书》曰:范略,字彦长,南阳顺阳人。少游学清河,遂徙家侨居,郡命为五官掾。
卷二百六十五 职官部六十三
州主簿
韦昭《辩释名》曰:主簿,主诸簿书。簿,普也,普关诸事。
《汉书》曰:王尊迁东郡太守。河水盛溢泛,浸溢瓠子金堤,尊躬率吏民,沉白马祀水神河伯。尊亲执璧,使巫祝请以身填金堤,因止宿,庐于堤上。及水盛堤坏,吏民皆走,惟二主簿位在尊旁,尊立不动,而水波稍却回还。吏民嘉壮尊之勇节,白马三老朱英等奏其状。
《东观汉记》曰:周喜仕郡为主簿。王莽末,群贼入汝阳城,喜从太守何敞讨贼,为流矢所中,谓贼众曰:“卿曹皆民隶也,岂有还害其君者耶?喜请以死赎君命。”因仰天号泣,贼於是相视曰:“此义士也。”给其车马遣送之。
《後汉书》曰:朱俊,会稽人也。太守尹端以俊为主簿。熹平二年,端坐讨贼许昭失利,为州所奏,罪应弃市。俊乃羸服间行,轻赍数百金到京师,赂主章史,还得刊定州奏,故端得输作左校。端喜於降免而不知其由,俊亦终无所言。
《魏志》曰:卢毓,字子家,涿郡人也。崔琰举为冀州主簿。时天下草创,多逋逃,故重士亡法,罪及妻子。亡士妻白等,始适夫家数日,皆未与夫相见,大理奏弃市。毓驳之曰:“夫女子之情,以接见而恩生,成妇而义重。故《诗》曰:‘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我心则夷。’又《礼》‘未庙见之妇而死,即葬女氏之党,以未成妇也。’今白等生有未见之悲,死有非妇之痛,而吏议欲肆之大辟,若同牢合卺之後,罪何所加?(卺,音谨)且《记》曰:‘附从轻’,言附人之罪,以轻者为比也。又《书》云:‘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恐过重也。苟以白等皆受礼聘,已入门庭,刑之为可,杀之为重。’太祖曰:“毓之所执是也。又引经典有意,使孤叹息。”
又曰:庞涓,字子异。太守徐揖请为主簿。後郡人黄昂反,围城。涓弃妻子,夜逾城围,告急於张掖、敦煌二郡,初疑未发兵,涓欲伏剑,二郡感其义,遂兴兵。军未至,而郡邑以陷,揖死,涓乃收敛捐丧,送还本郡,行服三年乃还。
又曰:崔林,字德儒,清河人。少时晚成,宗族莫知,惟从兄琰异之。太祖定冀州,擢为州主簿。
《蜀志》曰:杜微,字国辅,梓潼涪人。丞相亮领益州牧,以微为主簿。微固辞,舆而致之。既至,亮引而微自陈谢。亮以微不闻人言,於座上作书与之。
《吴录》曰:荀咸,字子良。为郡主簿。太守黄君行春,留咸守郡。郡掾栖采雀卵,咸责数以春月不宜破卵,杖之三十。
王隐《晋书》曰:陶侃,字士衡,鄱阳人。为郡主簿。夫人病,欲使主簿迎医于数百里。天大寒雪,各辞,疾召侃使行,侃曰:“资於事父以事君。夫人亦当父母,安有父母之病而闻迎医不便行也?”
《晋书》曰:潘京,字世长,武陵汉寿人也。弱冠,郡辟主簿,太守赵甚器之,尝问曰:“贵郡何以名武陵?”京曰:“鄙郡本名义陵,在辰阳县界,与夷相接,数为所攻,光武时移东出,遂得全完,共议易号。传曰止戈为武,《诗》称高平曰陵,於是名焉。”为州所辟,因谒见问策,探得“不孝”字,刺史戏京曰:“辟士为不孝耶?”京举板答曰:“今为忠臣,不得复为孝子。”其机辩皆此类。
又曰:易雄,长沙浏阳人也。仕郡,为主簿。张昌之乱也,执太守万嗣,将斩之,雄与贼争论曲直。贼怒,叱使牵雄斩之,雄趋出自若。贼人又呼问之,雄对如初。如此者三,贼乃舍之。嗣由是获免,雄遂知名。
又曰:潘京,武陵人也。郡辟主簿。後太庙立,州郡皆遣使贺,京白太守曰:“夫太庙立,移神主,应问讯,不应贺。”遂遣京作文,使诣京师,以为永式。
又曰:习凿齿,字彦威。为桓温荆州主簿,亲遇隆密。时语曰:“徒三十年看儒书,不如一诣习主簿也。”
《宋书》曰:王思远,宋建平王景素辟南徐州主簿,深见礼遇。景素被诛,左右离散,思远亲视殡葬,手种松柏,与庐江何昌寓上表理之,事感朝廷。景素女废为庶人,思远分衣食以相资赡,年长为备笄总,访求偶对,倾家送遣。
《三国典略》曰:梁李膺,字公胤,广汉人也。西昌侯藻为益州,以为主簿。使至建康,梁武悦之,谓曰:“卿何如李膺?”对曰:“胜。”问其故,对曰:“昔事桓灵之主,今逢尧舜之君。”梁武嘉其对,以如意击席者久之。
《後魏书》曰:裴安祖,弱冠,州辟主簿。民有兄弟争财,诣州相讼,安祖召其兄弟,以礼义责让之。此人兄弟明日相率谢罪,郡内钦服之。
又曰:韦フ,字尊显。少有志业,年十八辟州主簿。时属岁俭,フ以家粟造粥以饵饥人,所活甚众。
又曰:杜暹补婺州参军。秩满将归,州吏以纸万馀张以赠之,暹惟受一番,馀悉还之。时州僚别者见而叹曰:“昔清吏受一大钱复何异也!”
《唐书》曰:颜杲卿以荫受官。性刚直,有吏。开元中为魏州录事参军,振举纲目,政称第一。
《三辅决录》曰:韦元将,年十五,身长八尺五寸,为郡主簿。杨彪称曰:“韦主簿年虽少,有老成之风,昂昂千里之驹。”
《陈留耆旧传》曰:戴斌为郡主簿,送故将丧归乡里蠡吾,里人距之,孝子、臣吏、脱叩头求哀,终不见听。斌乃投放操手剑,目厉声距踊而前曰:“哭不哀者,郎君也;丧车不前者,戴斌也。”里人服其义,乃内之。
《广陵列士传》曰:刘俊为郡主簿。郡将为贼所得,俊知言辞不能动贼,因叩头流血,乞得代之。贼不听,前斫府君,俊因投身,投之正与刃会,斫俊左肩,疮尺馀。贼又欲更下刃,俊号呼,抱持不置,贼因相谓曰:“此义士,杀之不祥。”遂俱纵遣。
黄义仲《交、广二州记》曰:合浦之士有尹牙,为郡主簿,太守答云:“重仇未报。”牙即变姓易名,为报之。天子奇其义,因赦不问。
《俗说》曰:谢景仁为豫州主簿,在玄ト下。桓闻其善弹筝,便呼之。既至,取筝令弹。谢即理弦抚筝,因歌《秋风》,意气殊迈。桓大以此奇之。
从事
《汉书》曰:邴吉,字少卿。为廷尉右监,坐法失官,归为州从事。
又曰:赵广汉,涿郡人。为州从事,以严、通敏、下士为名。
又曰:扬雄数为朝廷在位贤者称“严君平德”。杜陵李强为益州牧,喜谓雄曰:“吾真得严君平矣。”雄曰:“备礼以待之,彼人可见而不得诎也。”强心以为不然,及至蜀,致礼与相见,卒不敢言以为从事,乃叹曰:“扬子□诚知人也。”
《东观汉记》曰:鲍永为司隶校尉,矜严公正。平陵鲍恢为从事,恢亦抗直。诏曰:“贵戚且敛手,以避二鲍。”
又曰:樊准,字幼陵,为州从事。临职介正,不发私书。
又曰:班彪避地河南,大将军窦融以为从事。深敬待之,后接以师友之道。
《後汉书》曰:朱震,字伯厚,为州从事,奏济阴太守赃罪之数。谚曰:“车如鸡栖马如狗,疾恶如风朱伯厚。”
《续汉书》曰:杨球为幽州从事,部分边塞,职事修理。
谢承《後汉书》曰:陈众辟州从事。有剧贼淳于临等数千人攻县杀吏,光武遣司空李通率师击之。州牧惶怖,恐获罪戾,众於是自请以恩信晓喻降之,乘单车驾白马,往到贼所,以义告谕。临素服名德,即降服,民生立祠曰:“白马从事。”
华峤《後汉书》曰:卫羽为州从事。时中常侍单超兄子匡为济阴太守,负其势,大为贪放。刺史第五种欲取之,闻羽素抗厉,乃召羽谓曰:“闻公不畏强御,今欲相委以重事,若何?”对曰:“愿庶几於一割。”羽出,遂驰至定陶,闭城门,收匡宾客亲吏四十馀人。七日中起发其赃五六千万,钟即举奏,一州震栗。
《魏志》曰:贾洪,字叔业。家贫好学,应州辟。其时州中自参事以下百馀人,惟洪与严苞才学最高,故众为之语曰:“州中晔晔贾叔业,辨论胸胸严文通。”
又曰:袁绍领冀州从事,沮授喜曰“吾心”也。
又曰: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本聂壹之後,以避怨变姓。汉并州刺史丁原以辽武力过人,召为从事。
又曰:邢,太祖辟为冀州从事,时人称之:“德行堂堂邢子昂。”
《蜀志》曰:张松说刘璋交通先主,从事广汉王累自倒悬於门以谏,璋无所纳。
又曰:马谡,字幼常。以荆州从事,随先主入蜀,材力过人,好论军计。
又曰:谯周,字允南。身长八尺,体貌素朴,推诚不识,无造次辨论之方,然潜识内敏。建兴中丞相亮领益州牧,命周为劝学从事。
王隐《晋书》曰:“山涛,字巨源,河内人。年四十始为州郡部河南从事。”
又曰:刘毅辟为司州都官从事,京邑肃然。弹河南尹事司隶徐不过曰:“ㄟ虎之犬,鼷鼠蹈其背。”毅曰:“既能ㄟ虎,又能杀鼠,何损於犬。”投传而去。
《晋中兴书》曰:华谭,字令思。生未期而父殁,母年十八,执节养谭。弱冠知名,扬州刺史周俊礼辟署从事。爱其才器,以为宾友。
《陈留耆旧传》曰:高慎,字孝甫。敦质少华,口不能剧谈,默而好深沉之谋,为从事,号曰卧虎。故人谓之:“嶷然不语,名高孝甫。”
《益部耆旧传》曰:李弘,字仲元。为州从事,扬雄称之曰:“不屈其志,不累其身,不夷不惠。可否之间,见其貌肃如也,观其行穆如也,闻其言戚如也。”
又曰:巴郡任文公,有道术,为州从事。时越欲反,州遣五从事案虚实。止传舍,食未半,有风发案,文公起曰:“当有逆变。”因促驾去,诸从事未能发,为郡兵所杀。
《锺离意别传》曰:扬州刺史夏君三辟意九江从事。三府侧席,夏君见意曰:“刺史得京师书,闻从事有令问,刺史何惜王家之爵不贡贤者。”乃表上尚书。
《李固别传》曰:益州及司隶辟,皆不就,门徒或称从事掾,固曰:“未曾受其位,不宜获其号。”
《孟嘉别传》曰:庾亮辟嘉为劝学从事。亮盛修学学攵,高选儒官。正旦大会,褚褒问亮:“嘉何在?”亮曰:“但自觅之。”褒历观之,指嘉曰:“将无是乎?”亮欣然。
《罗含别传》曰:含字君章,刺史庾□以亲贤之,重作镇方岳搜杨楚,楚匪兰弗刈,仍辟含荆州部从事。
《潜夫论》曰:孝明帝时,荆州举茂才,过阙谢恩,赐食既讫,问何异闻,对曰:“巫地有剧贼九人,刺史不能得。”帝曰:“汝非部郡从事耶?”对曰:“是也。”帝乃振怒曰:“贼发部中而不能擒,何以为茂才!”乃捶数百而切让州郡。十日之间贼即伏诛。由此观之,擒盗贼在明法不在数赦也。
《世说》曰:顾和为州从事。月旦,朝未入,停车,周侯历和车边过,和风貌夷然不动,周指顾心曰:“此中何有?”徐应曰:“此中最是难测地。”周入,遇丞相曰:“卿州吏中有令仆才。”
又曰:罗含为宣武从事,谢镇西作江夏使,往检校之。罗既至,初不问郡家事,乃遥就谢数日,饮酒而还。桓公问何事?罗云:“未审公谓谢尚是何似人?”桓公答:“仁祖是胜我许人。”罗云:“岂有胜公人而有行非者,故一无所问。”桓公奇其意而不责。
《王丞相集□教》曰:丹阳从事陈耽器局弘正,可转主簿;吴兴从事谢鸾,才正直,可转西曹。
中正
《魏略》曰:时苗,字德胄,巨鹿人也。为大官令,领其郡中正定九品,至於叙人才,不能宽大,然纪人之短,虽在久远,衔之不置。
《吴志》曰:习温为荆州太平公。太平公即州都也。後潘秘为尚书仆射,代温为太平公,甚得其誉。
《晋书》曰:杨卓、陶侃共载诣顾荣,州大中正温雅责卓与小人共载,卓曰:“江州名少风俗,卿已不能养进寒俊,且可不毁之。”杨卓代雅为大中正,举侃为鄱阳小中正。
又曰:诸葛瞻领丹阳、宣城、新安三郡大中正,时中州人士多寓焉。
又曰:刘毅,字仲雄。年七十,已告老。後举为青州大中正,尚书以毅悬车致仕,不宜劳以碎务。孙尹曰:“司徒魏舒、司隶严询与毅年齿相近,询管四十万户州,兼董司百僚,总摄机要,舒所统殷广,兼执九品,铨十六州,议者不以为剧。昔郑武公年过八十,入为司徒。毅志气聪明,一州品第,不足劳其思虑。”毅遂为州都,铨正人流,清浊区别,其所弹贬,自亲贵始。
又曰:解结问别驾治中:“河北白壤高良,何故少人士,每以三品为中正?”皆云不审。陈κ对曰:“《诗》称惟岳降神,生甫及申。英伟大贤多出山泽,河北地平气均,蓬蒿裁六尺,不足成林故也。”
又曰:干宝称晋宣帝除九品,置大中正,晋令云:“大小中正为内官者,听月三会议,上东门外,设幔陈席。”
又曰:刘毅上表:“刺史初临州,大中正州里才业高者兼主簿从事,迎刺史,若吏部选用,犹下中正,问人事所在,父祖位状。
《晋起居注》曰:仆射诸葛恢启称:“州都大中正为吏部尚书,侍郎、司徒、左长史属掾皆为中正。臣今领吏部,请解大中正以为都中正,职局司理,不宜兼者也。”
萧子显《齐书》曰:张绪,字思蔓,吴郡人。转太子中庶子、本州大中正。长沙王晃属选用吴兴闻人邕为州议曹,绪以资籍不当,执不许。晃遣书佐固请之,绪正色谓晃信曰:“信此是家州聊,殿下何得见逼!”
《梁书》曰:沈约迁侍中、光禄大夫,领太子詹事、扬州大中正,关尚书八条事。
《後魏书》曰:房坚迁齐州大中正。高祖临朝,令诸州中正各举所知,千秋与幽州中正杨尼各举其子。高祖曰:“昔有一祁,名垂往史;今有二奚,当闻来牒。”
《北齐书》曰:乾明中邢邵为中寿监,同郡许与邵竞本州中正,遂凭附宋钦道,出邵为刺史。
《三国典略》曰:陈以孔奂为御史中丞,领扬州大中正。晋陵自宋、齐以来为大都,奂清白自守,妻子并不之官,所得秩俸随即分赡孤寡。郡中大悦,号曰“神君”。
《襄阳耆旧传》曰:晋朝以江表始通人物,未悉使江南别立大中正。
《通典》曰:魏司空陈群以天台选用不尽人才,择州之才优有昭鉴者除为中正,自拔人才,铨定九品,州郡皆置。吴有大公平,亦其任也。
《郭子》曰:孙子荆应上品,拨王武子。时为大中正。谓访闻此人,非卿能拔,自为之目,曰:“天才英雄,亮拔不群。”
《傅子》曰:魏司空陈群,始立九品之制,郡置中正,平次人才之高下,各为辈目。州置都,而总其议。晋宣帝除九品,州置大中正,议曰:案九品之状,诸中正既未能料究人才,以为可除九品制,州置大中正。
《曹羲集□九品议》曰:伏见明论,欲除九品,而置州中正,欲捡虚实。一州阔远,略不相识,访不得知,会复转访本郡先达者耳。此为问州中正而实决於郡人。
《孙楚集□奏》曰:九品,汉氏本无,班固著《汉书》,序先往代贤智此九条,此盖《记鬼录》次第耳。而陈群依之,以品生人。又魏武拔奇,决於胸臆,收才不问阶次,岂赖九品而後得人!今可令长守为大小中正,各自品其编户也。
《刘毅集□论九品》曰:臣闻用治理者,以官才为本。官才有三难,而治乱之所由。人物难知,一也;爱憎难,二也;情伪难明,三也。今立中正,定九品,操人主之威福,夺天朝之权柄,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今职名中正,实为奸府;事名九品,而有八损。宜罢中正,除九品,弃魏弊法,更立一代之美制。
《荀勖集》曰:袁让豫州大中正曰:“被敕以臣为豫州大中正。臣与州闾乡党初不相接,臣本州十郡,方於他州,人数倍多,品藻人物,以正一州清论。此乃臧否之本,风俗所重。”
《傅畅自序》曰:时请定九品,以余为中正。余以祖考历代掌州乡之论,又兄宣年三十五,立为州都令,余以少年复为此任,故至於上品。以宿年为先,是以乡里素滞屈者渐得叙也。
应璩《新论》曰:百郡立中正,九州置都士。州闾与郡县,希疏如马齿生,不相识面,何缘别义理?
卷二百六十六 职官部六十四
令长
《礼记□檀弓下》曰:季子皋葬其妻,犯人之禾。申详以告,曰:“请庚之。”(申详,子张子也。庚,偿也。)子皋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言非故也。)以吾为邑长於斯也。买道而葬,後难继也。”(恃宠虐民,非也。)
《左传》曰: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求伤之已。”
《论语》曰: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子游为武城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言治小何须用大道。)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道,礼乐也。乐以和人,人和则易使。)子曰:“二三子,(谓从行者。)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戏以治小用大道也。)
又曰: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又曰:子游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耳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於偃之室也。”(言澹台灭明公且方也。)
《家语》曰:子路治蒲,请见於孔子曰:“由愿受教於夫子。”子曰:“蒲其何如?”对曰:“邑多壮士,又难治也。”子曰:“然。吾语汝,恭与敬可以摄勇,宽而正可以怀强,爱而恕可以容困,(言爱而恕者容困穷。)温而断可以抑奸。如此而加之以忠洁,则政不难矣。”
又曰:子路为蒲宰。为水备,与其民修沟渎。以民之烦劳也,人与一单食,(同箪。)一浆。孔子闻之,使子贡止之。子路不悦,曰:“夫子以仁教而禁行仁,由不受也。”孔子曰:“尔以为人诚,何不白于君,发仓廪以给之,而私以汝食遗之?是尔明君之无惠而见已之德美也。汝速已则可,不已则汝之见罪必矣。”
《晏子春秋》曰:晏子为阿宰,三年而毁闻於国,景公不悦,召而免之。晏子谢曰:“婴知过矣。”请复治阿三年,而誉闻于国。公将赏之,辞而不受。公问其故,对曰:“昔者婴之所以当诛者当赏,而今所以当赏者当诛,是故不敢受。”
《史记》曰:齐威王即位,召即墨大夫,语之曰:“子居即墨,毁日至。然吾使人视即墨,田野辟,民人给,官无留事,东方以宁。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誉也。”封之万家。召阿大夫语曰:“自子之守阿,誉日闻。然吾使人视阿,田野不辟,民人贫苦。是子以币厚吾左右以求誉也。”乃烹阿大夫,左右尝誉者皆并烹之。逐起兵击诸侯,诸侯震惧,人人不敢饰非,务尽其诚,齐国大治。
《汉书》曰:诸令长皆秦官,掌治其县,万户以上为令,秩一千石至六百石。万户以下为长,秩五百石至三百石。皆有丞、尉,秩四百石至二百石。
又曰:萧育,字次君,为茂陵令。会课,育第六。召诣後曹,当以职事对,育径出,曹书佐随牵育,育拔佩刀曰:“萧育杜陵男子,何诣曹也。”
又曰:薛宣子惠始为彭城令,宣从临淮迁至陈留,过其县,桥梁邮亭不修。宣心知惠不能,留彭城数日,案行舍中,处置什器,观视园菜,终不问惠以吏事。惠自知治县不称宣意,遣门下掾送宣至陈留,令掾进自从其所,问宣不教诫惠吏职之意。宣曰:“吏道以法令为师,可问而知。能与不能,自有资才,何可学也?”众人以宣言为然。
《东观汉记》曰:张歆守平皋长。有报父仇贼自出,歆召,因诣阁曰:“欲自受其辞。”既入,解械,饮食,使发遣,遂弃官亡命。逢赦出,由是乡里服其高义。
《後汉书》曰:冯鲂迁郏令,後车驾西征隗嚣,颍川盗贼群起,郏贼延褒等众三千馀人,攻围县舍,鲂率吏士七十许人,力战连日,弩矢尽,城陷,鲂乃遁去。帝闻其反,即驰赴颍川,鲂诣行在所。帝案行斗处,知鲂力战,乃嘉之曰:“此健令也。”
又曰:宋翻,字飞乌,广平列人也。为河阴令,顺阳公主家奴为劫,摄而不送。翻将兵围主宅,执主婿冯穆步驱向县。时正炎暑,立之日中,流汗沾地,於是威振京师。
又曰:董宣,字少平。征为洛阳令,击搏豪强,莫不震栗,京师号为“卧虎”。
又曰:公孙述为清水长。父仁以述年少,遣门下掾随之官。月馀,掾辞归,白仁曰:“述非待教者也。”
《续汉书》曰:董宣为洛阳令。宁平公主乳母子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以奴骖乘,宣于大夏门亭候之,乃驻车叩马,以刀画地,数主之失者三,叱奴下车,格杀之。主即驰车入宫,上大怒,召宣:“令欲死乎?”宣叩头曰:“臣奉法之吏不敢纵法,不欲死也。”上曰:“捶之。”宣曰:“愿一言,死无恨。”上曰:“欲何言?”宣曰:“陛下圣德中兴,而纵奴杀良民,以奴杀臣,臣死之後,陛下何以治天下?捶杀臣不如臣自杀。”即以头撑楹,流血被面。上令小黄门持之曰:“痴令!”令叩头谢主,宣不从。上曰:“顿痴令头!”宣两手据地,不肯低头。上敕强项令出,太官赐食。
又曰:虞诩为朝歌长,故旧皆吊曰:“得此何衰?”诩曰:“难者不避,易者不从,不遇盘根错节,何以别其利器乎?”
华峤《後汉书》曰:周规除临湘令。长沙太守程徐二月行县,敕诸县治道。规以方春向农,民多剧务,不欲夺人良时。徐出督邮,规即委官而去。徐怃然有愧色,遣功曹赍印绶檄书谢请还,规谓功曹曰:“程府君爱马蹄,不重民力。”径逝不顾。
《汉制》曰:列侯所食县曰国,皇太后、公主所食曰邑,有蛮夷曰道。凡县万户以上为令,减万户为长。
《汉书》胡广注曰:秋冬岁尽,各计县户口垦田,钱出入,盗贼多少,上集簿。丞、尉以下岁诣郡,课校其功,功多尤为最者,于廷尉劳勉之,以劝其後。负多尤为殿者,于後曹对责,以纠怠慢也。
《魏志》曰:贾逵,字梁道,河东襄陵人。文帝即王位,以邺县户数万在都下,多不法,乃以逵为邺令。
又曰:贾逵守绛邑长,郭援攻河东,所经城邑皆下,逵坚守,援攻之不拔,乃召单于并军急攻之。城将溃,绛父老与援要,不害逵。绛溃,援闻逵名,欲使为将,以兵劫之,逵不动。左右引逵使叩头,逵叱之曰:“安有国家长吏为贼叩头!”援怒,将斩之。绛吏民闻将杀逵,皆乘城呼曰:“负要杀我贤君,宁俱死。”左右义逵,多为请,遂得免。
又曰:满宠,字伯宁。守高平令,县人张苞为郡督邮,贪秽受取,干乱吏政。宠因其来在传舍,率吏卒出收之,诘其所犯,即日考竟,遂弃官而归。
又曰:崔林,字德儒。除邬令,贫无车马,单步之官。
《蜀志》曰:邓芝,字伯苗。先主定益州,芝为郫邸阁督。先主出至郫,与语,大奇之,擢为郫令。
又曰:蒋琬,字公琰,零陵湘乡人也。弱冠与外弟泉陵刘敏俱知名。琬以州书佐随先主入蜀,除广都长。先主尝因游观,奄至广都,琬众事不理,时又耽酒,先主大怒,将加罪戮。军师将军诸葛亮请曰:“蒋琬,社稷器,非百里之才也。其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以修饬为先,愿主公重加察之。”先主雅敬亮,乃不加罪,仓卒免官而已。
《吴志》曰:贺齐,字公苗,会稽山阴人也。少为郡吏,守剡长。县吏斯从轻侠为奸,齐欲治之,主簿谏曰:“从,县大族,山越所附,今日治之,明日寇至。”齐闻大怒,便立斩从。从族党遂相纠合,众千馀人,举兵攻县。齐率吏民,开城门突击,大破之,威震山越。
又曰:陶谦除舒令。郡太守张盘同郡先辈,与谦父友,谦耻为之屈。尝以舞属谦,谦不为起,固强之乃舞,舞又不转。盘曰:“不当转耶?”曰:“不可转,转则胜人。”
又曰:孟仁,字恭武,江夏人也。为吴令时,皆不得将家之官。每得时物来以寄母,常不先食。及闻母亡,犯禁弃官。
又曰:刘繇,字正礼。举孝廉,为郎中,除下邑长。时郡守以贵戚托之,遂弃官而去。
又曰:朱然,字义封,尝与孙权同书学,结恩爱。至权统事,以为馀姚长,时年十九。
《晋书》曰:车济,字万度,敦煌人也。果毅有壮勇。为金城令,为石季龙将麻秋所陷,济不为秋屈。秋必欲降之,乃临之以兵。济辞色不挠,曰:“吾虽才非庞德,而受任同之。身可杀,志不可移。”乃伏剑而死。秋叹其忠节,以礼葬之。
《晋中兴书》曰:华谭所友袁甫者,字公胄,历阳人。少能言议,与谭齐名,友善。大安中,甫入洛,诣中领军何勖,自言能治剧县,勖曰:“君子治应多宜,何以惟欲宰民,何不为一台职乎?”甫曰:“人各有所能否。譬由锦缯中之好而不可以为合;(口洽切。)稻食中之好而不可以为齑。是以孔子曰:“及其使人也器之,苟非大才,何能悉备!”久之,除松滋令。
《晋书》曰:陶潜,字渊明。谓亲朋曰:“聊欲弦歌,为三径之资可乎?”执事者闻之,以为彭泽令。公田悉令吏种秫稻,妻子固请种粳,乃使二顷五十亩种秫,五十亩种粳。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即解印绶去,赋《归去来》。
《齐书》曰:张融为封溪令。行路经嶂险,獠贼执融,将杀食之。融神色不动,方作《洛生咏》,贼异之,而不害也。浮海至交州,于海中遇风,终无惧色。方咏曰:“乾鱼自可还其本乡,肉脯复何为者哉!”
《齐书》曰:卞延之,弱冠为上虞令,有刚气。会稽太守孟凯以令长裁之,愤不能容,脱帻投地曰:“我所以屈卿者,正为此帻耳。今已投之,卿以一世勋门而傲天下国士。”拂衣而去。
《梁书》曰:萧素为中书侍郎在位。少时求为诸暨令,到县十馀日,挂衣冠於县门而去。
《後魏书》曰:高祖以北平府长史裴聿、中书侍郎崔亮并清贫,欲以俸禄优之,乃以亮带野王令,聿带温县令,时人荣之。
《北史》曰:齐因魏宰县多用庙监,至於士流,耻居百里。元文遥以县令为字人之切,用之犹恐其披诉,总召集神武门,令赵郡王宣旨唱名,厚加慰谕。士人为县,自此始也。
《三国典略》曰:陈褚为中书侍郎。陈主以山阴县多豪猾,谓舍人蔡景历曰:“稽阴大邑,久无良宰,卿文士之内试思其人。”景历进曰:“褚清廉有用。”陈主曰:“善。”乃以为令。县人张次的、王休达等与诸猾吏,贿赂通奸,全丁大户多有隐没。乃锁次的具状启台,陈主手敕慰劳,并遣使助,搜括所出军人八百馀户。时曹义达为陈主所宠,县人陈信家富於财,谄事义达。信父显文恃势横暴,乃遣使执显文,鞭之一百。於是吏人股栗,莫敢犯者。义达於是谮之。在任,守禄俸而已。去官之後,不堪自致,因留县境,种蔬菜以自给。或嗤以非百里之才,答曰:“吾委输课最不後列城,除残去暴,奸吏。若谓不能自润脂膏则如来命,以为不达从政,吾未服也。”
《韩子》曰:晋平公问赵武曰:“中牟,吾国之股肱,邯郸之肩髀也。寡人欲其良令也,其令空,谁使而可?”赵武曰:“邢伯子可。”公曰:“伯子,非子仇耶?”对曰:“私仇不入公门。”又问:“中府之令空,谁使而可?”赵武曰:“臣子可。”故曰外举不避仇雠,内举不避子弟。
又曰:宓子贱为单父令,见有若,有若曰:“子何瘦焉?”宓子曰:“忧官政也。”
又曰:晋文公出亡,赵衰挈壶飧而从。与文公相失,饥而道寝,饿而不敢食。及文公反国,举兵攻原,克而拔之。文公曰:“夫轻忍饿馁之患,而必全壶飧者,是且不以原叛。”乃举为原令。
《慎子》曰:立国君以为国,非立国以为君也;夫以立官长以为官也,非立官以为长也。
《风俗通》曰:俗说孝明帝时,尚书郎河东王乔迁为叶令。乔有神,每月朔常诣台朝。明帝怪其来数而无车骑,密令太史候望,言临至时,常有双凫从东南来,因伏伺,见凫举罗,但得一只舄。使尚方识视,四年中所赐尚书官属履也。
《通典》曰:县邑之长曰宰,曰尹,曰公,曰大夫。(晋谓之大夫,鲁、卫谓之宰,楚谓之公。)
卷二百六十七 职官部六十五
良令长上
《礼记》曰:成人有兄死而不为衰,闻子皋为成宰,而为之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筐,范则冠而蝉有绥,兄则死而子皋为之衰。”
《韩诗外传》曰: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巫马期戴星而出,戴星而入,以身亲之,而单父亦治。巫马期问於子贱,子贱曰:“我任人,子任力;任力者劳,任人者逸。”
《家语》曰:孔子仕为中都宰。为养生送死之节,长幼异食,强弱异任,男女别途,路不拾遗,器不雕伪,市不二价。为四寸之棺,五寸之椁,因丘陵为坟,不封不树,行之一年而西方诸侯皆则。(鲁国在东,故言西方诸候。)
又曰: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其境曰:“善哉,由乎!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由乎!忠信以宽矣。”至其庭曰:“善哉,由乎!明察以断矣。”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之政而三称其善,可得闻乎?”孔子曰:“吾见其政矣。入境田畴辟,沟洫深,此其恭敬以信,故其人尽力也。入其庭,甚清闲,诸下用命,此其明察以断,故其政不扰也。以此观之,虽三称善,庸尽其美乎!”
《史记》曰:西门豹为邺令。豹到邺,会长老,问民之所疾苦。长老曰:“邺三老、廷掾常岁赋敛百姓,收取其钱得数百万,为河伯取妇。当其时,巫行视人家女好者,云:‘是当为河伯妇’,即聘取。洗沐之。如嫁女床席,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浮行数十里乃没。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为河伯取之,以故多持女逃亡。”豹曰:“河伯取妇时,愿三老语之。”至其时,豹往河上,呼河伯妇来,曰:“是女不好,烦大巫妪为入报河伯,得更求好女,後日送之。”即使吏抱大巫妪投河中。豹顾曰:“巫妪不来,复欲使廷掾与豪长一人趣之。”皆叩头,血流地,後不敢言为河伯取妇。豹即发民凿渠十二,引灌民田,田皆灌溉,至今皆得水利。
《汉书》曰:邵信臣,字翁卿,九江寿春人,补阳长。举高第,迁上蔡长。其治,视民如子,所居见称。
《後汉书》曰:卓茂为密令,劳心谆谆,视民如子,民不忍欺。光武初即位,诏曰:“前密令卓茂,能为人所不能为。夫名冠天下,当受天下重赏。今以茂为太傅,封褒德侯,食邑二千户。”茂长子为太中大夫,次子为郎中。
又曰:刘昆,字桓公,为江陵令。县连失火,昆辄向火叩头,多能降雨止风。
又曰:戴封,字平仲,为西华令。大旱祈祷无获,乃积薪自焚,火起而雨大至。
又曰:王涣为洛阳令,人为立祠。及桓帝事黄老,道毁诸旁祀,惟特诏密县留卓茂庙及涣祠也。
《东观汉记》曰:卓茂,字子康,南阳人。迁密令,视民如子,口无恶言,吏民亲爱而不忍欺之。民尝有言部亭长受其米肉遗者,茂问之曰:“亭长从汝求乎?”为汝有事属之而受乎?将平居以恩意遗之乎?“民曰:”往遗之耳。“茂曰:”遗之而受,何故言邪?”民曰:“窃闻贤明之君,使民不畏吏,吏不取民。今我畏吏,是以遗之。”茂曰:“凡人所以贵於禽兽者,以有仁爱,知相敬事也。今邻里尚致馈,此乃相亲,况吏民乎?凡人之生,群居杂处,故有经纪礼仪以相交接。汝独不欲修之,宁能高飞远去,不在人间耶?”民曰:“苟如此,律何故禁之?”茂笑曰:“律设大法,礼从人情。今我以礼教汝,必无怨恶;以律治汝,何所措其手足乎?”时天下大蝗,河南二十馀县,皆被其灾,独不入密界。督邮言之,太守不信,自出按幸,见乃服焉。
又曰:韩棱字伯师,颍川人也。为下邳令,视事未期,吏民爱慕。时邻县皆雹伤稼,惟下邳界独无。
又曰:王阜,字世公。为重泉令,吏民向化,鸾鸟集止学宫,阜使校官掾长涉叠,为张雅乐击磬。鸟举足垂翼,应声而舞,翱翔复上县庭屋,十馀日乃去。
又曰:孔奋,字君鱼,右扶风茂陵人。守姑臧长七年,诏书以为奋在姑臧,治有绝迹,赐爵关内侯。奋素孝,供养至谨。在姑臧惟老母极膳,妻子饭食葱芥。时人笑之,或嘲奋曰:“置脂膏中不能自润。”而奋不改其操。
又曰:锺离意为堂邑令。初到市无屋,意乃出俸钱作屋。民赍茅竹或持材木争赴趣作,不日而成。既毕,为解土祝曰:“兴功役者令也,如有祸祟,令自当之。”民皆大悦。
《後汉书》曰:戴封,字平仲。拜议郎,迁西华令。汝、颍多蝗灾,独不入西华界。时督邮行县,蝗忽大至,督邮其日即去,蝗亦顿除,一境奇之。其年大旱,封祷请无获,乃积薪艾坐其上以自焚。火起而大雨暴至,远近叹服。
又曰:童恢为不其令。吏有犯违禁法,辄随方晓示。若吏称其职,人行善事者,皆赐以酒肴之礼,以劝励之。耕织种牧,皆有条章。一境清静,牢狱连年无囚。比县流人归化,徙居三万馀户。人常为虎所害,乃设槛捕之,生获二虎。恢闻而出,咒虎曰:“天生万物,惟人为贵。虎狼当食六畜,而残暴於人。王法杀人者死,伤人则论法。汝若是杀人者,当垂头服罪;自知非者,当号呼称冤。”一虎低头闭目,状如震惧,即时杀之。其一视恢鸣吼,踊跃自奋,遂令放释。
又曰:刘矩为雍丘令,以礼让化之,其无孝义者,皆感悟自革。人有争讼,矩常引之於前,提耳训告,以为忿恚可忍,县官不可入。使归更寻思,讼者感之,辄各罢去。其有路得遗者,皆推寻其主。
又曰:王涣为洛阳令,有善政。元兴元年病卒,百姓市道莫不咨嗟。男女老壮皆相与赋敛,致奠以千数。(,音张芮反。《说文》曰:祭守也。)涣丧西归,道经弘农,人庶皆设案於路。吏问其故,咸言平常持米到洛,为卒司所钞,恒亡其半。自王君任事,不见侵枉,故来报恩。其政化怀物如此。人思其德,为立祠於安阳亭西,每食辄弦歌而荐。
又曰:虞延为细阳令。每至岁时伏腊,辄休遣徒系,各使归家,并感其恩德,应期而还。有囚於家被病,自载诣狱,既至而死。延率掾吏殡于门外,百姓感悦之。
又曰:虞延迁洛阳令。是时阴氏有客马成者,常为奸盗,延收考之。阴氏屡请,获一书辄加二百,(,捶也。音彭。)信阳侯阴就乃诉帝,谮延多所冤枉。帝乃临御道之馆,亲录囚徒,延陈其狱状可论者在东,无理者居西。成乃回欲趋东,延前执之,谓曰:“尔人之巨蠹,久依城社,不畏熏烧,今考实未竟,宜当尽法。”成大呼称枉,陛戟郎以戟刺,延叱使置之。帝知延不私,谓成曰:“汝犯王法,身自取之。”呵使速去,後数日伏诛。於是外戚敛手,莫敢干法。
又曰:法雄除平氏长,善政事,好发レ奸伏,盗贼希发,吏人畏爱之。南阳太守鲍得上其理状,迁宛陵令。
《续汉书》曰:鲁恭为中牟令,导民以孝,推诚而治。建初中,郡国螟伤稼,犬牙缘界,不入中牟。河南尹袁安疑其不实,遣仁恕掾肥亲往察廉之。恭随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过,止其傍。傍有童儿,亲曰:“何不系之?”儿言:“雉方将雏。”亲瞿然而起,与恭诀曰:“所以来者,欲察治之善恶耳。今虫不犯境,此一异也;化及鸟兽,此二异也;竖子有仁心,此三异也。久留,徒扰贤者耳。”还府,以状白安,安美其治,以励属县。
又曰:祭彤除偃师长,视事五年,县无盗贼,州课第一,迁襄贲令。时盗贼钞掠,彤到官,诛□奸猾,县界清静,诏书增秩一等,赐缣百匹,册书勉励。
又曰:刘宠除东平陵令。是时民俗奢泰,宠到官,躬俭训民以礼,上下有序,都鄙有章。视事数年,以母病,去官归,百姓士女攀车拒轮,充塞道路,车不得前,乃止亭,轻服潜遁。
又曰:刘余为浈阳长,政化大行,道不拾遗。以病去官,童谣歌之曰:“邑然不乐,思我刘君。何时复来,安此下民。”
又曰:公孙述补清水长,太守以其能,使兼治五县,政事修理,奸盗不发,郡中谓之神明。
又曰:胡绍为河内怀令,三日一视事,十日一诣仓。受俸米於ト外炊作乾饭食之,不设爹灶。得一强盗,问其党与,得数百人皆诛之。政教清平,为三河表。
又曰:牟融举茂才,为丰令。视事二年,政化流行,县无狱讼,吏畏而爱之。治有异迹,为州郡最。
又曰:度尚,字博平,山阳人。除上党长,治政严峻,明於疑理,县中谓之神明。
谢承《後汉书》曰:郑弘,字巨君。为邹令,勤行德化,部人王逢等得路遗宝物,悬於道衢,求主还之。鲁国当春大旱,五不丰,邹独致雨偏熟。永平十五年,蝗起泰山,流被郡国,过邹界不集。郡国以状闻,诏书以为不然,遣使案行,如言也。
又曰:方储,字圣明。晓风角占候,为句章长。时人田还,置馀粟一石及刀锄于田陌,明日求,亡去,疑其旁家。储曰:“此人非偷。”自呼县功曹谓曰:“君何取人粟置家後积茭中?”功曹叹服。後为洛阳令。功曹是宪客,为宪所讽,夜杀人断头着奁中厩门下,欲令储去官。储摩死者耳边问:“谁所杀?”有顷曰,死人言为功曹所杀。收功曹,拷竟具服。
又曰:贾彪,字伟节。补新息长,政多奇异。小人迫困贫,产子不能举养,彪禁有犯者,以杀人罪罪之,县境震栗。人养子,佥曰:“贾父所长,”男女以贾为名。
华峤《後汉书》曰:刘平为全椒令。掾吏五日一朝,罢门阑,卒署各遣就农。人感怀,至或增赀就赋,或减年从役。刺史行部,狱无囚徒,民各自以为职,不知所问,惟班诏书而去。先是,县多虎为害。平到,修政选进儒良,黜贪残,视事三月,虎皆渡江而去。
又曰:刘永国,字叔儒,为东城令。民闻其名,枉者更直,浊者强清,肃然无事,惟以著作为务。
袁山松《後汉书》曰:范丹为莱芜长。去官,常便卖卜以自给,步行无车,被囊自随。
《汉官仪》曰:明帝临观,见洛阳令车骑,意河南尹定,至而非,尤其太盛,敕去轩绥。时偃师长治有能名,以事诣台,因取赐之下县,遂以为故事。
《魏志》曰:郑浑,字文公。避难淮南。太祖闻其笃行,召为邵陵令。天下未定,民皆不念产殖,其生子无以相活,率皆不举。浑所在夺其渔猎之具,课使耕种,又兼开稻田,重去子之法。民初畏罪,後稍丰给,无不举育,所育男女,多以郑为名。
又曰:胡质,字文德,楚国寿春人也。为顿丘令。县民郭政通於从妹,杀其夫程他,郡吏冯谅系狱为证。政与妹皆耐掠隐抵,谅不胜,痛自诬,当反其罪。质至官,察其情色,更详其事,检验具服。
又曰:王修,字叔治。守高密令。高密孙氏素豪侠,人客数犯法。民有相劫者,贼入孙氏,吏不能得。修将吏民围之,畏惮不敢近。修令吏民:“敢有不攻者,与同罪!”孙氏惧,乃出贼。由是豪强慑服。
又曰:赵俨,字思伯。为朗陵长。县多豪猾,无所畏忌。俨取其尤甚者,收缚案验,皆得死罪。俨既囚之,乃表府解放,自是威恩并著。
又曰:张暨,字德容,冯掖高陵人也。举茂才,为新丰令。治为三辅第一。
又曰:司马朗,字伯达,河内温人也。为堂阳长,其治务宽惠,不行鞭杖,而民不犯禁。
又曰:吉茂,字叔畅,冯翊池阳人也。世为著姓,好书,不耻恶衣恶食,而耻一物之不知。建安初,关中始平,茂与扶风苏则共入武功南山隐处,精思数岁,州举茂才,除临汾令。居官清静,吏民不忍欺。
又曰:太祖平袁氏,以高柔为管长。县中素闻其名,奸吏数人皆引去。柔教曰:“昔邴吉临政,吏尝有非,犹尚容之。况此诸吏,於吾未有失乎!其召复之。”咸还,皆自砺,成为佳吏。
《蜀志》曰:董和,字幼宰,南郡人也。益州牧刘璋以为成都令。蜀土富实,时俗奢侈,货殖之家,侯服玉食,婚姻葬送,倾家竭产。和躬率以俭,恶衣蔬食,防遏逾僭,为之轨制,所在皆移风变善,畏而不犯。
又曰:吕义,字季阳,迁新都绵竹令,乃心隐恤,百姓称之,为一州诸城之首。
《吴录》曰:张举,字子清,为句章令。有妇杀夫者,因焚屋,言烧死。其弟疑而讼之。举按尸,开口视无灰。令人取猪二头,杀一生一,而俱焚之;开视其口,所杀者无灰,生者有灰,乃明夫先死,妇遂首服焉。政化流行,民歌遗泽。
《晋书》曰:陆□为浚仪令。县居都会之要,名为难理。□到官,下不能欺,市无二价。人有见杀者,主名不立,□录其妻,而无所问。十许日遣出,密令人随後,谓曰:“其去不出十里,当有男子候之与语,便缚来。”既而果然。问之具服,云:“与此妻通,共杀其夫,闻妻得出,欲与语,惮近县,故相要候於是。”一县称为神明。郡守害其能,屡谴责之,□乃去官。百姓追思之,图画形像,配食县社。
又曰:范广为堂邑令。大旱米贵,广散私赈饥人,至数千斛,远近流寓归投之,户口十倍。
又曰:曹摅为洛阳令。仁惠明断,百姓怀之。时天大雨雪,宫门夜失行马,群官检察,莫知所在。摅使收门士,众官咸谓不然。摅曰:“宫掖禁严,非外人所敢盗,必是门士以燎寒耳。”诘之,果服。
又曰:曹摅为临淄令。县有寡妇,守节不移。姑愍之,密自杀。亲党告妇杀姑,官为考鞫,寡妇不胜苦楚,乃自诬。狱当决,摅察其有冤,更加辩究,具得情实,时称其明。
《晋中兴书》曰:范宁,字武子。解褐除馀杭令。在县兴学校,养生徒。洁己志行之士,莫不来宗,期年之後,风化大行。自中兴已来,崇学敦教,未有如宁者也。
《宋书》曰:顾宪之为建康令。清俭强力,为政甚得人和,故都下饮酒者,醇旨辄号为顾建康,谓其清且美焉。
又曰:顾宪之为建康令。时有盗牛者,被主所认,盗者亦称已牛,二家辞理等,前後令莫能决。宪之至,覆其状,谓二家曰:“无为多言,吾得之矣。”乃令解牛,任其所去。牛迳还本主宅,盗者始伏其辜。发奸レ伏,多如此类,时人号曰神明。
又曰:顾凯之迁山阴令。山阴民户三万,海内剧邑,前後官长,昼夜不得休,事犹不举。凯之理繁以约,县用无事,昼日垂帘,门阶闲寂,自宋世为山阴,务简而绩修,莫能尚也。
《齐书》曰:傅琰为山阴令,有卖针卖糖老姥争团丝,来诣琰,琰不辩,乃缚团丝於柱鞭之,密视有铁屑,乃罚卖糖者。又二野父争鸡,琰各问“何以食鸡”,一人云“粟”,一人云“豆”,乃破鸡得粟,罪言豆者。县内咸称神明,无敢复为盗者。
又曰:傅琰,字季,为山阴令。父僧,亦为山阴令,父子并著奇绩。世云:“诸傅有《治县谱》,子孙相传,不以示人。”
《梁书》曰:傅岐除始新令。县民有因斗相殴而死者,死家诉郡,郡录其仇人,考掠备至,终不引咎,郡乃移狱於县,岐即命脱械,以和言问之,便即自服。法当偿死,会冬节至,岐乃放其还家,使过节一日复狱。曹掾固争曰:“古者乃有此,於今不可行。”岐曰:“其若负信,县令当坐,主者勿忧。”竟如期而反。太守深相叹异,遽以状闻。岐後去,县民无老小皆出境拜送,啼号之声,闻於数十里。
又曰:萧景,字子昭。为永宁令。永嘉太守榜郡门曰:“诸县有疑滞,可就永宁令决之。”
又曰:丘仲孚迁山阴令。居职甚有声称,百姓为之谣曰:“二傅沈刘,不如一丘。”
又曰:丘仲孚为山阴令。仲孚长於拨烦,善适权变,吏民敬服,号称神明,治为天下第一。
又曰:何远,字义方。自武昌太守除名,後起为武康令,正身率职,愈励廉节,除淫祀。高祖闻其能,擢为宣城太守。自县令为邦畿大郡,近代未之有也。
又曰:孙谦为钱塘令,治烦以简,狱无系囚。及去官,百姓以谦在职不受饷遗,追载缣帛以送之,谦却而不受。
又曰:裴子野出为诸暨令。在县不行鞭罚,民有争者,示之以理。
卷二百六十八 职官部六十六
良令长下
崔鸿《十六国春秋□北凉录》曰:张谭,字元庆,武威姑臧人也。为和宁令,政以德化为本,不务威刑。民有过者,读《孝经》及《忠臣孝子传》训导之,百姓爱之如父母,号曰“慈君”。
又《後赵录》曰:王谟,字思贤。瓮鼻,言不清畅,短无威仪。将拜曲阳令,石勒疑之,问长史张宾,宾曰:“请试可。”勒从之。政教严明,百城尤最。出为都部从事,守宰去官者十五人。
又《后赵录》曰:申录,字道时,为广昌令。白乌巢其庭树,甘露降其厅事,后为三公。
《隋书》曰:郎茂除卫国令。时有系囚二百,茂亲自究审数日,择免者百馀人。历年辞讼,不诣州省。魏州刺史元晖谓曰:“长史言卫国人不敢申诉者,畏明府耳。”茂曰:“人犹水也,法令为堤防。堤防不固,必致奔突,苟无决溢,使君何患哉?”晖无以应。
《後周书》曰:辛昂行成都令。昂到县便与诸生祭文翁学堂,因共欢宴。谓诸生曰:“子孝臣忠,师严友信,立身之要,如斯而已。若不事斯语,何以成名?宜自勉,克成令誉。”昂言切理至,诸生等深感悟,归而告其父老曰:“宰君教诫如此,不可违之。”於是井邑肃然,咸从其化。
《陈书》曰:褚。山阴县多豪猾,前後令皆以赃免,高宗患之,谓中书舍人蔡景历曰:“稽阴大邑,久无良宰,卿文士之内,试思其人。”景历进曰:“褚廉俭有用,未审堪其选不?”高宗曰:“甚善,卿言与朕意同。”乃除山阴令。
《隋书》曰:魏德深迁贵乡长。为政清净,不严而治。会兴辽东之役,征税百端,使人往来,责成郡县。于时王纲弛紊,吏多赃贿,所在征敛,下不堪命。惟德深一县,有无相通,不竭其力,所求皆给,百姓不扰,称为大治。寻转馆陶长,贵乡吏人闻之,皆嘘欷流涕,语不成声。及将赴任,倾城送之,号泣之声,道路不绝。既至馆陶,阖境老幼皆如见其父母。有猾人员外郎赵君实,与郡丞元宝藏深相交结,前後令长未有不受其指麾者。自德深至县,君实屏处於室,未尝辄敢出门。逃窜之徒,归来如市。贵乡父老冒涉险难,诣阙请留德深,有诏许之。馆陶父老复诣郡相讼,以贵乡文书为诈。郡不能决。会持节使者韦霁、杜整等至,两县诣使讼之,乃断从贵乡。贵乡吏人歌呼满道,互相称庆。馆陶众庶合境悲哭,因而居住者数百家。
《隋书》曰:苏威荐房恭懿,授新丰令,政为三辅之最。上闻而嘉之,赐物四百段。恭懿以所得赐,分给穷乏。未几,复赐米三百石,恭懿。又以赈贫人,上闻而止之。时雍州诸县令,每朔朝谒,上见恭懿必呼至榻前,访以理人之术。
又曰:房彦谦迁长葛令,甚有惠化,百姓号为慈父。仁寿中,上令持节使者巡行州县,察长吏能不,以彦谦为天下第一,超授若阝州司马。吏民号哭相谓曰:“房明府今去,吾属何用生为!”其後百姓思之,立碑颂德。
又曰:刘旷,不知何许人也。性谨厚,每以诚恕应物。开皇初,为平乡令,单骑之官。人有争讼者,辄丁宁晓以义理,不加绳劾,自各引咎而去。所得奉禄,赈施穷乏。百姓感其德化,更相笃励,曰:“有君如此,何得为非!”
《唐书》曰:李大亮授土门令。属百姓饥荒,盗贼侵寇,大亮遂卖所乘马分给贫弱,劝以垦田,岁因大稔。躬捕寇盗,所击辄平。时太宗在藩,巡抚北境,闻而嗟叹,下书劳之。
又曰:贾敦颐弟敦实,贞观中为饶阳令,政化清静,老幼怀之。时敦颐复授瀛州刺史,旧制,大功以上不复连官,朝廷以其兄弟在职,俱有能名,遂不迁替。
又曰:高宗以尚乘奉御权怀恩为万年令,赏能也。时有奉乘安毕罗善於调马,上颇狎之,怀恩因奏事,遇毕罗在帝左右言戏无礼,怀恩既退,执而杖之。上知而嗟赏,谓侍臣曰:“怀恩乃能不避强御,真良吏也。”即日迁擢。
又曰:景□中,长安县令李朝隐加太中大夫。朝隐之宰京县也,政刑毕举,权豪慑惮。有内侍伯非礼干忤,朝隐叱击于狱,上喜焉,故有此命。
又曰:路嗣恭,京兆三原人,始名剑客,历仕郡县,有能名,後授神乌令,考绩上上,而为天下最。玄宗以其能嗣鲁恭,赐改其名。
又曰:韦景骏,开元中为肥乡令。县人有母子相讼者,景骏谓之曰:“吾少孤,每见人养亲,自痛终天无分,汝幸在温清之地,何得如此?锡类不行,令之罪也。”因垂泣呜咽,仍取《孝经》与之,令习读。於是母子感悟,各请改悔,遂称慈孝。累转赵州长史,路由肥乡,人吏惊喜,竞来犒饯,留连经日。有童稚数人,年甫十馀岁,亦在其中。景骏谓曰:“计吾去此时,汝辈未生,既无旧恩,何殷勤之甚也?”咸对曰:“比闻长宿传说,县中廨宇、学堂、馆舍、堤桥,并是明公遗迹。将谓古人,不意亲得瞻睹,不觉欣恋倍於常也。”其为人所思如此。
又曰:冯伉迁尚书膳部员外郎。李抱真卒,充吊赠使,抱真男遗伉帛数百匹,不纳。又专送至京,伉因表奏,固请不受。属醴泉缺县令,宰臣进人名,上意不可,谓宰臣曰:“前使泽潞不受财帛者,此人必有清政,可以授之。”遂改醴泉县令。患百姓多昏猾,为著《谕蒙》十四篇,大略指明忠孝仁义,劝学务农,每乡给一卷,俾其传习。
又曰:元德秀,字紫芝,河南人也。为鲁山令。先是堕车伤足,不任趋拜,汝郡守以客礼待之。部人为盗,吏捕之系狱,会县界有猛兽为暴,盗自陈曰:“愿格杀猛兽以自赎。”德秀许之,胥吏曰:“盗诡计苟免,擅放官囚,无乃累乎?”德秀曰:“吾不欲负约,累则吾坐必请不及诸君。”即破械出之。翌日,格猛兽而还。诚信化人,大率此类。
又曰:王敬则为暨阳令。时军荒後,县有一部劫逃入山中,颇为人患。敬则遣人致意劫帅,使出首,当申论郭下庙神,甚酷烈,百姓信之;敬则引神为誓,必不相负。劫帅既出,敬则於庙中设酒会,於座收缚,曰:“吾启神,若负誓,还神十牛。今不得违誓。”即杀十牛解神,并斩诸劫,百姓悦之。
《晋史》曰:寿张令赵赓考满之外,量留二年,以飞蝗避境故也。
《广州先贤传》曰:黄豪,字子微,交趾人。除外黄令。豪约已俭节,粗布蔬食,所得俸秩,悉赐贫吏,一县称平。
《益部耆旧传》曰:罗衡,字仲伯。为万年令,诛锄奸党,县界肃然。民夜不闭门,系牛马於道旁曰:“以属罗公。”
又曰:赵羊,字孙明。少好游侠,行部带剑。过亭长,亭长谴之,乃叹曰:“无大志,故为竖吏所轻耳。”於是解剑挂壁曰:“羊不乘辎车、佩绂,不复带剑。”因之京师,诣大学受业治《春秋》,变行厉操,名德遂称,除野王令。乃解剑带之官,治官清约,以身率下,烟火不举,常食乾□。
又曰:阎宪,字孟度。为绵竹令,治以礼让为首,宽猛相济。其听察甚明,简选吏职,甚得其人。男子杜成,夜於路得遗装一囊,开视有锦二十五匹,迄明,诣吏,曰:“县有明君,不能惭心故也。”
又曰:杨球,字仲宣。为茂陵令,宽和多惠,以至诚接下,为民所爱。比县连岁蝗灾,曲折不入茂陵。
《长沙耆旧传》曰:祝良,字邵卿。为洛阳令,贵戚敛手,桴鼓稀鸣。时亢旱,天子祈雨不得,良乃暴身阶庭,告诚引罪,紫□沓起,甘雨乃降。
《陈留风俗传》曰:昭帝时蒙人焦贡为小黄令,路不拾遗,囹圄空虚。诏迁贡,百姓挥涕守阙,求索还贡。天子听,增贡之秩千石。贡之风化犹存,其民好学多贫,此其风也。
《海内先贤传》曰:公沙穆迁弘农令,界有蝗虫食禾稼,百姓惶惧。穆设坛谢曰:“百姓有过,咎在典掌,罪穆之由,请以身祷。”玄□四集,雨下{滂}霈,自日中至晡,不知蝗虫所在,百姓称曰“神明”。
《鲁国先贤传》曰:孔翊为洛阳令,置水於前庭,得私书皆投其中,一无所发,弹理贵戚,无所回避。
《汝南先贤传》曰:黄浮,字隐公,阳安人。年二十,在於民伍,曾为墟里所差,次当给亭。於是感激学书,慨然长叹曰:“黄浮非乡里所知。”因随人到京师求学,岁馀除昌虑长、濮阳令。同岁子为都市掾,犯罪当死,一郡尽为之请。浮曰:“周公诛二弟,石昔讨其子,今虽同岁子,浮所不能赦也。”治政清明,号为神君。
又曰:陈晔,邵陵人也。体尚笃烈,学通古今,除巫令。民张遗腹子,年十五,为父报仇。吏捕得之,晔愍曰:“嗟乎,今杀遗腹之孤,绝人继嗣,民是不仁也。法复仇之子,是不义也。不仁不义,焉可以为君长哉!”遂解印绶逃亡,遇赦乃出。
锺玩《良吏传》曰:高玩,字伯珍,蜀郡人也。除曲阳令。及徵还,送者不使出界,布被裘,犹去时之服,朝野归其清。
又曰:司马俊,字元异。补洛阳令,豪右挫气,京都号曰卧虎。
又曰:陈登,字元龙,广汉人也。为东阳长,视民如子。
《崔氏家传》曰:崔瑗为汲令,乃为开沟造稻田,薄卤之地更为沃壤,民赖其利。长老歌之曰:“天降神明君,锡我慈仁父。临民布德泽,恩惠施以序。穿沟广溉灌,决渠作甘雨。”
《殷氏传》曰:殷裒为荥阳令。先多淫雨,百姓饥馑。君乃穿渠入河,三十馀里,疏导原隰,用致丰年,民赖其利,号“殷沟”而颂之。
《锺离意别传》曰:意迁东平瑕丘令。男子倪直勇悍有力,便弓弩,飞射走兽,百不脱一,桀悖好犯长吏。意到官,召署捕贼掾,敕谓之云:“令昔尝破三军之众,不用尺兵;尝缚暴虎,不用尺绳,但以良诈为之耳。掾之气势安若?”宜慎之。因复召直子涉署门下,将游徼私出入寺门,无所关白。收涉鞭之,直走之寺门,吹气大言,言无上下。意气敕直,能为子屈者,自缚诫令,不则鞭杀其子。直果自缚。意告曰:“令前告汝,尝缚暴虎,不用尺绳。汝自视何如,虎自缚耶?”敕狱械直父子,结连其头,对榜(博壮切。)欲死。掾吏陈谏乃贷之,由是相率为善。所谓上德之政,鹰化为鸠,暴虎成狸,此之谓也。
《荀氏家传》曰:荀貌除太原榆次令,为政以德,人怀之。时有凤凰集其境内,晋武帝下诏褒美。太始三年卒,吏人如丧亲戚,为之树碑。其序曰:“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爱之如父母,乐之如时雨。”
《典略》曰:韩攸,字仲潢,颍川人。为嬴长,时民大饥,而太守未至。攸因发仓赈之。吏白,言太守垂至,军粮重事,可须来到。攸言:“民命悬急,令以擅出受罪,合眼入地,不以为恨也。”後竟不坐。吏民蒙济者数千人。
《会稽典录》曰:徐弘,字圣通,为汝阴令。县俗刚强,大姓兼并。弘到官,诛剪奸桀,豪右敛手,商旅路宿,道不拾遗。童歌之曰:“徐圣通,政无双,平刑罚,奸宄空。”
《华阳国志》曰:王长文,字德俊。元康初试守江源令。县收得盗马贼及发冢贼长文引见诱慰。时适腊晦,皆遣归家,狱先有系囚亦遣之。谓曰:“教化不厚,使汝等如此,长吏之过也。蜡节庆祚归就,汝上下善相欢乐,过节来还,当为汝思他理。”郡吏惶惧,争请不许。寻有赦令,无不感恩。
又曰:景毅,字文坚,梓潼人。为高陵令,立文学以礼让化民,迁侍御史,吏民守阙请之,三年不绝。
《搜神记》曰:徐栩,字敬卿,吴由拳人。少为狱吏,执法详平,为小黄令。时属县大蝗,野无生草,至小黄界,飞过不集。
《山公启事》曰:温令许奇等并见称名,虽在职,各日浅,宜显报大郡以劝天下,诏曰:“案其资历,悉自足为郡守,各以在职日浅则宜尽其政绩,不宜速他转也。”
《博物志》曰:太公望为灌坛令,期年,风不鸣条。文王梦见一妇人,甚丽,当道而哭,问其故,妇人言曰:“我东海太山神女,嫁为西海妇,欲东归,灌坛令当吾道,太公有德,吾不敢以暴风疾雨过也。”文王梦觉,明日召太公,三日果有疾风暴雨,去者皆西来也。
《说苑》曰:晏子治东阿,三年,景公召而数之曰:“吾以子为可,而使子治东阿,今子治而乱,子退而自察也,寡人将加大诛乎?”晏子曰:“臣请改道易行而治东阿,三年不治,臣请死之。”景公许之。於是明年上计,景公迎而贺之曰:“善矣,子之治东阿也。”晏子对曰:“前臣之治东阿,属托不行,货赂不至,陂池之鱼,以利贫民。当此之时,民无饥者,而君反以罪。今臣之治东阿也,属行,货赂至,事左右,陂池之鱼入权家,民之贫饥者过半,君反迎而贺臣,臣愿乞骸骨。”景公乃下席而谢曰:“子强复治之东阿者,子之东阿也,寡人无复与焉。”
《新序》曰:昔子奇,年十八,齐君使之治阿。既行矣,悔之,使使追曰:“未至阿及之,还之;已至,勿还也。”使者及之而不还。君问其故,对曰:“臣见使与共载者,白首也。夫以老者之智,以少者之决,必能治阿矣,是以不还。”
又曰:鲁君使宓子贱为单父宰,子贱辞去,因请借善书者二人,书其宪法教品,鲁君与之。至单父,使书,子贱从旁引其肘,书丑,则怒之,欲好则引之。书者患之,请辞而去,归以告鲁君。鲁君曰:“子贱苦吾扰之,使不得施其善政也。”乃命有司无得擅征发单父,单父大治。故孔子曰:“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美其德也。
卷二百六十九 职官部六十七
酷令长
《汉书》曰:何并,字子廉,为长陵令,道不拾遗。成太后外家王氏贵,而侍中王林卿坐法免,归长陵上冢,因留饮连日。并恐其犯法,乃自造门上谒,谓林卿曰:“冢间单外,君宜以时归。”林卿曰:“诺。”林卿素骄,惭於宾客。林卿既去,北渡泾桥,令骑奴还至寺门,拔剑剥其建鼓。并自从吏兵追林卿。行数十里,林卿迫窘,乃令奴冠被其プ自代,乘从车骑,身变服从间径驰去。会日暮追至,收缚冠奴,奴曰:“我非侍中,奴耳。”并心知已失林卿,乃曰:“君因自称奴,得脱,死!”即叱吏断头,持还县所,剥鼓置都亭下,署曰:“故侍中王林卿。”
《东观汉记》曰:董宣为洛阳令。击持豪强,在县五年,七十四卒官,诏遣使者临视,惟布被覆尸,妻子对哭,家无馀财。上叹曰:“董宣死,乃知贫耳。”
《晋书》曰:何曾孙机为邹平令,性亦矜傲,责乡里谢鲲等拜。或戒之曰:“礼敬年爵,以德为主。令鲲畏势,惧伤风俗。”机不以为惭。羡为离狐令,既骄且吝,陵驾人物,乡闾疾之如仇。永嘉之末,何氏灭亡无遗焉。
《梁书》曰:沈为馀姚令。富吏鲜衣美服,以自彰别,怒曰:“汝等下县吏,何自拟贵人耶?”悉使着芒ハ粗布,侍立终日,足有蹉跌,辄加榜棰。微时,尝自至此鬻瓦器,为富人所辱,故因以报焉。由是士庶骇怨。
县丞
《史记》曰:诏捕淮南太子,淮南相怒,寿春丞留太子建不遣。(如淳注曰:“丞主刑狱囚徒,故责之。”)
《汉书》曰:黄霸为颍川太守,务在成就全安长吏。许丞老,病聋,督邮白欲逐之,霸曰:“许丞廉吏,虽老尚能拜起送迎,正颇重听,何伤?且善助之,母失贤者意。”(如淳曰:“许,县丞也。”)
《後汉书》曰:张玄字君夏,河阳人也。少习《春秋颜氏》,兼通数家法。建武初,举明经,补弘农文学,迁陈仓县丞。清净无欲,专心经书,方其讲问,乃不食终日。及有难者,辄为张数家之说,令择从所安。诸儒皆伏其多通,著录千馀人。玄初为县丞,尝以职事对府,不知官曹处,吏白门下责之。时扶风琅邪徐业,亦大儒也。闻玄诸生,试引见之,与语,大惊曰:“今日相遭,真解蒙矣!”(遭,逢也。)遂请上堂,难问极日。
《吴志》曰:会稽妖贼许昌起於句章,自称阳明皇帝,扇动诸县,众以数万。孙坚以郡司马募召精勇,得千馀人,与州郡合讨破之。刺史臧列上功状,诏书除坚盐渎丞,数岁徙盱眙丞,又徙下邳丞。
又曰:孙坚为下邳丞,历佐三县,所在有称,吏民亲附。乡里知旧,好事少年,往来者常数百人,坚接抚待养,有若子弟也。
《唐书》曰:武德元年诏:京令五品,丞一人,七品,正六人,八品。畿令六品,丞一人,七品,正四人,八品,上县令六品,丞一人,八品正四人,九品,中、下县各有差,後改为尉。
主簿
《後汉书》曰:缪肜(音融。)字孺公,仕县为主簿。时县令被章见考,吏皆畏惧自诬,而肜独证据,掠考苦毒,乃至体生虫蛆,因转换五狱,逾涉四年,令卒以自免。
又曰:宁阳主簿诣阙,诉其县令之枉,积六七岁不省,乃复上书曰:“臣闻陛下为臣父,臣为陛下子。臣章百上,终不见省,臣岂可北诣单于以告冤乎?”帝大怒,尚书劾以大逆,虞诩驳之曰:“主簿所讼乃君父之怨,百上不达,乃有司之过。”
又曰:仇览,字季智,一名香。初为蒲亭长。有陈元者,母告其不孝,览为陈慈孝之道,卒成孝子。考城令王涣,政尚严猛,闻览以德化人,署为主簿。谓览曰:“主簿闻陈元之过而不罪,得无少鹰之志耶?”览曰:“以为鹰,不若鸾凤。”涣谢遣曰:“枳棘非鸾凤所栖,百里非大贤之路。”乃以月俸资遣令入太学,其名大振。
《唐书》曰:苏弁为奉天主簿。朱Г之乱,德宗仓卒出幸,县令杜正元上府计事,闻大驾至,官吏惶恐,皆欲奔窜山谷。弁谕之曰:“君上避狄,臣下当伏难死节。昔肃宗幸灵武,至新平、安定,二太守皆潜遁,帝命斩之以徇,诸君知其事乎?”众心乃安。乃车驾至,迎扈储峙无阙,德宗嘉之,就加试大理司直。
《汝南先贤传》曰:李宣之子名表。宋公令寇端召表为主簿,表不乐为吏,於寺门中焚烧衣帻。端怒,收表,欲杀之。陈仲举闻之,至宋公,欲请表,先过宣,宣问:“何故来?”曰:“欲见寇令,请足下儿。”宣曰:“吾子犯罪,罪当死,如有明君,岂妄杀人!宜从此还。”端追问仲举,仲举具以语之。端乃叹曰:“李宣,烈士也?”即原之。
苏林《广旧传》曰:仇香,字季智。为书生,性谦恭勤恪,威严矜庄,貌不为昼夜易容,言不为喜怒变声。虽同侪群居,必正色後言,终身无泄狎之交,以是见惮。学通三经,然无知名之援、乡里之举。年四十,召为县主簿。
《唐职员令》曰:主簿掌付事勾稽,省署抄目,纠止县内非违,监印,给纸笔之事。
县尉
《春秋元命苞》曰:天尉主甲卒,设武备。(今时尉官亦准此义也。)
《史记》曰:张汤给事内史,为宁成掾,以汤为无害,言大府,调为茂陵尉,治方中。(《汉书音义》曰:方中,陵上土作方也,汤主治之也。苏林曰:天子即位,豫作陵,讳之,故言方中。如淳曰:大府,幕府也。茂陵尉主作陵之尉也。韦昭曰:大府,公府也。)
《汉书》曰:李广出雁门,匈奴兵多,破广。广亡失多,当斩,赎为庶人。屏居蓝田南山射猎,尝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间饮。还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广亭下。居无何,匈奴入陇西,杀太守。於是上乃召广拜为右北平太守。广请霸陵尉与俱,因斩之。
又曰:梅福,字子真,九江寿春人也。少学长安,明《尚书》、《梁春秋》为郡文学,补南昌尉,後去官。
《东观汉记》曰:光武起兵入冠,绛衣,骑牛,杀新野尉,乃得马。
又曰:逢萌,字子康,北海人。少有大节,志意抗厉。家贫,给事为县亭长。尉过,迎拜问事。微久,尉去,举拳挝地叹曰:“大丈夫安能为人役耶!”遂去,学问。
《後汉书》曰:桥玄案梁冀客陈助、羊昌罪,由是著名,举孝廉,补洛阳左部尉。时梁不疑为河南尹,以公事当诣府受对,玄耻为所辱,乃弃官还乡里。
又曰:令长、国相亦皆有尉,大县二人,小县一人主盗贼,案察奸轨。
应劭《汉官仪》曰:大县丞、左右尉,所谓命卿三人。小县一人一尉,命二人。
《续汉书□百官志》曰:边县有障塞尉,掌禁备羌夷犯塞,秩比二百石。
《魏志》曰:太祖除洛阳北部尉。初入尉廨,缮治四门,造五色棒,悬门左右各十馀枚,有犯禁者,不避豪强皆棒杀之。後数月,爱幸小黄门蹇右叔父夜行,则杀之,京师敛迹,莫敢犯者。近习宠臣咸共疾之,而不能伤。
《蜀志》曰:刘备率其属从校尉邹靖讨黄巾有功,除安喜尉。督邮以公事到县,先主求谒,不通,直入缚督邮,杖二百,解绶系其颈,弃官亡命。
《唐书》曰:颜师古,隋仁寿中授养安尉。尚书左仆射杨素见师古年弱貌羸,因谓曰:“安养剧县,何以克当?”师古曰:“割鸡焉用牛刀。”素奇其对。到官,果以理闻。
又曰:员半千,晋州临汾人。上元初,应八科举,授武陟尉。属频岁旱饥,劝县令殷子良开仓以赈贫馁,子良不从。会子良赴州,半千便发仓粟,以给饥人。怀州刺史郭齐宗大惊,因而按之。时黄门侍郎薛元超为河北道存抚使,谓齐宗曰:“公之百姓不能救之,而使惠归一尉,岂不愧也!”遽令释之。
又曰:王无竞,字仲烈,其先琅琊人,因官徙居东莱,宋太尉弘之十一代孙。无竞有文学,初应举,下笔成章,举及第,解褐授赵州栾城县尉。
又曰:李勉为开封尉。升平日久,且汴水陆所凑,邑居庞杂,号难治。勉与联尉卢城轨等,并有擒奸レ伏之名。
又曰:柳公绰为渭南尉。公绰性谨重,动循礼法。属岁饥,其家虽给,而每饭不过一器,岁稔复初。
又曰:包佶授蓝田尉。时有诏命畿内诸县城奉天,时严郢为京兆,政尚峻暴,加以朝旨甚迫,尹正之命急如风霆,本曹尉韦重规,其室方娠而疾,畏郢之暴,不敢以事故免。佶因请代,役无愆素,当时义之。
又曰:窦参强直果断。少以门荫,积官至万年尉。时同僚有直官曹者,将夕,闻亲疾,参请代之。会狱囚亡走,京兆尹按直部,将奏,参遽请曰:“彼以不及状谒,参实代之,宜当罪。”坐贬江夏尉,人多义之。
《唐新语》曰:卢庄道,年十六,授长安尉。太宗将录囚徒,京宰以庄道幼年,惧不举,欲以他尉代之。庄道不从,但闲暇不之省也。时系囚四百馀人,令、丞深以为惧。翌日,太宗召囚,庄道乃徐书状以进,引诸囚人,庄道评其轻重,留系日月,应对如神,太宗惊叹。
又曰:魏奉古为雍丘尉。时姚莅汴州,郡僚毕谒。览刺,召奉古前,持《厩牧令》示奉古,奉古一览便讽千馀言,惊起曰:“仕宦且四十年,未尝见此。”
又曰:朱履霜,好学,明法理,补山阴尉。巡察使委以推按,故人或遗以数两黄连,固辞不受,曰:“不辞,受此归,恐母妻诘问从何而得,不知所以对也。”
又曰:杨再思为玄武尉。使于京,舍止於客院。盗者窃其装囊,邂逅遇之,盗者谢罪,再思曰:“足下有遗行,勿复声恶,恐傍人害足下,可留公文,馀并仰遗。”不形容色,时人莫测其量。
又曰:玄宗听政之暇,从禽自娱,又於蓬莱宫侧立教坊,以习倡优曼衍之戏。酸枣尉袁楚客以为天子春秋方壮,宜节之以雅,恐从禽好郑将荡上心,乃引由余太康义上疏以讽,玄宗纳之。
又曰:郑蜀宾颇善五言,竟不闻达,年老方授江左一尉。亲朋饯别於上门,蜀宾赋诗留别曰:“畏途方万里,生涯近百年。不知将白首,何处入黄泉。”酒酣咏之,声调哀感,满座为之流涕。竟卒于官。
《鲁国先贤传》曰:二世时,山东盗贼起,二世问诸臣曰:“于公何如?”博士诸生三十馀人前曰:“人臣无将则反,罪至死无赦,愿陛下急发兵击之。”二世怒。叔孙通前曰:“诸生言皆非。明主在上,四方辐凑,安有反者?此乃鼠窃狗盗,守尉今捕诛之,何足可忧!”二世喜,乃赐通衣帛,拜为博士。诸生或讥通之谀,通曰:“我几不免虎口。”乃亡去,之薛。薛已降楚,遂从项梁,梁死从项羽。
《先贤行状》曰:程坚,字谌甫,为北阳尉。贫无车马,每出追游,常步行。郡间给事焉。
《搜神记》曰:蒋子文者,广陵人。嗜酒好色,挑挞无度。常自言已青骨,死当为神。当汉末为秣陵尉,遂死。及吴先主之初,其故吏见子文于道,乘白马,执白扇,侍从如平生。吏见惊走。子文进马追之,谓曰:“我当为此土地之神,以福尔下民。尔可宣告百姓,为我立祠。不尔,将有大咎。”
《荆州图记》曰:澧阳县西百三十里,澧水之南岸,有白石双立,状类人形,高各三十丈,周回等四十丈。古之相传,昔有充县左尉与零陵尉共论疆,因相伤害,化为此石,即以为二县界首。东标零陵,西碣弃县。充县废省,今临澧县则其地也。
《墨子》曰:备城法:百步一亭,亭一尉焉。
宋武帝诏曰:百里之任,总归官长。县尉实效甚微,其费不少。二品县可置一尉而已,馀悉停省。
卷二百七十 兵部一
叙兵上
《世本》曰:蚩尤作兵。(宋襄注曰:蚩尤,神农臣也。)
《春秋元命苞》曰:蚩尤,虎卷威文立兵。(宋均注曰:卷,手也,手文威字也。)
《书》曰:鸿范八政,八曰师。
《大戴礼》曰:鲁哀公问孔子曰:“蚩尤作兵与?”孔子曰:“蚩尤,庶人之贪者也。反利无义,以丧厥身,何兵之能作与?民皆生也。”
《左传》曰:武有七德: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
又曰:举不失德,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旅有施舍,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
又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
又曰:师直为壮,曲为老。
又曰:师克在和,不在众。
《梁传》曰: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死。
《国语》曰: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不可!先王耀德不观兵。夫兵戢而时动,动则威,观则玩,玩则无震。”(注曰:玩,黩。震,惧也。)
《家语》曰:哀公问曰:“寡人欲吾国小则能守,大则能攻,其道若何?”孔子曰:“使君朝廷有礼,上下和亲,天下百姓皆君之民也。将谁攻焉?苟违此道,民叛如归,皆君之仇,将谁守焉?”公曰:“善哉。”於是废泽梁之禁,驰关市之税,以惠百姓。
《史记》曰:范蠡云:“兵者,凶器;战者,逆德。”
《汉书》曰:兵家者,盖出古司马之职,王官之武备矣。後世烁金为刃,割革为甲,器械甚备。下及汤武受命,次师克乱而济百姓,动之以仁义,行之以礼让,《司马法》是其遗事也。自春秋出至於战国,出奇设伏,变诈之兵并作。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一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六家。
又《刑法志》曰:自黄帝有涿鹿之战以定火灾,颛顼有共工之阵以定水灾。唐虞之际,至治之极,犹流共工,放欢兜,窜三苗,殛鲧,然後天下服。夏有甘扈之誓,殷、周以兵定天下矣。天下既定,戢藏干戈,教以文德,而犹立司马之官,设六军之众,因井田而制军赋焉。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出军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匹,兵车万乘,故称万乘之主。戎马车徒干戈素具,春振旅以,夏拔舍以苗,秋治兵以,冬大阅以狩,皆以农隙以讲武事焉。连师比年简车,卒正三年简徒,群牧五载大简车徒,此先王为国立武足兵之大略也。
又曰:以仁义绥民者,无敌於天下也。至於齐桓、晋文之兵,可谓入其域而节制矣。然犹未本仁义之大统也。故魏、秦之武,锐不可以当桓、文之节制;桓、文之节制不可以当汤、武之仁义。故曰: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亡。
又曰:夫文德者,帝王之利器;威武者,文德之辅助也。夫文之所加者深,则武之所服者大;德之所施者博,则威之所制者广。三代之盛,至於刑措兵寝者,以其本末有序,帝王之所极功也。
又曰:魏相曰:“救乱诛暴谓之义兵;敌加於己,不得已而起,谓之应兵;争忿小故不胜愤怒者谓之忿兵;利人土地货宝者谓之贪兵;恃国家之大、矜人民之众,谓之骄兵。
又曰:晁错上书云:”丈五之沟,堑车之水,(堑音子廉反。)陵阜崎岖,积石相接,此步兵之地,车骑五不当一。平原广泽,漫衍相属,此车骑之地,步兵十不当一。候视相及,川谷分限,此弓弩之地,刀三不当一。草木蒙茏,枝叶蔚茂,此矛之地,长戟三不当一。穹崇险隘,阻厄相视,此刀之地,弓弩二不当一。
《老子》曰: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後,必有凶年。
又曰: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又曰:是以君子居则贵左,故吉事尚左,丧事居右。是以偏将军处左,上将军处右。战胜,以丧礼处之也。
又曰: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
又曰: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
又曰:以政治国,以奇用兵。
《六韬》曰:用兵之道,使如疾雷,令民不及掩耳,卒电不暇瞑目。
《古司马兵法》曰:古者,以义理之谓之正,(治民、用兵、止乱、讨暴,必以义也。)正不获意则权,权出於战,不出於仁也。(分不均、求不胜谓之不获意。权,锤也,平轻重而为之功。以死易生,以危为宁,反复往来而以诈成,故曰不出於仁也。)是故杀人安人,杀之可也。(以杀止杀,可以生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除民乱以去君害。)以战去战,虽战可恃也。故仁见亲,义见悦,智见恃,勇见方,信见信。(将有五材,民亲悦恃方而信之。)故内得爱焉,所以守也。外得威焉,所以战也。(利加於人则守固,威加於敌人则战胜也。)
又曰:战道不违时,不历民病,所以爱吾民也。(春夏兴师为违时。春兴师虏五,夏兴师伤人民。故役不逾时,寒暑不易服,饥疫不行,所以爱民也。)不加丧,不因凶,所以爱夫其人也。(敌有丧、饥、疫不加兵,爱彼民如己民。)冬夏不兴师,所以兼爱彼民也。(大寒甚暑,吏士懈倦。)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
又曰:天下既平,天子大凯。春秋,诸侯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战也。
又曰:古者逐奔不过百步,纵绥不过三舍,是以明其礼也。不穷不能,而哀怜伤痛,是以明其仁也。成列而鼓,是以明其信也。争义不争利,是以明其义也。又能舍服,是以明其勇也。知始知终,是以明其智也。六德以时合教,以为民纪者,古之道也,自古之政也。(仁、义、勇、智、信,民之本,随时而施,为民纲纪,古之所传政道也。)
又曰:先王之治,顺天之道,设地之宜,官民之德,而正名治物。(正者,正官名也。名正则可治之。)立国辨职,(立国治民,分守境界,各任其职也。)以爵分禄。(以爵位尊卑,职其禄秩也。)诸侯悦怀,海外来服,(服从已也。)狱弭而兵寝,圣德之治也。
又曰:有虞氏不赏不罚,而民可用,至德也。夏后赏而不罚,至教也;殷罚而不赏,至威也;周以赏罚,德衰也。赏不逾时,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罚不迁列,欲民睹不善之害也。(赏功不移晷,罚恶不列,所以劝善惩恶欲疾速者也。)
又曰:夏后正其德也,未用兵之刃,故其兵不杂。(设军不阵,敌服,故不用五兵。)殷,义也,始用兵之刃矣。(阵而不战。)周,力也。尽用兵之刃矣。(周不及虞夏之教,讨暴征乱战后胜。)夏赏於朝,贵善也(以德化也。)。殷戮於市,威不善也。(以刑禁也。)周赏於朝,戮於市,劝君子,惧小人也。(以赏进,以罚禁。)三王章其德,一也。(三王皆道德,文武随而施之,其致一也。)
又曰:凡战,宽而观其虑,(宽者,先以单弱示不能,以示敌变化,虑其利害得失所在也。)进退以观其固,(遣轻兵至敌所在,视察进退固备虚危处所也。)危而观其惧,(诈没危事,以知敌恐怖得失之势也。)静而观其怠,(敌静而不动,相视吏士知懈怠。)动而观其疑,(轻兵挑战,相视敌人,知其疑否也。)袭而观其治。(欲袭敌,先视其守备外内,什伍、器械,虚实治乱所在也。)
又曰:凡战,以轻行,轻危;(轻兵高林疾足,能追奔逐,比翼助进退,当须步曲什伍为卒,节度行止。轻兵,无轻重,故危之。)以重行,重无功。(重兵持坚固守,什伍不得进退,不得能利,故无功也。)故战相为轻重。(重兵主持坚固守,轻兵主追兵取利,相为用也。)
又曰:民有勇心,惟敌之视;(士卒勇锐,进退前后,离合左右,见胜利之形,惟敌所在,辄得其便也。)民有畏心,惟北之视。(士卒恐惧,各有嫌疑不求便利,怀其北心,当安稳教导,开示胜形,以服习之。)两心交支,两利若一;(两军相当,兵相支持,各求便利共事,一胜之势在两军间有道者得之也。)两为之职,惟权之视。(谓知已知彼,称轻重,量多少,度进退,知彼已虚实之所在也。)
又曰:军旅以舒为主,舒则人力足,虽交兵致刃,徒人不趋,车不驰也。逐奔不逾列,是以不乱。军旅之固,不失行列之政,不绝人马之力,迟速无过诫命。(军族政为坚固也,进退疾徐,从金鼓之声也。)
又曰:军庸不入国,国庸不入军。军庸入国则民德废,国庸入军则民德弱。(军国异庸,强弱殊任,故不相入,入则乱也。)故在国言文而语温,在朝恭以逊,修己以待人,不召不至,不问不言,难进易退。(此申叙国庸之宜。)在军抗而立,在行遂而果,介者不拜,兵车不轼,城上不趋,危事不齿。(此申致军庸之宜抗者,不待问也。意者有虑于事而为,不须令遂必也。果胜也,介者不拜,车不轼,骑不下,所以远屈而乱行也,上趋为惊众也。)故礼与法,表里也;文与武,左右也。古者贤王明民之德,尽民之善,故无废德,无简民,赏无可生,罚无可杀也。(民有一善处一事,故能尽民之善,无损德,民能堪其事,故赏罚无所施。)
又曰:凡从奔勿息,敌或止於路,则虑之。(追敌奔北无休懈,则敌于路旁设伏,当观察反复虑之,自警戒也。)凡近敌都,必有进路,退必有反虑。(深入敌地,必知进退便利道径,通塞利害所在,避实从虚也。)
又曰:凡战,先则弊,後则慑。(兵先举则劳,后起则士心不定而恐惧。)选良次兵,是谓益民之强;(选良者,择取劲勇有材者为前,当什伍相以接之死地及见胜则心专强之。)弃任节食,是谓开民之意,自古之政也。(任者,畜积器物焚储畜服御之具。节余粮战之曰不余食,示必死战也。开塞生意以专民心,此五帝三王用兵之道也。)
《曹公孙子兵法序》曰:操闻上古弧矢之利,《论语》“足食足兵”,《尚书》八政曰“师”,《易》曰:“师贞”,《传》云:“王赫斯怒”,黄帝、汤武咸用干戈为民也。用武者灭,用文者亡,夫差、偃王是也。圣贤之於兵也,戢而时动,不得已而用之。吾观兵书战策,孙武深矣。孙子者,齐人也,名武。为吴王阖闾作《兵法》一十三篇,试之妇人,卒以为将,西破强楚入郢,北灭齐、晋。後百馀岁,有孙膑,是武之後也。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谓下五事,彼我之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人与上同意,(谓导以教令也。)故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人不畏危。(危,疑也。言上有仁化于下,则能致命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言以九也,形势不同,因时制度也。)将者,智信仁勇严。(将宜五德备也。)法者,曲帜制官道主用。(部曲幡帜、金鼓之制。官者道者粮路主用,军费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
又曰:兵者,诡道,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言已实能用师,外示无法。)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欲进而治去道,若韩信之袭安邑,陈舟监晋而度于夏阳是也。)故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敌持实,须备之。)强而避之,(避其所长。)怒而挠之,(待其衰解。)卑而骄之,引而劳之(以利劳之。)亲而离之,佚而劳之,(以利劳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击其懈怠空虚也。)此兵之胜,不可豫传。(传,泄也。)
又曰: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夫兴兵深入长驱,敌举国来服为上;次,兵击破得之为次。)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军四千人。)全卒为上,破卒次之。(上一千人,下五百人。)全伍为上,破伍次之。(百人至五人也。)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不战而屈人之兵者,善之善者也。(夫不战而敌自屈服,上;兵代谋,敌始有谋,代之易也。)
又曰: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以十敌一则围之,是为智,等而兵利钓而客劲操,所以倍兵围下邳而生擒吕布也。)倍则分之,(以二敌一,二则为当一,术为奇。)敌则能战,(已为士众等差者,犹设奇伏以胜之也。)少则能逃,(高壁垒勿与敌战也。)不若则能避之,(引兵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小不能当大也。)
又曰:凡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部曲为分,什伍为数也。)斗众如斗少,形名是也。(旌旗曰形,金鼓曰名。)三军之众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先出合战为当,后出为奇也。)兵之所加,如以瑕投卵者,虚实是也。(以实击虚也。)
又曰: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见羸形也。)与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卒待之。(以利害动敌也。)故善战者,求之於势,(专在权也。)不责於人,故能择人而任势。(以势者权变明也。)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员则行。(任势自然。)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於万仞之山者,势也。
又曰:凡先据战地而待敌者佚,(有余力地。)後据战地而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於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诱之以利。)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出兵所必趣,攻兵所必救。)故敌佚能劳之,(以利烦之。)饱能饥之,(绝其粮道。)安能动之,出其所必趋也。(使敌必。)
又曰: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就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故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与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势盛必衰,形露必败,能因敌变化胜之,若神。)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长短,月有死生。(兵无常势,盈缩随敌也。)
又曰: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不知敌情谋者不能结交也。)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高而崇者为山,树木所聚者为林,坑堆者为险,一高一下为阻,水草渐洳为沮,泉水所归不流者为泽也。)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者也。(兵一分一合,此敌为变。)故兵疾如风,(击虚空也。)徐如林,(不见利也。)侵掠如火,(疾如火也。)不动如山,(守山。)难知如阴,(似天阴不见外宿也。)动如雷霆。
又曰: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之耳目也。故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左氏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谒也。)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故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此治力者也。无邀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阵,此治变者也。(正正高齐,堂堂者大。)
又曰:用兵之法,高陵勿向,倍丘勿迎,丘阪勿迎,佯北勿从,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怀归故能死战,不可击也。)围师勿斗,(司马法曰:兵三面,开其一面,示生路也。若敌专陆地必空一面以示其虚,欲使战守不周也。)此用兵之法也。
又曰:故善用兵,譬如帅然;帅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
又曰:践墨循敌,以决战事。(行践规矩无常者也。)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後如脱兔,敌不及矩。(处女示弱,兔,往也。)
《吴子》曰:鼓な金铎所以威耳,旄麾旗章所以威目,禁令刑罚所以威心。三者不立,虽有国,必败於敌。故曰心威於形,不可不战。
《管子》曰:夫为兵之数,存乎聚财、论工、(造军器)制器、(兵器)选士、政教、(军中号令。)服习、(谓使习武艺。)偏知天下、(谓彳扁知其地形隘易,主将二拙,士卒勇怯。)明於机数。此八者皆须,故兵未出境而无敌;八者悉备,然後能正天下。
又曰:凡民之所以守战而死而不德其上者,(或守或战,虽复至死,不敢持之,以德于上则有数存于其间,以至此地。)曰古者亲戚坟墓之所在也,(一变。)田宅富厚足也,(二变。)不然则州党与宗族足怀乐也,(三变。)不然则上之教训、习俗、慈爱之於民也厚无所往得之也,(君之恩厚皆在于人无所他往,故得人致死。四变。)不然则山林、泽谷之利足生也,(五变。)不然则地形险阻易守而难攻也,(六变。)不然则讠罚严而可畏也,赏明而足劝也,(七变。)不然则有深怨於敌人也,(八变。)不然则有深於上也。(功厚则禄多,故亦自为战而不得于君。九变。)今恃不信之人而求以利,用不守之民而欲以固,将不战之卒而幸以胜,此兵之三ウ也。
《尉僚子》曰:凡兵者,羊肠亦胜,锯齿亦胜。兵重者如山林,轻者如燔如炮,如漏如溃,如堵垣压人也,□霓覆人也。
又曰:故兵止如堵墙,动如风雨,车不结辙,士不旋踵。此本战之道也,所以养民也。
又曰:城所以守战,战所以守城也。故务耕者其民不饥,务守者其民不危,务战者其地不围。三者,先王之本务也,而兵最急。
卷二百七十一 兵部二
叙兵下
《六韬》曰:大人之兵,如虎、如狼、如雨、如风、如雷、如电、天下尽惊,然後乃成。
又曰:武王问太公曰:“欲引兵深入诸侯之地,三军卒有缓急,或利或害。吾欲以近通远,从中应外,急三军之用,谓之如何?”公曰:“主将有阴符:有大胜得敌之符,长一尺;有破军擒敌之符,长九寸;有降城得邑之符,长八寸;有却敌执远之符,长七寸;有反兵惊中坚守之符,长六寸;有请粮食、益兵卒之符,长五寸;有败军亡将之符,长四寸;有卒利亡失之符,长三寸。诸奉使行符,稽留若符事泄闻符所告者皆诛。符者,主将所以阴通信语,不得漏泄,中外之道也。”王曰:“善。”
《黄石公记》曰:将所以有威者,号令也;战所以全胜者,军正也;士所以轻战者,用兵也。故战如风发,勇如河决,众可望而不可当,可下而不可胜也。
《黄石公三略》曰:圣王制兵也,非好乐之也,将以诛暴也。(暴谓乱国贼民。)夫以义诛不义,若决江河溉萤火,其克必也。
《商君书》曰:夫民情好爵禄而畏刑罚,人君设此二者以御民。夫民力尽而名随之,功立而赏随之,君能使其民信此明於日月,则兵无敌也。
《吕氏春秋》曰:古之圣王有义兵,譬之若用药良药治人,毒药杀人。义兵为天下之良药也。
又曰:古圣王有义兵而无有偃兵。兵之自来者尚矣,古始有民俱兵也者,威也;威也者,力也。民之有威力,性也。性者,所受於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武有炎黄。)固用水火矣。(黄帝、炎帝。)共工固欲作难矣。(与高辛氏争为帝而亡之矣。)五帝固相与争矣。
又曰:人曰:“蚩尤作兵”,蚩尤非作兵,利其械也。未有蚩尤之时,民固剥林木已战矣,故胜为长。(长,帅。)长则犹不足以治之,故立君。君又不足以治之,故立天子。天子之立也出於君,君之立出於长,长之立也出於争。争斗之所自来者久矣,不可禁,不可止,故古之圣王有义兵而无有偃兵也。
又曰:家无怒笞,则竖子婴儿之有过也立见。天下无伐,则诸侯之相暴也立见。故怒笞不可偃於家,刑罚不可偃於国,诛伐不可偃於天下,有巧有拙而已矣。故古之圣王有义兵而无偃兵。夫有以饣壹死者,欲禁天下之食;有以乘舟死者,欲禁天下之船;有以丧国兵者,欲偃天下之兵。悖夫!兵之不可偃也。
又曰:凡兵,天下之凶器也;勇,天下之凶德也。兴凶器,行凶德,不得已也。
又曰:人情欲生而恶死,欲荣而恶辱。死生荣辱之道一,则三军之士可使一心矣。凡军欲其众也,心欲其一也,三军一心则令可使无敌矣。故曰其令强者其敌弱,其令信者其敌诎。先胜於此,则必胜之於彼矣。
又曰:古之至兵,士民未合,而威已谕矣,敌已服矣,岂必用旌旗干戈哉!故善谕威者,於其未发也,於其未通也,乎莫知其情,此之谓至威之诚也。
又曰:凡兵欲急疾捷先。欲急疾捷先之道,在於知缓徐迟後。缓徐迟後急疾捷先之分也,急疾捷先,所以决义兵之胜也。
又曰:虽有江河之险则凌之,虽有大山之塞则蹈之,并气抟精,心无有虑,(犹预之虑。)目无有视,耳无有闻,壹诸武而已矣。
又曰:万乘之国,外之不可以距敌,内之不得以守固,其民非不可以用也,不得所以用之术也。不得所以用之术,国虽大,势虽便,卒虽众,何益也?
《淮南子》曰:古之用兵者,非利壤土之广,而贪金玉之赂,将以存亡继绝,平天下之乱而除万民之害也。
又曰:凡有血气之虫,含牙戴角,前爪後距。有角者触,有齿者螫,有蹄者,喜而相戏,怒而相害,天之性也。人有衣食之情,而物弗能足也,故群相杂处,分不均、求不赡则争,争则强胁弱而勇侵怯。人无筋骨之强、爪牙之利,故割革而为甲,烁铁而为刃。贪昧饕餮之人,残贼天下,万民骚动,莫宁其所。有圣人勃然而起,乃讨强暴,平乱世,夷险除秽,以浊为清,以危为宁也。
又曰:兵之所由来远。黄帝尝与炎帝战矣,(炎帝神农氏之末世矣,与黄帝战于阪泉,帝灭之。)颛顼尝与共工争矣。(共工与颛顼争为帝,触不周山之折也。)故黄帝战於涿鹿之野,(黄帝与尤战于淫鹿。涿鹿在上谷。)尧战於丹水之浦,(尧以楚伯受命,灭不义于丹浦。丹浦在南阳。)舜伐有苗,(有苗,三苗。)启攻有扈,(禹之子伐有扈于甘,在石扶风县也。)自五帝而不能偃也,况衰世也!
又曰:夫兵者,所以禁暴讨乱也。炎帝为火灾,故黄帝禽之。共工为水害,故颛顼诛之。教之以道、导之以德而不听,则临之以威武。临之以威武不从,则制之以兵革。故圣人之兵也,若栉耨苗,所去者少,而所利者多也。
又曰:杀无罪之民而养不义之君,害莫大焉;殚天下之财而赡一人之欲,祸莫深焉。所为立君者,以禁暴讨乱也。今集万民之力,而反为残贼,是为虎傅翼,曷为不除也。
又曰:霸王之兵,以论虑之,以策图之,以义扶之,非以亡存也,将以存亡也。
又曰:闻敌国之君有加虐於其民者,则举兵而临其境,责之以不义,刺之以过行。兵至其郊,乃令军帅曰:“无伐树木,无掘坟墓,无五,(,烧也。)无焚积聚,无捕虏民,无收六畜。(无聚所征国民以为采取,无收其六畜以自饶利。)乃发号施令曰:某国之君,傲天侮鬼,决狱不辜,杀戮无罪,此天之所诛也,民之所仇也。兵之来也,以废不义而复有德也,有逆天之道、率民为贼者,身死族灭。以家听者禄以家,以里听者赏以里,以乡听者封以乡,以县听者侯以县。克国不及其民,废其君而易其政,尊其秀士而显其贤良,赈其孤寡,恤其贫穷,出其囹圄,赏其有功。百姓开门而待之,淅米而储之,(渐,清。)惟恐其不来也。此汤、武之所以致王,而齐桓、晋文之所以成霸也。
又曰:君为无道,民之思兵也,若旱而望雨也,渴而求饮,夫谁与交兵接刃乎?故义兵之至也,至於不战而心服也。
又曰:晚世之兵,君虽无道,莫不设渠堑傅堞加守。(傅,守也。堞,城上女墙也。)攻者非以禁暴除害也,欲以侵地广壤也,故至於伏尸流血,相支以日,而霸王之功不世出者,自为之故也。
又曰:夫为地战者,不能成其王;为身战者,不能立其功。举事以自为者,众去之。众之所助,虽弱必强;众之所去,虽大必亡也。
又曰:兵失道而弱,得道而强;将失道而拙,得道而工;国得道而存,失道而亡。所谓道者,体圆而法方,背阴而抱阳,左柔而右刚,履幽而观。地方而无限,故莫能窥其门。天化育而无形象,地生长而无计量,浑浑沉沉,孰知其藏也?
又曰:凡物有朕,惟道无联;(方万物可联也,而道不可联也。)所以无联者,以其无常形势也。转轮而无穷,象日月之运行,若春秋有代谢,若日月有昼夜,终而复始,明而复晦,莫能得其纪。制形而无形,故功可成矣。物物而不物,故胜不屈。形,兵之极也;至於无形,可谓之极矣。
又曰:大兵无创,与鬼神通;五兵不厉,天下莫之敢当;建鼓不出库,诸侯莫不慑忄沮胆。故庙战者帝,神化者王。所谓庙战者,法天道也;神化者,法四时也。修政於境内,而远方慕其德,制胜於未战,而诸侯服其威也。
又曰:民诚从令,虽少无畏;民不从令,虽众为寡。故下不亲上,下心不用;卒不畏将,其形不战。守有必固,而攻有必胜,不待交兵接刃,而存亡之机固已形矣。
又曰:兵有三势,有二钤。有气势,有地势,有因势。将充勇而轻敌,卒果敢而乐战,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志厉青□,气如飘风,声如雷电,诚积逾而威加敌人,此谓气势。狭路关津,大山名塞,龙蛇蟠,(蟠,冤屈也。)却笠居,(却,偃覆也,笠,登也。)羊肠道,(羊肠一屈一伸。)鱼笱门,(竹笱所以捕鱼,其门可入而不得出也。)一人守险,而千人不敢过,此谓地势。因其劳倦怠乱饥渴冻,推其摇摇,挤其揭揭,此谓因势。善用间谍,(间谍,军之反间也。)审错规虑,设蔚施伏,(草木盛曰蔚。)隐遁其形,出於不意,使敌人之兵无所适备,此谓知钤。阵卒正,前行选,进退俱,什伍抟,前后不相展,(展,蹀蹈也。)左右不相干,受刃者少,伤敌者众,此谓事钤。钤势必形,吏卒抟精,选良用才,官得其人,计定谋决,明於死生,举错得时,莫不振惊,故攻不待冲隆□梯而城拔,(云梯,可依云而立,所以瞰敌之城中也。)战不至交兵接刃而敌破,明於必胜之数也。
又曰:夫飞鸟之鸷也俯其首,猛兽之ㄑ也匿其爪,虎豹不外其牙,噬犬不见其齿。故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迎,逆敌家。)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强,为之欲歙而应之以张,(歙弱张强也。歙,读如胁。)将欲西如示之以东也。
又曰:神莫贵於天,势莫便於地,动莫急於时,用莫利於人。知此四者,兵之植也。然必待道而后行,可一用也。
又曰:古之兵,弓剑而已矣。糟柔无系,修戟无刺。(糟,柔木也。无系,无铁刃也。刺,锋也。糟,读如糟。)晚世之兵,隆冲以攻,渠忄詹以守,(隆,高也。冲所以临敌城。冲,突坏之。渠,堑也。一曰:渠,甲名。忄詹忄宪所以御也。)连弩以射,销车以斗。(车弓驽通一弦,以牛挽之,以刃着左右为机开发。)
又曰:古之伐国,不杀黄口,不获二毛,(黄口,幼少也。二毛,有白发。)於古为义,於今为笑。古之所以为治者,今之所以为乱也。
又曰:夫神农、伏羲,不施赏罚而民不为非,然而位政者不能废法而治民;(不能及神农伏羲也。)舜执干戚而服有苗,然而征伐者不能释甲兵而制强暴。(不能及舜也。)由此观之,法度者,所以论民俗而节缓急也。
桓范《世要论》曰:太古之初,民始有知则分争,分争群群则智者为之君长。君长立则兴兵。所从来久矣,虽圣帝明王,弗能废也,但用之以道耳。故黄帝战於阪泉,尧伐兜,舜征有苗,夏禹殷汤、周之文武皆用师克伐以取天下焉。
又曰:圣人之用兵也,将以利物不以害物也,将以救亡非以危存也,故不得已而用之也。以为战者危事,兵者凶器,不欲令好用之。故制法遗後,命将出师,虽胜敌而反犹以丧礼处之,明弗乐也。故曰好战者亡,忘战者危,不好不忘,天下之王也。
又曰:夫兵之要,在于修政;修政之要,在於得民心;得民心在於利之也。仁以受之,义以理之。故六马不和,造父不能以致远;民臣不附,汤武不能以立功。故兵之要在得众;得众者,善政之谓也。善政者,恤民之患,除民之害,故政善於内,则兵强於外也。
杜恕论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故兵之来也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所以讨强暴而除残贼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皆兵之由也。昔五帝不能偃,况衰世乎?
又曰:滥杀无辜之民,以养不义之君,非兵之体也。殚天下之以立威成名,非兵之体也。虏其君,隶其臣,迁其社,易其民,非兵之体也。故夫霸王之用兵也,始之以义,终之以仁。将以存亡,非以亡存也;将以禁暴,非以为暴也。
又曰:兵之来也,以除不义而授德,克其国而不伤其民,废其君而不易其政,尊其俊秀,显其贤良,赈其孤寡,恤其穷困,百姓闻之,欣然箪食壶浆以迎其君,之迟也。以汤武之师用兵上也,谁与交锋而接刃哉?
又曰:所谓善用兵者,先弱敌而後战者也。若乃征之以义,以责其过;振之以武,以威其淫;怀之以德,以誓其民;置之以仁,以救其危。此四者,用兵之体,所谓因民之欲、乘民之力也。
又曰:治国家,理境内,施仁义,布德惠,明劝赏,黜幽昧,功臣附亲,士卒和辑,上下一心,君臣同德,指麾而响应,此上兵之体也。地广民众,主贤将能,国富,赏罚信,未至交兵而敌人亡遁,此次兵之体也。知地之形,因险厄之利,明奇正之变,审进退之宜,援χ而鼓之,黄尘四起,乃以决胜,此用兵之下,非兵之体也。
又曰:夫德义足以怀天下之民,事业足以当天下之急,选举足以得贤才之用,则兵之所加,若劲风振槁,此兵之体也。
《盐铁论》曰:兵者,凶器也。甲坚兵利,为天下殃。其母制子,故能久长;圣人法之,厌而不伤。
蒋子《万机论》曰:夫虎之为兽,水牛之为畜,殆似兵矣。夫虎爪牙既锋,胆力无伍,至於即豕也,卑俯而下之,必有扼喉之获。夫水牛不便速,角又乔,疏然处郊之野,朋游屯行,部队相伍。及其寝宿,因阵反御,若见兕虎抵角,牛全兕害矣。若用兵,恃强必鉴於虎,居弱必诫水牛,可谓攻取屠城而守必能全者矣。
刘向《新序》曰:上古之时,其民敦朴,故三皇教而不诛,无师而威,故善为国者不师,三皇之德也。至於五帝,有师旅之备而无用,故善师者不阵,五帝之谓也。汤伐桀,文王伐崇,武王伐纣,皆阵而不战,故善阵者不战,三王之谓也。及夏后之伐有扈,殷高宗讨鬼方,周宣王之征熏鬻,而不血刃,皆仁圣之惠、时化之风也。至齐桓侵蔡而蔡溃,伐楚而楚服,而强楚以致苞茅之贡於周室,北伐山戎使奉朝觐,三存亡,一继绝,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衣裳之会十有一,尝有大战亦不血刃。至晋文公,设虎皮之威,陈曳柴之伪,以破楚师而安中国,故曰善战者不死,晋文公之谓也。楚昭王遭阖闾之祸,国灭,昭王出亡,父老迎而笑之,昭王曰:“寡人不仁,不能守社稷,父老反笑,何无忧?寡人且从此入海矣。”父老曰:“有君若此,其贤也。”及申包胥请救,哭秦庭七日,秦君怜而救之。秦楚同心,遂走吴师,昭王反国。故善死者不亡,昭王之谓也。是故自晋文公已下至战国而暴兵始众,於是以强并弱,以大吞小。故强国务攻,弱国备守,合从连衡,群相攻伐。故战则称孙吴,守则称墨翟。至秦而以兵并天下,穷兵极武而亡。及项羽尚暴而灭,汉以宽仁而兴,故能扫除秦之苛暴矣。孝武皇帝攘服四夷,其後天下安然。故世之为兵者,其行事略可观也。
曰:乐毅以弱燕破强齐七十馀城者,齐无法故也。孙武以三万破楚二十万者,楚无法故也。韩信以寡众破赵二十万者,赵无法故也。近者曹操以八千破袁绍五万者,袁无法故也。此五子能以少克多者,军有法故也。故用兵无法,犹乘舟无楫,登马而不勒。是以良将思计如饥,存法如渴。所以战必胜,攻必拔也。
陈琳《书》曰:王者之师,有征无战。
《卫公兵法》曰:危阪高陵,溪谷险难,则用步卒。平原广衍,草浅地坚,则用车。追奔逐北,乘虚猎散,反覆百里,则用骑。故步为腹心,车为羽翼,骑为耳目,三者相侍,参合乃行。
卷二百七十二 兵部三
将帅上
《开元文字》曰:将,率也。
《春秋元命苞》曰:上天一星为郎将。
《左传》曰: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公孙固,宋庄公孙。)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於是乎在矣。”(先轸,下军之佐原轸也。报宋赠马之施也。)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婚於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前年楚使申叔戍以逼齐。)於是乎於被庐,(晋常以礼改政令,敬其始也。被庐,晋地。)作三军,(闵元年晋献公作三军,令复大国之礼。)谋元帅。(中军师。)赵衰曰:“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利之本也。《夏书》曰:“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尚书,虞夏书也。赋纳以言观其志也,明试以功考其事也,车服以庸报其劳也。赋,犹取也。庸,功也。)君其试之。”乃使将中军,郄溱佐之;使狐偃将上军,让於狐毛,而佐之;(毛,狐偃之兄。)命赵衰为卿,让於栾枝、先轸。(栾枝,贞子也。栾宾之孙。)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父御戎,魏为右。(荀林父,中行桓子。)
《公羊传》曰:君将使射姑将,阳处父谏曰:“射姑民众不说,不可使将。”於是废将。
《战国策》曰:秦与赵兵相距长平,赵孝成王使赵奢之子将。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此子徒能读其父奢书传,而不知合变也。”赵王不听。奢子括少时学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当。尝与其父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之善。其母问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乃易言之。赵若以为将,破军者必是儿。”及括将行,其母上书具言不可,曰:“始妾事其父,时为将,大王及宗室所赏者尽以与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此儿为将,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买之。王以为如其父?父子异心,愿王毋遣。”王曰:“吾已决矣。”其母因曰:“即有如不称,妾得无随罪乎?王许之:“诺。”遂与秦军战,死,军败,数十万降秦,秦悉坑之。
《国语》曰:公使赵衰为卿,辞曰:“栾枝贞慎,(枝,晋大夫栾共子之子也。)先轸有谋,胥臣多闻,皆可以为辅,臣弗若也。”乃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前取五鹿,先轸之谋也。(五鹿,卫地。)卒,使先轸代之。(从下军之佐超将中军。传曰:尚德也,代先轸之。)胥臣佐下军。
又曰:公使原季为卿,(原季,赵衰也,文公二年为原大夫卿次卿。)辞曰:“夫三德者,偃之出也。(偃,狐偃。三德谓劝文公纳襄王以示民义,伐原以示民信,大以示民礼,故以三德纪民。三德纪之语在下。)以德纪民,其章大矣,不可废也。”(章,著也。)使狐偃为卿,辞曰:“毛之智,贤於臣,其齿又长。(毛,偃之兄也。)毛也不在位,不敢闻命。”乃使狐毛将上军,狐偃佐之。(尚齿也。《传》曰:“使狐偃将上军,让於狐毛而佐之。”是也。)狐毛卒,使赵衰代之,(虞唐云:代将新军。昭谓代将上军。)辞曰:“城濮之役,先且居之佐军也善,(先且居,先轸之子,蒲城伯复受霍为霍伯也。)军伐有赏,(伐,功也。)善君有赏,能其官有赏。且居有三赏,不可废也。且臣之伦,箕郑、胥婴、先都在。”(伦匹三子,晋大夫。)乃使先且居将上军。(代狐毛也。)公曰:“赵衰三让。(三使为卿,三让之。进栾枝等八人。)其所让,皆社稷之卫也。废让,是废德也。”以赵衰之故,於清源,作五军。(清源,警地。晋本三军,有中军上下,今有五,益新上下。)使赵衰将新上军,箕郑佐之;胥婴将新下军,先都佐之。子犯卒,蒲城伯请佐,(蒲城伯,先且居。)公曰:“夫赵衰三让不失义。(义,宜也。)让,推贤也。义,广德也。德广贤至,有何患矣!请令衰也从子。”(从先且居。)乃使赵衰佐新上军。(此有新字,误也。赵衰从新上军之将进佐上军为外一等,新上军之将位在上军佐之下。此章或在狐毛卒上,非也,当左下。)
《史记□孟尝君传》曰:文闻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
又《项羽本纪》曰:项氏世世为楚将,封於项,故姓项氏。
又曰:章邯已破项梁军,则以为楚兵不足忧,乃渡河击赵,大破之。当此之时,赵歇为王,陈馀为将,张耳为相。
又曰:魏文侯问曰:“吴起何如人?”李克曰:“起贪而好色,然其用兵,司马穰苴弗能过也。”於是魏文侯以为将,击秦,拔五城。
又《王翦传》曰:或曰:“王离,秦之名将也。今将强秦之兵,攻新造之赵,举之必矣。”客曰:“不然。夫为将三世者必败。何以?其杀伐多矣,其后受其不祥。”
又《淮阴侯传》曰:韩信曰:“陛下非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信之所以为陛下禽也”。
《汉书□韩信传》曰:汉王使郦生往说魏王豹,豹不听,乃以信为左丞相击魏。信问郦生:“魏得毋用周叔为大将乎?”曰:“柏直也。”信曰:“竖子耳。”遂进击魏。
又《陆贾传》曰:贾谓陈平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将相和,则士豫附,士豫附,天下虽有变,则权不分。为社稷计,在两君掌握耳。”
又《齐王传》曰:祝午绐琅琊王曰:“吕氏为乱,齐王发兵欲西诛之。齐王自以儿子年少,不习兵革之事,愿举国委大王。大王自高帝将也。”
《後汉书□虞诩传》曰:李循曰:“关西出将,关东出相,观其习兵壮勇,实过馀州。”
又曰:大将曹公每攻城破邑,得靡丽之物则悉以赐有功者。若勋劳宜赏,则不吝万金。无功冀施,分毫不与。
《魏志》曰:太祖既破张绣,东擒吕布,定徐州,遂与袁绍相距。孔融谓荀曰:“绍地广兵强,田丰、许攸智计之士为之谋;审配、逢纪,尽忠之臣也任其事;颜良、文丑勇冠三军,统其兵。殆难克乎?”曰:“颜良、文丑,匹夫之勇,可一战而擒。”
又曰:太祖征荆南,刘备奔吴,论者以为权必杀备。程昱料之曰:“孙权新立,未为海内所惮。曹公无敌於天下,初举荆州,不能独当。刘备英名,关羽、张飞皆万人敌,权必资之以御我。难解势分,备资以成,又不可得而杀也。”权果多与备兵以御太祖。
《晋书》曰:王导,字茂弘,光禄大夫览之孙也。父裁,镇军司马。导少有风鉴,识量清远。年十四,陈留高士张公见而奇之,谓其从兄敦曰:“此儿容貌志气,将相之器也。”
又《张华传》曰:今之所要在军帅,然议者举将,多推宿旧。
又《莫容德载记》曰:昔韩信以裨将伐齐,有征无战;耿以偏军讨张涉,克不移朔。
《後周书》曰:王励,性忠果,有才。年七十,从太祖入关,及太祖平秦陇、定关中,励常侍从。太祖尝谓之曰:“为将,坐见成败者上也,被坚执锐者次也。”励曰:“意欲兼之。”太祖大笑。
《隋书》曰:炀帝之在东宫,尝谓弼曰:“杨素、韩擒虎、史万岁,三人俱称良将。其间优劣何如?”弼曰:“杨素是猛将,非谋将;韩擒虎是斗将,非领将;史万岁是骑将,非大将。”太子曰:“然则大将谁也?”弼拜曰:“惟殿下所择。”弼意自许为大将。(弼,贺若弼。)
《唐书》曰:太宗尝论将帅,谓左右曰:“当今名将,惟李、任城王道宗、薛万彻三人而已。李、道宗不能大胜亦不大败,万彻非大胜即大败。”
又曰:太宗与长孙无忌、薛万彻等宴於丹霄殿,各赐膜皮,而误呼“万彻”为万均,因怆然曰:“万均,朕之勋旧,不幸早亡,不觉呼名,岂其魂灵欲朕之赐也。”因取膜皮,呼“万均”以同赐而焚之於前,侍坐者无不感泣。潞公薛万均,万彻兄也,国初立大功,故太宗思之。
又曰:贾言忠,乾封中为侍御史。时朝廷有事辽东,言忠奉使往支军粮。及还,高宗问以军事,言忠画其山川、地势,具陈辽东可平之状,高宗大悦。又问诸将优劣,言忠曰:“李先朝旧臣,圣鉴所悉;庞同差虽非斗将,而持军严整;薛仁贵勇冠三军,名可振敌;高侃俭素自处,忠果有谋,契何力,沉毅持重,有统御之才,然颇有忌前之癖。诸将夙夜小心,忘身忧国,莫逮於李者。”高宗深然之。
又曰:裴度使蔡州行营,宣谕诸军既还,帝问诸将之才,度曰:“臣观李光颜,见义能勇,终有所成。”不数日,光颜奏大破贼军於时曲。帝尤叹度之知人。
又曰:朱滔效顺,代宗临轩劳问,既而曰:“卿自谓才孰与Г多?”滔曰:“各有长短。统御士众,方略明辨,臣不及Г。臣年二十八获谒龙颜,Г长臣五岁,未朝凤阙,Г不及臣。”代宗愈喜。
《古司马兵法》曰:上贵不伐之士。不伐之士,上之器也。苟不伐,则无求,无求则不争。国中之听,必得其情;军旅之听,必得其宜。此贵不伐之士也。(不伐之士治国必得其实,在军必得其宜,故先贵而用之。)从命为士上赏,犯命为士上戮,故其勇力不相犯。既致教其民,然後谨选而使之。事极修则百官给矣。教极省则人兴良矣。
又曰:凡战,胜则与众分善。(将虽有独见之知,战胜不自取功,常推与下分者也。)选良,先无功者。(勇猛劲才,战不得功,後战必选为前,当以激致其锐气也。)若使不胜,使过在已。(战有失利,当为吏士引其过咎,令无惭愧,使复可使。)
又曰:上同无获,(将智与众同等不能自用,又不能用人,随众取同,故无功也。)上专多死,(将无明智,耻求贤问智,自专事为众所弊,故战多死也。)上生多疑。(将无义必,苟求全免害避难,则士多疑者也。)上死不胜。(将无善略,苟以死当敌,故不胜也。)凡民死爱,死怒,死威,死义,死利。(视下如子,则民生爱;志意激扬,则民怨怒;使民以礼,征伐以义,则民死威;赏赐分明,则民死义;爵赏厚,则民死利。)
《孙子》曰: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故知兵之术,人之司命,国家安民之主也。将者,国辅。辅周,则国必强;(将周密谋不泄也。)辅隙,则国必弱。
又曰:故君之所以患於军者三。三者何也?曰:不知军之不可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縻,御。)不知军中之事而同军中之政,则军士惑也;不知三军之任权而欲同三军之任,则军事覆疑。(不得其人也。)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而引胜;(引,夺也。)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司马法曰:进退惟时,无白寡人。)此五者,知胜之道。(此上五事。)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又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於君,合军聚众,汜地无舍,(无所依也。)衢地合交,(结诸候也。)绝地无留,(无久止也。)围地无谋,(发奇兵也。)死地则战。途有所不由,(死难之地所不当从也,不得也。)军有所不击,(军难可击。以地险难,不留之失前利,若得之,又利薄。)城有所不攻,(城小固粮饶,不可攻也。)地有所不争,(皆与上同操所以置华费而深入徐州拔十四县。)君命有所不受。(苟便于事,不苟于君命也。)故将通于九变之利者,则知用兵矣。(九事之变。)将不通於九变之利,虽知地形,不能得地之利矣。
又曰:治人不知五变,虽知五利,不能得人之用矣。(下五事也。)是故智者之虑必杂於利害,(在利思害,在害思利。)杂於利而务可信,(计敌不能依五地为我害信,务为可信也。)杂於害而患可解。(并计于害,虽有患可解也。害中杂利,陷之死地而后生也。)趣之以利。(令自来也。)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安不忘危,常备之也。)无恃其不攻吾也,恃吾不可攻。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勇无疑也。)必生可虏,(见利不进将怯弱必生之意,上下犹豫,可急而取。)忿速可侮,(忿疾之人可忿怒侮而致也。)廉洁可辱,(廉洁之人可污辱而致必来战。)爱人而烦,(出必所走,爱人者必倍道兼行救之,则烦劳也。)凡此五者,将之过,用兵之灾。覆军救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又曰:吏强卒弱,曰陷。(吏强欲进,卒弱辄陷,败也。)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曰崩。(大吏小将也,大将怒之,不厌服,忿而赴敌,不量轻重,则必崩坏也。)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为将若此,乱之道也。)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避锋,曰北。(兵势若此,必走也。)凡此六者,胜败之道,将之至任也。
又曰:明主虑之,良将修之。非利不起,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不得已而用兵)主不可以怒而兴军,将不可以愠而合战,合於利而用,不合於利而止。(不得以喜怒而用兵。)怒不可复喜,愠不可复悦,亡国不可复存,死者不可复生。故曰:明主虑之,良将警之,此安国之道也。
《吴子》曰:人有三不和;不和於国,不可以出军;不和於军,不可以出阵;不和於阵,不可以进战。
又曰:将之所慎者五,一曰理,二曰备,三曰果,四曰戒,五曰约。戎者,虽克如始战。
《孔丛子》曰:子思居卫,言荀变於卫君曰:“其才可将五百乘。君任军旅率得此人,则无敌於天下矣。”卫君曰:“吾知其才可将。变也尝为吏,赋於民而食人三鸡子,以故弗用也。”子思曰:“夫圣人官人,犹大匠之用木也,取长弃短,故材连抱而有数尺朽者,良工不弃,以其所妨者细也。卒成不訾之器。今君处战国之世,选爪牙之士,以三卵焉弃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也。”卫君再拜曰:“谨受诏矣。”
卷二百七十三 兵部四
将帅下
《吕氏春秋》曰:管子言於桓公曰:“垦田大邑,辟土生粟,尽地之利,臣不若宁邀,(邀乃戚也。)请置以为大田。登降辞让,进退闲习,臣不若隰朋,请置以为大行。蚤入晏出,犯颜进谏以忠,不避死亡,不重贵富,臣不若东郭牙,请置以为大谏。平原广城,车不结辙,士不旋踵,鼓之而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若王子城父,请置以为大司马。决狱折中,不杀不辜,不诬无罪,臣不若弦章,(章宾胥无。)请置以为大理。君若欲理国强兵,则五子者足矣;君若欲霸王,则夷吾在此。”桓公曰:“善”。令五子皆任其事,以受於管子。十年,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子,人臣也,用不能长之,而尽以五子之能,又况於人主乎?
《淮南子》曰:中将上不知天道,下不知地利,专用人与势,虽未能万全,胜钤必多矣。下将之用兵也,博闻而自乱,多知而自疑,居则恐惧,发则犹豫,是以动为人擒矣。今使两人接刃,巧拙不异,而勇士必胜者何也?其行之诫也。
又曰:鼓不与於五音,而为五音主;水不与於五味,而为五味调;将军不与五官之事,而为五官督。故能调五音者,不与五音也;能调五味者,不与五味者也。是故将军之心,滔滔如春,旷旷如夏,湫如秋,典凝如冬。(典常凝正也,常正于冬也。)因刑而与之化,随时而与之移。夫景不为曲物直,响不为清音浊。观彼之所以来,各以其胜应之。是故扶义而动,推理而行,掩节断割,(掩,覆也。覆其节制断割之也。)因资而成功。使彼知吾所出而不知吾所入,知吾所举而不知吾所集。始如狐狸,彼故轻来;合如兕虎,敌故奔走也。
又曰:将者,必有三隧、四义、五行、十守。所谓三隧者:上知天道,下习地形,中察人情。(凡此三事者,人所从偃隧。)所谓四义者:便国不负兵,为主不顾身,见难不畏死,决疑不辟罪。所谓五行者:柔而不可卷也,刚而不可折也,仁而不可犯也,信而不可欺也,勇而不可陵也。所谓十守者:神清而不可浊也,谋远而不可篡也,操固而不可迁也,明知而不可蔽也,不贪於货,不淫於色,不监於辨,不推於明,不可喜也,不可怒也。是谓至平,窈窈冥冥,孰知其情!发必中证,言必合数;动必顺时,解必中腠。(腠理。)通动静之机,明开塞之节。审举错之利害,若合符节。疾如广弩,势如发矢,一龙一蛇,动无常体。莫见其所中,莫知其所穷;攻则不可守,守则不可攻也。
《抱朴子》曰:良将,去如收电,可见不可追;留如丘山,可瞻不可动。
又曰:大将,民之司命,社稷存亡,於是乎在。
《六韬》曰:武王问太公曰:“王者帅师,必有股肱、羽翼,以成威神,为之奈何?”公曰:“凡举兵帅师,以将为命。在其通达,不在一术也。
又曰:武王问太公曰:“论将之道奈何?”太公曰:“将有五才、十过。五才者,勇、智、仁、信、必也。勇则不可犯,智则不可乱,仁则爱於人,信则不欺人,必则无二心。所谓十过者;将有勇而轻死者,有急而心速者,有贪而喜利者,有仁而不忍於人者,有智而心怯者,有信而喜信人者,有廉而不爱人者,有智而心缓者,有刚毅而自用者,有懦而喜用人者。是故兵者,国之大器,存亡之所由也。”
又曰:太公曰:“夜卧早起,虽剧不悔,妻子之将也;笃实希言,赋物平均,十人之将也;数行刑戮,不避亲戚,百人之将也;讼辩好胜,欲正一众,千人之将也;知人饥饱,念人剧易,万人之将也;战战忄栗忄栗,日慎一日,十万人之将也;见贤进之,行法不枉,百万人之将也。知天文,悉地理,四海如妻子,此天师之主也。”
又曰:为将,冬日不衣裘,夏日不操扇,天雨不张盖。
又曰:武王曰:“吾欲令三军,亲其将如父母,攻城则争先登,野战则争先赴,闻金声则怒,闻鼓声则喜,为之奈何?”太公曰:“出隘塞,犯泥涂,将必先下步。士卒皆定次,将乃就舍;军不举火,将亦不食。”
《三略》曰: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灶未炊,将不言饥。军幕未办,时不言倦。冬不服裘,夏不操扇,是谓礼也。
诸葛亮《兵要》曰:人之忠也,犹鱼之有渊。鱼失水则死,人失忠则凶。故良将守之,志立而扬名。
又曰:不爱尺璧而爱寸阴者,时难遭而易失也。故良将之趋时也,衣不解带,履不遗蹑。
又曰:贵之而不骄,委之而不专,扶之而不隐,免之而不惧。故良将之动也,如璧之不污。
又曰:良将之为政也,使人择之不自举,使法量功不自度。故能者不可蔽,不能者不可饬,妄誉者不能进也。
桓范《世要论》曰:夫事之安危,实在於将。故曰:“将不知兵,以其主与敌;主不择将,以其国与敌也。”然择将者,不务求其策,而反先索其勇;不取之於威严,而用之於软缓。此所谓弃本而要其末也。
又曰:昔霸王之战,策贵庙胜,故曰上兵伐谋而战胜也。吴起临阵,推剑不持;项羽初学剑,後贵兵略。此勇难独用,况无勇乎。
又曰:太公誓师後至斩,故云执桴鼓、立军门,有不可犯之色也。严故能行其法,威故能著其恩也。
又曰:今之择将宜参准往古。古数诡於常时之法,得其状而责任之,所谓坐车上而御骐骥,不劳而致千里者也。
又曰:古之论将者,言长於计策而课以料敌,言善於治军则考以事政,勇於奋击则责以战斗。若无此三者,则不委之以境外之任,付之以安危之事。
蒋子《万机论》曰:知兵之将,国之行主,民之司命,古者重之,後世无逮焉。吕望虽知,孙武虽晓,乐毅虽贤,白起虽武;夫齐之朽骨,吴之縻骸,燕之消骼,秦之腐肉,岂可其糟粕,复得生而使之哉!固当出我民之最,择其智勇之长者,用其术略也。
又曰:虽有百万之师,临时吞敌在将也。
《吴子》曰:凡人之论将,恒观之于勇,勇之于将乃万分之一耳。故《六韬》曰:“将不仁则三军不亲,将不勇则三军不为动。”
《孙子》曰:将者,勇、智、仁、信、严也。
又曰: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张设轻重在於一人,谓之气机。道峡路险,名山大塞,十人所守,千人不过,是谓地机。善行间谍,分散其众,使君臣相怨,是谓事机。车坚舟利,士马闲习,是谓力机。此所谓四机者也。
又曰:夫将可乐而不可忧,谋可深而不可疑。将忧则内疑,(将有忧色,则内外相疑不相信也。)谋疑则敌国奋。(多疑则计乱,乱则令敌国奋也。)以此征伐,则可致乱。故将能清净,(应财曰:清不扰白静。)能平,能整,能受谏,能听讼,能纳人。(受贤于群英之中,若吴纳范蠢、齐纳宁戚之类也。)能采善言,能知国俗,能图山川,能裁厄难,(险、难、厄,皆悉明也。)能制军权。危者安之,惧者欢之,叛者还之,(将有不合去者,慰喻还之,若肃何追韩信。)冤者原之,诉者察之,卑者贵之,(士卒若卑贱者贵之,昔吴起不与士卒同衣食者是也。)强者抑之,敌者残之,(卑中有贱而敌贵者,乱上下之礼残,杀之。)贪者丰之,(悬赏所以丰其心,所以使贪。)欲者使之,(临敌将战,有欲立功名,有欲利敌人者,皆许而使之,所谓使勇使贪。)畏者隐之,(士卒有所畏惧者,隐蔽於後,勿使为军锋。军败由锋怯。)谋者近之,谗者覆之(有谗斗之覆,信之。)毁者复之,(官职有毁废者,则修而复之。)反者废之,横者挫之,服者活之,(首服罪者活之。)降者说之,(说,舍。)获城者割之,(赏功臣也。)获地者裂之,(赐功劳者。)获国者守之,(得其国必封贤以守之。昔吴伐越得而不守,所以终败也。)获厄塞之,获难屯之,获财散之,敌动伺之,敌强下之,(敌阵强则下之与战。若齐师伐鲁鼓之,曹刿不动,三鼓破齐也。)敌凌假之,(敌之威势凌我而来,宜持以待之,勿与战。楚凌汉,求决一决,汉祖知弱不许之是也。)敌暴安之,(敌人为暴虐之行,则安之、劝之,所以怒我众也。昔燕伐齐田单不下,燕师掘齐人冢墓,田单安劝之是也。)敌勃义之,(敌为勃乱之事,则我修义以待之。彼勃我义,故克。)敌睦携之,顺举挫之,(举顺以挫逆也。)因势破之,放言过之。(放过恶言以诬诈敌人,以怒已众也。)此为将之道也。
又曰:故将拒谏则英雄散,策不从则谋士叛;善恶同则功臣倦,(赏罚不明,善恶无异,则有功之臣皆懈倦也。)将专己则下归咎,(专己自任,不与下谋,众皆归罪於将而责之。)将自臧则下少功,(臧,善也。将自伐动忘下自用者,故曰少功也。)将受谗则下有离心,将贪财则奸不禁,(上贪则下盗也。)将内顾则士卒淫。(内顾,思妻妾也。)将有一则众不服,有二则军无试,(试,法也。)有三则军乖背,有四则祸及国。
又曰:《军志》曰:“将谋欲密,士众欲一,(将众如一体也。)攻敌欲疾。”将谋密则奸心闭,士众一则群心结,(结如一也。)攻敌疾则诈不及。设军有此三者,则计不夺。将谋泄则军无势,以外窥内则祸不制,(窥,见也。谋泄则外见已情虚实,其祸不可制也。)财入营则众奸会。(凡为军使外人以财货入营内,则奸谋奄集其中也。)将有此三者,军必败也。”
又曰:将无虑则谋士去,(将无防虑,不能从谋,故去之。)将无勇则吏士恐,(将怯则下无所恃,故恐也。)将迁怒则军士惧。虑也,谋也,将之所重;勇也,怒也,将之所用意。故曰: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人可烦也。此五者,将兵之过,用兵之灾也。
又曰:凡战之要,先占其将,而察其才,因形用权则不劳而功兴也。其将愚而信人,可谋而诈;贪而忽名,可货而赂。轻变可劳而困。上富而骄、下贫而磔,可离而间,将怠士懈可潜而袭。智而心缓者可迫也,勇而轻死者可暴也,急而心速者可诱也,贪而喜利者可袭也,仁而不忍於人者可劳也,智而心缓者可惊也,信而喜信於人者可诳也,廉洁而不爱人者可侮也,刚毅而自用者可事也,懦心喜用於人者可使人欺也。此皆用兵之要,为将之略也。
何晏《韩白论》曰:此两将者,殆蚩尤之敌,盖开辟所希有也。何者为胜也?或曰:白起功多,前史以为出奇无穷。欲窥沧海,白起为胜。若夫韩信,断幡以覆军,拔旗以流血,其以取胜,非复人力也,亦可谓奇之又奇者哉。白起之破赵军,诈奔而断其粮道。取胜之比,皆此类也。所谓可奇於不奇之间矣,安得比其奇之又奇者哉!
班叔皮《王命论》曰:是时,陵为汉将,而母获於楚。
任彦升《奏弹曹景宗》曰:赏茂通侯,荣高列将。
潘安仁《西征赋》曰:萧、曹、魏、丙之相,辛、李、卫、霍之将,御使则苏属国,震远则张博望。(属国,苏武。博望,张骞。)
范晔《二十八将传论》曰:中兴二十八将,前世以为上应二十八宿,未之详也。然咸能感会风□,奋其知勇。议者多非光武,不以功臣任职,至使英资茂绩委而勿用。然原夫良图远算,固将有以为尔。若乃王道既晦,降及霸德,犹能受授惟庸。勋贤兼序,如管、隰之迭升桓世,先赵之同列文朝,可谓兼通矣。降自秦汉,世资战力,至於翼扶王运,皆武人崛起,亦有鬻缯盗狗轻猾之徒。或崇以连城之赏,或任以阿衡之地,故势疑则隙生,力侔则乱起萧樊。且犹缧绁,信越终见菹戮,不其然乎!自兹以降,讫於孝武,宰辅五世,莫非公侯。遂使绅道塞,贤能蔽壅。故光武鉴前事之违,存矫枉之志。虽寇、邓之高勋,耿、贾之鸿烈,分土不过大县数四,所加特进朝请而已。观其治平临政,课职责咎,将所谓导之以法,齐之以刑者乎?永宁年中,显宗追感前世功臣,乃图画二十八将於南宫□台,其外又有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合三十二人。故依其大第,系之篇末,以志功次云尔。
卷二百七十四 兵部五
命将
《礼记》曰:诸侯赐弓矢,然後专征;赐斧钺,然後专杀。
《史记□留侯世家》曰:黥布反,上欲使太子往击之。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说建成侯曰:“君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也。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将,无异使羊将狼也。”
又《冯唐》曰: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寡人制之;阃以外,将军制之。”
又《淮阴侯传》曰:信数与萧何曰:“信虽为将,信必不留。”汉王曰:“以为大将。”何曰:“幸甚。”
《汉书》曰:萧何追韩信,还,汉王曰:“以为大将。”何曰:“王素慢无礼,今拜大将,如召小儿,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宜择日斋戒,设坛场具礼,乃可。”王许之。诸将皆喜,人人各自以为得大将。至拜,乃韩信也。一军皆惊。
《後汉书□陈龟传》曰:臣闻三辰不轨,擢士为相;蛮夷不恭,拔卒为将。
挚虞《新礼》曰:汉魏故事,遣将出征,符节郎授钺於朝堂。新礼遣将,御临轩,尚书授节钺,古兵书“跪而推毂”之义也。
崔豹《古今舆服注》曰:得赐黄钺,则斩持节将。
《淮南子》曰:凡国有难,君自宫召将,诏之曰:“社稷之命在将军耳。今国有难,请子将而应之。”将军受命,乃令祝史太卜斋宿三日,之太庙,钻灵龟,卜吉日以受鼓旗。君入庙门,西面而立。将入庙门,北面而立。主亲操钺持头,授将军柄曰:“从此上至天者,将军制之。”又复操斧持头授将军柄曰:“从此下至渊者,将军制之。”将以授斧钺,答曰:“国不可从外治也,军不可从中御也。二心不可以事君,疑志不可以应敌。臣既以受制於前矣,鼓旗斧钺之威,臣无还,愿君亦无垂一言之命於臣也。君若不许,臣不敢将。君若许之,臣辞而行。”乃剪爪,(前长爪,送终之礼,去其手足爪也。)设明衣,(明衣,丧衣也。在于暗冥,故言明。)凿凶门而出。(凶门,北出门也。将军之出,以丧礼乐之,以必死也。)乘将军车,载旌旗斧钺,其临敌决战,不顾必死,无有二心。是故无天於上,无地於下,无敌於前,无主於後,进不求名,退不避罪,惟民是保,利合於主,上将之道也。如此,则智者为之虑,勇者为之斗。气厉青□,疾如驰骛。是故兵未交接,而敌人恐惧。若战胜敌奔,赏吏迁官;顾反於国,放旗以入,乃缟素辟舍,请罪於君。君曰:“赦之。”大胜三年反舍,(大胜敌者,还三年,乃反故舍。)中胜二年,下胜期年。兵之所加者,必无道之国也。故能战胜而不报,取地而不反。民不疾疫,将不夭死,五丰昌,风雨时节。战胜於外,福生於内,是故名必成而後无馀害矣。
任彦升《奏弹曹景宗》曰:昔汉光武命将,坐知千里;魏武置法,案以从事。
陈孔璋《檄吴将校部曲文》曰:朝为仇虏,夕为上将。
冯衍《与田邑书》曰:今以一节之任,建三军之威,岂特宠其八尺之竹、牦牛之尾也!
易将
《史记》曰:秦师伐赵,王使廉颇御之。颇固壁不战,赵王惑秦之间,以赵奢之子代颇,赵师大败。
《後汉书》曰:光武遣冯异代邓禹,车驾送之河南,赐以乘舆、七尺具剑。(具,谓以宝玉装饰之。《东观汉记》作玉具剑。)
《晋书》曰:石苞为淮北监军,王琛所奏与吴人交通。先时望气者云“东南有大兵起。”及琛表至,帝甚疑之。会荆州刺史胡烈表吴人欲大出为寇,苞亦闻吴师将入至,乃筑垒遏之以自固。帝闻之,谓羊祜曰:“吴人每来,常东西相应,岂石苞果有不顺乎?”祜深明之,而帝犹疑焉。命苞子乔为尚书郎,上召之,经日不至。帝谓为必叛,欲讨而隐其事,遂下诏以苞不料贼势,筑垒遏水,劳扰百姓,策免其官。遣太尉义阳王望率其大军征之,以备非常。又敕镇东将军琅邪王自下邳会寿春。苞用掾孙铄计,放兵步出,住都亭待罪。帝闻之,意解。及苞诣阙,以公还第。苞自耻受任无效而无怨色。
又曰:镇南将军杜元凯都督荆州诸军事,袭吴西陵督张政,(西陵,今夷陵郡。)大破之。政,吴之名将,据要害之地,耻无备取败,不以实闻於孙皓。元凯欲间吴边将,乃请还其所获之众於皓。皓果召政,遣武昌监刘宪代之。故晋军将至,使将帅移易,成倾荡之势,竟殄灭焉。
《北史》曰:後周末,隋文帝作相,尉迟迥据相州举兵。隋文遣郧公韦孝宽(郧,音云。)为东道元帅,师次沁水,水涨,兵未得渡。吏李询上密启云:“大将梁士彦、宇文欣、崔弘度等并受尉迟迥饷金,军中骚骚,人情大异。”文帝以为忧,欲代此三人。李德林独进计云:“公与诸将并是国家贵臣,未相伏驭,今以挟令之威得使之耳,安知後所遣者能尽腹心,前遣之人独致乖异?又取金之事虚实难明,即令换易,彼将惧罪恐逃逸,便须禁固,然则郧公以下必有惊疑之意。且临敌代将,自古所难。乐毅所以辞燕,赵奢之子以之败赵。如愚所见,但遣公一腹心,明於智略、为诸将旧来所信伏者,速至军所观其情伪,纵有异意,必不敢动。”文帝大悟,即令高驰驿往军所,为诸将节度,竟成大功。
《战国策》曰:昌国君乐毅为燕王合五国之兵而攻齐,下七十馀城,尽郡县之以属燕,惟莒、即墨二城未下。而昭王死,惠王即位,用齐人反间,疑乐毅,而使骑劫代之,乐毅奔赵。
老将
《史记》曰:秦始皇问李信曰:“吾欲攻荆,用几何人而足?”信曰:“不过用二十万人。”始皇问王翦,翦曰:“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王将军老矣,何怯也!李将军果断壮勇,其言是也。”王翦因谢疾,归老於颍阳。李信攻鄢、郢,破之。於是引兵而西,与蒙恬会城父。荆人因随之,三日三夜不得顿舍,大破李信军。始皇闻之大怒,自驰如颍阳谢翦曰:“不用将军计,李信果辱秦,将军独忍弃寡人乎?”翦谢曰:“老臣罢病悖乱,惟大王更择贤将。”始皇谢曰:“已矣,将军勿复言。”王翦曰:“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听将军计耳。”於是王翦将六十万人,始皇自送灞上。王翦行,请美田宅园池甚众。始皇曰:“将军行矣,何忧贫乎?”翦曰:“为大王将,有功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耳。”始皇大笑。或曰:“将军乞贷亦已甚矣。”翦曰:“今空秦国甲士而专委于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自坚,顾令秦王坐而疑我耶?”翦果代信击荆。大破荆军,虏荆王负刍,竟平荆地为郡县。
《汉书》曰:西羌反时,赵充国年七十馀,上老之,使御史大夫丙吉问谁可将者,充国对曰:“无逾于老臣耳。”上遣焉,问曰:“将军度羌虏何如,当用几人?”充国曰:“百闻不如一见。兵难俞度,(俞,遥也,三辅言也。)臣愿驰至金城,图上方略。然羌戎小夷,逆天背叛,灭亡不久,愿陛下以属臣,勿以为忧。”上笑曰:“诺。”充国日飨军士,皆欲为用。虏数挑战,充国坚守。捕得生口,言羌豪相责曰:”汝无反,今天子遣赵将军来,年八九十矣,善为兵。今欲一斗而死,可得耶。
又曰:元狩四年,大将军大击匈奴,李广数自请行。上以为老,不许;良久乃许之。大将军阴受上旨,以为李广数奇,(不偶也。)无令当单于,恐不得所欲。时公孙敖亡道。徙广,广或失道。大将军使长史持□醪遗广,因问失道状。长史急责广之莫府上簿。广曰:“诸校尉无罪,乃我自失道。”谓其麾下曰:“广结与匈奴大小七十馀战,今幸从大将军出接单于兵,而大将军徙广部行回远,又迷失道,岂非天哉!终不能复对刀笔吏。”遂引刀自刭。而百姓闻之,知与不知,皆为垂泣。
《东观汉记》曰:马援,字文渊。建武二十四年,威武将军刘尚击武陵五溪蛮夷,深入,军没,援因复请行。时年六十二,帝愍其老,未许之。援自请曰:“臣尚能披甲上马。”帝令试之。援据鞍顾眄,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铄哉,是翁也!”遂遣援。
《宋书》曰:沈庆之讨竟陵王诞。庆之至城下,诞登楼谓曰:“沈公君白首之年,何为来?”庆之曰:“朝廷以君狂愚,不足劳少壮,故使仆来耳?”
《梁书》曰:王神念少善骑射,及老不衰,尝於武帝前手执二刀盾,左右交度,驰马往来,冠绝群伍。
《後魏书》曰:中山王英之征义阳,傅永为宁朔将军、统军,当长围遏其南门。萧衍将马仙卑连营稍进,规解城围。永谓英曰:“凶竖驰突,意在决战。雅山形要,宜早据之。”英沉吟未决,永曰:“机者如神,难遇易失,今日不去,明朝必为贼有,虽悔无及。”英乃分兵,夜筑城於山上,遣统军张怀等列阵於山下以防之。至晓,仙卑果至,怀等战败,筑城者悉皆奔退,仙卑乘胜直趋长围,义阳城人复出挑战。永乃分兵付长史贾思祖,令守营垒,自将马步千人南逆仙卑。に甲挥戈,单骑先入,惟有军主蔡三虎副之,馀人无有及者。突阵横过,贼射永,洞其左股,永拨箭复入,洞大破之,斩仙卑子。仙卑烧营席卷而遁。英於阵谓永曰:“公伤矣,且还营。”永曰:“昔汉祖扪足,不欲人知。下官虽微,国家一帅,奈何使虏有伤将之名!”遂与诸军追之,极夜而反,时年七十馀矣。三军莫不壮之。
又曰:毕众敬爵为东平公,善自奉养,必致他方远味。年已七十,鬓皓白,而气力未衰,据鞍驰骋,有若少壮。笃於姻亲,深有国士之风。太和中,高祖宾礼旧老,众敬与咸阳公高允引至方山,虽文武奢俭,好尚不同,然与允甚相爱敬,接膝谈款,有若平生。後以笃老乞还桑梓,朝廷许之。众敬临还,献真珠四具、银装剑一口、刺虎矛一枚。
《後周书》曰:梁台不过识千馀字,口占书启,词意可观。年过六十,犹能被甲跨马,足不蹑蹬。驰射弋猎,矢不虚发。
《隋书》曰:开皇初,突厥寇边,燕、蓟多被其患。总管李崇为虏所杀,周瑶拜为幽州,总管六州五十镇诸军事。摇修鄣塞,谨斥堠,边民以安。後六载,徙为寿州。初,自以年老,乞骸骨,上召之。既引见,上劳之曰:“公积行累仁,历仕三代,克终富贵,保兹遐寿,良足善也。”赐坐褥,归於第。岁馀,终於家。
又曰:贺若谊为泾州刺史。时突厥屡为边患,朝廷以谊素有威名,拜灵州刺史,进位柱国。谊时年老,而筋力不衰,犹能重铠上马,为北夷所惮。数载,上表乞骸骨,优诏许之。谊家富於财,于郊外构一别庐,多植果木。每邀宾客,列女乐,游集其间。卒於家。
卷二百七十五 兵部六
良将上
《论语》曰:子曰:“孟之反不伐。”孔注曰:“鲁大夫孟之侧也,与齐战,军大败。不伐者,不自伐其功也。”
《孝经左契》曰:将军顺虎衔珠,大夫正海出鱼。
《抱朴子》曰:良将刚则法天,可望而不可干;柔则象渊,可观而不可入。去如收电,可见而不可得;留如山岳,可瞻而不可量。
《唐子》曰:良将如泉如山,不知其欢戚也。
《史记》曰:吴起者,卫人也,好用兵。事鲁君。齐人攻鲁,鲁欲将起,起取齐女为妻,而疑之。起遂杀妻,明不为齐也。鲁卒以为将,大破齐,後之魏。
又曰:陈胜之反秦,使王离击赵王及张耳巨鹿城,或曰:“王离,秦之名将也。”
又曰:魏文侯问:“吴起何如人?”李克曰:“其用兵,司马穰苴弗能过也。”於是魏文侯以为将,击秦,拔五城。
《汉书》曰:杜业曰:“窃见朱博忠信勇猛,材略不世出,诚国家雄俊之宝臣也,宜征博左右,以镇天下。此人在朝,则陛下可高卧矣。”
又《谷永传》曰:平阿侯谭位特进,领城门兵。永闻,与谭书曰:“君侯躬周、召之德,执管、晏之操,敬贤下士,乐善不倦,宜在上将久矣。属闻以特进领城门兵,(属,之欲切。)愚窃不为君侯喜,宜深辞职,自陈浅薄不足以固城门守,收太伯之让,保谦谦之路,阖门高枕为智者。”谭得书大感,遂辞让不受领城门职。
又曰:霍去病为骠骑将军,上尝欲教之《孙吴兵法》,对曰:“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上为治第,令视之,对曰:“匈奴不灭,无以家为。”
又曰:李广为右北平太守,匈奴号曰:“汉飞将军。”广历七郡太守,前後三十馀年,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卒共之。家无馀财,不言生产事。
又曰:李广其先曰“李信”,秦时为将,逐其燕太子丹者也。广以良家子从军击胡,文帝曰:“惜广不逢时,令当高祖世,万户侯岂足道哉!”
又曰:剧孟,洛阳人也。以任侠显。吴楚反时,条侯为大尉,乘传东,将至河南,得剧孟,喜曰:“吴楚举大事而不求剧孟,吾知其无能为也。”天下骚动,大将得之若一敌国。
又曰:沛公入咸阳,诸将皆争赴金帛财物之府分之,萧何独先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沛公具知天下厄塞,户口多少、强弱,处民所疾苦者,以得图书故也。
《後汉书□景丹传》曰:帝曰:“景将军,北州大将是其人也。”
又《马武传□论》曰:中兴二十八将,前世以为上应二十八宿,未之详也。然咸能感会风□,奋其智勇,称为佐命,亦各智能之士也。
又《贾复传》曰:世祖大惊曰:“我所以不令贾复别将者,为其轻敌也;不然,失吾名将。”
又曰:冯异大破赤眉於崤,玺书曰:“始虽垂翅回溪,终能奋翼渑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者也。”
又曰:耿秉能说《司马兵法》,尤好将帅之略。
又曰:冯异字公孙。为人谦退不伐,行与诸将相逢,辄引车避道。(《东观汉记》曰:《续汉书》云:异敕吏士,非交战受敌,常行诸营之后,相逢引车避之,由是无争道变斗者也。)进止皆有表识,(言其进退有常处。)军中号为“整齐”。每所止舍,诸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屏树下,军中号曰“大树将军”。光武破邯郸,乃更部分诸将,各有配隶。(隶,属也。袁山松书曰:先时诸将同营,吏卒多犯法。)军士皆言愿属大树将军,光武以此多之。
又《邓禹传》云:赤眉遂入长安。是时三辅连覆败,赤眉所过残灭贼,百姓不知所归。闻禹乘胜克而师行有纪,(纲纪也,言有条贯而不残暴。)皆望风相携负以迎军,降者以千数,众号百万。禹所止辄停车住节,(住或作柱。)以劳来之,父老童稚垂戴白,(垂发,童幼也。戴白,父老也。)满其车下,莫不感悦,于是名震关西。帝嘉之,数赐书褒美。
又曰:窦融以兄弟并受爵位,久专方面,惧不自安,数上书求代。诏报曰:“吾与将军如左右手耳,(韩信亡,萧何自追人,人曰:“丞相何亡。”高祖闻之,如失左右手。见前书。)数执谦退,何不晓人意?勉循士人,莫擅离部曲。
又曰:诸将每论功自伐,贾复未尝有言。帝辄曰:”贾君之功,我自知之。”
又曰:陈蕃、杨秉,处称贤宰;皇甫、张遐,出号名将。
又曰:冯绲,字鸿卿,巴郡宕渠人也。长沙蛮寇益阳,荆南皆没。於是拜绲为车骑将军。军长沙,进击武陵蛮夷,荆州平定,诏赐钱一亿,固让不受。振旅还京师,推功於从事中郎。
《东观汉记》曰:上自征隗嚣至漆,诸侯多以王师之重,不宜远入险阻。计未决,会召马援,因说隗嚣将帅土崩之势、兵进必破之状於上前聚米为山,指画形势。器众大溃。
又曰:吴汉当出师,朝受诏,夕即引道,初无办严之日,故能常任职,以功名终。
又曰:吴汉常属吏士治兵事,上时令人视吴公何为,还言曰:“方修攻具。”上曰:“吴公隐若一敌国矣。”
《魏志》曰:诸葛亮斜谷出军至武功,司马宣王御之。亮挑战,宣王不出。亮遗之妇人巾帼,宣王怒,表请决战,天子不许,遣辛毗仗节立於军门以制之。会亮病卒,归,宣王不敢追之而退。百姓为之语曰:“死诸葛走生仲达。”宣王曰:“吾便料死故也。”宣王案幸亮营垒处,曰:“天下奇才也。”
又曰:李典,字曼成。好学问,贵儒雅,不与诸将争功。敬贤士大夫,恂恂若不及。
又《任城王传》曰:太祖问诸子所好,使各言其志。至彰,曰:“好为将。”
又曰:刘晔谓太祖曰:“诸葛亮明於治而为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蜀人既定,据险守要,则不可犯矣。”
又曰:贾逵,字梁道,河东人。自为儿童戏弄,常设部伍,祖父习异之,曰:“汝大必为将率。”口授兵法数万言。
《蜀志》曰:邓芝为大将二十馀年,赏罚明,善恤卒伍。身之衣食资仰於官,然终不治私产,妻子不免饥寒,死之日家无馀财。
又曰:关羽,字□长。亡命奔涿郡。先主於乡里合徒众,而羽与张飞为之御侮。
《晋书》曰:应詹迁南平太守。镇南将军山简复假詹督五郡军事。会蜀贼杜畴作乱,金宝溢目,詹一无所取,惟收图书,莫不叹之。
又曰:周访威风既著,远近悦服,智勇过人,为中兴名将,性谦虚,未尝论功伐。或问访曰:“人有小善,鲜不自称。卿功勋如此,初无一言,何也?”访曰:“朝廷威灵,将士用命,访何功之有!”
又曰:苏峻平论功,顾众推功於蔡谟,谟以众唱谋,非己之力,俱表相让,论者美之。
又曰:苻坚众号百万,次於淝水,谢玄入问计,谢安无惧色,方与玄围棋,游涉至夜乃还。指受将帅各当其任。玄等破坚,驿书至,安对客围棋,看书便摄放床上,了无喜色。客问,徐答“小儿辈破贼。”既罢,还内过户限,心喜甚,不觉屐齿之折,其矫情镇物如此也。
又曰:帝谓纪瞻曰:“卿虽疾病,为朕卧护六军,所益多矣。”
又《羊祜传》曰:吴人寇弋阳、江夏,略户口,诏遣侍臣移书诘祜不追讨之意,并欲移州复旧之宜。祜曰:“江夏去襄阳八百里,皆知贼去亦已经日矣。步军方往,安能救之哉!劳师以免责,恐非事宜也。昔魏武帝置都督,皆与州相近,以兵势好合恶离。疆埸之间,一彼一此,慎守而已,古之善教也。若辄徙州,贼出无常,亦未知州之所宜据者。”使者不能诘。
又曰:羊祜入朝,武帝遣中书令张华问其筹策。祜曰:“今主上有禅代之美,而功德未著。吴人虐政已甚,可不战而克。混一六合,以兴文教,则主齐尧、舜,臣同稷、契,为百代之盛。若孙皓不幸而残,吴人更立令主,虽百万之众,长江未可而越也,将为患乎?”华深赞成其计。祜谓华曰:“成吾志者,子也。”帝欲使祜卧护诸将,祜曰:“取吴不必须臣自行,但既平之後,劳圣虑耳。功名之际,臣所不敢居。事当有所付受,愿审择其人。”疾渐笃,乃举杜预自代,寻卒。
又曰:毛穆之镇广陵,迁右将军、宣城内史、假节,镇姑熟。穆之以为戍在近畿,无复军惊,不宜加节,上疏辞让,许之。
又曰:朱伺,字仲文,安陆人。少为吴牙门将陶丹给使。吴平,徙江夏。伺有武勇,讷口,不知书,为郡将督,见乡里士大夫,揖称名而已。及为将,遂以谦恭称。
又曰:邓遐,字应远。勇力绝人,气盖当时,人方之樊哙。桓温以为参军,数从温征伐。历冠军将军,数郡太守,号为名将。襄阳城北沔有蛟,常为人害,遐拔剑入水,蛟绕其足,遐挥剑截蛟数段而出。
又曰:刘牢之面紫赤色,须目惊人,而沉毅多计画。
干宝《晋纪》曰:文淑,字次骞,小名鸯,有武力筹策。杨休、胡烈为虏所害,武帝西忧,遣淑出征,所向摧靡,秦凉遂平,名震天下。为东夷校尉,姿器膂力,万人之雄。
《慕容盛载纪》曰:尚书左仆射领中军熙从征句骊、契丹,皆勇冠诸将。
又曰:皇甫真,字楚季。弱冠以高才随慕容评攻邺都,珍货充溢,真一无所取,惟存恤人物、收图籍而已。
《二石伪事》曰:郭权降石虎,虎问权曰:“卿若得吾者,当杀不?”权曰:“若登时得至尊,必杀不疑也。”虎曰:“卿健将也。”因与共言事。
崔鸿《前燕录》曰:张蛙本姓弓,上党人也。膂力过人,能曳牛走。坚甚宠之,常侍左右,终为名将。所在有殊功,世称邓羌、张蚝皆万人敌也。
《宋书》曰:姚泓屯军长城下,王镇恶抚慰士卒,乃以身先士众,腾跃争先,泓众一时奔溃。泓妻子归高祖降将,至京,镇恶於灞上奉迎,高祖劳之曰:“成吾霸业者,真卿也。”镇恶再拜。谢曰:“此明公之威,诸将之力,镇恶何功之有焉!”笑曰:“卿欲学冯异耶!”
又曰:桓玄云:“刘毅勇冠三军,当今实为无敌。”
又曰:刘顺幢主樊僧爱勇冠三军,军中皆惧。
《齐书》曰:曹景宗,建武四年随太尉陈显达北围马圈,以奇兵二千破魏,援中山王英四万人。及克马圈,显达论功,以景宗为後,景宗退无怨言。
又曰:垣崇祖初见高帝,便自比韩信、白起,咸不信,惟上独许之。及破魏军启至,上谓朝臣曰:“崇祖恒自拟韩、白,今真其人也。”进为都督。
《梁书》曰:冯道根每征伐,终不言功,其部曲或怨非之,道根喻曰:“明主自监功之多少,吾将何事。”武帝常指道根示尚书令沈约,美其口不论勋,约曰:“此陛下之大树将军也。”
《梁後略》曰:陆纳分其众,轻舸掩袭巴陵,晨至城下,骠骑始命诸将会议。乃出自垒门,坐胡床以望之。贼乘水来攻,矢下如雨,人情骚扰,莫不震惧。而骠骑方食甘蔗,曾无遽色。
又曰:齐遣其将窦泰趋潼关。太祖将袭秦,众咸难之,太祖问策於宇文深,深对曰:“窦氏,欢之骁将也,每仗之以为御侮。”
《北齐书》曰:刘丰,本出河间乐城。丰有雄姿壮气,果毅绝人;有口辩,好说兵事。
又曰:辛术,字怀哲,陇西狄道人也。清俭寡欲。及平楚定淮南,凡诸货物一毫不犯,惟收典籍,多是晋、宋、齐、梁时佳本,鸠集万有馀卷。
卷二百七十六 兵部七
良将下
《後周书》曰:王思政初入颍川,士卒八千人,城既无外援,亦无叛者。思政常以勤王为务,不营资产。尝被赐园池,思政出征後,家人种桑果。及还,见而怒曰:“匈奴未灭,去病辞家,况大贼未平,何事产业!”命左右拔而去之。故身陷之後,家无蓄各。
又曰:元定有勇略,每战必陷阵,然未尝自言其功。太祖深重之,诸将亦称其长者。
又曰:蔡少有大志,与乡人李穆,布衣齐名。尝相谓曰:“大丈夫当建立功名,以取富贵,安能久处贫贱耶!”言讫,各大笑。穆即申公,后皆如其言。
又曰:王罴为华州刺史。时茹茹渡河南寇,候骑已至幽州。朝廷虑其深入,乃征兵发士马,屯守京城,堑诸街巷,以备侵轶。右仆射周惠达召罴议之。罴不应命,谓其使曰:“若茹茹在渭北者,王罴率乡里自破之,不烦国家兵马。何为天子城中,遂作如此惊动,由周家小儿性怯致此。”罴轻侮权势,守正不同,皆此类也。
又曰:刘亮,本名道德。累迁左大都督,从擒窦泰,复弘农与沙苑之後,并力战有功,迁车骑大将军,开府,封长广公。亮以勇敢见知,为当时名将,并屡陈谋策,多合机宜。太祖谓之曰:“卿文武兼资,即孤之孔明也。”乃赐名“亮”,并赐姓侯莫陈氏,出为东州刺史。卒,丧还京师,太祖亲临之,泣而谓人曰:“股肱丧矣,腹心何寄!”
又曰:王杰,本名文达。太祖奇其才,擢授扬烈将军、羽林监,寻加都督。太祖尝谓诸将曰:“王文达,万人敌也,但恐勇决太过耳。”复潼关,破沙苑,争河桥,战邙山,皆以勇敢闻。亲待日隆,赏赐加於伦等。於是赐姓宇文氏。
又曰:于谨平江陵还,太祖亲至其第,宴语极欢。赏谨奴婢一千口,及宝物,并金石丝竹乐一部。谨自以久当权,位望隆重,功名既立,愿保优闲。乃上先所乘骏马及所着铠甲等。太祖识其意,乃曰:“今巨猾未平,公岂得便尔独善。”遂不受。
又曰:蔡,字承先。有膂力,便骑射。从征伐,常溃围陷阵,为士卒先。军还之日,诸将争功,终无所竞。太祖每叹之,尝谓诸将曰:“承先口不言勋,孤当代其论叙。”其见知如此。
《三国典略》曰:周高琳每征战,勇冠诸军。太祖谓之曰:“公即我之韩、白也。”
又曰:胡僧为梁名将,常以鼓吹置於斋中,恒坐对之,以自娱玩。或谏之曰:“公名望隆重,朝野具瞻,此是羽仪,可自居外。”僧曰:“我性爱之,恒须见耳。”
又曰:北齐斛律金,字阿六敦,朔州敕勒部人,光禄大夫那瑰之子也。世性敦直,善骑射,行兵用匈奴法,望尘识马步多少,嗅地知军度远近。神武戒文襄曰:“有谗此人者,勿信之。”文宣尝与金宴射,亲持槊走马以拟金胸者三,金坚不动。赐帛千匹,因过其宅,置酒作乐。
《北史》曰:隋文帝尝从容命高与贺若弼言及平陈事,曰:“贺若弼先献十策,後於蒋山苦战破贼。臣文吏耳,焉敢与将论功!”帝大笑,时论嘉其有让。
又曰:周将王思政久经军旅,每战惟着破衣弊甲,敌人疑非将帅,故得免。
又曰:韩果从平窦泰於潼关,周文依其规画,军以胜返,赏真珠金带一腰。
《隋书》曰:李密,父宽,骁勇善战,略过人,自周及隋,数经将领,至柱国、蒲山郡公,号为名将。
又曰:史万岁少英武,善骑射,骁捷若飞。好读兵书,兼精占候。
又曰:宇文忻每参帷幄,出入卧内,禅代之际,忻有力焉。後拜右领军大将军,恩赐弥重。忻妙解兵法,驭戎齐整,当时六军有一善事,虽非忻所建,在下辄相谓曰:“此必忻法也。”其见推服如此。
又曰:薛世雄,性廉谨,凡所行军破敌之处,秋毫无犯,帝由是嘉之。帝尝从容谓群臣曰:“我欲举好人,未知诸君识不?”群臣咸曰:“臣等何能测圣心。”帝曰:“我欲举者薛世雄。”群臣皆称善。帝复曰:“世雄廉正节概,有古人之风。”於是超拜右翊卫将军。
又曰:杨玄感欲立名,阴求将领。谓兵部尚书段文振曰:“玄感世荷国思,宠逾涯分,自非立效边裔,何以塞责!若方隅有风尘之警,庶得执鞭行阵,少展丝之功。明公兵革是司,敢布心腹。”文振因言於帝,帝嘉之。顾谓群臣曰:“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故不虚也。”於是赉物千段,礼遇益隆。
又曰:突厥入朝,上赐之射,突厥一发中的。上曰:“非贺若弼无能当此。”於是命弼。弼再拜而咒曰:“若赤诚奉国者,当一发破的。如其不然,发不中也。”既射,一发而中。上大悦,顾谓突厥曰:“此人天赐我也!”
《唐书》曰:刘黑闼为窦建德将奇兵,东西掩袭,多所克获,每临危难而色不变,军中号为“神勇”。
又曰:屈突通平薛仁杲之际,宝物山积,诸将争取。通一无所犯。高祖闻之,曰:“通清正奉国,著於终始,名下定不虚也。”赐金银六百两,杂彩千段。
又曰:右武侯将军张士贵破反獠而还,太宗劳之曰:“闻公亲蒙矢石,为士卒先,虽古名将无以加也。朕尝闻以身报国者不顾性命,尝闻其语未睹其实,於公方见之矣。”
又曰:文德皇后之葬也,段志玄与宇文士及分统士马出宿於章武门。太宗夜使宫官至二将军处,宇文士及开营内使者,志玄闭门不内,曰:“军门不可夜开。”使者曰:“此有手敕。”志玄曰:“夜中不辨真伪。”竟停使者至晓。太宗闻而叹曰:“此真将军也,周亚夫何以加焉。”
又曰:霍王元范,高祖第十四子也,母曰“张美人”。元范少善骑射,初为吴王时,尝从太宗游猎,遇群兽,命射之,矢不虚发,兽无遗者。太宗抚其背曰:“汝才艺过人,恨今无所施耳。当天下未定,我得汝岂不安乎!”
又曰:王君廓统兵经略东都,王世充将郭士行、许罗汉前後入掠。君廓辄击退之,拜右武卫将军。诏劳之曰:“卿以十三人破贼一万,自古以少击众未之前闻!非惟骁勇绝人,亦足以显卿忠节也。”
又曰:突厥入寇,王君廓邀击破之,俘斩二千馀人,获马五千匹。高祖闻而大悦,征之入朝,赐与御马,令殿廷乘之而出。又谓侍臣曰:“吾闻蔺相如叱秦王,目眦出血。君廓往击,建德将出战,徐遏之,君廓愤发大呼,目及鼻耳一时流血。此之壮气,何谢古人,不可以常例赏之。”复赐锦袍金带,还领幽州。
又曰:高宗时,吐蕃陷安西四镇。长寿初,蕃军逼安西府,则天令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将军阿史那忠节等,率师拒之。孝杰至安西,合战屡捷,大破蕃军,收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而还。则天大悦,谓侍臣曰:“昔贞观年中俱统得此蕃城,其後西陲不守,并陷吐蕃。今既复旧,边境自然无事。孝杰建兹功效,竭尽款诚,遂能裹足徒行,身与士卒齐力。如此忠恳,深足可嘉。”迁左卫大将军。
又曰:薛仁贵击九姓突厥於天山,军将发,高宗出甲,令仁贵射之,射穿五重。时九姓众十馀万,令骁健十人逆来挑战,仁贵发三箭,中三人,其馀下马请降,并坑之。更就碛北安抚馀众而还。军中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将士长歌入汉关。”
又曰:刘仁轨,显庆四年,出为青州刺史。五年,大军征辽,令仁轨监统水军,以後期免,特令以白衣随军自效。寻检校带方州刺史,兼熊津道行军长史,仍别领水军二万袭破倭贼数万於白波,虏获船舰四百馀艘。倭及耽罗等国皆遣使诣之请降。初,仁轨将发带方州,谓人曰:“天将富贵此翁耳!”乃於州司请历日一卷,并七庙讳,人怪其故,答曰:“拟削平辽海,颁示国家正朔,使夷俗遵奉焉。”至是果以军功显正,除带方州刺史。
又曰:郭元振为安西大都护。时安西突厥首领乌质勒部落强盛,款塞通和,元振就其牙帐计会军事。时天大雪,元振立於帐前,与乌质勒言议,须臾,雪深风冷,元振未尝移足,乌质勒年老,不胜寒苦,会罢而死。
又曰:李晟,临洮人也,祖思恭,父钦,代居陇右,尝为裨将。晟数岁而孤,事母以孝闻。少雄烈,有材力,善骑射,年十八从军,身长六尺,勇敢绝伦。时河西节度使王忠嗣击吐蕃,有骁将乘城拒斗,颇多杀士卒,忠嗣募军中能射者射之。晟乃引弓,一发而毙,三军大呼。忠嗣厚赏之,因抚其背曰:“此万人之敌也。”
又曰:贞元五年九月,马燧与太尉晟召见於延英殿,上喜其有大勋力,皆图形於凌烟阁,列於元臣之次。九年十月,召见延英殿,因拜,手仆於地,上亲起之。
又曰:王栖耀,性谨厚,善骑射。始起兵,涉寇境太深,遇游骑四合,百步内立表俾之环视,发必破的。虏相顾恐惧,徐而解去。尝猎会稽山中,有逸林白额兽卒起草中,应弦而毙。在苏州尝与诸文士游虎丘寺,平野霁日,先一箭射空,再发贯之,江东文士自梁肃已下歌咏焉。
又曰:李既执送吴元济,裴度建彰义军节,拥降卒万馀人次入焉。李具候度马首。度将避之,曰:“此方不识上下等威之分久矣,请公因以示之。”度以宰相礼受谒,众耸观焉。明日,以师还于文成栅。度乃视节度使观察及刺史事,蔡人大悦。
又曰:李光颜为河东裨将,讨李怀光、杨惠琳皆有功。後随高崇文平蜀,搴旗斩将,出入如神,由是稍稍知名。授兼御史大夫。时兄光进官亦至兼御史大夫,军中号曰“大大夫”、“小大夫。”
《国语□周语》曰:邵公告单公曰:“晋有三伐,勇而有礼,返之以仁。吾三逐楚君之卒,勇也;见其君必趋,礼也;能获郑伯而舍之,仁也。”
《老子》曰: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河上公注云:“当果敢推让,勿自伐取其美也。”
《六韬》曰:兵入殷郊,见太公曰:“是吾新君也。”而商容曰:“非也。其人虎据而鹰峙,威怒自副,见利欲发,进不顾前。”后见武王曰:“是新君也,见敌不怒。”
《献帝春秋》曰:张辽问吴降人曰:“紫髯将军长上短下谁也?”答曰:“是孙会稽。”
《会稽典录》曰:张立之为人刚毅,志意慷慨。太祖尝抑之曰:“尔不念诗书,慕圣道,而好乘汗马击剑,此一夫之用,何足贵也!”谓左右曰:“丈夫当为卫、霍,将十万,驰沙漠,驱戎狄,立功建号耳,何能作博士耶!”
《荆州记》曰:邓遐,襄阳人也。勇力绝人,历位冠军将军、数郡太守,号名将。
袁子《世说》曰:吕布之破也,太祖给众官军乘,使取军中物惟所欲。众人皆重载,惟袁涣取书数百卷、资粮而已。众人闻之大惭。
刘向《新序》曰:孙武、乐毅之徒,皆前世之贤将也。久远深奥,其事难知。至於吴汉,近时人耳,起於贩马,立为良将,乘名竹帛,天下归德,此可慕也。
卷二百七十七 兵部八
儒将
《左传》曰:晋谋元帅,赵衰曰:“郄说礼乐而敦诗书,以将中军。”
《汉书》曰:冯奉世以良家子选为将,年四十馀乃学《春秋》,涉大义,读史书。
《後汉书》曰:马援闲於进对,尤善述前世行事。每言及三辅长者,下至闾里少年,皆可观听。自皇太子、诸王侍闻者,莫不属耳忘倦。又善兵策,帝常言:“伏波论兵,与我意合。”每有所谋,未尝不用。
又曰:祭遵为将军,取士皆用儒术,对酒设乐,必雅歌投壶。虽在军旅,不忘俎豆。
又曰:贾复少好学,习《尚书》。事舞阴李生,李生奇之,谓门人曰:“贾君之容貌志气如此,而勤於学,将相之器也。”
又曰:贾复知帝欲偃干戈,修文德,不欲功臣拥众京师,乃与高密侯邓禹并剽甲兵,敦儒学。(《广雅》曰:剽,削也。谓除甲兵。《东观汉记》曰:复阖门养威,重授《易经》,起大义。)帝深然之,遂罢左右将军。复以候就第,加位特进。
《吴书》曰:鲁肃为人方严。寡于玩饰,内外节俭,不务俗好,治军整顿,禁令必行,虽在军阵,手不释书。又善谈论,能属文辞。思弘远,有过人之明。周瑜之後,肃为之冠也。
《晋书》曰:杜预身不跨马,射不穿札,而每有大事,辄居将帅之列。
又曰:刘毅征卢循,败归。帝大宴于西池,有诏赋诗,毅诗云:“六国多雄士,正始出风流。”毅自以武功不竞,故示文雅有馀也。
又《载记》曰:石勒雅好文学,虽军旅,常令儒生读史书而听之,每以其意论古帝王善恶,朝贤儒士,听者莫不美焉。尝使人读《汉书》,闻郦食其劝立六国後,大惊曰:“此法当失,何得遂成天下!”至留侯谏,乃曰:“赖有此耳。”
《宋书》曰:沈庆之尝对上为诗,令仆射颜师伯执笔,庆之口占曰:“微生值多幸,得逢时运昌。老朽筋力尽,徒步还南岗。辞荣此圣代,何愧张子房。”并叹其辞意之美。
《梁书》曰:曹景宗大破魏军,振旅凯入,帝于华光宴饮,因令左仆射沈约赋韵。景宗不得韵意,色不平,启求赋诗。帝曰:“卿伎能甚多,人才英拔,何必止在一诗!”景宗已醉,求作不已,诏令约赋韵已尽,惟馀“竞”“病”二字。景宗便操笔,斯须而成,其辞曰:“去时儿女悲,归来笳鼓竞。借问路行人,何如霍去病!”帝欣然不已,约及朝贤惊嗟竟日,诏令上史。
《北史》曰:周文帝宴群公,卿士仍赋诗言。高琳诗末章云:“寄言窦车骑,为谢霍将军。何以报天子,沙漠静妖氛。”帝大悦曰:“犭熏猃陆梁,未时款塞。卿言有验,国之福也。”
《後魏书》曰:韦为东豫州刺史。以蛮俗荒梗,不识礼仪,乃表立太学,选诸郡生徒於州检教。又于城北置崇武馆以习武焉。境内清肃,还迁大将军。
又曰:征虏将军刘藻涉猎群籍,美谈笑,善与人交,饮酒至一石不乱。
《後周书》曰:宇文显和性矜严,颇涉经史,膂力绝人,弯弓数百斤,能左右驰射。
又曰:贺拔胜长於丧乱之中,尤工武艺,走马射飞鸟,十中其五六。太祖每云:”诸将对敌,神色皆动,惟贺拔公临阵如平常,真大勇也。”自居任始爱坟籍,乃招引文儒讨论义理。性又通率,重义轻财,身死之日惟随身兵仗及书千馀卷。
《隋书》曰:高祖有平南之志,访可任者。高曰:“朝臣之内,文武才无出贺若弼者。”高祖曰:“得之矣。”於是拜弼为吴郡总管,委以平陈之事。弼忻然,以为己任与寿州总管源雄并为重镇。弼遗雄诗曰:“交河骠骑幕,合浦伏波营。勿使麒麟上,无我二人名。”献取陈十策,上称善,赐以宝刀。
又曰:周罗初仕陈,为太子左卫率,信任逾重,时参宴席,陈主曰:“周左率武将,诗每前成,文士何为後也?”都官尚书孔范对曰:“周罗执笔制诗,还如上马入阵,不在人後。”自是益见亲礼。
又曰:于仲文讨高丽,大破之。至鸭绿水,高丽将乙支文德诈降,来入其营。仲文先奉密旨“若遇高乙支文德者必擒之。”至是文德来,仲文将执之。时尚书右丞刘士龙为慰抚使,固止之,仲文遂舍文德。寻悔,遣人绐文德曰:“更有言议,可复求也。”文德不从,遂济,仲文选骑渡水追之,每战破贼。文德遗仲文诗曰:“神策究天文,妙算穷地理。战胜功既高,知足愿云止。”仲文答书谕之,文德烧栅而遁。
《唐书》曰:调露元年,突厥阿史德温傅叛,单于府所管二十四州皆叛应之。单于都护萧嗣业率兵讨之,被阿史德掠其粮车,兵多饿死,由是大败。朝廷忧之,遣礼部尚书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率诸军三十万进讨。行俭至朔州,知贼掠嗣业粮运得胜,乃为粮车三百乘,每车伏猛士五人,持陌刀劲弩,又以羸兵数百援之,兼伏精兵于险厄处。虏见粮车果大至,羸兵才斗,弃车而走,贼驱车就泉井解鞍牧马,方拟取粮,车中壮士齐发,敌众大骇,奔散。伏兵险发,虏骑擒戮殆尽。自是续遣粮车,虏望之不敢逼。粮饷即通,进兵屡捷。行俭终擒温傅,再平突厥。
又曰:娄师德,弱冠进士擢第,累补监察御史。上元初,吐蕃犯塞,有诏募勇士以讨之,师德抗表应募,请为猛士击虏。高宗大悦,特假朝散大夫,从军西讨,频立战功,迁殿中,改授金吾将军、丰州都督。则天降书劳之,曰:“卿受委北陲,总司军任,往还灵、夏,检校屯田,收率既多,京坻遽积。不烦和籴之费,无复转输之劳,两军镇兵咸得支给,览以嘉尚,忻悦良深。”召为夏官侍郎,俄拜凤阁侍郎,同平章事,改纳言。
又曰:娄师德颇有学术,器量宽厚,喜怒不形於色。专综边任三十馀年,恭勤接下,孜孜不怠。当危乱之际,族灭者相继,师德出将入相,能以功名始终,识者多之。
又曰:永徽中,薛仁贵平百济,高宗令别将摄带方州刺史刘仁轨留兵镇守,诏仁贵班师还。高宗劳问之,曰:“卿在海东,前後奏请,皆合事宜,而雅有文理。卿本武将,何得然也?”对曰:“非臣所能,皆刘仁轨之所为也。”帝深加叹赏,超仁轨六阶正,授带方州刺史。仁贵初平百济,合境凋残,僵尸相属。仁轨始令收敛骸骨,瘗埋吊祭之。校计户口,署置官长,开通道路,整理村落,补葺堤堰,修复陂塘,劝课耕种,赈贷贫乏,存问孤老。颁宗庙忌讳,位皇家社稷。百济馀众,复安生业。仁轨位至中书令。
又曰:御史大夫唐休有文武才。贞观元年为陇右大使,大破吐蕃大将麴莽布支於凉州洪源谷。凡六战六捷,破虏筑京观而还。後吐蕃使来朝,尝因侍宴蕃使屡觇休。则天问其故,对曰:“往岁洪源战时,此将军雄猛无比,杀臣将士甚众,今愿识之。”则天大加叹异。休尤谙练边事,自碣石西逾四镇,绵亘万里,山川要害,皆能记之。长安中,西突厥与诸蕃不和,举兵相持,安西道阻,表疏相继。则天召休与宰相商度事势,俄顷间草奏便施行。後十馀日,安西诸州请兵应接,一如休所画。则天谓之曰:“恨用卿晚。”用迁夏官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仍谓魏元忠曰:“休谙练边事,卿等十不当一也。”
又曰:宰相张说出为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天兵军大使。开元九年,胡贼康待宾据长泉镇叛,与党项连结,攻陷兰池等六胡州。诏说与朔方军大使王合势进讨。贼攻银城、连谷,以据仓粮。说统马步万人出合河关掩击,大破之。追至骆驼堰,胡及党项自相疑贰,乃散。说招集党项,复其居业。副使史宪请尽诛党项,说曰:“先王之道,推亡固存,如尽诛之,是逆天道。”因奏置麟川,安置党项馀众。其年,说自兵部尚书进同平章事。十年,又敕说为朔方军节度大使,往巡五城,处置兵马。时降胡康愿子自立为可汗,举兵掠监牧马,西河涉出塞。说收兵讨而擒之,以献,徙其家属於木盘山。其党悉平,获男女三千人。於是移河曲六胡州残胡五万馀口配之於许、汝、唐、邓、仙豫等州,始空河南朔方地。先是,缘边镇兵常六十万,说以边寇渐平,奏罢二十馀万,勒还农亩。玄宗颇以为疑,说奏曰:“臣久在疆埸,具悉边事,御敌制胜不在多驱闲冗。陛下若以为疑,臣请阖门百口保之。以陛下之明,四夷畏服,必不虑减兵而招寇也。”玄宗从之。时当蕃卫士,浸以贫弱,逃亡略尽,说建策请一切罢之,别召募强壮,令其宿卫,不简色役,优为条例,逋逃者必争来应募。上从之,旬日,得精兵十三万人,分击诸卫,广骑是也。
又曰:吴元济据蔡州叛,王师讨伐,诏柳公绰以鄂兵五千隶安州刺史李听,率赴行营。公绰曰:“朝廷以吾儒生不知兵耶?”即日上奏。愿自征行。许之。公绰自鄂济江,直抵安州,李听以廉使之礼事之。公绰谓之曰:“公所以属负弩者,岂非为兵事耶?若去戎容,被公服,两郡守耳,何所统摄乎?以公名家晓兵,若吾不足以指麾,则当赴阙。不然,吾且署职名,以兵法从事矣。”听曰:“惟公所命。”即署听为鄂岳都知兵马使、中军先锋、行营马步都虞候,三牒授之。乃选卒六千属听,戒其部校曰:“行营之事,一决都将。”听感恩畏威,如出麾下。其出权制变,为当时所称。入为刑部尚书,出授太原尹、河东节度使。陉北有沙陀部落,自九姓、六州皆畏惮之。公绰至镇,召其酋朱耶执宜,安置於□、朔塞下,治废栅十一,募兵三千,令沙陀屯守,由是遂无边患。
又曰:元和十二年,宪宗召宰臣议兵曰:“王师伐蔡,首尾三年,虽捷奏频来,窠巢未殄,度支供馈,其何以济?”李逢吉、崔群、王涯各有奏对,多言罢兵为便。惟裴度不言利害,议曰:“臣请身自往行营督战。”明日延英复对,宰臣俱退,上独止度,谓之曰:“卿必能为朕行乎?”度顿首流涕而奏曰:“臣誓不与此贼俱全。”上亦为之感动。度奏曰:“贼已力困,但以群帅不一,故未降耳。”上深嘉之,遂欲加度招讨使,度奏曰:“韩弘已为都统,臣不欲受招讨之名,但奉使即得。”乃下诏以度为彰义军节度,蔡、申、光观察等使,仍淮西行营宣慰处置使。其年八月一日,度发京师,仍赐禁军三百为卫兵。宪宗御通化门饯军,度衔涕辞。至蔡州,度传上慰劳之旨,躬督战阵,卒伍立功,即时论赏,诸将奋励,无敢退留。至十月十一日拔蔡州,擒吴元济,仗节而还。
又曰:元和中,以裴度征淮西,诏曰:“辅弼之臣,军国是赖。兴化致理,秉钧以居;取威定功,则分阃而出。所以同君臣之体,一中外之任焉。属者问罪汝南,致诛淮右,盖欲刷其污俗,吊彼顽人。虽挈地求生者实繁有徒,而婴城执迷者未翦其类,何兽困而犹斗,岂鸟穷之无归欤?由是遥听鼓鼙,更张琴瑟,烦我台席,董兹戎旃。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飞骑尉、赐金鱼袋裴度,为时降生,协朕梦卜,精办宣力,坚明纳忠。当轴而才谋老成,运筹而智略有定。司其枢务,备知四方之事;付以兵要,必得万人之心。是用祷於上玄,拣此吉日,带丞相之印绶,所以尊其名;赐诸侯之斧钺,所以重其命。尔宜布清问,恢壮猷,感励连营,荡平多垒,招怀孤疾,字抚夷伤。况淮西一军,素效忠节,过海赴难,史册书勋。建中初,攻破襄阳,擒灭崇义。比者胁於凶逆,归命无由。每念前劳,常思安抚。所以内辍辅臣,俾为师率,实欲保全慰谕,各使得宜。汝往钦哉!无越我丕训。”
《唐书》曰:太尉李光弼,御军严峻而有礼,士卒望风畏惮。乾元中,郭子仪会九节度之师,不利於相州,诏以光弼代子仪为河北副元帅。子仪宽恕,朔方将士多不奉法。时仆固怀恩引回纥内助,累立战功,将帅多假借之。及光弼统师,怀恩为右厢都知兵马使。光弼出关,会诸军于汜水,左厢都知兵马使张用济後至,斩於纛下,怀恩见而惮之,不敢惕息。光弼在河阳,令怀恩攻泰清於怀州,官军频不利。光弼怒,将斩之,怀恩出奇为地道,偷得贼号,诈传号令,贼军大乱,遂拨怀州擒泰清而还。光弼舍之。泰清妻有美色,城破被俘,泰清从光弼求之,即命还泰清。议者称自艰难已来,惟光弼行军理戎沉毅有筹略,将帅中第一。
又曰:凤翔将野诗、良辅,泾原将郝,各以名雄边上,吐蕃尝谓汉使曰:“唐国既与吐蕃和好,何忘语也?”问曰:“何谓?”曰:“若不忘语,何因遣野诗、良辅作陇州刺史?”其畏惮如此。
卷二百七十八 兵部九
边将
《史记》曰:李牧为赵将,居雁门备匈奴。日击牛飨士,谨烽火,多间谍。敢有捕虏者斩,王以为怯,代之。匈奴数来,复使牧将,牧曰:“如前,乃敢奉令。”王许诺。数岁终无所得,後进百金之士五万,彀弦者十万,大破匈奴。
又曰:文帝时,匈奴大入朝那,杀北地都尉。(音昂。)帝以问冯唐:“安得廉颇、李牧为将也?”唐对曰:“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跪而推毂,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军功爵赏皆决於外,归而奏之。此非虚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之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於外,不从中御也。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能得尽智能,选车千三百乘,彀骑万三千匹,百金之士十万,是以北逐单于,东破胡,灭澹林,西抑强秦,南支韩、魏。当是之时,赵几霸。会赵王迁立,其母倡也。王迁立,乃用郭开谗,卒诛李牧,令颜聚代之。是以兵破士北,为秦所灭。今臣窃闻魏尚为□中守,其军市租尽以给士卒,出私养钱,五日一杀牛,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远避,不近□中之塞。虏尝一入,尚率车骑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尽家人子,起田中从军,安知尺籍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虏,上功莫府,一言不相应,文吏以法绳之。其赏不行,而吏奉法必用。臣愚,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且□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之。由此言之,陛下虽得廉颇、李牧,不能用。”文帝说,是日令冯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
又曰:武帝以李广为未央卫尉,而程不识亦为长乐卫尉。不识故与广俱尝屯边,而广行无部伍行阵,就善水草屯,舍止,人人自便,不击刁斗以自卫。莫府省约束文籍事,然亦远斥候,未尝遇害。程不识正部曲行伍营阵、击刀斗,士吏理军簿至明,军不得休息,然亦未尝遇害。不识曰:“李广军极简易,然虏卒犯之,无以禁也;而其士卒亦佚乐,咸乐为之死。我军虽烦扰,然敌亦不得犯我。”是时汉边郡李广、程不识皆为名将,然匈奴畏广,士卒亦多乐从广而苦程不识。
《汉书》曰:晃错上言兵事曰:“自高后以来,陇西三困於匈奴,非陇西之民有勇怯,乃将吏之制巧拙异也。故兵法曰: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民。繇此观之,安边境,立功名,在於良将,不可不择也。”
又曰:赵充国奏曰:“从今尽三月,虏马羸瘐,必不敢捐妻子于他种中,涉河而来为寇。是臣之愚计,所以度虏且必瓦解其处,不战而自破之策也。”
又曰:张安世长子千秋为中郎将,将兵随度辽将军范明友击乌桓。还,谒大将军光,问千秋战阵方略,山川形势。千秋口对兵事,画地成图,无所忘失。
《後汉书》曰:窦宪惧诛,自求击匈奴以赎死。会南单于请兵北伐,乃拜宪车骑将军,金印紫绶,官属依司空,(依,准也。长一人,千石,掾属二十九,令史及御属三十二人。见《续汉志》。)以执金吾耿秉为副,发北军五校、(汉有南北军,北军中侯一人,六百石,掌临五营。)黎阳、雍营、缘边十二郡骑士,(《汉官仪》曰:光武中兴,以幽、冀、并州兵骑克定天下,故於黎阳立营以谒者监之。又曰:扶风郡尉部在雍县,以凉州近羌数犯三辅,将兵卫护,故俗称雍营。)及羌胡兵出塞。明年,宪与秉各将四千骑及南匈奴左谷蠡王师子(狮子,其名也。)万骑出朔方鸡鹿塞,南单于屯屠河,(屯屠河,单于名。)将万馀骑出满夷谷,度辽将军邓鸿(邓禹少子。)及缘边义从羌胡八千骑,与左贤王安国万骑出固阳塞,(固阳在五原郡。固音固。)皆会涿郡山。宪分遣副校尉阎盘、司马耿夔、耿谭将左谷蠡王师子、右呼衍王须訾等,(呼衍其号,因以为姓,匈奴贵种也。今呼延姓是其後。须訾,名。)精骑万馀,与北单于战於稽落山,大破之,虏众崩溃,单于遁走,追击诸部,遂临私渠北海。(匈奴中海名。)斩名王已下万三千级,获生口马牛羊橐驼百馀万头。於是温犊须、日逐、温吾、夫渠王抑等八十一部率降者,前後二十馀万人。宪、秉遂登燕然山,去塞三千馀里,刻石勒功,纪汉威德,令班固作铭。
又曰:马援讨五溪蛮,军次下隽,(下隽,县名,属长沙国,故城今辰州沅陵县。隽音字兖反。)有两道可入,从壶头则路近而水险,(壶头,山名也,今在辰州沅陵东。《武陵记》曰:此山头与东海方壶山相似,神仙多所游集,因名壶头山也。)从充则涂夷而运远(充,县名,属武陵郡。充,音昌容反。)帝初以为疑。及军至,耿舒欲从充道,援以为弃日费粮,不如进壶头,扌益其喉咽,(扌益,持也。)充贼自破。以事上之,帝从援策。三月,进营壶头。贼乘高守隘,水疾,船不得上。会暑甚,士卒多疾死,援亦中病,遂困,乃穿岸为室,以避炎气。(《武陵记》曰:壶头山边有石窟,即援所室也。室内有地如百斛船大,云是援之馀灵也。)贼每升险鼓噪,援辄曳足以观之,左右哀其壮意,莫不为之流涕。
又曰:初,马援军还,将至,故人多迎劳之,平陵人孟冀,名有计谋,於坐贺援,援谓之曰:“吾望子有善言,反同众人耶?昔伏波将军路博德开置七郡,裁封数百户;(《汉书》曰:平南越以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九真、日南、朱崖、儋耳九郡,今此言七郡,则与前书不同也。)今我微劳,猥飨大县,功薄赏厚,何以能长久乎?先生奚用相济?”冀曰:愚不及。”援曰:“方今匈奴、乌桓尚扰北边,欲自请击之。男儿要当死於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耶?”冀曰:“谅为烈士,当如此矣。”
又曰:邓训卒官,吏人羌胡爱惜,旦夕临者日数千人。戎俗父母死,耻悲泣,皆骑马歌呼。至闻训卒,莫不吼号,或以刀自割,又杀其犬马牛羊,曰:“邓使君已死,我曹亦俱死耳。”前乌桓吏士皆奔走道路,(训往乌桓校尉时吏士也。)至空城郭。吏执不听,以状白校尉徐亻焉。叹息曰:“此义也。”(亻焉音于建反。)乃释之。遂家家为训立祠,每有疾病,辄请祷求福。
又曰:窦固复出玉门,击西域。诏耿秉及骑尉刘张皆去符传以属固,(专将兵者并有符传拟合之取信。今去节者皆固之节度也。)固遂破白山,降车师。
又曰:蔡肜使招呼鲜卑,示以财利。其大都护偏何(鲜卑名也。)遣使奉献,愿得归化,肜慰纳赏赐,稍复亲附。其异种满离、高句骊之属,遂骆驿款塞,上貂裘好马,帝辄倍其赏赐。其後偏何邑落诸豪并归义,愿自效。肜曰:“审欲立功,当归击凶奴,斩送头首乃信耳。”偏何等皆仰天指心曰:“必自效!”即击匈奴左伊礻失訾部,斩首二千馀级,持头诣郡。其後岁岁相攻,辄送首级。
又曰:乌桓、鲜卑追思蔡肜无己,每朝贺京师,常过冢拜谒,仰天号泣乃去。辽东吏人为立祠,四时奉祭焉。
又曰:耿恭以疏勒城旁有涧水可固,五月,乃引兵据之。七月,匈奴复攻,恭募先登数千人直驰之,胡骑散走,匈奴遂于城下拥绝涧水。恭於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笮马粪汁而饮之。(笮,谓压笮也。)恭仰叹曰:“闻昔贰师将军拔佩刀刺山,飞泉涌出;(贰师,大宛中城名。昔武帝时,使李广利代大宛至贰师城,因以为号。)今汉德神明,岂有穷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有顷,水泉奔出,众皆称为万岁。乃令吏士扬水以示虏。
又曰:光武至蓟,闻邯郸兵方到,光武将欲南归,召官属计议。耿曰:“今兵从南来,不可南行。渔阳太守彭宠,公之邑人;(宠,南阳宛人也。)上谷太守,即父也。发此两郡,控弦万骑,邯郸不足虑也。”光武官属腹心皆不肯,曰:“死尚南首,奈何北行入囊中?”光武指曰:“是我北道主人也。”
又曰:耿夔为大将军左校尉。将骑八百,出居延塞,直奔北单于庭,於金微山斩阏氏、名王已下五千馀级,单于与数骑脱亡,尽获其匈奴珍宝财畜,去塞五千馀里而还,自汉出师所未尝至也。
又曰:班超在疏勒,将还中国,疏勒举国忧恐。其都尉黎曰:“汉使弃我,我必复为龟兹所灭耳。诚不忍见汉使去。”因以刀自刭。超还至于,王侯以下皆号泣曰:“依汉使如父母,诚不可去。”互抱超马脚,不得所行。超恐于终不听其东,又欲遂本志,乃更还疏勒。疏勒两城自超去後,复降龟兹,而与尉头连兵。(尉头国居尉头谷,去长安八千六百五十里,南与疏勒接,衣服类乌孙也。)超捕斩反者,击破尉头。
又曰:段破羌穷山深谷之中,斩其渠师以下万九千级,获牛马骡驴毡裘庐帐什物不可胜数。
又曰:郭凉,字公文。气力壮猛,虽武将,然通经书,多智略,尤晓边事,有名北方。
又曰:张奂,前为度辽将军,与段争击羌,意不相平。及颖为司隶,欲逐奂归敦煌,将害之。奂忧惧,奏记谢曰:“小人不明,得过州将,千里委命,以情相归。”
又曰:《刘焉传》曰:“拜张鲁镇夷中郎将,领汉宁太守,通其贡献。”
谢承《後汉书》曰:臧有事才,达于从政,讨贼有功,拜议郎。还京师,见太尉袁逢,问其西域诸国土地风俗,人物种数,具答,悉陈其状,手画地形。逢奇其才,叹息言:“虽班固作《西域传》,何以过此!”
《东观汉记》曰:黄香为尚书,晓习边事,每行军调度动,得事中。上知其勤,数加赏赐。
《魏志》曰:毋丘俭,字仲恭。有策,为幽州刺史、度辽将军。俭以高句丽数叛,帅军出玄菟讨之。句骊王宫将步骑三万,逆军随流水上,大战,宫连败走。遂束马悬车,登九都山,斩获首虏以千数。玄菟太守王颀过沃沮千余里,至肃慎界,刻石记功,刊丸都之山。
《吴志》曰:孙歆,字公礼。为边将数十年,善养士卒,得其死力。将帅姓名,尽具识之,所问咸对。身长八尺,仪貌都雅。权欢悦曰:“吾久不见公礼,不图进益乃如此。”
《後魏书》曰:韦珍。高祖初,蛮首桓诞归款,以为东荆州刺史。令珍为使,与诞招慰诸蛮,珍自悬瓠西入三百馀里,至桐柏山,穷临淮源,宣扬恩泽,莫不附降。淮源旧有祠堂,蛮俗恒用人祭之。珍乃晓告曰:“天地明灵,即是民之父母,岂有父母甘子肉味!自今已後,悉宜以酒脯代用。”群蛮从约,至今行之。凡所招降七万馀户,置郡县而还。以奉使称旨,除左将军、乐陵镇将,赐爵霸城子。
又曰:李崇行梁州刺史。时巴丘扰动,诏崇以将军荆州刺史镇上洛,敕发陕、秦二州兵送崇至。辞曰:“边人失和,本怨刺史,奉诏代之,自然易帖。但须一宣诏旨而已,不劳发兵自防,使怀惧也。”高祖从之。
又曰:宇文测行绥州事。每岁河冰合後,突厥即来寇掠,于是常预遣居人入城堡以避之。测至,皆令安堵如旧,乃於要路数百处,并多积柴,仍远斥候,知其动静,是年十二月,突厥从连谷入寇,至界数十里,测命积柴之处一时纵火。突厥谓有大军至,惧而遁走,自相蹂践,委弃杂畜及辎重不可胜数。测徐率所部收之,分给百姓。自是突厥不敢复至,测因请置戍兵以备之。
《隋书》曰:帝以薛世雄为玉门道行军大将军,与突厥启民可汗连兵击伊吾。师次玉门,启民可汗背约,兵不至,世雄孤军度碛。伊吾初谓隋军不能至,皆不设备,及闻世雄孤军度碛,大惧,请降,诣军门上牛酒。世雄遂於汉旧伊吾城东筑城,号“新伊吾”,因留银青光禄大夫王威,以甲卒千馀人戍之而还。天子大悦,进位正议大夫,赐物二千段。
《唐书》曰:马总为安南郡都护、总管经略使。总敦儒学,长於政术,在南海累年,清廉不挠,夷獠便之。於汉所立铜柱之处,以铜一千五百斤特铸二柱,刻书唐德,以继伏波之迹。
又曰:范希朝镇振武。蕃落之俗,有长帅至,必效奇驼名马,虽廉者犹曰当从俗,以致其欢。希朝一无所受。积十四年,皆保塞而不为横。
又曰:柳公绰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观察等使。是岁,北虏遣梅禄将军李畅以马万匹来市,托云入贡。所经州府,守帅假之礼分,严其兵备。留馆则戒卒於外,惧其袭夺。太原故事,出兵逆之。畅及界上,公绰使牙将祖孝恭单马劳问,待以修好之意。畅感义出涕,徐驱道中,不妄驰猎。及至,辟牙门,令译引谒,宴以常礼。及市马而还,不敢侵犯。陉北有沙ヌ部落,自九姓、六州皆畏避之。公绰至镇,召其酋朱耶执宜,直抵□、朔塞下,治废栅十一所,募兵三千付之,留屯塞上,以御匈奴。其妻母来太原者,请梁国夫人以酒食问遗之。沙陀感之,深得其效。
梁吴均《边城将》诗曰:仆本边城将,驰射灵关下。箭御雁门石,气振武安瓦。玉标丹霞敛,金络艳光马。高旗入汉飞,长鞭历地写。
卷二百七十九 兵部十
威名
《史记》曰:李广居右北平,匈奴闻之,号曰“汉飞将军”,避之数岁,不敢入右北平界。
《汉书》曰:郅都为雁门太守。匈奴素闻名节,举边为引兵去,竟都死不近雁门。匈奴为偶人像都,令驰骑射之,莫能中者,其见惮如此。
《後汉书□公孙瓒传》曰:瓒字伯,辽西令支人。初平二年,青、徐黄巾三十万众入渤海界,欲与黑山合。瓒率步骑二万人,逆击於东光南,(东光,今沧州县。)大破之,斩首三万馀级。贼弃辎重数万两,奔走渡河。瓒因其半济薄之,贼敌复破,死者数万,流血丹水,收得生口七万馀人。车甲财物不可胜算,威名大震。拜奋武将军。
又曰:瓒为降虏校尉,讨乌桓,每闻有警,瓒辄厉色愤怒,如赴仇敌,望尘奔逐,或继之以夜战。虏识声,惮其勇,莫敢抗犯。
又曰:瓒征乌桓,常与善骑射之士数十人,皆乘白马,以为左右翼,自号“白马义从”。乌桓更相告语,避白马长史。乃画作瓒形,驰射之,中者咸称万岁。虏自此之後,遂远窜塞外。
又曰:承宫名播匈奴。时北单于遣使求得见宫,显宗敕自整饰,宫对曰:“夷狄眩名,非识实者也。臣状丑,不可以示远,宜选有威容者。”
《续汉书□承宫传》曰:夷狄闻臣虚称,故欲见臣。臣丑陋形寝,不如选长大有威容者示之也。”帝乃以大鸿胪魏应代之。
又曰:武王纟寅,(音引。)字伯升,世祖之长兄也。慷慨有大节,进围宛城中,自号“天柱大将军”。王莽素闻其名,大震惧,使长安中官署及天下乡亭皆画伯升像於壁,旦起射之。
《东观汉记》曰:耿秉性勇壮而简易於事,军行常自被甲在前,休止不结营部。然远斥堠,明要誓,有警,军阵立成,士卒皆乐为死。匈奴闻秉卒,举国号泣。
《魏志》曰:吕布,字奉先。便弓马,膂力过人,号为飞将。
又曰:庞德将所领南屯樊,讨关羽,曰:“今年我不杀羽,羽当杀我。”亲与羽交战,射羽中额。时德常乘白马,羽谓之白马将。
又曰:张辽为孙权所围,辽溃围出,复入,权众破走,由是威震江东。儿啼不肯止,其父母以辽恐之。
《晋书》曰:邓遐勇力绝人,气盖当世,时人方之樊哙。桓温引以为参军,数郡号为名将。
《宋书》曰:刘胡本名坳胡,以其颜面坳黑似胡,故以为名。及长,以坳胡难道,单呼为胡。出身郡将,捷口,善处分,稍至队主,讨诸蛮,往无不捷,蛮甚畏惮之。小儿啼,语之曰:“刘胡来”,便即止。
又曰:沈庆之伐沔北诸蛮,大破之,威震诸山,群蛮皆稽颡。庆之患头风,着狐皮帽,群蛮恶之,号曰“苍头公”。
《後魏书》曰:李崇沉深有将略,宽厚,善御众。在扬州凡经十年,常养壮士数千人。寇贼侵边,所向摧破,号曰“卧虎”,贼甚惮之。
《後周书》曰:韩杲从大军破稽胡於北山。胡地险阻,人迹罕至,杲进兵穷讨,散其种落。稽胡惮果劲健,号为“著翅人”。太祖闻之,笑曰:“著翅之名,宁减飞将。”
又曰:蔡与齐神武遇,战於邙山。时著明光铁铠,所向无前,敌人咸曰:“此是铁猛兽也。”皆遽避之。
又曰:裴宽在孔城十三年,与齐洛州刺史独孤永业相对。永业有计谋,多谲诈,或声言春发,秋乃出兵,或掩蔽消息,倏忽而至。宽每揣知其情,出兵邀击,无不克之。永业常戒其部曰:“但好慎孔城,自外无足虑。”其见惮如此。
又曰:怡峰,字景阜,辽东人也。从征役,以骁勇闻,当时号为“骁将”。
又曰:梁武敕萧续曰:“贺拔胜,北间骑将,汝宜慎之。”
《唐书》曰:郝为刺史。始以临泾地,宜当畜息,蕃戎每为寇,即屯其地。尝白其帅,愿以城控之;前帅不从,其後段为节度使,复白,多其策,乃表请城之,故诏镇其地。自是西戎无敢犯泾者。自行间,前无强敌。在边上三十年,生得蕃人辄刳剔而归其尸,蕃人畏之如神。下令得者赏以等身金。蕃中小儿啼号者,但连呼“郝”以怖之。
又曰:张万福带利州刺史镇咸阳,因留宿卫。李正已反,将断江、淮路,令兵守甬桥、涡口。淮进奉船千馀只,泊涡下不敢过。德宗以万福为濠州刺史,召见谓曰:“先帝改作名正者,所以褒卿也。朕以为江、淮草木亦知卿名,若从先帝所改,恐贼不知是卿也。”复赐名万福,慰遣之。万福驰至涡口,立马岸上,发进奉船,淄青兵马倚岸睥睨不敢动,诸道船继进。
《吴越春秋》曰:吴公子庆忌,吴王僚子也。勇捷,为人所闻,筋力果劲,万人之敌也。
《世说》曰:桓石虎,小字镇恶。常从征枋头,车骑冲没陈,左右莫能先救。宣武问:“汝叔落贼,汝知否?”虎闻气甚,奋策马於万众中,置冲还,三军叹服。河朔遂以其威。时有患疟者怖之,多愈,因断疟焉。
《敦煌实录》曰:宋质直破虏有威名,儿啼,恐之即止。虏相恚曰:“使汝行逢宋都督。”
信义
《左传》曰:曹、卫告绝於楚。子玉怒,从晋师。晋退,军吏曰:“以君避臣,辱也。且楚师老矣,何故退?”子犯曰:“师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乎?微楚之惠不及此,(重耳过楚,楚成王有赠送之惠。)退三舍避之,所以报也。”(一舍三十里。初,楚子云:“若反国,何以报我?故以退三舍为报。)
又曰:晋文公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曰:“原将降矣。”军吏请待,公曰:“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三舍而原降。
又曰:晋将荀吴伐鲜虞,围鼓。(鼓,白狄之别也。)鼓人或请以城叛,吴曰:“吾闻诸叔向: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也。(愆,过。适,归。)或以为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无复加所好也。)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所丧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军吏曰:“获城而不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吴曰:“所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完犹保守也。贾音估;完,户官切。)贾怠无卒,(卒,终。)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德义不爽,(爽,差。)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知义所在也。荀吴必其能获,故因以示义。)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後取之。克鼓而返,不戮一人。
《史记》曰:秦末,天下兵起,范增说项梁曰:“陈胜败固当。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返,楚人怜之至今。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後而自立,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蜂起之,将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立楚之後也。”乃求楚怀王孙心,立为楚怀王,从民所欲也。
又曰:汉楚相持之际,项羽击陈留、外黄。外黄不下,数日,降,羽悉令男子年十五以上诣城东,欲坑之。外黄令舍人儿,年十三,(令之舍人儿也。以其幼弱,故孙其父。)往说羽曰:彭城强劫外黄,(强音其两反。)外黄恐,故且降,待大王。大王至。又皆坑之,百姓岂有所归心哉?从此以东,梁地十馀城皆恐,莫肯下矣。”羽然其言,乃赦外黄当坑者,而东至睢阳,闻之皆争下。
又曰:汉王至洛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以义帝死,请发丧。汉王从之。高祖大哭。遂为义帝发丧。临三日,发使者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王放杀义帝於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诸侯皆缟素。发国内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于是诸侯多从之。
《後汉书》曰:更始初,光武为萧王,定河北。诸贼铜马馀众降,封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案行部阵。降者更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投死扰言致也。)由是皆服。
《蜀志》曰:明帝自征蜀,至长安,遣张诸军劲卒四十馀万,潜军密进,规向剑阁。诸葛亮有战士万二千。时魏军始阵,幡兵适交,参佐咸以敌众强多,非力所制控,权停下兵一月,以并声势。亮曰:“吾闻用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企踵而计日。”乃敕速遣。於是去者感悦,愿留一战,往者愤踊,咸思致命。临战之日,莫不拔刃争先,以一当十,杀张,却司马宣王,一战大克,此之由也。
《吴志》曰:孙皎尝遣兵候魏,获魏边将吏美女以进皎,皎更其衣服送还之也。
《晋书》曰:武帝有灭吴之志,以羊祜为都督荆州诸军事、假节,散骑常侍、卫将军如故。祜率营兵出镇南夏,开设庠序,绥怀远近,甚得江汉之心。与吴人开布大信,降者欲去皆听之。
又曰:羊祜为征南大将军,督荆州诸军事。祜以孟献营武牢而郑人惧,晏婴城东阳而莱子服,乃进据险要,开建五城,收膏腴之地,夺吴人之资,石城以西,尽为晋有。自是前後降者不绝,乃增修德信,以怀柔初附,慨然有吞吴之心。每与吴人交兵,克日方战,不为掩袭之计。将帅有欲进谲诈之策者,辄饮以醇酒,使不得言。人有掠吴二儿为俘者,祜遣送还其家。後吴将夏祥、邵ダ等来降,二儿之父亦率其属与俱。吴将陈尚、潘景来寇,祜追斩之,美其死节而厚加殡敛。景、尚子弟迎丧,祜以礼遣还。吴将邓香掠夏口,祜募生缚香,既至,宥之。香感其恩,率部曲而降。祜出军行吴境,刈为粮,皆计所侵,送绢偿之。每会众江沔游猎,常止晋境。若禽兽先为吴人所伤而为晋兵所得者,皆封还之。於是吴人翕然悦服,称为“羊公”,不之名也。祜与陆抗相对,使命交通,抗称祜之德量,虽乐毅、诸葛孔明不能过也。抗尝病,祜馈之药,抗服之无疑心。士多谏抗,抗曰:“羊祜岂鸩人者!”时谈以为华元、子反复见於今。抗每告其戍曰:“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各保分界而已,无求细利。”孙皓闻二境交和,以诘抗。抗曰:“一邑一乡,不可以无信义,况大国乎!臣不如此,正是彰其德,于祜无伤也。”
又曰:羊祜在军,常轻裘缓带,身不被甲。铃阁之下,侍卫者不过十数。
《宋书》曰:刘道规为荆州刺史,桓玄馀党荀林屯江津,桓谦军屯枝江。二寇交逼,久绝都邑之问。荆楚既桓氏义旧,并怀异心,道规乃会将士,告之曰:“桓谦今在近畿,闻诸君颇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开城门,达晓不闭。众咸惮服,莫有去者。
又曰:刘裕为将,北伐後秦姚弘,(乌弘反。)以檀道济为前锋,至洛阳,凡拔城破垒,俘四千馀人。议者谓应以戮为京观,道济曰:“伐罪吊民,正在今日。”皆释而遣之。於是戎夷感悦,相率归之者甚众。
崔鸿《後燕录》曰:遣将慕容白曜伐宋无盐城,克之,将尽以其人为军实。副将郦范(郦音历也。)曰:“齐四履之地,号为东秦,不远为经略,恐未可定也。今皇威始被,民无沾泽,连城有怀二之将,比邑有拒守之失。宜先信义,示之轨物;然後民心可怀,二州可定。”白曜从之。进次肥城,白曜欲攻之。范曰:“肥城虽小,攻则淹日,得之无益。军声失之,有损威势。且无盐之卒,死者涂炭,成败之机,足为鉴矣。若飞书告谕,可不攻自伏,纵其不降,亦当逃散。”白曜乃以书晓之,肥城果溃也。
《北史》曰:西魏将王罴之守华州也,(今冯翊部。)西魏师与东魏师战河桥不利,东魏卒赵青雀据长安城,所在莫有固志。罴乃大开州门,召城中军民谓之曰:“如闻天子败绩,不知吉凶,诸人相惊,咸有异心,王罴受委於此,以死报恩。诸人若有异图,可来见杀;必恐城陷没者,亦任出城;如有忠诚能与王罴同心者,可共固守。”军民见其诚信,皆无异志。
《後魏书》曰:李为为荆州刺史,轻将数十骑到上洛,宣诏绥慰,当即帖然。寻敕边戍掠得萧赜人者,悉令还之。南人感德,仍送荆州之口二百许。两境交和,无复烽燧之警。
《隋书》曰:桂州人李光仕举兵作乱,隋将周法尚讨之。光仕帅劲兵保白石洞。法尚捕得其弟光略、光度,大获家口;其党有来降附,辄以妻子还之。居旬日,降者数千人。法尚遣兵列阵以当,光仕亲率奇兵蔽林设伏。两阵始交,法尚驰击其栅,栅中人皆走败,光仕大溃,追斩之。
《唐书》曰:武德中,李靖既克江陵,降萧铣。时诸将咸云:“铣之将帅与官军拒战,罪状既重,请籍没其家,以赏将士。”靖曰:“王者之师,义在吊罚。且犬吠非其主,无容同叛逆之科,此蒯通所以免大戮于汉祖也。今新定荆、郢,宜弘宽大,以慰远近之心,降而籍之,恐非救焚拯溺之义。且恐自此南城镇各坚守不下,非计之善。”於是遂止。江、汉之城闻之,莫不争下。
又曰:裴度既平淮西,蔡人大悦。旧令:途无偶语,夜不燃烛,又或以酒食相过从者,以军法论。度乃约法,惟盗斗杀外,馀尽除之,其往来者,不复以昼夜为限。於是蔡之遗黎,始知有生人之乐。
又曰:裴度既平淮西,以蔡卒为牙兵,或以为反侧之子,其心未安,不可自去其备。度笑而答曰:“吾受命为彰义军节度使,元恶就擒,蔡人即吾人也。”蔡之父老,无不感泣,申、光之民,即时平定。
又曰:李袭蔡州,既获李,破解其缚而客礼之。乘间常召及李忠义,屏人而语。义亦降将也,本名宪,改之。军中多以谏,益亲。始募敢死者三十人以为突将,自教习之。将袭元济,会雨水,自五月至七月不止,所在陂泽溃溢,不可行营。诸军皆以不杀为言,虑其诱覆官军,简牒日至,且言得贼谍具事。无以止之,乃持泣曰:“岂天不欲平此贼,何尔我一身而见夺於众口!”亦虑诸军先以谤间,则不能全之矣。乃械送京师,先表请释,且言“必杀,则无与成功者。”比至京,诏释以还,喜甚,署为散兵马使,授刀佩之,夜则倚以巡警。或使入帐中言事,因留,对举酒,往往达旦。窃听者时闻泣涕声。寻署为六院兵马使。
《说苑》曰:晋文公伐楚,归国行赏,狐偃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轸之谋。”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说我无失信,不背三舍之约。先轸所谋军事,吾用之以胜,然此一时之说,偃言万世之功,奈何以一时之利而加万世功乎?是以先之。”众人悦服。
《庄子》曰:市南宜僚弄丸,两家之难解;孙叔敖秉羽,而郢人投兵。(彪曰:宜僚善弄丸,白公胁之,弄丸如故。孙叔敖秉羽之舞,郢人无所攻,故投兵。)
《韩诗外传》曰:简子薨,未葬。中牟叛之,葬五日,兴师攻之,围未匝而城自坏者十丈。襄子击金而退之,曰:“吾闻君子不承人於利,不厄人於险。”使修其城,然後攻之。中牟闻其义,请降。
《吕氏春秋》曰:夏后与有扈战於甘泽而不胜,曰:“战而不胜,是吾德薄而教不善也。”于是,处不重席,食不贰味,琴瑟不修,女子不饰,尊贤使能。期年,而有扈氏服。
卷二百八十 兵部十一
抚士上
《孙子》曰: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理,恩不可专用,罚不可独在,譬如骄子不可用也。
《军谶》曰:军无财,则士不来;军无赏,则士不往。故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故曰:礼者,士之所归也;赏者,士之所死也。昭其所归,示其所死。故曰:礼而後悔,则士不止;赏而後悔,则士不使。礼赏不倦,则士进矣。
《左传》曰:冬,楚师伐宋,围萧,萧溃。楚大夫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楚子於是巡三军,拊而勉之。(拊,抚,慰勉也。)三军之士,皆如挟纩。(纩,绵也。言士悦以忘寒。)
又曰:声子诣楚,谓令尹屈建曰:“雍子奔晋,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於靡角之谷,雍子曰:归老幼,返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乘,(简,择。,阅。)秣马蓐食,师阵焚次,(次,舍也。焚舍,示必死。)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欲使楚知。)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
《史记》曰:楚人有馈一箪醪者,楚庄王投之於河,令将士迎流而饮之,三军皆醉。
又曰:赵括为将,母上书曰:“始妾事其父,王所赏赐者,尽与军吏,今括一日为将,所赐金视便田宅买之。父子异心,不可用。”王不听,遂请曰:“有所不称,妾得无随乎?”王许诺。
又曰:吴起之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暑不张盖,分率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
又曰:田横据有齐地,汉将韩信、灌婴平齐地,横走归彭越。汉灭项籍後,横与其徒属五百馀人入海,居岛中。帝使使赦横罪,而召之,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乃侯,(大者谓横耳,小者徒属。)不来,发兵加诛。”乃与其客二人乘传诣洛阳。至户乡,厩置(之驿马之所,谓)谓其客曰:“陛下所以欲见我,不过欲一见面我貌耳。陛下在洛阳,今斩吾头,驰三十里间,形容尚未能败,犹可观也。”遂自刭。令客奉其头,从使者驰奏之,高祖以王者礼葬横。既葬,二客穿其冢旁,皆自刭。馀尚五百人在海中闻横死,亦皆自杀。於是乃知田横兄弟能得士也。
《汉书》曰:李广历七郡太守,前後四十馀年,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卒共之。家无馀财,终不言生产事。将兵之处见水,士卒不尽饮不近水,士卒不尽食不尝食。士以此爱乐为用也。
又曰:窦婴拜大将军,赐金千斤,婴以所赐金陈廊庑下,军吏辄令取为用,金无入家者。
又曰:司马迁与任少卿书曰:“愚以为李陵与士大夫绝甘分少,能得人之死力,虽古名将,不过也。”
又曰:袁盎,字丝。为中郎,以数上谏为陇西都尉。仁而爱士,士卒皆争为致死。
《後汉书》曰:桓帝段为破羌将军征羌。每行军,仁爱士卒,疾者亲自瞻省,手为裹疮。在边十馀年,未尝一日蓐寝,与将士同勤苦,故皆乐为死战。
又曰:皇甫规,延熹中为中郎将,持节监讨零吾等羌。会军中大疫,死者十三四,规亲入庵庐巡视将士,三军感悦,东羌遂遣使乞降。
又曰:皇甫嵩平黄巾,恤士卒甚得众情。每军行顿止,须营幔修立,然後就舍帐。军士皆食,尔乃尝饭。吏有因事受赂者,嵩更以钱物赐之,吏怀惭,或至自杀。
又曰:马援讨西羌,中流矢贯胫。帝以玺书劳之,赐牛羊数千头,援尽班诸宾客。
又曰:董卓击汉阳叛羌,破之,拜郎中,赐缣九千匹。卓曰:“为者则已,有者则士。”(为功者虽已,共有者乃士。)乃悉分吏兵,无所留。
又曰:王霸常与臧宫、傅俊共营,霸独善抚士卒,死者脱衣以敛之,伤者躬亲以养之。
又曰:光武遣太中大夫赐征西吏士,死伤者医药棺殓,大司马已下,亲吊死问疾,以崇谦让。
又曰:耿恭在疏勒,遣军吏范羌至敦煌迎兵士寒服。
又曰:袁绍攻臧洪。粮尽,主簿启内厨米三斗稍为饣粥。洪曰:“何能独甘此耶?”使为薄粥,遍班士众。又杀其爱妾,以食兵将,兵将咸流涕,无能仰视。
《魏书□曹公令》曰:赵奢、窦婴之为将也,受赐千金,一朝散之,故能济大功,永代流声。吾读其文。未尝不慕其为人也。
《魏志□曹真传》曰:真每征行,与将士同劳苦,军赏不足,辄以家财颁赐,士卒皆愿为用。
又曰:诸葛诞守寿春,以司马氏累世擅权,遂举兵,称匡辅魏室为辞。司马文王率师讨之,寿春城陷,诞死。文王招其徒,不降,且招且战,数百人拱手为列。每斩一人,辄遣降之,皆云:“为诸葛公死,无恨!”以至于尽,无一人降,时人比之田横。吴戍将于诠曰:“大丈夫受命其主,以兵救人,既不能克,又束手於敌,吾不取。”乃免胄冒阵而死。其得士心如此。
《吴志》曰:陆瑁,字子璋,丞相逊弟也。少好学笃义。先是,陈留濮阳逸、沛郡朱纂、广陵袁迪等,皆单食有志,就瑁游处,瑁割少分甘,与共丰约。
《蜀志》曰:邓芝为大将二十馀年,赏罚明,善恤卒伍。身之衣食,资仰於官,不苟素俭,终不治私产,妻子不免饥寒。
《晋书》曰:祖逖居丹徒之京口。宾客义徒皆豪杰勇士,逖遇之如子弟,时扬土大饥,此辈多为盗窃,攻剽富室,逖慰抚问之曰:“比复南塘一出不?”或为吏所绳,逖辄拥护救解之。谈者以此少逖,自若也。
又曰:祖逖据太丘,樊雅攻之。陈留太守陈川使李头救之,头力战,有勋。逖时获雅骏马,李头甚欲之而不敢言,逖知其意,遂与之。头感逖恩遇,每叹曰:“若得此人为主,吾死无恨。”
又《载记》曰:刘曜将陈安善於抚纳,吉凶夷险与众同之,及其死,陇上歌之曰:“陇上壮士有陈安,躯虽小腹中宽,爱养将士同心肝。聂骢父马铁瑕鞍,七尺大刀奋如湍,丈八蛇矛左右,十荡十决无当前。战始三交失蛇矛,弃我聂骢窜岩幽,为我外援而悬头。西流之水东流河,一去不还奈子何!”曜闻而嘉伤,命乐府歌之。
又曰:段灼追理邓艾表曰:“留屯上□,承官军大败之後,士卒破胆,将吏无气。仓库空虚,器械殚尽。艾欲积强兵,以待有事。是岁少雨,又为区种之法,手执耒耜,率先将士,所统万数,而身不避仆虏之劳,亲执士卒之役。”
又曰:周访练兵简卒,欲宣力中原,与李矩、郭默相结,慨然有平河洛之志。善於抚纳,晋众皆为致死。
《续晋阳秋》曰:卢循为广州。州无面,每得分饷,未周遍文武,则不食也。其仁如此。
《北史》曰:西魏将梁椿,性果毅,善抚纳,所获赏物,分赐麾下,故每践敌场,咸得其死力。
《北齐书》曰:兰陵武王长恭,其为将也,躬勤细事。每得甘美,乃至一瓜数果,必与将士共之。
又曰:赵郡王琛薨,子嗣为定州刺史。诏领山东兵数万,监筑长城。于时盛夏。而定州先有冰室,每岁藏冰,长史宗钦道以冒犯暑热,遂遣舆冰追送。正值日中炎赫,乃对之叹息云:“三军皆饮温水,吾以何义独进寒冰?”遂至消液,竟不一尝。兵人感悦,遐迩称叹。
《後魏书》曰:司马楚之,少有英气,能折节待士。及宋受禅,楚之规欲报复,收众据长社,归之者常万馀人。刘裕深惮之,遣刺客沐谦图害楚之。楚之待谦甚厚。谦夜诈疾,知楚之必来,欲因杀之。楚之闻谦疾,果自买汤药往省之。谦感其意,乃出匕首於席下,以状告之。楚之叹曰:“若如来言,虽有所防,恐有所失。”谦遂委身事之。其推诚信物,得士之心,皆此类也。
《後周书》曰:侯莫陈顺於渭桥与贼战,频破之。魏文帝还,亲执顺手曰:“渭桥之战,卿有殊力。”便解所服金镂玉梁带赐之。
又曰:史宁为凉州刺史,遣使诣太祖请事,太祖即以所服冠履衣被及弓箭甲槊等赐宁,谓其使人曰:“为我谢凉州,孤解衣以衣公,推心以委公。公其善始令终,无损功名也。”
又曰:武帝胜齐,出齐宫中金银宝器珠翠丽服及宫人二千人,班赐将士。
又曰:武帝劳谦接下,自强不息。以海内未康,锐情教习。至於治兵阅武,步行山谷,履涉勤苦,皆人所不堪。平齐之役,见军士有跣而行者,帝亲脱靴以赐之。
又曰:武帝善於抚下,每宴会将士,必自执杯劝酒,或手付赐物。至於征伐之处,躬在行阵。性又果决,能断大事。故能得士卒死力,以弱制强。
又曰:太祖平侯莫陈悦,整兵入上□,收悦府库财物山积,皆以赏士卒,毫厘无所取。左右窃一银镂瓮以归,太祖知而罪之,即剖赐将士,众大悦。
又曰:武帝大举伐齐,次於晋州。初,齐攻晋州,恐周师卒至,於城南穿堑,自乔山属於汾水。帝率诸军八万人,置阵东南二十馀里。帝常御马,从数人巡阵处分之,至辄呼主帅姓名以慰勉之。将士感见知之恩,各思自励。将战,有司请换马。帝曰:“朕独乘良马,欲何所之?”齐主亦於此堑列阵,帝欲薄之,以碍堑遂止。自旦至申,相持不决。申後,齐人乃填堑南引。帝大喜,勒诸军击之,兵才合,齐人便逐北,斩首万馀级。齐主与其麾下数十骑走还并州。於是齐众大溃。
《隋书》曰:杨玄感反,吴人朱燮、晋陵人管崇起兵江南以应之,自称将军,拥众十馀万。帝遣将军吐万绪、鱼俱罗讨之,不能克。王充募江都万馀人击,频破之。每有克捷,必归功於下,所获军实,皆推与士卒,身无所受。由此,人争为用,功最居多。
又曰:炀帝在藩时,尝观猎,遇雨,左右进油衣,上曰:“士卒皆沾湿,我独衣此乎?”乃令持去。
《唐书》曰:王世充未平,太宗奏请围东都。高祖谓使人宇文士及曰:“归报尔王,今取东都者,止欲兵甲休息耳。破城之日,其乘舆法物图籍器械,非私家所须者,悉汝收之。子女玉帛皆分赐将士。
又曰:贞观中,太宗亲征高丽,驾次定州。兵士到者,幸定州城北门亲慰抚之。有从卒一人病不能起,太宗招至床前问其疾苦,仍敕州县厚加供给。凡在征人,欣然。纵有病者,悦之忘疾。师次白岩城,将军李思摩中弩矢,太宗亲为之吮血。从行文武竞思奋励。及军回行,次柳城,诏集战亡人骸骨,设太牢以祭之。太宗恸哭尽哀,军人无不洒泣,兵士观者归家以言,其父母曰:“吾儿之死,天子哭之,死无所恨。”
又曰:司空李每将兵在军,识其臧否;闻人片善,扼腕而从事捷之日,多推功於下。前後在军,所得金帛皆散之将士,於是人皆为用,所向多克捷。及薨,哭之或有呕血者也。
又曰:秦叔宝随太宗战於美良川,破尉迟敬德功最多。高祖遣使赐以金瓶,而劳之曰:”卿不顾妻子,远投於我,又立功效能,朕肉可为卿用者,割以赐卿耳,况子女玉帛乎!卿当勉之。“寻授秦王右统军。
卷二百八十一 兵部十二
抚士下
《唐书》曰:太宗征辽,车驾次辽泽下,诏曰:“日者隋师渡辽,时非天赞,从军士卒骸骨相望,遍於原野,良可哀叹。掩骼之义,仰惟先典,其令并收葬之。”
又曰:建中二年,田悦攻临。守将张亻丕以军士连战已苦,府藏已竭,私产亦罄而赏之不,乃饰其爱女出示於众,曰:“室家所有一女而已,请估而给焉。”军中感之,曰:“愿以一死斗,不敢言赏。”遂大破之。
又曰:马燧既败田悦,以功加右仆射。先战,燧誓於军中,战胜请以家财行赏。既战,尽其私积以颁将士。上闻而嘉之,乃诏度支出钱五万贯行赏,还其家财。寻加魏博招讨使。
又曰:李晟以神策军讨朱Г。时神策军家族多陷於Г,晟家妻子仅百口亦同陷Г,左右或有言者,晟曰:“乘舆何在?而敢言乎?”Г又间日使人至晟军,则晟小吏王无忌之婿也。因无忌以谒晟,且曰:“公家无恙,城中有书问。”以此诱晟,晟怒曰:“尔敢为贼传命耶?”立斩之。时转输不至,盛夏军士或衣裘褐,晟必同劳苦,每以大义奋激,士皆涕流感悦,卒无离叛者。於是军士皆角力、驰骑、超逾为戏,晟知可用。
又曰:德宗在梁州,山南地偏,及夏尤热,将士未给春服,上亦御衤夹服以视朝。左右请御衫,上曰:“将士从我者冬服未易,我岂可独衣衫乎?”将士闻之,无不感涕。至五月,诸道财赋稍至,先令给将士衣服,而後御衫。
又曰:李光颜为陈许节度使,会讨吴元济,诏光颜以本军独当一面。光颜性忠义,善抚养士卒,士卒乐为用,每战甚苦。及贼将邓怀金以郾城兵三千人降,光颜益坚平贼之志。时韩弘为汴师,骄矜倔强,常恃贼势索朝廷姑息,且恶光颜力战,阴图挠屈,计无所施。遂举大梁城求得一美妇人,教以歌舞弦管六博之艺,饰之以珠翠金玉衣服之具,计费凡数百万,命使者送遗光颜,冀光颜一见悦惑而怠於军政也。使者即赍书先造光颜战垒,曰:“本使令公德公私爱,忧公暴露,欲进一妓,以慰公征役之思,谨以候命。”光颜曰:“今日已暮,明旦纳焉。”诘朝,光颜乃大宴军士,三军咸集,命使者进妓。妓至,则容止端丽,殆非人间所有,一座皆惊。光颜乃於座上谓来使曰:“令公怜光颜离家室久,舍美妓见赠,诚有以荷德也。然光颜受国恩深,誓不与逆贼同生日月下。今战卒数万,皆弃妻子,蹈白刃,光颜奈何独以女色为乐?”言讫,涕泣呜咽。堂下兵十数万,皆感激流涕。乃厚以缣帛酬来使,俾令领其妓自席上而回,仍谓使者曰:“为光颜多谢令公。光颜事君许国之心,死无贰矣!”明日遂大战,兵士无不一当百。终殄蔡孽,光颜功最居多。
又曰:令狐楚为汴州刺史。汴军素骄,累逐主帅,前使韩弘兄弟,率以峻法绳之,人皆偷生,未能革志。楚长於抚理,前镇河阳,代乌重胤;重胤移镇沧州,以河阳军三千人为牙卒,咸不愿从,中路叛归,又不敢归州,聚於境上。楚初赴任,闻之,乃疾驱赴怀州,溃卒亦至,楚单骑喻之,咸令弓解甲,用为前驱,卒不敢乱。及莅汴州,解其酷法,以仁惠为治,去其太甚,军民感悦,翕然从化,後竟为善地。
又曰:柳公绰镇鄂州时,吴元济叛,公绰请讨之。鄂军既在行营,公绰时令左右省问其家。如疾病、养生、送死,必厚廪给之。军士之妻冶容不谨者,沉之於江。行卒相感曰:“中丞为我辈知家事,何以报效?”故鄂人战每克捷。
又曰:郑从谠为北都留守。旧府城都虞侯张彦球者,前帅令率兵三千,逐沙陀於百井,中路而还,纵兵破钥,杀故帅康传圭。及从谠至,搜索其魁诛之。知彦球善有方略,召之开喻,坦然无疑,悉以兵柄委之。
又曰:乌重胤为长帅,赤心奉上,能与下同甘苦,所至立功,未尝矜伐。而善待寮佐,体分周密,曲尽礼敬,故当时名士咸愿依焉。殁数日,有军士二十馀人,皆割股肉以祭重胤。古之良将,无以加也。
《三国典略》曰:北齐斛律光虽居大将,未尝戮人。军士未安,终不入幕。寒不服裘,夏不操扇。所得果□,遍分麾下。号令不过数句,言皆切要。每战居险,为士卒先。有士卒中蛊,亲尝其唾,三军感之,乐为致命。
《战国策》曰:魏以吴起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赢粮与士分劳。卒有病疽者,吴起为吮。(疽,七余反。)卒母闻而哭之。或谓之曰:“母子卒也,而将军自吮其疽,何哭矣?”母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父战不旋踵,遂死於敌。今又吮此子,妾不知其所死处矣。是以哭之。”於是击秦,拔其五城。
《吕氏春秋》曰:勾践苦会稽之耻,欲深得民心,必致死於吴。有酒流之江,与人同;有甘肥,不分不敢食。
又曰:昔秦缪公乘马而车为败,右服失而野人取之。(四马车,两马在中为服。《诗》曰:“两服上襄”,两在边为骖。)缪公自往求焉,见野人方将食之於岐山之阳。缪公笑曰:食骏马之肉,不还饮酒,余恐其伤汝也!“于是遍饮而去之。处一年,为韩原之战,晋人已环缪公之车矣。晋梁由靡已扣缪公之左骖矣。(扣,持。)晋惠公之右路石奋投而击缪公,其甲之扌云者已六札矣。(扌云者配陨也,文有所失也。)野人之尝食马肉者三百有馀人,毕力为缪公疾斗於车下,遂大克晋,反获惠公以归。此《诗》所谓“君子正以行德爱人则宽以尽其力。”人主胡可不务行德爱人,行德爱人则民亲其上,皆乐为其君死。
《符子》曰:秦穆公伐晋,及河,将劳师,而醪惟饮一锺。蹇叔曰:“一米可投河而酿也。”穆公乃以一醪投河,三军醉矣。
《三略》曰:夫将之为帅者,必同滋味,共安危。人有遗一箪之醪者,使投诸河,令士众向流而挹之。夫一箪之醪不能味一河,然而三军之士思为之死者何也?以滋味及已也。
又曰:用兵之要,在於崇礼而重禄。(崇,高也。禄,廪食也。)崇礼则贤士至,重禄则戎士轻死。(贤士至谓若燕礼郭隗而乐毅之徒鳞集也。故曰: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又曰:良将之统军也,恕已活人,推惠施恩,力士日亲,战如风发,攻如河决。
《淮南子》曰:古之善将者,必以其身先之。暑不张盖,寒不被裘,所以均寒暑也。阴阳不乘,上陵必下,所以齐劳佚也。军食熟然後敢食,军井通然後敢饮,所以同饥渴也。合战必立矢射之,所及以其安危也。故良将之用兵也,常以积德击积怨,以积爱击积憎,何故而不胜?主之所求於民者二:求民为之劳也,欲民为之死也。民之所望於主者三:饥者能食之,劳者能息之,有功者能德之。民已偿其二责而失其三望,国虽大,兵犹且弱也。
又曰:苦者必得其乐,劳者必得其利,斩首之功必全,死事之後必赏。(死事,以军事死,赏其后子孙也。)四者既信於民矣,主虽射□中之鸟,而钓深渊之鱼,弹琴瑟,声钟竽,敦六博,(郭,致也。)投高塞,兵犹且强,令犹且行也。是故上足仰则下可用也,德足慕则威可立也。
又曰:上视下如子,则下事上如父;上视下如弟,则下事上如兄。夫上视下如子,则必王四海;下事上如父,则必正天下。上视下如弟,则不难为之死;下事上如兄,则不难为之亡。是故父子兄弟之寇不可与斗者,积恩先施也。故四马不调,造父不能以致远;弓矢不调,羿不能以必中;君臣乖心,则孙子不能以应敌。(孙子名武,吴王阖闾之将也。)是故内修其政以积其德,外塞其丑以服其威,察其劳佚以知其饱饥。故战日有期,视死若归。故将必与卒同甘苦共饥寒,故其死可得而尽也。
《说苑》曰:楚庄王赐群臣酒多,灯烛灭,乃有人引美人衣者。美人援绝其冠缨,告王曰:“今者烛灭,有引妾衣者,妾援得其冠缨持之,趣火来,上视绝缨者。”曰:“赐人酒使醉,失礼,奈何欲显妇人之节而辱士乎?”乃命左右曰:“今日与寡人饮,不绝冠缨者不欢。”群臣百有馀人,皆绝去其冠缨,而上火,卒尽欢而罢。居二年。晋与楚战。有一臣常在前,五合五获首,却敌,卒得胜之。庄王怪而问曰:“寡人德薄,又未尝异子,子何故出死不疑如是?”对曰:“臣当死。往者醉失礼,王隐忍不暴加诛也。臣终不敢以荫蔽之德而不显报王也,常愿肝脑涂地用颈血溅敌久矣。臣乃夜绝缨者也。”遂斥晋军,楚得以强。此有阴德者,必有阳报也。
又曰:平原君既归赵,楚使申君将兵救赵。魏信陵君亦矫夺晋鄙军往救赵。未至,秦急围邯郸,邯郸急且降,平原君患之甚。邯郸传舍吏子李谈谓平原君曰:“君不忧赵亡乎?”平原君曰:“赵亡即胜虏,何为不忧?”李谈曰:“邯郸之民炊骨易子而食之,可谓至困;而君之後宫百数,妇妾荷绮,厨粮馀粱肉;士民兵尽,或剡木为矛戟,而君之器物锺磬自恣。若使秦破赵,君安得有此?使赵而全,君何患无有?君诚能令夫人以下遍于士卒间,分功作之,家所有尽散以飨士,方其危苦时易患耳。”於是平原君如其计,而勇敢之士三千人皆出死。因从李谈赴秦军,秦军却三十里。亦会楚魏救至,秦军遂罢。李谈死,封其父为侯。
《列女传》曰:楚子反攻秦军,绝粮,使人请於王,因问其母,母问使者曰:“士卒无恙乎?”使者曰:“士卒分菽粒而食之。”又问曰:“将军无恙乎?”对曰:“将军朝夕刍豢黍粱。”子反破秦军而归,母闭门不内,使数之,曰:“子不闻越王勾践之伐吴耶?客有献醇酒一器者,王使人注上流,使卒饮下流,味不加喙,而士卒战自五也。异日,又有献一囊□,王又使以赐军士,分而食之,甘不逾嗌,而战自十也。今士卒分菽粒而食之,子独朝夕刍豢,何也?”
卷二百八十二 兵部十三
机略一
《孙子》曰: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正者当敌,奇兵从旁击其不备。)故善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时是也。故声不过五,五声之变不可胜闻。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以喻奇正无穷也)。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哉?故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势也;鸷鸟之击至於毁折者,节也。(发起讨击敌之)。是以善战者其势险,(险犹疾也)其节短。(短,近。)势如广弩,节如发机。(在疾不运,发则中也)。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旌旗乱也,示敌者若乱,以金鼓齐之)。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也。(车骑转形圆者,出入有道,齐整。)
《左传》曰: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旆而疏阵之。使乘车者左实右伪,以旆先,舆曳而从之以扬尘。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齐师夜遁。师旷告晋侯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邢伯,楚中行伯之。)
又曰:吴从楚师,及清发,将击之。夫概谓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使先济者知免,後者慕之,蔑有斗心,半济而後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从之。
又曰:郑人侵卫牧,以报东门之役。卫人以燕师伐郑。郑将祭足、原繁、泄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曼伯子元潜军军其後。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郑二公子以制人败燕师于北制。君子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
又曰:宋襄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未尽渡泓水也。)司马子鱼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阵而後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擒二毛。(二毛,头白有二色者也。)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不因阻击以求胜。)寡人虽亡国之余,(宋,商纣之后也。)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敌之人隘而不成列,天赞我也。(,强也。言楚在险隘,不得陈列,天所以佐宋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虽因阻隘之,犹恐不胜也。)且今之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获则取之,何有於二毛?(今之者,谓与吾竞者也。胡,元老之称也,音苟。)明耻教战,求杀敌也,”(明设刑戮,以耻不果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言尚能害已也。)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言苟不欲伤杀敌人,则本可不须斗也。)三军以利用也,(为利兴也。)金鼓以声气也,(鼓以佐士众之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亻可也。”(亻,岩未整阵也,亻,音谗。《通典》曰:宋公违之而败也。)
又曰:越伐吴,吴子御于笠泽,夹水而阵,越为左右勾卒,勾卒伍(伍相,著别为左右屯也。勾音钩。)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以三军潜涉,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大乱,遂败之。(左右勾卒为声势以分吴,而三军精卒并力击其中军,故得胜。《吴越春秋》:越伐吴,起军於江南,乃分兵为左右军将,有私卒六千人为中军,日昏,乃令左军含枚,氵斥江五里;右军含枚,沿江五里。夜半鸣鼓,吴师闻之,大骇曰:“越人来攻我乎?”因分其军为二阵拒越。越王乃以其以中军衔枚潜涉,不鼓不噪,以袭攻之,吴师大败。此与左氏传事同小异,故附于此。)
又曰:吴子阖庐问於伍员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恶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矣,伐楚何如?”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任患。(音的。)若为三师以隶焉,(隶,犹劳也。)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罢弊于道。)亟隶以罢之,(亟,数也,音器。肄音羊至切。)多方以误之,既罢(音疲。)而後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庐从之。楚於是乎始病,终於吴师入郢。(郢,楚都也。)
又曰:吴伐越,越子勾践御之,阵于李。(,将遂切。)勾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擒焉,不动。(使敢死之士往,辄为吴师所擒,欲使吴师乱取之,而吴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於颈,(以剑注劲。行,户郎切。)而辞曰:“二君有理,(理,军旅也。)臣旗鼓,(犯军令也。)不敏於君之行前,不敢逃刑,将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吴师。
又曰:楚子围宋,晋侯将救之,大夫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於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婚於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宋免矣。”从之而解。
又曰:晋楚战于城濮,楚将子玉从晋师。晋师阵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斗宜申将左,斗勃将右。晋裨将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陈、蔡属楚右师。)狐毛设二旆而退之。(旆,大旆也。又建一旆而退,使若大将稍却也。)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曳柴起尘,诈为众走。)楚师驰之。原轸、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公族,公所师之军。)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晋师三日馆。(馆,舍也。食楚军谷三日也。)
又曰:楚将斗廉帅师及巴师围(音忧)。邓养甥(甥,音男。)帅师救。三逐巴师,不克。斗廉衡阵其师于巴师之中,以战,而北。(衡,横也。分巴师为二部,斗廉横阵于其间,以与邓师战而伪北。北,走。)邓人逐知,背巴师而夹攻之。(楚师伪走,邓师逐之,背巴师。巴师攻之,楚师自前与战也。)邓师大败,人宵溃。(宵,夜。)
又曰:晋师伐秦,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
又曰:楚师伐吴,钅咸(音针。)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烧火燧系象尾,使赴吴师惊之。钅咸,职深切。)
又曰:时邾人城翼,(翼,邾邑也。)还,将自离姑。(离姑,邾邑也。从离姑则道经鲁之武城也。)大夫公孙□曰:“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至武城而还,依山南行不欲过武城。□,助鱼切。)大夫徐□、丘弱、茅地(二子邾大夫。)曰:“道下遇雨,而将不出,是不归也。”(谓此道下山湿。)遂自离姑。(遂过武城。)武城人塞其前,(以兵塞其前道。)断其後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蹶之。遂取邾师。(推,士追切。蹶其月切。)
又曰:晋将阳处父侵蔡,(父,音甫。)楚将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氵氐而军。(氵氐,直利切。)处父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阵,(欲避楚,使渡成阵而后战。)迟速惟命,不然纾我。(纾,缓。)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子上欲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楚退欲使晋渡。)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太子商臣谮子上曰:“受晋赂而避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
《战国策》曰:秦伐赵,赵以赵奢之子代廉颇为将,拒秦将王於长平。(音恨勿切。)秦王闻之,乃阴使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而王为裨将军,令军中有敢泄武安君者斩。马服子至,则出兵击秦军。秦军佯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秦壁坚,距不得入,而秦奇兵贰万五千人绝赵军,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间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秦王闻赵食道绝,王自之河内,赐民爵各一级,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遮绝赵救及粮食。至九月,赵卒不得食四十六日,皆内阴相杀食。来攻秦垒,欲出。为四队,四五复之,不能出。其时马服子出锐卒自相搏战,秦军射杀之。军大败,卒二十馀万人降,皆坑之。
又曰:燕军大破齐国。齐将田单守即墨,知士卒可用,乃身操板锸,与士卒分功,妻妾编行伍之间,尽散饭食飨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约降於燕,燕军皆呼万岁。田单又收人金得千镒,令即墨富豪遗燕将书曰:“即墨即降,愿无掠虏吾族家妻妾,令安堵。”燕将大喜,许之,燕军由此益懈。田单出军击,大败之。
又曰:燕师伐齐已下七十馀城,围即墨,未下。齐将田单乃收城中得千馀牛,为缝缯衣,画以五彩龙文,束兵刃於其中角,而灌脂束苇於尾,烧其端。凿城数十穴,夜纵牛,壮士五千人随其後。牛尾热,怒而奔燕军,燕军夜大惊。牛尾炬火,光明炫,燕军视之皆龙文,所触尽死,伤五千人。因衔枚击之,而城中鼓噪从之,老弱者皆击铜器为声。声动天地,燕军大骇败走,而齐七十馀城皆复为齐。
又曰:燕将骑劫攻齐即墨,齐将田单拒守,乃宣言曰:“吾惟惧燕军之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与我战,即墨败矣。”燕人闻之,如其言。城中人见齐降者尽劓,皆怒坚守,惟恐见得。田单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戮先人,可为寒心!”燕军尽掘垄墓,烧死人。即墨人从城上遥见,皆涕泣,共欲出战,怒皆十倍。因大败燕。
又曰:魏赵相攻,齐将田忌引兵救赵。孙膑曰:“夫解离乱纷纠者不控扌卷,(丘员切。)救斗者不捕扌戟,(音戟)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今魏、赵相攻,轻兵锐卒必竭於外,老弱罢於内。君不若引兵疾走入大梁,据其街路,冲其方虚,彼必释赵而自收弊於魏也。”田忌从之,直走大梁,魏师遂退。
又曰:齐孙膑谓齐王曰:“凡伐国之道,攻心为上,务先伏其心。今秦之所恃为心者,燕赵也。当收燕赵之权。今说燕赵之君,勿虚言空乱,必将以实利以回其心,所谓攻其心者也。”
《史记》曰:秦伐韩,军於阏与。赵王召赵奢而问:“可救不?”对曰:“道远险狭,譬两鼠斗於穴中,将勇者胜。”王乃命救之。秦军武安西,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震。赵奢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秦间来入,奢善食而遣之。间还报曰:“去国三十里而不行。”秦将大喜。秦间去,赵奢卷甲而趋之。军士许历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兵以待之。先据北山上者胜。”奢许诺,即以万人趋之。秦兵後至,争山不得上,奢纵兵,大破秦军,解阏与之围。
又曰:李广军败,为匈奴生得,佯死,腾上胡儿善马,抱儿南驰,以故得脱。
卷二百八十三 兵部十四
机略二
《史记》曰:韩信伐赵,引兵未至井陉口三十里,止舍。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萆山而望赵军,(如淳曰:萆音蔽,依山自覆蔽也。)诫曰:“赵见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赵壁,拔赵帜,立汉帜。”乃使万人先行,背水阵。赵军望见,大笑。平旦,信建大将旗鼓,鼓行出井陉口,赵开壁击之,大战良久。於是信、张耳佯弃旗鼓,走水上军。水上军开入之,复疾战。赵果空壁争汉旗鼓,逐韩信,张耳。韩信、张耳已入水上军,军皆殊死战。信所出奇兵二千骑,候赵空壁逐利,则驰入赵壁,皆拔赵旗,立汉赤帜二千。赵军不能得信等,欲归,还壁,壁皆汉赤帜,而大惊,以谓汉皆已得赵王将矣,兵遂乱,遁走。於是汉兵夹击,大破虏赵军,斩成安君氵氐水上,(徐广曰:氵氏音迟。)擒赵王歇。信诸将问信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泽。’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阵,臣等不服。”然竟以胜,此术何也?”信曰:“此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此所谓驱市人而战,其势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战。今予之生地则皆走,宁尚可得而用之乎!”诸将皆服,曰:“善。非所及也。”
又曰:越与吴战,败,范蠡献吴粟十万斛而蒸之。吴言粟好,尽付民种之,不生,明年大饥。越遂伐吴,灭之。
又曰:天下兵起,沛公西入武关,欲以二万人击秦关下军,张良曰:“秦兵尚强,未可轻也。臣闻其将屠者子,贾竖易动以利,愿且留壁,使人先行,为五万人具食,益张旗帜诸山之上,为疑兵,令郦食其持重宝秦将。”(贪而忽名,可货以赂。)秦将果畔,欲连和俱西袭咸阳。沛公欲听之,良曰:“此独其将欲叛,士卒恐不从。不从必危,不如因其懈怠击之。”沛公乃引兵击之,秦兵大败。
又曰:项籍围汉王於荥阳,汉将纪信诈降,以故汉王得出走入关,收其兵欲复东。袁生说汉王曰:“汉与楚相距荥阳数岁,汉常中困。愿君王出武关,项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间且得休息。使韩信等平河北赵地,连燕、齐,君王乃复走荥阳,未晚。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得休息,复与之战,破楚必矣。”汉王从其计,出军宛、叶间,与黥布行收兵。项羽闻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汉王深壁不与战。终以此弊楚。
又曰:汉王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思归。韩信说汉王曰:“项羽王诸将之有功者,而独居南郑。是迁也,军吏士卒皆山东之人,日夜而思归。及其锋而用之,可以成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向,争权天下。”汉王从之,终灭项籍。
又曰:汉楚相持,项羽自击汉将彭越于梁,令其将大司马曹咎守成皋。汉将挑楚军,咎怒,渡汜水战汉将,后半涉,汉击大破之。
又曰:汉王与韩信、彭越期会击楚军,至固陵,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谓张良曰:“诸侯不从约,奈何?”对曰:“楚兵且破,信、越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分天下,今可立致。不即,事未可知。君王能自陈以东傅海,尽与韩信;睢阳以至城,与彭越,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乃发使者告韩信、彭越,皆报请令进兵,并至垓下,遂破项籍军。
又曰:汉王与诸侯兵共击项羽,决胜垓下。韩信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汉王在後。绛侯、柴将军在汉王後。项羽之卒可十万。韩信先合,不利,却。孔将军、费将军纵,楚兵退。信复乘之,大败垓下。
又曰:破项羽於垓下。羽兵尚众,汉兵围之,皆为楚歌。楚人久苦征战,困败思归,遂溃。(《通典》曰:斯亦攻心之机也。)
又曰:汉王遣将韩信击魏,魏王盛兵蒲坂,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度临晋,而伏兵从夏阳以木罂度军,(以木为器如罂。以渡军无船且尚密也。)袭安邑。虏魏王豹。
又曰:吴王濞反,(濞,匹备反。)汉将周亚夫率师御之,壁於下邑。吴师奔壁东南,亚夫备西北。吴师果以精兵奔西北,不得入,大败。
《汉书》曰:先零、(音怜。)罕开(音。)二种羌皆解仇,合党为寇,汉将赵充国讨之,守便宜上书曰:“先零羌虏欲为背叛,故与罕、解仇,然其私心恐汉兵至,而罕、开背之也。臣愚以为其计请击先零,若先击罕羌,零必助之。今虏马肥饶精,击之恐不能伤害,适使先零施德於罕羌也。坚其约,合其党。虏交坚党合,诛之用力数倍,臣恐国家忧累犹十数年,不一二岁而已。先诛先零,则罕、开之属不烦兵矣。”宣帝从之,果如其策。
又曰:王莽末,光武起兵据昆阳城时惟有八九千人。莽遣将王邑、严尤讨之,军到城下者十万,光武留王凤等守城,与李轶等十馀骑夜出,既至郾、定陵,悉发诸营兵。严尤说王邑曰:“昆阳城小而坚,今假号者在宛,亟进大兵,(亟,急也。纪力切。)彼必奔走,则昆阳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将军围翟义,坐不生得,以见责。今将百万之众,过城而不能下,何谓耶?”遂围之数十里,列营百所,□车十馀,瞰临城中,旗帜蔽野,埃尘连天,钲鼓之声闻数千里。或为地道,或朋ㄅ城。(朋,薄萌切。)积弩乱发,矢下如雨,城中负而汲。王凤等乞降,不许。光武遂与诸营部俱进,自将部骑千馀人,前去大军四五里而阵。寻、邑亦遣千兵馀合战。光武奔之,斩首数十级。诸部喜曰:“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且复居前,请助将军!”光武复进,寻、邑兵却,诸部兵乘之,斩首数百千级。连胜,遂因而大败。(《通典》曰:王邑违九攻宛,所以败也。)
又曰:王郎起河北。郎钜鹿郡太守王饶据城,光武围数十日,连攻不克。耿纯说曰:“久守王饶,士众疲,不如及大兵精锐进攻邯郸。若王郎已诛,王饶不战自服矣。”从之,乃留兵守钜鹿,而进军邯郸,屯其郭北。郎数出战,无利城守,急攻之二十馀日。郎少傅李立为反间,开门内汉兵,遂拔邯郸郎党悉平。
又曰:曹操围袁尚,凿池环城。初令浅,示若可越,城中望见,笑而不出。操令一夜浚之,广深二丈,决漳水以溃之,自五月至八月,城中饿死者过者。
《后汉书》曰:朱穆举度尚,自右校令擢荆州刺史,击桂阳苍梧盗贼。尚躬率部曲,与同劳逸,广募杂种诸蛮夷,明设购赏,进击,大破之,降者数万人。桂阳宿贼渠帅卜阳、潘鸿等畏尚威烈,徙入山谷。尚穷追数百里,遂入南海,破其三屯,多获珍宝。而阳、鸿等党众犹盛,尚欲击之,而士卒骄富,莫有斗志。尚计缓之则不战,逼之则逃亡,乃宣言卜阳、潘鸿作贼十年,习於攻守,今兵寡少,未易可进,当须诸郡所发悉至,尔乃并力攻之。申令军中,恣听射猎。兵士喜悦,大小皆相与从禽。尚乃密使所亲客潜焚其营,珍积皆尽。猎者来还,莫不泣涕。尚人人慰劳,深自咎责,因曰:“卜阳等财实足富数代,诸卿但不并力耳。所亡少少,何足介意!”众闻咸愤踊,尚敕令秣马蓐食,明旦,径赴贼屯。阳、鸿等自以深固,不复设备,吏士乘锐,遂大破平之。尚出兵三年,群寇悉定。
又曰:廉范为□中太守。会匈奴大入塞,烽火日通。故事,虏入过五千人,移书傍郡。吏欲传檄求救,范不听,自率士卒拒之。虏众盛而范兵不敌。会日暮,令军士各交缚两炬,三头火,营中星列。(用两炬交缚如十字,其头,手执一端,使敌人望之,疑兵士之多。)虏遥望火多,谓汉兵救至,大惊。待旦将退,范乃令军中蓐食,晨往赴之,(蓐食,早起食于寝蓐中也。)斩首数百级,虏自相辚籍,死者千馀人,(辚,轹也。藉,相蹈藉也。)由此不敢复向□中。
又曰:耿恭与匈奴战,恭以毒药傅矢。传语匈奴曰:“汉家箭神,其中疮者必有异。”因发强弩射之。虏中矢者,视疮皆沸,遂大惊。会天暴风雨,随而击之,杀伤甚众。匈奴震怖,相谓曰:“汉兵神,真可畏也!”遂解去。
又曰:耿敕诸校会,(会,犹集也。)后五日攻西安。张蓝闻之,晨夜儆守。至期夜半,敕诸将皆蓐食,会明至临淄城。护军荀梁等争之,以为宜速攻西安。曰:“不然。西安闻吾欲攻之,日夜为备。然临淄出不意而至,必惊扰,吾攻之一日必拔。拨临淄即西安孤,张蓝与步隔绝,必复亡去,所谓击一而得两者也。若先攻西安,不卒下,顿兵坚城,死伤必多。纵能拔之,张蓝引兵还奔临淄,并兵合势,观人虚实,吾深入敌地,後无转输,旬月之间,不战而困。诸军之言,未见其宜。”遂攻临淄,半日拔之,入据其城。
又曰:高峻据高平,犹不下,帝议遣使降之。乃谓寇恂曰:“为吾行也。若峻不降,引耿等击之。”恂奉玺书与峻,峻遣军帅皇甫文出谒,辞礼不屈。恂怒,将诛文。诸将谏曰:“高峻精兵万人,率多强弩,西遮陇道,连年不下。今欲降之,而反戮其使,无乃不可乎?”恂不应,遂斩之。遣其副归告峻曰:“军帅无礼,已戮之矣。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惶恐,即日开城门降。诸将皆贺,因曰:“敢问杀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计者也。今来,辞意不屈,必无降心。全之则文得其计,杀之则峻亡其胆,是以降耳。”诸将皆曰:“非所及也。”
又曰:吴汉在河北,时鬲县五姓共逐守长,据城而反。(鬲,县名,属平原郡,故城在今德州西北。五姓盖当地强宗豪右也。鬲,音革。)诸将争欲攻之,汉不听,曰:“使鬲反者,皆守长罪也。敢轻冒进兵者斩。”乃移檄告郡,使收守长,而使人谢城中。五姓大喜,即相率归降。诸将乃服,曰:“不战而下城,非众所及也。”
卷二百八十四 兵部十五
机略三
《後汉书□朱隽传》曰:赵弘据宛城,隽因急击弘,斩之。贼馀帅韩忠复据宛拒隽。隽兵少不敌,乃张围结垒,赴土山以临城内,因鸣鼓攻其西南,贼悉众赴之。隽自将精卒五千,掩其东北,乘城而入。忠乃退保小城,惶惧乞降。司马张超及徐ギ、秦颉皆欲听之。隽曰:“兵有形同而势异者。秦项之际,人无定主也,故赏附以劝来耳。今海内一统,惟黄巾造寇,纳降无以劝善,讨之足以惩恶。今若受之,更开逆意,贼利则进战,钝则乞降,纵敌长寇,非良计也。”因急攻,连战不克。隽登土山望之,顾谓张超曰:“吾知之矣。贼今外围周固,内营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战也。万人一心,犹不可当,况十万乎!其害甚矣。不如彻围,并兵入城。忠见围解,势必自出,自出则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围,忠果出战,隽因击之,大破之。乘胜逐北数十里,斩首万馀级。忠等遂降。
又曰:董卓将三万讨先零羌,卓於望垣北,(望垣县属天水郡。)为羌胡所围,粮食乏绝,进退逼急。乃於所渡水中伪立鄢以为捕鱼,潜从鄢下过军。(《续汉书》“鄢”字作“堰”。)比贼追之,决水已深不得渡。时众军败退,惟卓全师而还。
又曰:臧宫将兵屯骆越。越人谋叛从蜀。宫兵少,力不能制。会属县送委输车数百乘至,宫夜使锯断城门限,令车回转出入至旦。越人候伺者闻车声不绝,而门限断,相告以汉兵大至。其渠帅乃奉牛酒以劳军营。营陈兵大会,击牛酾酒,飨赐慰纳之。
又曰:蜀有妖巫维汜弟子单臣、傅镇等,复妖言相聚,入原武城,(维,或作侯。)劫吏人,自称将军,于是遣臧宫将北军及黎阳营数千人围之。贼谷食多,数攻不下,士卒死伤。帝召公卿诸侯王问方略,皆曰“宜重其购赏”。时显宗为东海王,独对曰:“妖巫相劫,势无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围急,不得走耳。宜小挺缓,(挺,解也。)令得逃亡,逃亡则一亭长足以禽矣。”帝然之,即敕宫撤围缓贼,贼众分散,遂斩臣、镇等。
又曰:岑彭南击秦丰,与其大将蔡宏拒彭等于邓,数月不得进。帝怪以让彭,彭惧,于是夜勒兵马,申令军中,使明旦西击山都。(山都,县名,属南阳郡。)乃缓所获虏,令得逃亡,归以告丰,丰即悉其军西邀彭。彭乃潜兵渡沔水,击其将张杨于阿头山,大破之。(沔水源出武都东狼谷中,即汉水之上源也。阿头山在襄阳。)从川谷间伐木开道,直袭黎丘,击破诸屯兵。丰闻大惊,驰归救之。彭与诸将依东山为营,丰与蔡宏夜攻彭,彭预为之备,出兵逆击之,丰败走,追斩蔡宏。
又《皇甫嵩传》曰:梁州贼王国围陈仓,复拜嵩为左将军,督前将军董卓,各率二万人拒之。卓欲速选赴陈仓,嵩不听。卓曰:“知者不後时,勇者不留决。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全灭之势在于此也。”嵩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馀。(《孙子》之文。)有馀者动於九天之上,不足者陷於九地之下。(《玄女三宫战法》曰:行兵之道,天地之宝。九天九地,各有表里。九天之上,六甲子也;九地之下,六癸酉也。子能顺之,万全可保。)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陷也。王国虽强,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势也。夫势非九天,攻者受苦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国今已陷受害之地,而陈仓保不拔之城,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之功,将何救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冬迄春,八十馀日,城坚守固,竟不能拔。贼众疲弊,果自解去。嵩进兵击之。卓曰:“不可。兵法,穷寇勿迫,归众勿追。(《司马法》之言。)今我追国,是迫归众,追穷寇也。困兽犹斗,蜂虿有毒,况大众乎?”嵩曰:“不然。前吾不击,避其锐也。今而击之,待其衰也。所击疲师,非归众也。且走者,莫有斗志。以整击乱,非穷寇也。”遂独进击之,使卓为後拒。连战大破,斩首万馀级,国走而死。卓大惭恨,由是忌嵩。
又曰:吴汉、岑彭讨公孙述,述使其将延岑等悉兵拒广汉及资中,又遣将侯丹率二万馀人拒黄石。彭乃多张疑兵,使护军杨翕与臧宫拒延岑等,自分兵浮江下,还江州,(今南郡,即汉江州县。)氵斥江都江而上,(江都江,城都江也。)袭击侯丹,大破之。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馀里,径拔武阳。使精骑驰广都,去成都数十里,势如风雨,所至皆奔散。初,述闻汉军在平曲,故遣大军逆之,及汉兵至武阳,出延岑军後,蜀地震骇。
又曰:马援为陇西太守,发步骑三千人击先零羌。羌将其妻子辎重移阻於允吾谷,(允语,音锐牙。)援乃潜行间道,掩赴其营。羌大惊坏,复远徙唐翼谷中,援复追讨之。羌引精兵聚北山上,援陈军向山,而分遣数百骑绕袭其後,乘夜放火,击鼓叫噪,虏遂大溃。
又曰:冯异与邓禹率车骑将军邓弘等议攻赤眉。异曰:“贼众尚多,可稍以恩信倾,难卒用兵破也。上今使诸将屯渑池,要其东,而异击其西,一举取之,此万成计也。”禹、弘不从。弘遂大战移日,赤眉佯败,弃辎重而走。车皆载土,以豆覆其上,兵士饥,争之。赤眉引还击弘,弘军大乱。异与禹合兵救之,赤眉小却。异以士卒饥倦,可且休,禹不听,复战,大为所败。
又曰:河南贼张步据地,汉将耿讨之,壁於临淄。步与其三弟蓝、弘、寿及故大彤渠帅重异等兵(重姓,异名也。)号二十万,至临淄大城东,将攻。先出淄水上,与重异遇,突骑欲纵,恐挫其锋,令步不敢进,固示弱以盛其气,乃引归小城,陈兵於内。步气盛,直攻营,与裨将刘歆等合战,升王宫坏台望之,(临淄,本齐国所都,即齐王宫中坏台也。)视歆等锋交,乃自引精兵横交突步阵於东城下,破之。
又曰:赤眉、青犊十馀万众并在射犬,光武引兵将击之。耿纯军在前,去众营数里,贼忽夜攻纯,雨射营中,士多伤。纯勒部曲坚守不动。选敢死千人,俱持强弩,各傅三矢,使衔枚间行,(傅,着。)绕出贼後,齐声呼噪,强弩并发,贼众惊走,追击之,遂败。
又曰:光武遣将王霸、马武击河南贼周建於垂惠。贼帅苏茂将五校兵四千馀人救建,而先遣精骑遮击马武军粮,武往救之。建从城中兵出夹击武,武恃霸之援,战不甚力,为茂、建所败。武军奔过霸营,大呼求救。霸曰:“贼兵盛,出必败,努力而已。”乃闭营坚壁。军吏皆争之。霸曰:“茂兵精锐,其众又多,吾吏士心恐,而马武与吾相持,两军不一,此败道也。今闭营固守,示不相援,贼必乘胜轻进;马武无救,其战自倍。如此,茂、建众疲劳,吾承其弊,乃可克也。”茂、建果悉出兵攻武。合战良久,霸军中壮士路润等数十人断请战。霸知士心锐,乃开营後,出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後受敌,惊乱,败之。
又曰:西域莎车国王不供,将兵长史班超发于阗、疏勒诸国二万五千人击之。莎车求救龟兹,龟兹王遣将发温宿、姑墨、尉头合五万人助之。超召诸将及于阗、疏勒王议曰:“兵少不敌,莫如各解散去。于阗从此东归,长史亦从此西归,夜半闻鼓声,便发众。”皆以为然,乃阴缓所擒得生口归,以超言告龟兹,龟兹闻之喜,使其将以万骑於西界遮超,温宿王将八千骑于东界绕于阗王。人定後,超密令诸司马勒兵,至鸡鸣驰赴莎车草营掩覆之,胡皆惊走,斩首五千级。莎车遂降。
又曰:光武遣将邓禹西征至河东,禹击更始将王匡,禹军不利,战罢。明日癸亥,匡以六甲穷日不出,禹因得更整兵勒众。明晨,匡悉军出攻禹,禹令军中无得辄动;既至营下,因传发诸将鼓而并进,大破之。
又曰:冯异将数万人与贼约期会战。使壮士变服与赤眉同,伏于道侧。明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裁出兵以救之。(裁少出兵,所以示弱。)贼见势弱,遂悉众攻异,异乃纵兵大战。日昃,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惊溃。追击,大破于崤底。
又曰:岑彭将兵三万余人南击秦丰,拔黄邮,丰与其大将蔡宏等拒于邓,数日不得进。彭夜勒兵马,申令军中,使明早西击山都。乃缓所获虏,令得逃亡,归以告丰,丰即悉其军西邀彭。彭乃潜兵度沔水,击其将张杨于河头山,大破之。从川谷间伐木开道,直袭黎丘,破诸屯兵。丰闻大惊,驰归救之。彭依东山为营,丰与蔡宏夜攻彭,彭先为之备,出兵逆击之,丰败走。
又曰: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征之。步将费邑分遣其弟敢守巨里。进兵先胁巨里,使多伐树木,扬言以填塞坑堑。数日,有降者言邑闻欲攻巨里,谋来救之。严令军中趣修攻具,宜敕诸部,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城。阴缓生口,令得亡归。归者以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将精兵三万余人来救之。喜,谓诸将曰:“吾所以修攻具者,欲诱致邑耳。今来,适其所求也。”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岗坂,乘高合战,大破之,临阵斩邑。既而收首级以示巨里,城中凶惧,(凶,许拱切。)费悉众亡归。
又曰:将军耿秉与窦固合兵一万四千骑击车师,车师有后王、前王,前王即后王之子,其庭相去五百余里。秉议先赴后王,以为并力根本,则前王自服。固计未决,秉奋身而起,众军不得已,遂进。并纵兵钞掠,斩首数千级,收马牛羊十余万头。后王安得震怖,从数百骑出迎秉,降。
又曰:袁绍,曹公相持于官渡,俎授说绍(俎,侧居切。)可遗蒋奇别为支军于外,以绝曹公之路。绍不从。许攸进曰:“曹公兵少而悉师拒我,许不余守,势必空弱。若分遗轻军,星行掩袭,许伏则操为成擒。如其末溃,可令首尾奔命,破之必也。”绍又不用,竟为曹公所败。
又曰:曹公征河北,师次顿丘。黑山贼子毒等攻东武阳。曹公引兵西入山,攻毒等本屯。毒闻之,弃武阳还,魏武要击于内黄,大破之。
又曰:曹公征张绣于穰,荀攸曰:“绣仰食于刘表,于久而势必离。今缓之可诱致,急之则相救。”公不从,与绣战。表果救之,公败归。
又曰:青、徐黄巾三十万众入渤海界,欲与黑山合。公孙瓒率步骑二万人,逆击於东光南,大破之,斩首二万馀级。贼弃辎重数万两,奔走渡河。瓒因其半济薄之,贼复大破,死者数万。
卷二百八十五 兵部十六
机略四
《魏志》曰:曹公西征马超,与超夹关为军。公急持之,而潜遣徐晃、朱灵等夜度蒲坂津,据河西为营。公由潼关北渡,未济,超赴船急战。公放马牛以饵贼,贼乱取牛马,公得度,循河为甬道而南。贼退,距渭口,公乃多设疑兵,潜以舟载兵入渭,为浮桥,夜,分兵结营于渭南。贼夜攻营,伏兵击破之。
又曰: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曹公循河而西。绍於是渡河追公军,至延津南。公勒兵驻营南坂下,使登垒视之,曰:“可五六百骑。”有顷,复白:“骑稍多,步兵不胜数。”公曰:“勿复白。”乃令骑放马解鞅。是时,白马辎重就道。诸将以为敌骑多,不如还保营。荀攸曰:“此所以饵敌也。如何去之!”绍骑将文丑与刘备五六千骑前後至。诸将复白:“可上马。”公曰:“未也。”有顷,骑至稍多,或分辎重。公曰:“可矣。”乃皆上马。时骑不满六百,遂纵兵击之,大破。
又曰:曹公既克邺,袁尚、熙遂奔辽东,众百数千。初,辽东太守公孙康恃远不服。曹公破乌丸,或说公遂征之,尚、熙可擒。公曰:“吾方使康斩送其首,不烦兵矣。”公引兵还,康果斩送尚、熙,传其首。诸将或问曰:“公还,而康斩尚、熙何也?”公曰:“彼素畏尚、熙,其急之则并力,缓之则相图,其势然也。”
又曰:曹公讨鲜卑,出卢龙,塞外道绝不通,乃堑山堙谷五百馀里,经白檀,历平冈,涉鲜卑庭,东陷柳城。未至二百里,虏乃知之。将数万骑逆军,登白狼山,卒与虏遇,众甚盛。公登高,观敌阵不整,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虏大败之。
又曰:黄巾贼起,命将朱隽率兵讨之。贼帅韩忠据宛拒隽,隽兵少不敌,乃长围结垒起土以临城内,因鸣鼓攻其西南,贼悉众赴之。隽自将精卒五千掩其东北,乘城而入。忠乃退保小城,惶惧乞降。
又曰: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绍遣将郭图、淳于琼、颜良等攻东郡太守刘延於白马,绍引兵至黎阳,将度河。曹公北救延。荀攸说曰:“今兵少不敌,分其势乃可。公到延津,若将度兵向其後,绍必西应之,然後轻兵袭白马,掩其不备,颜良可擒也。”公从之。绍闻兵度,即留分兵西应之。公乃引军兼行趣白马,未至十馀里,良大惊,来逆战。使张辽、关羽前登,击破,斩良。遂解白马围。
又曰:曹公击破马超,超走凉州。关中平,诸将或问曹公曰:“初,贼守潼关,渭北道缺,不从河东击冯翊,而反守潼关,引日而後北渡,何也?”公曰:“贼守潼关,若吾入河东,贼必引守诸津,则西河未可渡也。吾欲盛兵向潼关;贼悉南守,西河之备虚,故徐晃等得擅取西河;然後引军北渡,贼不能与吾争西河者,以有二将之军也。连车树栅,为甬道而南,既为不可胜,且以示弱。渡渭为坚垒,虏至不出,所以骄之也。故贼不为营垒而求割地。吾顺伪言许之,所以纵逸其意,使自安而不为备,因蓄士卒之力,一朝击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兵之变化,固非一道也。
又曰:蜀关羽围曹公将曹仁於樊,又围将军吕布於襄阳,曹公遣将徐晃救仁。以羽难与争锋,遂前至偃城。晃诡道作都堑,示欲截其後,贼烧屯走。晃得偃城,两面连营,稍前,去贼围三丈所,未攻,贼围头有屯,又别屯四冢。晃扬声当攻围头屯,而密攻四冢。羽见四冢欲坏,自将步兵五千出战,晃击之,退走,遂追蹈与俱入围,破之,或自投沔水死。曹公令曰:”贼围堑鹿角十重,将军致战胜,今陷贼围,多斩首虏。吾用兵三十馀年,及所闻古之善用兵者,未有长驱径入敌围者。”
又曰:曹公征关中,进军渡渭。马超及韩遂数战,不许,因请割地。公用贾诩计,伪许之。韩遂请与公相见,公与遂交马语,移时不及军事,但说京都故旧,拊手欢笑。既罢,超等问遂:“公何言?”遂曰:“无所言也。”超等疑之。他日,公又与遂书,多所点窜,如遂改定者。超等愈疑遂。公乃与克日会战。先以轻兵挑之,战良久,乃纵骁骑夹击,大破之。遂、超走凉州。
《魏志》曰:司马宣王征公孙文懿,次于辽水。文懿遣将军毕衍、杨祚等步骑数万阻辽,隧以距之,围堑二十馀里。宣王令军穿围,盛兵多张旗帜,出其东南,贼尽锐赴之,乃沉舟潜济,急于东北,斜趣之襄平。衍等恐襄平无守,夜遁。
又曰:郭淮讨叛羌师。其羌师屯河关、白土故城,据河拒官军。淮见形上流,密于下度兵据白土故城,击,大破之。
又曰:李典与程昱等以船运军粮,会袁尚遣将高藩将兵屯河上,绝水道。典与诸将议曰:“藩军少甲而恃水,有懈怠之心,击之必克,宜亟击之。”昱为然,遂北渡河攻藩,破之。水道得通。
又曰:司马宣王征公孙文懿,沉舟潜济辽水,作长围,忽弃贼而向襄平。诸将言曰:“不攻贼而作围,非所以示众也。”宣王曰:“贼坚营高垒,欲以老吾兵也。攻之,正入其计,此王邑所以耻过昆阳也。古人云:敌虽高垒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贼大众在此,贼窟虚矣。我直指襄平,必怀内惧。惧而求战,破之必矣。”遂整阵而过。贼见兵出其后,果邀之。宣王谓诸将曰:“所以不攻其营,正欲致此,不可失也。”乃纵兵逆击,大破之,三战皆捷。
又曰:田豫,字国让。率兵击鲜卑比能,单将锐卒,深入虏庭,胡人众多,钞军前後,断截归路。国让乃进军,去虏十馀里结屯营,多聚牛马粪然之,从他道引去。胡见烟火不绝,以为尚在,去行数十里乃知之。
又曰:诸葛诞、文钦反,据寿春,司马景王总兵讨之,谓诸将曰:“彼当突围,决一朝之命!”或谓:“大军不能久,省食减口,冀有他变,料敌之情不出此二者,今当多方以乱之,备其越逸,此胜计也。”因命合围,分遣羸疾就淮北廪军士,大豆人三胜,钦闻之果喜。景王愈羸形以示之,多纵反间,扬言吴救方至,诞等益宽恣食。俄而,城中乏粮,诸将并请攻之。景王曰:“诞聚粮固守,外结吴人,自谓足据淮南,必不便走。今若急之,损游军之力,外寇卒至,表里受敌,此危道也。且坚守三面,若贼陆道而来,军粮必少,吾以游兵轻骑绝其转输,可不战而破外贼,钦等必为擒矣。”诞、钦等出攻长围,诸军逆击,走之。初,诞、钦内不相协,乃至穷蹙转相疑贰,诞杀钦。子鸯逾城降,以为将军、封侯,使巡城而呼。景王见城上持弓者不发,因令攻而拔之。
又曰:诸葛诞据寿春反,命将王基讨之。吴遣朱异来救诞,军於安城。诏王基引诸军转据北山,基谓诸将曰:“今围垒转固,兵马向集,但当精修守备以待越逸,而更移兵守险,使得放纵,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遂守便宜,上疏曰:“今与贼交利对敌,当不动如山。若迁移依险,人心摇荡,於势大损。诸军并据深沟高垒,众心皆定,不可倾动,此御兵之要地也。”书奏,报听之。寿春竟破,司马文王与基书曰:“初议者云云,求移者甚众,时未临履,亦谓宜然。将军深算利害,独秉固志,上违诏命,下距众议,终至制敌擒寇,虽古人所述,不是过也。”
又曰:郭淮在汉中,蜀主刘备欲渡汉水来攻。诸将议众寡不敌,依水为陈以距之。淮曰:“此示弱而不足挫敌,非算也。不如远水为阵,引而致之,半济而後击,备可破也。”既阵,备疑不敢渡。(《通典》曰:蜀主悟之,不敢。)
又曰:文帝初,北狄强盛,侵扰边塞,乃使田豫持节护乌丸校尉。时鲜卑数十部,比能、弥加、素利等割地统御,各有分界。乃共要盟,不得以马与中国市。豫以戎狄为一,非中国之利,乃先构离之,使自为仇敌,互相攻伐。素利违盟,出马千匹与官,为比能所击,求救于豫。豫深入虏廷,胡围豫于马邑城十重。豫密使司马建旌旗,鸣鼓吹,从南门出,胡人皆往赴之。豫将精锐自北门出,鼓噪而赴,两头俱发,出虏不意,虏众乱,弃马步走,追讨二十馀里,僵尸蔽地。自是胡人破胆,威振沙漠。
又曰:诸葛亮出斜谷,司马宣王屯北原。亮盛兵西行,诸将皆欲攻西围,郭淮独以为此见形於西,欲使官兵重应之,必攻阳遂耳。其夜果攻阳遂,有备不得上。
《吴志》曰:曹公入荆州,刘备为曹公所破,与鲁肃遇于当阳,遂共图计。遣诸葛亮诣孙权,权遣周瑜、程普与之并力逆曹公,遇於赤壁。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观操船舰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蒙冲数十,实以薪草,上建牙旗。盖乃先报书,欺以欲降。曹公军延颈指言:“盖降!”盖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盛猛,悉延烧岸上营落。顷之,炎张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军遂败退。
又曰:周瑜使甘宁据夷陵。魏将曹仁围宁,吕蒙往救之。仍分遣三百人柴断险道,贼走可得其马。军到夷陵,即日交战,所杀过半。敌夜遁去,行过柴道,骑皆舍马步走。蒙兵追蹙,获马三百匹,方船载还。
又曰:贺齐讨黔,歙贼帅,(黟音伊几切。歙音摄。)黟帅陈仆、祖山等二万户屯历林山,山四面壁立,高数十丈,径路危狭,不容方,贼临高下石,不可得攻。军住经日,将吏患之。齐身出周行,观视形便,阴募轻捷士,为作铁戈,密於隐险贼所不备处,以戈拓山为缘道,道成,夜令潜上,乃多悬布以援下人,得上百数十人,四面流布,俱鸣鼓角,齐勒兵待之。贼夜闻鼓声四合,谓大军悉以得上,惊惧惑乱,不知所为,守路备险者,皆走还依众,大军因是得上。贼中有善禁术者,吴师刀剑不得拔,弓弩射矢俱还自向,辄致不利。齐曰:“吾闻之,雄黄胜五兵,还丹能威敌。夫金有刃、虫有毒者皆可禁之。以无刃之兵,不毒之虫,彼必无能为也。”遂伐木为列阵,四面罗布,俱鸣鼓角,勒兵待曙。贼惶遽无依,禁术不效,大破而降之。
《蜀志》曰:诸葛孔明率众定南夷,擒夷帅孟获,七纵七擒。获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
扬雄《蜀王记》云:秦王石牛,置金於後,蜀人以为牛便金。蜀王发卒开道,令五丁拖牛置成都,蜀道乃通。
卷二百八十六 兵部十七
机略五
王隐《晋书》曰:马隆子咸为成都王,前锋陆机攻长沙王於石桥。将士器仗严利。长沙王所统冠军司马王瑚率众讨咸,咸坚不动。瑚乃使数十骑下马缚戟於马鞍头,放令伺咸,又使数十骑各刺所放马,马惊奔咸军,军即坏。瑚因驰逐猛战,临阵斩咸。
《晋书□毛宝传》曰:时苏峻送米万斛馈祖约,约遣司马桓抚等迎之。宝告其众曰:“兵法,军令有所不从,岂可不上岸邪!”乃设变力战,悉获其米。
又曰:马隆平泰原,加赤幢、曲盖、鼓吹。隆奇谋间发,夹道累磁石,贼负铁铠。行不得前,隆卒先被犀甲,无所留碍,贼咸以为神也。
又曰:卫既囚邓艾,诸将图欲劫艾,整仗趋营,轻出迎之,伪作表草将申明艾事,诸将信之而止。
又曰:刘琨少负壮气,有纵横之才,善交胜已,而颇浮夸。与范阳祖逖为友,闻逖被用,与亲故书曰:“吾枕戈待用,志枭逆虏,常恐祖生先吾着鞭。”其意气相期如此。在晋阳,尝为胡骑所围数重,城中窘迫无计,琨乃乘月登楼清啸,胡贼闻之,皆凄然长叹。中夜奏胡笳,贼又流涕欷,有怀土之切。向晓复吹之,贼弃围而走。
又曰:卢循自广州南下,戎卒十万,船舻千艘,讨败将军刘毅于桑落,径至江宁。循妹夫徐道覆素有胆决,知裕已还,欲乾没一战,请於新亭、白石,焚舟而上,数道攻之。循多谋少决,欲以万全为计,固不听。道覆曰:“我终为卢公所误,事必不成。使我得为英雄主驱驰,天下不足定也!”後循战败。
又曰:王敦反。敦既死,以兄子应为嗣。沈充自吴率众万馀人至,与王含等合。充司马顾说充曰:“今日举大事,而天子已扼其喉,情离众沮,锋摧势挫,持疑犹豫,必致祸败。今若决破栅塘,因湖水灌京邑,肆舟舰之势,极水军之用,此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上策也。藉初至之锐,并东南众军之力,十道俱进,众寡过倍,理必摧陷,中策也。转祸为福,因败为成,召钱凤计事,因斩之以降,下策也。”充不能用,逃归於吴。含复率众渡淮,苏峻等逆击,大破之,充亦烧营而退。既而周光斩钱凤,吴儒斩充,并传首京师。
又《载记》曰:符登攻姚苌,苌退还安定,登就食新平,留其大军于胡空堡,率骑万馀围苌营四面大哭,哀声动人。苌恶之,命三军哭以应登,登乃引退。
又曰:河间王在关中遣将张方讨长沙王,方率众自函谷入屯河南。遣左将军皇甫商拒之而败,张方率兵入洛阳。奉惠帝讨方于城内,方军遥见乘舆,於是引退,方止之不得,众遂大败。方退壁于十二里桥,人情挫衄,无复固志,或劝方夜遁。方曰:“兵之利钝是常,贵因败以为成耳。我更前作垒,出其不意,此用兵之奇也。”乃夜潜进逼洛城七里。既新捷,不以为意,忽闻方垒成,师乃战,遂大败。
又曰:石勒据襄国,晋将王浚遣督护王昌及鲜卑段就六眷、末杯等部众五万馀以讨勒。时城隍未修,乃筑隔城重栅以待之。就六眷屯于渚阳,勒分遣诸将连出挑战,频为六眷所败。又闻其大造攻具,勒顾谓其将佐曰:“今寇来转逼,彼众我寡,恐攻围不解,外救不至,内粮罄绝,必败不能固也。吾将简练将士,大阵於野以决之,何如?”诸将曰:“宜固守以疲寇,彼师老自退,追而击之,必克。”张宾曰:“闻就六眷克来月上旬送死北城,今以我势寡弱,谓不敢出战,意必懈怠。今段氏种众之悍,末丕尤最,其卒之精勇,悉在末杯,可勿复出战,示之以弱。速凿北垒为突门二十馀,道候贼列守未定,出其不意,直冲末丕帐,敌必震惶,计不及设,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末杯之众既奔,馀自摧散,擒末杯之後,王浚指挥而定。”勒纳之,即以孔苌为攻战都督,造突门于北城。鲜卑入屯北垒,勒候其阵未定,躬率将士鼓噪于城上。会孔苌督诸突门伏兵俱出击之,生擒末丕,就六眷等众遂奔散。苌乘胜追击,枕尸三十馀里,获铠马五十疋。就六眷收其遗众,屯于渚阳,遣使求和,送铠马金银,并以末杯三弟为质而请末杯。诸将并劝杀末杯以挫之,勒曰:“辽西鲜卑,与我素无怨仇,为王浚所使耳。今杀一人,结怨一国,非计也。放之必悦,不复为浚用矣。”於是纳其质而遣末杯,就六眷等引还,终获其用。
又曰:杜预以太康元年正月陈兵于江陵,遣参军樊显、尹林、邓圭、襄阳太守周奇等率众循江西上,授以节度,旬日之间,累克城邑,皆如预策焉。又遣牙门管定、周旨、伍巢等率奇兵八百,泛舟夜渡,以袭乐乡,多张旗帜,起火巴山,於要害之城以夺贼心。吴都督孙歆震恐,与伍延书曰:“北来诸军,乃飞渡江也。”吴之男女降者万馀口,旨、巢等伏兵乐乡城外。歆遣军出拒王浚,大败而还。旨等发伏兵,随歆军而入,歆不觉,直至帐下,虏歆而还。故军中为之谣曰:“以计伐战一当万。”
又曰:刘牢之等讨妖贼孙恩,恩败走,虏男女二十馀万口,一时入海。惧官军之蹑,乃缘道多弃宝物子女。时东土殷实,粲丽盈目,牢之等遽收敛,故恩复得逃入海。(《通典》曰:孙恩用此术获免也。)
又曰:李矩守荥阳,後赵石勒亲率兵袭矩。矩遣老弱入山,令所在散牛马,因设伏以待之。贼争取牛马,伏发齐呼,声动山谷,遂大败之,斩获甚众,勒乃退。
又曰:刘琨守太原,遣将姬澹率众十馀万讨石勒。勒将拒之,或谏曰:“澹兵马精盛,其锋不可当,宜深沟高壁以挫其锐,攻守势异,必获万全。”勒曰:“澹众大远来,体疲力竭,犬羊乌合,号令不齐,可一战擒之,何强之有!寇已垂至,胡可舍去,大军一动,岂易中还!若澹乘我之退顾走,乃无暇,焉得深沟高垒乎!此为不战而自灭亡之道。”立斩谏者。以孔苌为前锋都督,令三军後出者斩。设疑兵於山上,分为二伏。勒轻骑与澹战,伪收众而北。澹纵兵追之,勒前後伏兵夹击,澹军大败。
又《载记》曰:前燕慕容封略渐广,(,胡罪切。)据棘城。晋平州刺史、东夷校尉崔毖阴结高勾丽(毖,音秘。)及宇文、段回等谋灭,以分其地。遂同伐,曰:“彼信崔毖虚说,邀一时之利,乌合而来耳。既无统一,莫相归伏,吾今破之必矣。然彼军初合,其锋甚锐,幸我速战。若逆击之,落其计矣。靖以待之,必怀疑贰,迭相猜防。一则疑吾与毖谲而覆之,二则自疑三国之中与吾有韩、魏之谋者,待其人情沮惑,然後取之必矣。於是三国攻棘城,闭门不战,遣使送牛酒以犒宇文,大言於众曰:”崔毖昨有使至。”於是二国果疑宇文同於也,引兵而归。宇文悉独官曰:“二国虽归,吾当独兼其国。”尽众逼城,连营三十里。简锐士配子,推锋於前,,音晃子翰领精骑为奇兵,从傍出,直冲其营;方阵而进。悉独官自恃其众,不设备,见军之至,方率兵拒之。前锋始交,翰已入其营,纵火焚之,众遂大败。
又曰:苏峻反,攻克石头城,据之。以陶惟、温峤率兵讨之,诸将请於查浦筑垒。监军李根曰:“查浦地下,又在水南,唯白石峻极崇固,可容数千人,贼来攻不便,戮贼之术也。”侃从之。夜立垒讫,贼见垒大惊。贼攻大叶,侃将救之,长史殷羡曰:“若大叶步战不利,则大事去矣。但当急攻石头,峻必救之,而大叶自解。”侃又从羡言。峻果弃大叶而救石头。诸军与峻战陵东,侃督竟陵太守李阳部将彭伐斩峻於阵,贼众遂溃。
又曰:妖贼孙恩北出海盐,刘裕为将,筑城于海盐。贼日来攻城,城内兵力甚弱,裕独深虑之。一夜,偃旗匿众,若已遁者。明旦开门,使羸疾数人登城。贼遥问裕所在。曰:“夜已走矣。”信之,乃率众大上。裕乘其懈怠,奋击,大破之。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北凉沮渠蒙逊率兵伐南凉秃亻辱檀,(亻辱,奴沃切)入其境,徙数千户而还。亻辱檀追及蒙逊于穷泉,蒙逊将击之,诸将皆曰:“贼已安营,不可犯也。”蒙逊曰:“亻辱檀谓吾远来疲弊,必轻而无备,及其垒壁未成,可一鼓而灭。”进击败之,乘胜至于姑臧,夷夏降者乃数千户。亻辱檀惧,请和之而归。
又曰:前燕将慕容垂讨丁零翟钊于滑台,次于黎阳津。钊于南岸拒守。垂徙营就西津,为牛皮船百馀艘,载疑兵列仗氵斥流而上。钊先以大众备黎阳,见垂向西津,乃弃营西拒。垂潜遣其桂林王慕容镇率骁骑於黎阳津,夜济,壁于河南。钊闻而奔,士众疲渴,走归滑台,钊携妻子率数百骑北趣白鹿,垂遣追击,尽擒其众。
又曰:後燕慕容盛据辽东,其辽西太守李朗阴引後魏军上表请发兵以拒寇。盛曰:“此必诈也。”召其使而诘之,果验,尽灭其族。遣将李旱率骑讨之,师次建安,召旱旋师。朗闻其家被诛也,拥二千馀户以自固。及闻旱中路而还,谓有内变,不复为备,留其子养守令,支迎魏师于北平。旱候知之,袭克令支,遣礻卑将追朗,及于无支,斩之。盛谓群臣曰:“前以追旱还者,朗新为叛逆,必忌官威。一则鸠合同类,劫害良善;二则亡窜山泽,未可卒平,故非意而还,以盈怠其志,卒然掩之,必克之理也。”群臣皆曰:“非所及也。”
又曰:前秦符坚陷襄阳,晋将桓冲攻之。坚将慕容垂等率步骑五万救襄阳,以石越为前锋,次于沔水。垂、越夜命三军人持火炬於树枝,光照数里,冲惧,退还。
又曰:後赵石勒将石季龙,太掠陈蔡间而去,留将桃豹守谯城,住西台。东晋将祖逖遣将韩潜等镇东台。同一大城,贼从南门出入放牧,逖军开东门,相守四旬。逖以布囊盛土如米状,使千馀人运上台,又令数人担米,伪为疲极而息於道。贼果逐之,皆弃担而走。贼既获米,谓逖士众丰饱,而胡戎饥久,益惧,无复胆气。
又曰:後凉吕光遣将吕延伐西秦乞伏乾归,大败之。乾归因大泣,叹曰:“死中求生,正在今日也。”乃纵反间,称乾归东奔成纪,吕延信之,引师轻进。延司马耿雅谏曰:“乾归雄勇过人,权略难测,破王广,克杨定,皆羸师以诱之,虽蕞尔小国,亦不可轻也。困兽犹斗,况乾归而可睹风自散乎?”今宜部阵而前,步骑相接,徐俟诸军大集,可一举灭之。”延不从,战败,死之。
又曰:北凉沮渠蒙逊伐西凉李士业於酒泉,先攻浩,(浩音ト,音门。)蛇盘於帐前。蒙逊笑曰:“前一为腾蛇,今盘在吾帐,天意欲吾回师。”烧攻具而还,次于川岩。闻李士业征兵欲攻张掖,蒙逊曰:“入吾计矣。但恐闻吾回军,不敢前也。”兵事尚权,乃露布西境,称得浩,将进军黄谷,士业闻而大悦,直入都渎涧。蒙逊潜军逆之,败士业于怀城,遂进克酒泉。
又曰:南凉秃亻辱檀守姑臧,伐秦姚兴遣将姚弼等至於城下。亻辱檀驱牛羊於野,弼众采掠,亻辱檀分击,大破之。
又曰:前燕慕容隽已克幽、蓟,至于冀州。冉闵师骑拒之,与隽将慕容恪相遇於魏昌。闵将董润言于闵曰:“鲜卑乘胜,劲不可当也。请避之,以溢其气,然後济师以击之,可以捷也。”闵怒曰:“吾成师以出,将平幽州,斩慕容隽。今遇恪而避之,人将侮我矣。”闵威名素振,燕众咸惮之。恪谓诸将曰:“闵勇而无谋,一夫之敌耳。虽有甲兵,不足击也。吾今分军为三都,掎角以待之。闵性轻锐,又以吾军势非敌,必出万死冲吾中军。吾今贯甲厚阵以俟其至,诸军但励卒从傍须其战,合夹而击之,必克。”闵与恪遇,十战皆败之。恪乃以铁锁连马,简善射鲜卑勇而无刚者五千,方阵而前。闵乘骏马左仗双刀,右执钩戟,顺风击之。斩鲜卑三百馀级。俄而燕骑大至,围之数周。闵众寡不敌,跃马溃围东走,行二十余里,为恪所擒。
卷二百八十七 兵部十八
机略六
《宋书》曰:武帝遣将朱龄石伐谯,纵於蜀。帝曰:“往年,刘敬宣黄武无功而退。贼谓我今应从外水往,而料我当出其不意,犹从内水来也。如此必重兵守涪城,以备内道。若向黄武,正堕其计。今以大众自外水取成都,疑兵出内水,此制敌之奇也。”而虑此声先驰,贼审虚实,别有函书,全封付龄石,署其边曰:“至白帝乃开。”诸军虽进,未知处分所由。至白帝,发书,曰:“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熹、朱林於中水外取广汉,使羸弱乘高舰十馀,由内水向黄武。”众军乃倍道兼行,谯纵果备内水,使其大将谯道福以重兵戍涪城,遣其将侯耀、谯诜等率众万馀屯彭模,夹水为城。龄石至彭模,诸将以贼水北城险阻众多,咸欲先攻其南城,龄石曰:“不然。虽寇在北,今屠南城,不足以破北;若尽锐以拔北垒,南城不麾而自散也。”遂攻北城,诘朝战,至日昃,焚其楼橹,四面并登,斩侯耀、谯诜,仍回军以麾,南城即时散溃。
又曰:刘道济为益州刺史,政刑失中,群盗蜂起,攻围州城。道济将裴方明出东门,破贼三营,斩首数百级。贼虽败,已复还合。方明复伪出北门,回击城东大营,杀千馀人。时天大雾,方明等复扬声出东门,而潜自北门出攻城北城西诸营,贼众大溃,於是奔散。
又曰:柳元景为隋郡太守。既至而蛮反,断驿道,欲攻郡。郡内力少,粮杖又乏,元景设方略,得六七百人,乃分五百人屯驿道,或曰:“蛮将逼城,不宜分众。”元景曰:“蛮闻郡遣重戍,岂悟城内兵少。且表里合势,于计为长。”会蛮垂至,乃使驿道兵潜出其后,戒曰:“火举驰进。”前后俱发,蛮众惊扰,投郧水死者千余人,斩获数百,郡境肃然,无复寇抄。
又曰:檀祗为广陵相。亡命司马国兄弟自北徐州界聚众数百,潜过淮,因天夜阴暗,率百许人缘广陵城得入,叫唤直上厅事。祗惊起,出门将处分,贼射之,伤败,却入。密语左右曰:“贼乘暗得入,掩我不备。但打五鼓,惧明,必走矣。”贼闻鼓鸣,谓晓,于是奔散,追讨,尽获之。
又曰:宗悫征林邑,围区粟城。林邑王范阳迈遣将范毗沙达率万余人来救。悫谓诸将曰:“寇众我寡,难与争锋。”乃分军为数道,偃旗卧鼓,悫潜进,令曰:“听吾鼓噪,乃出。”山路榛深,贼了不为备,卒见军至,惊惧退出,悫乘胜追讨,散归林邑。仍攻区栗,拔之。泛海陵山,径入象浦。有大渠南来注浦,宋师沮渠置阵。林邑王倾国来逆,沮渠不得渡。以具装被象,诸将惮之,请待前后军进,然后击之。悫曰:“不然。吾已屠其坚城,破其锐众。我气方厉,彼已破胆,一战可定,何疑焉。”悫以为外国有师子,威服百兽,乃制其形,与象相御。象果惊奔,众因此溃乱。悫率兵直度渠奋击,阳迈遁走,其众一时奔散,遂克林邑。
《南史》曰:萧齐将鲁康祚、赵公政,众号一万,侵後魏荆河州之太仓口。魏将傅永率三千人击之。时康祚等军於淮南,永舍於淮北十有馀里。永量吴楚之兵好夜斫营,即夜分兵为二部,出於营外。又以贼若夜来,必应於渡淮之所,以火记其浅处。永既设伏,乃密令人以瓠盛火度淮,南岸当深处置之。教云:“若有火起,即亦然之。”其夜康祚、公政等果亲领兵来斫永营,东西二伏夹击之,康祚等奔趣淮水,火既竟起,不能记其本济,遂睹永所置之火而争度焉。水深溺而死,斩首者数千级,生擒公政,康祚人马坠淮,晓而获其尸。
又曰:东昏侯以刘山阳为巴西太守,配精兵三千,使过荆州就行事萧颖胄以袭襄阳。梁武帝时为雍州刺史,知其谋,乃遣参军王天兽、庞庆国诣江陵遍与州府人书。及山阳西上,梁武谓诸将曰:“荆州本畏襄阳人,又加以唇亡齿寒,自有伤弦之急,宁不暗同耶?我若总荆州之兵,扫定东夏、韩、白重出,不能为计。况以无算之昏主哉?我能使山阳至荆州便即授首,诸君试观何如。”及山阳至巴陵,梁武复令天兽赍书与颖胄兄弟。去後,梁武谓张弘策曰:“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战为上,兵战次之,今日是也。先遣天兽往州府,人皆有书,令乘驿甚急,止有两封与行事兄弟,云‘天兽口具’;及问天兽而口无所说,行事不暗相闻,不容矫有所道。天兽是行事心膂,彼闻必谓行事与天兽共隐其事,必人人疑。山阳惑於众口,必相嫌贰,则行事进无以自明,必恐漏吾谋内。是驰两空亟定一州矣。”山阳至江安,闻之,果疑不上。颖胄大惧,乃斩天兽,送首山阳,信之,将数十人驰入,颖胄伏甲斩之,送首梁武,以州归。
又曰:梁武帝发雍州,东下,(雍州,今襄阳郡。)大军次江宁。梁武使吕僧珍与王茂率精兵先登,梁武顿於越城,吕僧珍犹守白坂。齐主东昏将李居士密觇,知城中众少,率锐卒万人直来攻薄城。僧珍谓将士曰:“令力既不敌,不可与战,可勿遥射,须至堑里,当并力破之。”俄而,皆越堑拨栅,僧尔分人上城,矢石俱发,自率马步三百人出其後,守隅者复逾城而下,内外齐击,居士等应时奔散。
《三国典略》曰:侯景叛,段韶夹涡而军。潜於上风纵火,景众骑入水,出而却走,草湿,火不复然。
《梁书》曰:司州刺史陈庆之率兵围东魏南荆州,东魏将尧雄、行台侯景救之。雄曰:“苟堆,梁之北面重镇,因其空虚,攻之必克。彼若闻难,荆围自解,此所谓机不可失也。”遂举众攻之,庆之果弃荆州来,未至,雄陷其城,擒梁镇将苟元广。
又曰:陈庆之、曹仲宗伐後魏之涡阳。(涡,孤和切。)魏遣将元昭等率兵来援,前军至驰涧,去涡阳四十里。庆之欲逆战,诸将以贼之前锋必是轻锐,与战若捷,不足为功,如其不利,沮我军势,兵法所谓以逸待劳,不如勿击。庆之曰:“魏人远来,皆以疲倦,去我既远,必不见疑,及其未集,须挫其气,出其不意,必无败理。且闻虏所据营,林木甚盛,必不夜出。诸君若皆疑惑,庆之请独取之。”於是与麾下五百骑奔击,破其前军,魏人震恐。
又曰:梁襄州刺史柳仲礼留其长史马岫守安陆,自率步骑一万寇西魏。魏将杨忠帅众南伐攻梁随,克之,进围安陆。仲礼闻随郡陷,恐安陆不可守,遂驰归赴援。诸将恐仲礼至则安陆难下,请急攻之。忠曰:“攻守势殊,未可卒拨。若引日劳师,表里受敌,非计也。南人多习水军,不闲野战,仲礼回师已在近路,吾出其不意,以奇兵袭之。彼怠我奋,一举必克,则安陆不攻自拨,诸城可传檄而定也。”於是选骑二千,衔枚夜进,遇仲礼於氵崇头,(氵崇音崇,水所冲曰氵崇)忠亲自陷阵,擒仲礼,悉俘其众。安陆及竟陵郡如忠所策。
《陈书》曰:周炅镇安、蕲等州,高齐遣将陆骞以众二万出自巴、蕲与炅战。炅留羸弱辎重,设疑兵以当之,自率精锐由间道邀其後,大败骞军,虏获器械马驴不可胜数。
《北史》曰:後魏济阴王新成颇有武略,库莫奚侵扰,诏新成讨之。新成乃多为毒酒,贼逼便弃营而去。贼至竟饮,遂简轻骑击之,俘馘甚多。
又曰:梁将赵祖悦率水军偷据峡石,後魏将崔延伯率兵讨之。延伯夹淮为营,遂取车轮去辋削锐,其辐两接对,揉竹为ㄌ,(揉,人久切。)贯连相属并十馀道,横水为桥,两头施大辘轳,出没任情,不可烧斫。既断祖悦走路,又令舟舸不通,梁氏援军不能赴救,祖悦合军咸见俘虏。
《後魏书》曰:太武征夏赫连昌於统万城,师次城下,收众伪退。昌鼓噪而前。会有风雨从东南来,沙尘昏冥。宦者赵儿进曰:“今风雨从贼後来,我向彼背,天助人。将士饥渴,愿陛下避之,更待後日。”崔浩曰:“是何言欤!千日制胜,一日之中,岂得变易!贼前行不止,後以离绝,宜分军隐出,掩击不意。风雨在人,岂有常也。”帝从之,公骑奋击,昌军大溃。
又曰:雍州刺史萧宝寅据州反,魏大将长孙稚讨之,军次弘农,副将杨侃曰:“昔魏武与韩遂、马超挟关为垒,胜负之理,久而无决。岂才雄相类,算略抗衡,当以河山险阻,难用智力。今贼守潼关,全据形胜,纵曹操更出,亦无所逞奇。必须北取蒲坂,飞棹西岸,置兵死地,人有斗心,潼关之贼必睹风而散。诸处既平,长安自克。”稚曰:“贼党薛备义已围河东,薛风贤又保安邑,都督宗正珍孙停师虞坂,久不能进。虽有此计,犹用为疑。”侃曰:“珍孙本行陈一夫,因缘进达,可为人使,未可使人。一旦受元帅之任,处分三军,精神乱矣,宁堪图贼。河东理在蒲坂,西带河湄,所部之人,多在东境。修义驱率壮勇,西围郡邑,父老妻弱,尚保旧村,若卒一临,方寸各乱,人人思归,则郡围自解。不战而胜,昭然在目。”稚从之,令其子彦等领骑与侃於弘农北度。所统悉是骑士,习於野战,未可攻城,便据石锥壁。侃乃班告曰:“今且停车於此,以待步卒,兼观人情向背,然後可行。若送降名者,各自还村,候台军举烽火,亦举烽火应之,以明降疑。其无应烽者,即是不降之村,理须殄戮,赏赉军士。”民遂传相告报,未实降者,亦许举烽,一宿之间,火遍数百里内。宝寅将时围河东,不测所以,各自散归。长安贼平,侃颇有力。
又曰:河北贼葛荣别帅韩楼、郝长等有众数万,屯据蓟城,遣将侯泉率骑七百讨之。泉遂广张声势,多设供具,亲以数百骑深入楼境,欲执行人,以问虚实。去蓟百馀里,值贼帅陈周马步万馀,泉遂潜伏以乘其背,大破之,虏其卒五千馀人。寻,还其马伏,纵令入城,左右谏曰:“既获贼众,何为复资遣之也?”泉曰:“我兵既少,不可力战,事须为计,以离隙之。”泉度其已至,遂率骑夜进。昧旦,叩其城门,韩楼果疑降卒为泉内应,遂遁走,追擒之。
又曰:河北贼葛荣率众将向洛阳,众号百万。大将军尔朱荣之卒精骑七千,马皆有副,倍道兼行,东出滏口。葛荣自邺以北列阵数十里,箕张而进。荣潜军山谷为奇兵,分督将已上三人为一处,处有数百骑,令所在扬尘鼓噪,使贼不测多少。又以人马逼战,刀不如棒,密勒军士各赍棒一枚,置于马侧。不听斩级,以棒棒之而已,虑沸腾逐北。乃分命壮勇所当冲突,号令严明,将士同奋。荣身自陷阵,出於贼後,表里合击,大破之,於阵擒葛荣。
又曰:傅永守楚王戍,萧齐将裴叔业来攻。永令填塞外堑,夜伏战士千人於城外。晓而叔业至,顿於城东,列阵,将置长围。永所伏兵於道左击其後军,破之。叔业乃令将佐守所列之阵,自率精甲数千救之。永上门楼,观叔业南行五六里许,便开门奋击,遂摧破之。叔业进退失图,於是奔走。左右欲追之,永曰:“弱卒不满三千,彼精甲尤盛,非力屈而败,直堕吾计中耳。既不测我之虚实,足丧其胆。俘此足矣,何假逐之。”
又曰:太武帝亲征後燕将慕容德于邺战,前军败绩,德又欲攻之。别驾韩讠卓进曰:“今魏不可击者四,燕不宜动者三。魏悬军远入,利在野战,一不可击也;深入近畿,致兵死地,二不可击也;前锋既败,後阵方固,三不可击也;彼众我寡,四不可击也。官军自战其地,一不可动;动而不胜,众心不固,二不宜动;隍池夫修,敌来无备,三不宜动。此皆兵机也。深沟高垒,以逸待劳,彼千里馈粮,野无所掠,久则三军糜资,攻则众旅多{敝死},师老衅生,详而图之,可以捷也。”德曰:“韩别驾之言,良平之策也。”
又曰:“大将广阳王元深伐北狄,使于谨单骑入贼中,示以恩信。於是西部铁勒酋长也列河等,领三万馀户并款附,相率南迁。广阳欲与谨至折敦岭迎接之。谨曰:“破六汗拔陵,兵众不少,闻也列河等归附,必来要击。彼若先据险要,则难与争锋。今以列河等饵之,当竞来抄掠,然後设伏而待,必指掌破之。”广阳然其计。拔陵果来要击,破也列河於岭上,部众皆没。谨伏兵发,贼遂大败,悉收列河之众也。
卷二百八十八 兵部十九
机略七
《三国典略》曰:周贺若敦、陈侯相拒於湘州。敦恐知其粮少,乃於营内聚土,覆之以米,召其侧近村人,扬有所访,令其遥见。闻以为实,乃据守要险,以老敦师。敦又增修壁垒,示以持久。初,土人乘轻骑,载米粟、笼鸡鸭以饷军。敦患之,乃伪为土人,装船内甲士其中。兵见船至送米,争取。敦甲士出而擒之。
《後周书》曰:太祖以王罴为大都督镇华州。魏孝武西迁,拜骠骑大将军,加侍中、开府。尝修州城未毕,梯在外。齐神武遣韩轨、司马子如从河东宵济袭罴,罴不之觉。比晓,轨众已乘梯入城。罴尚卧未起,闻ト外汹汹有声,便袒身露髻徒跣,持一白挺,大呼而出。敌见之惊,逐至东门,左右稍集,合战破之。轨众遂投城遁走。
又曰:陆腾。陵州木笼獠恃险粗犷,每行抄劫,诏腾讨之。獠既因山为城,攻之未可拔。腾遂於城下多设声乐及诸杂技,示无战心。诸贼果弃其兵仗,或携妻子临城观乐。腾知其无备,密令众军俱上,诸贼惶惧,不知所为。遂纵兵讨击,尽破之。
又曰:杨忠。梁雍州刺史、岳阳王萧察虽称藩附,而尚有二心。忠自穰城观於汉滨,易旗递进,实骑二千,察登楼望之,以为三万,惧而服焉。
又曰:韩为汾州刺史。州界北接太原,当千里径。先是高齐寇数入,人废耕桑,前後刺史莫能防捍。至,适会寇来,乃不下属县。人既不及设备,以故多被抄掠。齐人喜相谓曰:“汾州不觉吾至,先未集兵。今者之还,必莫能追蹑我矣。”由是益懈,不为营垒。已先勒精锐,伏北山中,分据险阻,邀其归路。乘其众怠,纵伏击之,尽获其众。
又曰:东魏寇龙门,屯军蒲坂,造三道浮桥渡河。又遣其将窦泰趣潼关,高敖曹围洛州。太祖出军广阳,召诸将曰:“贼今掎吾三面,又造桥於河,示欲必渡,是欲缀吾军,使窦泰得西入耳。久与相持,其计得行,非良策也。且欢起兵以来,泰每为先驱,其下多锐卒屡胜而骄。今出其不意,袭之必克。克泰则欢不战而自走矣。”诸将咸曰:“贼在近,舍而远袭,事若差跌,悔无及也。”太祖曰:“欢前袭关,吾军不过霸上。今者大来,兵未出郊。贼顾谓吾但自守耳,无远斗意。又忸於得志,有轻我之心。乘此击之,何往不克。贼虽造桥,未能径度。比五日中,吾取窦泰必矣。公等勿疑。”庚戌,太祖率骑六千还长安,声言欲保陇右。辛亥,谒帝而潜出军。癸丑旦,至小关。窦泰卒闻军至,惶惧,依山为阵,未及成列,太祖纵兵击破之,尽俘其众万馀人。斩泰,传首长安。高敖曹陷洛州,执刺史泉企,闻泰之殁,焚辎重弃城走。齐神武亦撤桥而退。
《通典》曰:後周末,隋文帝为丞相,益州总管王谦举兵拒命,隋文遣将梁睿讨之,进至龙门。谦将赵俨、秦会拥众十万,据险为营,周亘三十里。睿令将士衔枚出间道,四面奋击,破之。王谦又令高阿那瑰、达奚(,渠记切。)等以盛兵攻利州。闻梁睿将至,分兵据开远。睿谓将士曰:“此虏据要,欲遏吾兵势,吾当出其不意,破之必矣。”遣一将趋剑阁,一将诣巴西,一将水军入嘉陵。睿遣将分道攻,自午及申,破之。奔归於谦。睿进逼成都,谦令达奚城守,亲率精兵五万,背城结阵。睿击之,谦不利,将入城,以城降,谦将麾下三十骑遁走,斩之。
又曰:後周将法尚初自陈来归,陈将樊猛济江讨之。法尚遣部曲督韩朗诈为背已奔於陈,伪告猛曰:“法尚部兵不愿降,北人皆窃议尽欲叛还,若得军来,必无斗者,自当於阵倒戈耳。”猛以为然,引师急进。法尚乃佯为畏惧,自保於江曲。猛陈兵挑战,法尚先伏轻船於浦中,又伏精锐於古村之北,自张旗帜,逆流拒之。战数合,伪退,登岸投古村。猛舍舟逐之,法尚又疾走,行数里,与村北军合,复前击猛。猛走,退赴船。既而浦中伏船取其舟楫,建周旗帜。猛於是大败,仅以身免。
又曰:後周末隋文帝辅政,周大将尉迟迥在河北拒命,河南州县多从。迥遣将檀让屯成武,别将高士儒屯永昌。隋将于仲文诈移书州县曰:“大军将至,可移积粟。”让谓仲文未能卒至,方捶牛享士。仲文知其怠,选精骑袭之,一日便至。遂拔城武。迥将席毗罗,众十万,屯於沛县,将攻徐州。其妻子住金乡。仲文遣人诈为毗罗使者,谓金乡城主徐善净曰:“檀让明日午到金乡,将宣蜀公(即尉迟迥)令,赏赐将士。”金乡人谓为信然,皆喜。仲文简精兵,伪建迥旗帜,倍道而进。善净遥见仲文军且至,以为檀让,乃出迎谒。仲文执之,遂取金乡。诸将多劝屠之,仲文曰:“此城是毗罗起兵之所,当宽其妻子,其兵可自归。如即屠之,彼意绝矣。”众皆称善。于是毗罗恃众来薄官军,仲文背城结阵,出军数里,设伏於麻田中。两阵才合,伏兵发,俱曳柴鼓噪,尘埃蔽天。毗罗军大溃,仲文乘之,贼皆投漆水而死,水为之不流。获檀,槛送京师,河南悉平。
又曰:後周末,隋文帝作相,遣将于仲文先以兵定关东,破尉迟迥将檀让。初,仲文在蓼堤,诸将皆曰:“军自远来,士马疲弊,不可决胜。”仲文令三军趣食,列阵大战。既而破贼,诸将皆谓曰:“前兵疲不可交战,竟而克胜,其计安在?”仲文笑曰:“吾所部皆山东人,果於进,不宜持久。乘势击之,所以制胜。”诸将皆以为非所及。
又曰:後周将达奚长儒围陈将吴明彻於吕梁,陈遣骁将刘景率劲勇七千来为声援。长儒於是取车轮数百,系以大石,沉之清水,连毂相次,以待景军。景至,船盘碍轮,不得进。长儒乃纵奇兵,水陆俱发,大破,因擒明彻。
又曰:後周遣将率突厥之众逼齐晋阳,齐将段韶御之。时大雪之後,周人以步卒为前锋,从西山而下,去城二里。诸将咸欲逆击之,韶曰:“步人气力,势自有限,今积雪既厚,逆战非便,不如阵以待之。彼劳我逸,破之必矣。”既而交战,大破之,敌前锋尽殪,无复孑遗,自馀通宵奔遁。
又曰:後周遣将讨高齐,围洛,齐将段韶御之。韶登邙坂,聊欲观周军形势。至太和谷,便值周军,即遣驰告诸营,与诸将结阵以待之。周军以步人在前上逆战,韶以彼徒我骑,且却且引,待其力弊,乃遣下马击之。短兵始交,周人大溃,洛城之围,并即奔遁。
又曰:西魏末,岷州羌据州城反,魏将独孤信讨之。勒兵向万年,顿三交谷口。贼并力拒守,信因诡道趋稠松岭。(绸,直由切。)贼不虞信兵之至,观风奔溃。乘胜逐北,径至城下,贼出降。
又曰:西魏末,凉州刺史宇文仲和据州不受代,魏将独孤信率兵讨之。仲和婴城固守,信夜令诸将以冲梯攻其东北,信亲帅壮士袭其西南,迟明克之。(迟,直吏切,未明也。天未明之时须已袭之,事毕然后天明,明迟于事也。)
又曰:西魏末,蠕蠕侵魏,魏大将元纂御之。蠕蠕遂逃出塞。纂命将于谨率二千骑追之,至郁郅原,前後十七战,尽降其众。率轻骑出塞觇贼,属铁勒数千骑奄至,谨以众寡不敌,退必不免,乃散其众骑,使匿丛薄间。又遣人升山指麾。若分部军众者。贼遥见,虽疑有伏兵,既恃其众,不以为虑,乃进军逼谨。谨常乘骏马一紫一,贼先所识,乃使二人各乘一马,突阵而出。贼以为谨也,皆争逐之。谨乃率馀军击其追骑,贼遂奔走,因得入寨。
又曰:西魏末,遣将史宁与突厥木汗可汗同伐吐谷浑,俱会於青海。宁谓木汗曰:“树敦、贺真二城是吐谷浑巢穴,今若拔其本根,馀种自然离散,此上策也。”木汗从之,即分为两军,木汗从北道向贺真,宁趣树敦。吐谷浑婆周王率众逆宁,宁击斩之,逾山履险,遂至树敦。即吐谷浑之旧都,多诸珍藏,而其主先已奔贺真,留其征南王及数千人固守。宁进兵攻之,伪退,果开门逐之,因回兵奋击。门未及阖,宁兵遂得入,生获其征南王,俘虏男女财宝,尽归诸突厥。
又曰:东魏西荆州为梁将曹义宗所围,东魏召人赴救,慕容俨应募赴之。时东魏北氵育太守宋带剑谋叛,(氵育,音育。)俨乃轻骑,出其不意,直至城,语云:“大军已到,太守何不出迎?”带剑造次,惶恐不知所为,便出迎俨,即执之,一郡遂定。
又曰:东魏初,齐神武破尔朱兆。兆奔保秀容,分兵守险,出入钞掠。神武每扬声云欲讨之,师出复止,如此者数四。神武揣兆岁首必应会饮,使将窦泰率精骑先,一日一夜行三百里。兆军人因宴休惰,忽见泰军,莫不夺气。因而克之。
又曰:东魏将齐神武率兵伐西魏,大军济河,集诸将议进趣之计。斛律羌举曰:“宇文黑獭虽聚凶党,强弱可知。若固守,无粮援可恃。今揣其情,以同困兽。若不然,其战而径趣,长安空虚,可不战而克。拔其根本,彼无所归,则黑獭之首悬於军门矣。”诸将议有同,遂战於渭曲,大败而归。齐神武违之,故败也。
又曰:东魏末,齐神武薨,子澄立。侯景叛归梁,而围彭城。澄遣慕容绍宗讨之,将战,绍宗以梁人剽悍,恐其众之挠也,一一引将卒而诳之曰:“我当佯退,诱梁人使前。汝可击之。”皆申明诫之。景又命梁人,逐北勿过二里。会战,绍宗实败走,梁人不用景言,乘败深入。魏人以绍宗言为信,争共掩击,遂大破之。
又曰:东魏遣将斛律金寇西魏洛阳,师至於河北。周文帝患其度河,乃於上流纵火船而下,以烧河桥。金先备小艇半盛以水,铁锁连之,亘绝中流。火船至而不前,须臾火灭,而桥获存,遂进军洛阳。
又曰:东魏将齐神武伐西魏,军至许原西。周文帝至渭南,征诸州兵皆来会,乃召诸将谓之曰:“高欢越山度河,远来至此,天亡之时也。今及其新至,便可击之。”即造浮桥於渭,令军人赍三日粮,轻骑度渭,南夹渭而军。至沙苑,距齐神武军六十馀里。齐神武闻周文至,引军来会,睹周丈军少,竟驰而进,不行列,总萃於左。军兵将交,周文鸣鼓,士皆奋起。其将于谨等六军与之合战,李弼等率铁骑横击之,绝其军为二,遂大破之,斩六千馀级,临阵降者二万馀人。齐神武夜遁,追至河上,复大克获,前後虏其卒七万,留其甲士二万,馀悉纵归。
又曰:齐神武大举伐西魏,将渡蒲津,其将薛叔曰:(叔,吕六切。)“西贼连年饥馑,但宜置兵诸道,勿与野战,比及来年麦秋,人众尽应饿死,西贼自然归降,愿无渡河也。”侯景亦曰:“今者之举,兵众极大,万一不捷,卒难收敛,不如分为二军,相继而进。前军若胜,後军全力,前军若败,後军承之。”神武皆弗纳,遂有沙苑之败。
又曰:齐神武与魏孝武帝构隙,自太原举兵逼洛阳。帝遣将元斌之斛斯椿镇武牢,(椿,丑伦切。)遣使告周文帝。文帝谓左右曰:“高欢数日行八九百里,晓兵者所忌,正须乘便击之。而主上以万乘之重,不能渡河决战,方缘津据守,且长河万里,御为难,若一处得渡,大事去矣。”果如其言。帝西奔长安。(孝武违而败也。)
卷二百八十九 兵部二十
机略八
《隋书》曰:杨义臣与汉王将乔锺葵相拒。义臣自以兵少,悉取军中牛驴,得数千头,复令兵数百人,有持一鼓,潜驱之涧谷间,出其不意。义臣晡後复与锺葵战,兵初合,命驱牛驴者疾进。一时鸣鼓,尘埃张天,锺葵军不知,以为伏兵发,因而大溃,纵击破之。以功进位上大将军。
又曰:长孙晟讨突厥达头,{曰成}进策曰:“突厥饮泉,亦可行毒。”因取诸药毒水上流,达头人畜饮之多死。於是大惊曰:“天雨恶水,其亡我乎?”因夜遁,晟追之,斩首千馀级。
又曰:高献取陈之策曰:“江北地寒,田收差晚;江南土热,水田早熟。量彼收获之际,征集士马,声言掩袭,必屯兵御守,足得废其农时。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贼以为常,後虽集兵,彼必不信。持疑之顷,我乃济师,登陆而战,兵气益壮。”文帝行其策,陈人益弊。
又曰:贺若弼镇淮南。先是,弼请缘江防人每交代之际,必集历阳。於是大列旗帜,营幕被野。陈人以为大兵至,悉发国中士马。既知防人交代,其众复散。後以为常,不复设备。其後弼以大军济江,陈人弗之觉也。遂灭陈。
《通典》曰:隋末王世充与李密相持於东都。充夜渡,陈於洛水之北。其时密亦渡洛水,陈兵与充相对月城,西至石窟。密兵多马骑长枪,宜路宽放纵;充兵多戈矛,宜隘险。然南逼洛水,北限天山,地形褊促,骑不成列,纵蹙之,密军失利。密与数子登船南济,自馀兵马皆东走月城。充乘胜长驱,直至月城下。密既渡南岸,即策马西上,直向充本营,左右麾旌相继而至。充营内见密兵来逼,急连举六烽。充乃舍月城之围,收兵西退,自洛北达於黑石,中间四十馀里,奔赴颠狈,大丧师徒。密之行也,东北之围不救,而自解西南之寇,不战而成功。充伏其权奇,不复轻出。
又曰:隋汉王谅据并州。及隋将杨素率众数万讨谅。时晋、绛、吕三州并为谅城守,素各以二千人縻之而去。谅遣将赵子开拥众十馀万拦绝径路,屯据高壁岭,布阵五十里。素令诸将以兵临之,自引兵入霍山,缘崖谷而进,直指其营,一战破之,杀获数万。
又曰:隋开皇中,文帝大议伐陈。诸将皆云:“大江阔远,兵不习水,以此为疑,若一登南岸,秦兵一可当百。”襄邑公贺若弼献十策,其一事,请多造船。须船既多,贼必防拟更甚。今南地无马,请付傍江诸州,二十岁已上老马,令饲,以平陈为名,贼必惧,求马拟战。密敕刺史私卖博大船。江南下湿,特不宜马,不逾周年,并当死尽,终不为彼用。陈主陈叔宝果大造船市马;输船既多,方觉不便,而止。高请所博得船,运诸州米贮寿阳城,役徒於寿阳,穿大池,以鱼莲遨游为名,造船教水战。仍以贺若弼为寿州总管,终以此平陈。
又曰:隋将军刘方率兵讨林邑国。其王梵志率其徒乘臣象而战,方军不利。方於是多掘小坑,草覆其上,因以兵挑之。梵志悉众而阵,方以战伪奔北。梵志逐之,至坑所,其众多陷,转相惊骇,军遂乱。纵兵击,大破之。
又曰:隋末宇文化及杀炀帝,后率兵来攻李密於黎阳。密知化及粮且尽,因伪与和,弊其众。化及弗之悟,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馈之。会密下有人获罪,亡投化及,具以告密情。化及大怒,其食又尽。乃度永济渠,与密战於童山之下,自辰达酉。密为流矢所中,顿於汲县,化及掠及郡,北趣魏县。其将王智略、张童仁等率所部兵,归於密者,前後相继。
又曰:隋末杨玄感反,攻东都,刑部尚书卫玄与玄感战,兵始会,玄感诈令人大呼曰:“官军已得玄感矣!”官军稍怠。玄感与数千骑乘之,於是大溃。
又曰:隋炀帝征高丽,隋将于仲文率军从乐浪道。军次乌骨城,仲文拣羸马驴数千,置於军後。既而率众东过,高丽出兵掩袭辎重,仲文回击,大破之。
又曰:隋汉王谅作乱,遣其将余公理自太行下河内。隋将史祥讨之,军於河阴,久不得济。祥谓军吏曰:“余公理轻而无谋,才用素不足称,又新得志,谓其众可恃。恃众必骄,且河北人先不习兵,所谓拥市人而战,不足图也。”乃令军中修攻具,攻河阳。公理使谍知之,果屯兵於阳内城以备祥。祥於是舣船河南。公理聚甲以当之,祥乃简精锐於下流潜度,公理率众拒之。祥至氵贝水,(氵贝,古间切。)两军相对,公理未成列,祥纵击,大破之。
又曰:隋末李密破宇文化及还,其劲兵良马多死。隋将王充守东都,欲乘其弊,练精勇得二万馀人,马千馀匹於洛水南。密军偃师北山上。时密新得志於化及,有轻充之心,不设壁垒。充夜遣二百馀骑潜入北山,伏谷中,令军士秣马蓐食。既而宵济,人奔马驰,迟明而薄密,密出兵应之,阵未成列而两军合战,其伏兵蔽山而上,潜登北原,乘高而下,驰压密营。营中大乱,无能拒之者。即入纵火,密军大惊而溃。
《唐书》曰:太宗屯武牢,窦建德悉众而南,陈兵於汜水,王世充将郭士衡阵於南,周亘数里,鼓噪请战,诸将大惧。太宗将数骑升高丘,安坐以望之,谓诸将曰:“贼起山东,未见大敌。今度险而嚣,是无政令;逼城而阵,有轻我心。我按兵不出,彼乃气衰,阵久卒饥,势将自退,追而击之,何往不克!吾与公等为约,必以午後破之。如或不然,寡人为无谋矣。”建德乃遣兵涉汜水,太宗令总管王君廓以少击之。待河北马渡,方欲与战。建德列阵,自辰至午,士卒饥倦,人皆坐列。又争饮水。太宗乃令宇文士及将三百骑,经贼阵之西驰而南上。诫之曰:“贼若不动,汝宜引归;如觉动,宜出东面。”士及才过,贼众果动,逡巡欲退。太宗曰:“可以击也。”亲率轻骑追而诱之,众军继至。建德回师而阵,未及整列,太宗先登以击之,所向皆靡。俄而众军合战,嚣尘四起。太宗率史大柰、程咬金、秦叔宝、宇文歆等缠幡而入,出其阵後,张我旗帜。贼顾见之,众乃大溃。追奔三十里,斩首三千馀级,虏其众五万馀人,一时放散。
又曰:太宗讨刘黑闼,相持两月馀。黑闼率步骑二万,南渡水,结阵而至,晨压我营。太宗遣轻骑当之,贼皆殊死战。於是亲率精骑,击贼马军,破之;因乘胜蹂其步卒。自午及昏,战数合,贼大溃,斩首万馀级。溺水死者数千人。黑闼与二百人北走,悉虏其众。先是,太宗遣兵堰上流,令黑闼得渡;及战之日,遽令决堰,水大至,深丈馀,贼众以为神,由是败走。
又曰:武德中,突厥颉利、突利二可汗到原州,太宗率兵拒之。雨甚,太宗乃召诸将,谓之曰:“虏控弦鸣镝,弓马是凭。今雨弥时,弧矢俱弊,突厥人众如鸟矢(所介切。)羽。我屋宿火食,枪槊犀利。料我之逸,揣敌所劳,此而不乘,夫复何待?”今欲先令劲兵乱其阵,乃率突骑驱其後。虏俗进不相让,退不相救。自此以北,涧谷深长,特有一道,鱼贯以度,因而迫之,彼十万骑坑阱中物耳。追至黄河,纵不尽擒,必当十获八九,此晓兵者所共解。诸君勿疑。於是潜师夜出,冒雨而进,丑徒震骇。因纵反间於突利,悦而归心。二可汗内离,颉利欲战不可,因请和而去。
又曰:贞观中,苏定方率兵讨突厥。贺鲁大雪,平地二尺,军中咸请停兵候晴,定方曰:“虏恃雪深,谓我不能前进,必当憩息,追之可及。若缓以纵之,则渐远难追。省日兼功,在此举也。”於是勒兵凌雪,昼夜兼进,所经收其人众。遂至双河,去贺鲁所居二百馀里,布阵长驱,径至金牙山贺鲁牙帐。时贺鲁集众欲猎,定方纵兵击之,尽破其牙帐,生擒数万人。贺鲁脱走,投石国。定方於是悉命诸部归其所居,埋瘗骸骨,存问疾苦,复其产业。贺鲁所掳掠者,悉捡责还之。於是西域诸国,安堵如故。令副将萧嗣业往石国,以追贺鲁,遂擒归於京师。
又曰:贞观中,突厥诸部离叛,朝廷将图进取,以李靖为代州道行军总管,率骁骑三千,自马邑出其不意,直趋恶阳岭以逼之。突利可汗不虞於靖,见官军奄至,于是大惧,相谓曰:“唐兵若不倾国而来,靖岂孤军而至。”一日数惊。四年,靖进击定襄城,破之。突厥部落并走碛北,突利可汗来奔。
又曰:贞观中吐谷浑寇边,以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兵部尚书侯君集、刑部尚书任城王道宗等五总管征之。军次伏埃城,吐谷浑烧去野草,以馁我师,退保大非川。诸将咸言春草未生,马已羸疲,不可赴敌。惟靖决计而进,深入敌境,遂逾积石山。前後战数十合,杀伤甚众,大破其国。
又曰:武德中,突厥突利,颉利二可汗到原州,太宗率兵拒之。两阵将交,太宗以数骑出,谓之曰:“不念昔者香火之言,乃来相侵。”知二可汗外同内异,故以此言疑之。颉利见太宗轻出,又闻香火之言,乃阴猜突利,因遣使曰:“王不须虑,我无恶意,更欲与王自断当耳。”於是敛军引却。
又曰:贞观中,北狄铁勒薛延陀,发同罗、仆骨、回纥等众,合二十万,度汉,屯白道川。据善阳岭,以击突厥可汗李思摩之部。思摩引其种落走朔州,留精骑以拒战,延陀乘之。及塞,太宗令张俭、李等率兵数道击之,时太宗诫之曰:“延陀负其兵力,逾漠而来,经途数千,马已疲瘦。夫用兵之道,见利速进,不利速退。其掩思摩,不能疾击。思摩既入长城,又不能速退。吾先敕思摩烧杀草,延陀粮食日尽,野无所获。顷者侦人来云,其马啮啖林木,枝皮略尽。卿等掎角思摩,不须前战,俟其将退,一时奋击,制胜之举也。”於是李绩击延陀之众,破之。先是,延陀击突厥沙钵罗及社尔,皆以步兵战而胜。及其将来寇也,先讲武於国中,教习步战,每五人,以一人经习战阵者使执马,而四人前战,克胜即授马以追奔,失於应接,罪至於死,没其家口,以赏战人,至是遂行其法。突厥先合辄退,延陀乘胜而逐之。绩兵拒击,而延陀万矢俱发,伤我战马。李绩乃令去马步陈,率长槊数百为队,齐奋以冲之,其众溃散。副总管薛万彻率数千骑收其执马者,其众失马,莫知所从,因击之,乃大败。
又曰:武后初,徐敬业起兵於扬州。武太后令将军李孝逸讨之。敬业拒於高邮之下阿溪。敬业置阵既久,士卒多疲怠,皆顾瞻,阵不能整。孝逸遂率众击之,因风纵火。敬业惧烧而退,孝逸进击,大破之。
又曰:武德中,薛万均与罗艺守幽、燕,窦建德率众十万来至范阳。万均谓艺曰:“众寡不敌,今若兵斗,百战百败,当以计取。可令羸兵弱马阻水背城为阵以诱之。贼若渡水,请公精骑百人伏於城侧,待其半度而击之,破之必矣。”从之。建德果引兵度水,万均击之,大破。
又曰:武德初,王世充据东都。太宗往征之,屯青城宫。营垒未立,王世充众二万自方诸门出临水以御大军。诸将甚惧,太宗以精骑陈於北邙,登後魏宣武陵以观贼阵,谓左右曰:“贼势迫矣,悉众而出,利在一战。今日破之,其後不能出矣。”乃令屈突通率步卒五千度水布阵以当之,因戒通曰:“待兵交即放烟,吾当率马军南下。”兵才接,太宗以骑冲之,挺身先进,与通表里合势。贼众殊死战,散而复合者数焉。地既险隘,贼多,(,键也。,算也。)骑战稍难。太宗亲自射之,莫不应弦而倒。起辰起及午,贼众始退。因乘之,迫於城堑,俘斩七千人,自是不敢复出。
又曰:高宗遣将军裴行俭讨突厥於黑山,至朔州,谓其下曰:“兵法尚诈者,以权谋制敌也。若御其下,则非诚信不可行。遣副将萧嗣业运粮被掠,兵多馁死,所以败也。狡寇忸忄太,不可以不备。”乃诈为粮军三百乘,每车伏壮士五人,各赍陌刀、劲弩,以羸兵数百人援之,兼伏精兵居险以待之。贼果大下,羸兵弃车散走。贼驱马就泉井,解鞍牧马,方拟取粮,车中壮士齐发,伏兵亦至,杀获殆尽,贼众奔溃。自是续遣粮运,无敢近之者。
又曰:马燧为魏博招讨使。田悦求救於淄青、恒州,李纳遣大将卫俊将兵仅万人以救悦,李惟岳亦遣三千馀人救援。悦收合散兵二万馀,壁於洹水,淄青军其东,恒州军其西,首尾相应。燧帅诸军进屯於邺,奏请益河阳兵,诏遣河阳节度使李将兵会之。军次於漳,悦遣将王光进以兵守长桥,筑月城以为固,军不得度。燧乃於下流以兵车数百乘,维铁锁,绝中流,实以土囊以遏水,水稍浅,诸军毕渡。是时军粮少,悦深壁不战,欲老燧军。燧令诸军持十日粮以前,进次仓口,与悦等夹洹水而军。李抱真等问曰:“粮少而深入,何也?”燧曰:“粮少利速战,兵法善於致人而不致於人。今田悦与淄青、恒州三军为首尾,计欲不战以老我师,若分军击其左右,兵少未可必破,悦且来救,是前後受敌也。兵法所谓攻其必救,固当战也。燧为诸公合而破之。”燧乃造三桥逾洹水,日挑战,悦不敢出。洹州兵自以军少,惧为燧所并,引军合於田悦。燧令於军中曰:“悦死伤之馀,安敢出战?所恃者,淄青军尔,吾当先破纳军,则田悦坐受降也。”淄青军闻,惧,亦引军合於田悦。谓燧明日复战,乃伏兵万人,欲邀之。燧乃令诸军半夜皆食,先鸡鸣时击鼓鸣,潜率师旁洹水西,径趋魏州,令曰:“闻贼至,即止为阵。”又令百骑鸣鼓角留於後,仍抱薪持火,待军止鼓角,匿其旁,伺悦军毕渡,焚其桥。军行十数里,悦乃率淄青、恒州兵步骑四万馀,逾桥掩其後,乘风纵火,鼓噪而进。燧乃坐军前,除草斩榛棘广百步以为阵,募勇士得五千馀人,分为前引,以俟贼至。比悦军至,则火灭气乏,力少衰,乃纵击之,悦大败。时神策、昭义、河阳军小却,河东军胜,诸军还斗,合击之大破之。迫切洹水,悦军走桥,桥已焚矣。悦军乱,赴水,斩首二万,杀贼大将孙晋卿、安墨啜,生获三千馀人,溺水死者不可胜数。淄青军殆尽,死者相枕藉三十里。悦收兵得千馀人走,夜至魏州。
又曰:元和十二年,唐邓节度使李奏以九月二十六日围蔡州吴房县,攻其外城;毁之,斩首千馀级。初将出攻,左右曰以“往亡日,请避之。”曰:“贼以往亡,谓吾不能来,正可击也。”及战胜而归,贼以枭骑五百追,下马据胡床,令於众曰:“後回戈者斩!”由是众悉力战,射杀贼将孙忠宪,贼众乃退。或劝曰:“乘其退,可遂拔吴房。”曰:“取之,贼必合势而固其穴,不如留之,使分其力。”
卷二百九十 兵部二十一
料敌上
《孙子》曰:用兵之道,校之以五计而索其情。(索其胜负之情。索,搜索之义也。)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道德智能,主君也。先当校两国之君主,知能否也。若荀息断虞公贪而好宝,宫之奇懦,不能强谏。)天地孰得?(视两军所据,知谁得天时地利。)法令孰行?(设而不犯,犯而必诛。号出令知谁能施行也。)兵众孰强?士卒孰练?(知谁兵器强盛,士卒简练者,故王子曰:主不素习,当阵惶惑;将不素习,临阵变是也。)赏罚孰明?(赏善罚恶知谁分明者也。赏无度则费而无恩,罚无度则戮而无威。)吾以此知胜负矣。(以上七事,料敌情知胜负所在。)敌知吾卒之可用以击之,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以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以击,知吾卒之可击,而不知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也。(胜之半者,未可知也。)故曰: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顿。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其势若此,必走北之兵也。)夫料敌制胜,计极险易,利害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夫惟无虑而易於敌者,必擒於人也。(已无智虑而外易人者,必为人擒。)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策度敌情,观其所施,则计数知。)候之而知动静之理,(喜怒动作,察其举止,则精理可知也。故知动静权变为胜。)形之而知死生之地,(形相敌情,观其所得而知之。)角之而知不足有馀之处。(角,量也。角量彼我军马之使,则长短可知。)
又曰:兵者诡道,(兵无常形,以诡诈为道。)故校之以五计而索其情。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胜败之数,用兵之法,当此事称量敌之情也。)地生度,(因地形度形势。)度生量,量生数,(知其远近广狭,知其数量。)数生称,(称量敌与已。)称生胜。(称量人之故知其势,胜负所在也。)故胜兵若以镒称铢,败兵若以铢称镒。(轻不能相举动也。)胜之战者,人也;若决水於千仞之溪者,形也。(仞,七尺也。其势疾也。)
《左传》曰:吴子入越,越子以甲盾五千,保於会稽。请行成,伍员曰:“不可。臣闻务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违天而长仇,虽悔之,不可矣。”王不听。退而告人曰:“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
又曰:吴师在陈,楚大夫皆惧。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无患矣。昔阖庐食不贰味,居不重席,勤恤其民,而与之劳逸。今闻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嫱嫔御焉。视民如仇,而用之日新。夫差先自败也已,安能败我者也。”
又曰:楚子伐郑,晋师救之。楚子北,师次於延阝。(延阝,郑北地。延阝音延。)闻晋师济河,楚子欲还。伍参言於楚子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专行不获,(欲专其所行而不得。)听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楚改乘辕而北之,次於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高阝之间。(敖,五劳反。高阝,许各反。)晋魏求公族未得,(欲为公族大夫。)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不许。请使,许之。(使,所吏反。)遂往,请战而还。赵旃求卿未得,挑战不许。请召盟,许之。与魏皆命而往。克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随会曰:“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日矣。(乘,犹登也。)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於好?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卫不彻,警也。”先不可。(不设。)随会使巩朔、韩穿帅七覆於敖前,(帅,将也。覆为伏兵七处。)故上军不败。而中军下军皆败绩。
又曰:吴师伐楚州来,楚救之。吴人御诸锺离。楚将子瑕卒,楚师。(吴楚之间谓火灭为。军之重主丧亡,故其军人无复气势也。,子廉反。)吴将公子光曰:“诸侯从於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克,胜也。军事尚威。)胡、沈之君幼而狂,(性无常也。)陈大夫啮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大将死,其师,越为帅,帅贱多宠,政令不壹。(越非正聊也,军多宠人,政令不一于越也。)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工国:楚、顿、胡、沈、蔡、陈、许也。)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先分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示之以不整以诱之。)後者敦陈整旅。”(敦,厚。)吴子从之。战於鸡父。(音甫。)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囚徒不习战,以示不整也。)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击之其後:中军从王,光帅右军,掩馀帅左军,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三国:许、蔡、顿也。)楚师大奔也。
又曰:晋侯将伐虢,大夫士曰:“不可。虢公骄,若骤得胜於我,必弃其民。(弃民不养也。)无众而後伐之,欲御我谁与?”夫礼乐慈爱,战所蓄也。夫民让事乐和,爱亲哀丧而後可使也。(上之使民,以义让哀乐为本,言不可以力强。)虢弗蓄也,亟战将饥。”(言虢不蓄义让而力战也。)後终为晋所灭。
又曰:秦伯伐晋,晋将赵盾御之。上军佐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会曰:“若何而战?”(晋士会奔秦。)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臾骈,赵盾属大夫,新出佐上军。)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婿也,(侧室,枝子。)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弱,年少又未尝涉知军之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隶焉,其可也。”(隶,暂住而追退。)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上军不动,赵穿独追之。)返,怒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军吏曰:“将有待也。”(待可击之。)穿曰:“我不知谋,将独出。”乃以其属出。赵盾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晋自有数位从聊者。)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而退。(《司马法》曰:逐奔不远,从绥不及。逐奔不远则难诱,从绥不及则难陷。然则古名退军为绥,秦晋未能坚战,短兵未致争而两退,故曰交绥也。)
又曰:晋师伐楚。四月,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阵。晋大夫郄至曰:“楚有六间。(古苋切)其二卿相恶;(子重、子反。)王卒以旧;(罢老不代。)郑阵而不整;(不整例。)蛮军而不阵;(蛮夷从楚者不结阵。)阵不违晦:(晦,月终,阴之尽也,故兵家以为忌。)在阵而嚣,(嚣,哗喧也。)合而加嚣,(阵合宜靖而益其声。)各顾其後,莫有斗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终败楚於鄢陵。
《史记》曰:庞涓追孙膑,膑量其行,暮当至马陵。道狭而旁多阻险,可伏兵,乃大斫树白而书之曰:“庞涓死此下。”於是令齐军善射者万弩,夹道而伏,期曰:“见火起而俱发。”庞涓夜至斫树下,见白书,乃钻火烛之。读书未毕,齐军万弩俱发,魏军大乱。庞涓自知智穷兵败,乃自刎,曰:“遂成竖子之名!”
又曰:汉王在汉中拜韩信为大将,信因问王曰:“今东向争权天下,岂非项王耶?”汉王曰:“然。”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汉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拜贺曰:“惟信亦以为大王不如也。然臣尝事之,请言项王之为人也。项王喑恶叱咤,千人皆废,(暗,音阴。恶,乌路切。叱,尺粟切。咤,陟讶切。)然不能任属贤将,此特匹夫之勇耳。项王见人恭敬慈爱,语言句々,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至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刻印元刂(元刂,五元切。)敝,忍不能与,此所谓妇人之仁也。项王虽霸天下而臣诸侯,不居关中而都彭城,背义帝之约,而以亲爱王,诸侯不平。诸侯之见项王迁逐义帝置江南,亦皆归逐其主而自王善地。项王所过,无不残灭者,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特劫於威强耳。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故曰其强易弱。今大王诚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诛!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义兵从思东归之士,何所不克!且三秦王为秦将,将秦子弟数岁矣,所杀亡不可胜计,又欺其众降诸侯,至新安,项王诈坑秦降卒二十馀万,惟独邯、欣、翳得脱,(章邯、司马欣、董翳。)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楚强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爱也。大王之入武关,秋毫无所害,除秦苛法,与秦民约,法三章耳,秦民无不欲得大王王秦者。於诸侯之约,大王当王关中,关中人咸知之。大王失职入汉中,秦人无不恨者。今大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於是汉王大喜,自以为得信晚。遂听信计,定秦灭项。
又曰:项籍围汉王於荥阳城。久之,汉王患之,请割荥阳以西以和,项王不听。汉王谓陈平曰:“天下纷纷,何时定乎?”陈平曰:“然。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廉节好礼者多归之。至於行赏功爵邑,重之,(言爱惜之。)士亦以此不附。今大王慢而少礼,士廉节者不来;然大王能饶人以爵邑,士之顽钝嗜利无耻者亦多归。汉王诚各去其两短,袭其两长,天下指麾可定矣。”
又曰:汉王与项籍约中分天下,汉王欲西归,张良、陈平说曰:“汉有天下大半而诸侯皆附之,楚兵疲食尽,此天亡之时也。不因其饥而遂取之,今释不取,所谓养虎自遗患也。”从之,终灭羽。
《汉书》曰:陈王拜项梁为楚上柱国,梁自号武信君。乃使宋义於齐,道遇齐使者高陵君显,(张晏曰:显,名。高陵,县名也。)曰:“公将见武信君乎?”曰:“然。”义曰:“臣论武信君军必败。公徐行则免,疾行及祸。”章邯夜衔枚击楚,大破之定陶,梁死。宋义所遇齐使者高陵君显见楚怀王曰:“宋义论武信君必败,数日果破。未战先见败征,此可谓知兵矣。”召宋义与计事而悦之,因以为上将。
又曰:西域都护为乌孙兵所围,上召陈汤问之。汤知:“乌孙瓦合,不能久攻。诎指计其日,不出五日,当有吉语闻。”果四日,军书到言已解。
又曰:黥布反。帝召薛公问,对曰:“使布出於上计,东取吴,西取楚,并齐取鲁,传檄燕、赵,固守其所,山东非汉之有也。出中计,东取吴,西取楚,并韩取魏,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口,胜败之数未可知也。出下计,东取吴,西取下蔡,归重於越,身归长沙,陛下高枕而卧,汉无事矣。”上曰:“是计将安出?”对曰:“必出下计。布故郦山之徒也,(郦,音离。)自致万乘之主,此皆为身,不顾後为百姓万代虑也。故曰出下计。”上自将,东击布。布之初反,谓其将曰:“上老矣,厌兵,必不能来。使诸将,独患淮阴、彭越,今皆已死,馀不足畏也。”故遂反。果如薛公筹之,东击荆,荆王刘贾败死。(时贾都丹徒也。)汉终破布。
《通典》曰:後汉末,曹公击马超。始贼每一部到,公辄有喜色。贼破之後,诸将问故,公答曰:“关中长远,若贼各依险阻,征之,不一二年不可定也。今皆来集,其众虽多,莫相归服,军无适主,一举可灭,为功差易,吾是以喜。”
又曰:後汉末,青州黄巾众百馀万人起兖州界,刺史刘岱欲击之。鲍信谏曰:“今贼众百万,百姓皆震恐,士卒无斗志,不可敌也。观贼众群辈相随,军无辎重,惟以抄掠为资。今不若蓄士众之力,先为固守,使彼欲战不得,攻则不能,其势必离散,然後选精锐据其要害,击之可破也。”岱不从,遂与战,果为所杀。(刘岱违之而败。)
又曰:後汉末,荀攸从曹公征张绣,攸言曰:“绣与刘表相持为强,然绣以游军仰食,表不能供也。势必离。不如缓军以待之,可诱而致也。”不从,表果救之,军不利。曹公谓攸曰:“不用君言至是。”(曹公违之而败。)
又曰:後汉末,张辽屯长社,军中有谋反者,夜惊起乱火,一军尽扰。辽谓左右:“勿动!是不一营尽反,必有造变者,欲以动乱人耳。”乃令军中不反者安阵,辽将亲兵数十人中阵而立。有顷定,即得首谋者,杀之。(张辽审计立擒贼首,亦同料敌之义。)
又曰:後汉末,曹公征荆州,刘琮降,得其水军及步军,遂遗书孙权云:“今将水军十八万与将军会猎於长州之苑。”将士闻之恐。权延见群下,问计,咸曰:“曹操托名汉相,挟天子以征四方,动以朝廷为辞,今日拒之,事更不顺。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刘表理水军,艨艟斗舰千数,操悉俘以沿江,兼有步兵,水陆俱下,此则长江之险与我共之矣。而势力众寡。愚谓大计不如迎之。”权将周瑜曰:“操虽托名汉相,其实汉贼。将军神武雄才,兼仗父兄遗烈,据有江东,地方千里,兵精足用,英豪乐业,尚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秽。况操自送死,岂可迎之耶?请为将军筹之。使北土已安,操无内忧,能旷日持久,来争疆埸,又能与我校胜负於船楫,可也。今北土既未安,而加以马超、韩遂在关西,为操後患。且舍鞍马,仗舟楫,与吴越争衡,本非中国所长。又今盛寒,马无蒿草,驱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不曾习水土,必生疾病。此数四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瑜得请精兵三万人,径进夏口,保为将军破之。”权曰:“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但忌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今诸英雄已灭,惟孤尚存,孤与老贼势不两立。君言当击,甚与孤合。”权拔刀斫前奏案曰:“诸将吏敢复言迎曹操者,与此案同!”果有赤壁之捷焉。
又曰:蜀大将诸葛亮悉众十万由斜谷出,始平,据武功五丈原。魏大将司马宣王帅师拒之,与亮对於渭南。亮分兵屯田,为久驻之本。耕者杂於渭滨,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屡使交书,复致巾帼妇人之饰以怒宣王,王亦屡表请战。魏使卫尉辛毗仗节勒懿及军吏以下不许出战。姜维谓亮曰:彼无战心。所以固请者,亦惑於众耳。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岂千里请战耶!”宣王使二千馀人就军营东西角大声称“万岁”。亮使问之,答曰:“吴朝有使至,请降。”亮谓曰:“计吴朝必无降法,卿是六十老翁,何烦诡诳如此?”懿与亮相持百馀日,亮卒於军中。及军退,懿追焉。亮长史杨仪结阵反旗鸣鼓,若将向懿者,懿遽退,不敢逼,经二日,乃行其营垒,曰:“天下奇才也。”懿乃追之,仪多布铁蒺藜。懿使军士二千人,著软材平底木履前行,蒺藜悉着履。次马步径进,追至赤岸,方知审问,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走生仲达。”懿笑曰:“吾便料生,不便料死故也。”(孔明料吴下降明矣。司马不料亮死暗也。)
《吴志》曰:魏使大司马曹仁步骑数万向濡须,伪欲东攻羡溪。朱桓分兵赴羡溪,仁军进拒濡须。桓闻追羡溪,兵未到而仁奄至。诸将各惧,桓喻之曰:“凡两军交对,胜负在将,不在众寡。兵法所以称客倍而主人半者,谓俱在平原,无城池之守,又谓士众勇怯齐等故耳。今任既非智勇,又久涉,人马罢困,桓与诸君共据高城,南临大江,北陪山陵,以逸待劳,以主制客,此百战百胜之势。虽曹丕自来,尚不足忧,况仁等耶!”桓因偃旗鼓,外示虚弱,以诱仁,仁果遣其子太攻濡须,分遣将军常雕、王双等乘油船袭中州。桓自拒太,太烧营退,枭雕首,生虏双,送武昌;临阵及溺死者千馀人。
《十六国春秋》曰:前赵刘曜败石勒将石季龙於高候,(今绛州闻喜县界也。)遂围洛阳。勒将亲救,程遐等固谏曰:“刘曜乘胜,兵盛,难与争锋,金墉粮丰,攻之未可卒拔。曜军千里,势不可支久。不可亲动,动无万全,大业去矣。”勒大怒,按剑叱遐等出。召徐光而谓之曰:“刘曜乘高堆之势,围守洛阳,庸人之情皆谓其锋不可当也。然曜带甲十万,攻一城而百日不克,师老卒殆,以我初锐击之,可一战而擒。若洛阳不守,曜必送死冀州,自河以北,席卷北向,吾事去矣。程遐等不欲吾亲行,卿以为何如?”光对曰:“刘曜乘高堆之势,不能进临襄国,更攻金墉,此其无能为也。悬军三时,无攻战之利,若鸾旗亲驾,必睹旌奔败。定天下之计,在今一举。”勒笑曰:“光之言是也。”使内外戒严,有谏者斩。命石堪、石聪、挑豹等各统见众会荥阳,使石季龙进据石门,以左卫石邃都督中军事,勒统步骑四万赴金墉。勒谓徐光:“曜盛兵城皋间,上计也;阻洛水,其次也;坐守洛阳者成擒也。”勒诸军至城皋。勒见曜无守军,大悦,乃卷甲衔枚诡道兼路,出於巩、訾之间。知曜陈其军十馀万人於城西,弥悦。勒入自宣门,升故太极前殿。季龙步卒三万,自城北而西,攻其军,石堪、石聪等各以精兵骑八千,城西而北,击其前锋,大战於西阳门。勒躬贯甲胄,出自阊阖,夹击之。曜军大溃,于阵擒曜,以徇於军也。
卷二百九十一 兵部二十二
料敌下
《宋书》曰:晋义熙五年二月,伪燕王慕容超大掠淮北。三月,帝抗表北伐,以丹阳尹孟昶监中军留府事。乃浮淮入泗。五月至下邳,留船,步军进琅琊。所过筑城留守。超大将军公孙五楼请断大岘,坚壁清野以待。超不从。初谋是役,议者以为贼若严守大岘,军无所资,何能自返。帝曰:“不然。鲜卑性贪,略不及远,既幸其胜,且爱其。必将引我,且亦轻战,师一入岘,吾何患焉!”及入岘,帝举手指天曰:“事济矣!”众问其故,帝曰:“师既过险,士有必死之志,馀粮栖亩,军无匮乏之忧,胜可必矣。”
《通典》曰:陈将吴明彻进逼寿阳,北齐将王琳拒守。又遣大将皮景和率兵数十万来援,去寿春三十里,顿军不进。诸将咸曰:“坚城未拔,大援在近,不审公计将安出?”明彻曰:“兵贵在速,而彼结营不进,自挫其锋,吾知其不敢战明矣。”於是躬擐甲胄疾攻,一鼓而克寿阳。
又曰:西魏遣将于谨讨梁元帝於江陵,长孙俭问谨曰:“为萧绎之计,将欲如何?”谨曰:“耀兵汉、沔,席卷度江,直据丹阳,是其上策;移郭内居民,退保子城,峻其陴堞,以待援至,是其中策;若难於移动,据守罗郭,是其下策。”俭曰:“揣绎定出何策?”谨曰:“必用其下策。”俭曰:“彼弃上而用下,何也?”对曰:“萧氏保据江南,绵历数纪。属中原多故,未遑外略。又以我有齐氏之患,必谓力不能分。且绎懦而无谋,多疑少断,人难虑始,皆恋邑居,既恶迁移,当保罗郭。所以用下策也。”谨令令中山公护及杨忠等,率精骑先据江律,断其走路。染人竖木棚于外城,广输六十里。寻而谋至,悉众围之。梁主屡遗兵于城出战,辄为谋所破。旬六日,外城自陷,梁主退保子城。翌日,率其太子以下,面缚出降,寻杀之。
又曰:後魏末,原州民豆卢狼害都督大野树儿等据州城反,州人李贤乃招集豪杰谋曰:“贼起仓卒,便诛二将,其势虽盛,其志已骄。然其政令莫施,惟以残剥为业。夫霸据之贼而驭乌合之众,势自离解。今若从中击之,贼必丧胆。如吾计者,指日取之。”众皆从,贤乃率敢死士三百人,分为两道,乘夜鼓噪而出。群贼大惊,一战而败。狼遁走,追斩之。
《後魏书》曰:李顺使凉州还,世祖问蒙逊政教得失。顺曰:“蒙逊专威河右三十许年,虽不能贻厥将来,犹足以终其一世。但前岁表许十月送昙元谶,及臣往迎,便乖本意。不忠不信,於是而甚。以臣观之,不复周矣。世祖曰:“若如卿言,则效在不远,其子必复袭世袭。”又问曰:“早晚当灭?”顺曰:“臣略见其子,并非俊才,能保一隅。如敦煌太守牧犍,器性粗立,若继蒙逊者必此人也。然比之於父,佥谓不逮。殆天所用资圣明也。”既而蒙逊死问至,世祖谓顺曰:“卿言蒙逊死,今则验矣,又言牧犍立,何其妙哉。朕克凉州,亦当不远。”於是赐绢千匹,厩马一匹,进号安西将军,宠待弥厚。
《唐书》曰:武德初,刘武周据太原,使其将宋金刚屯於河东。太宗往征之,谓诸将曰:“金刚悬军千里,深入吾地,精兵骁将皆在于此。武周自据太原,专倚金刚以为捍蔽。金刚虽众,内实空虚,虏掠为资,意在速战。我坚营蓄锐以挫其锋,分兵汾隰,冲其心腹。彼粮尽计穷,自当遁走。当待此机,未宜速战。”於是遣刘弘等绝其粮道。其众遂馁,金刚果遁。
又曰: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公讨萧铣,师至於清江,克铣荆门。遣其将乘胜入北江,铣悉兵以拒之。孝恭将战,李靖止之曰:“楚之轻锐,难与争锋。今新失荆门,尽兵出战,此救败之师也,非其本图,势不能久。一日不战,贼必两分,留轻兵以抗我,退羸师以自守,此即势亏力弱,击之必捷。”孝恭不从,遣靖安营,自以锐师水战。孝公果败於南岸。
又曰:隋末王世充杀其主越王侗,自僭伪号,太宗率师讨之。世充求援於河北窦建德,将全军赴之。诸将以二贼合势,众寡不敌,宜退舍以避之。行台郎中薛收独进计曰:“王世充据有东都,府库填积,其下兵士皆江淮精税,其所患者在於乏食耳。是以为我所持,求战不可。建德亲总军旅,来拒我师,亦当尽彼骁雄,期於奋决。若纵其至此,两寇相连,转河北之粮以相资给,则伊、洛之间战斗不已。今宜分兵守营,深其沟防,即世充欲战,慎勿出兵。大王亲选猛锐,先据成皋之险,训兵坐甲,以待其至。彼以疲弊之师,当我堂堂之势,一战必克。建德既破,则世充自下。不过两旬,夏、郑二主可面缚於麾下矣。若退兵自守,计之下也。”秦王喜曰:“合吾意。”是日出师据虎牢,卒擒建德。
又曰:隋炀帝为突厥所围,郡县皆发赴援。时太宗年未弱冠,召募从军,隶屯卫将军□定兴。师将发,太宗劝之多赍旗鼓,设疑兵,以威突厥。定兴初不纳,太宗谓之曰:“始毕扫其境内,敢围天子,本疑国家仓卒无援。忽见旗鼓之盛,必谓救兵□集。今者师进,可前後相次,令数十里间连亘不绝。昼则旗幡相续,夜则钲鼓相应,以张形势,贼见必惧,望尘而退。此计之上也。不然则为所轻,悉军来战,公必不支矣。”定兴悦而从焉。将次崞县,突厥候骑驰告始毕曰:“兵大至。”遂解围而退,果如所筹。
又曰:太宗遣李靖经略突厥,以张公谨副。公谨因言突厥可取之状,曰:“颉利纵欲肆情,穷凶极暴,诛害良善,昵近小人,此即主昏於上,其可取一也。又其别部同罗、仆骨、回纥、延佗之类,并自立君长,将图反噬,此则众叛於下,其可取二也。颉利被疑,轻骑自免;柘设出讨,匹马不归;欲谷丧师,立足无地;则兵挫将败,其可取三也。塞北霜早,糇粮乏绝,天降之灾,因以饥馑,其可取四也。颉利疏其突厥,委诸胡人,胡人翻覆,是其常性,大军一临,内必生变,其可取五也。华人入北,其类实多,比闻自相啸聚,保据山险,师出塞垣,自然有应,其可取六也。”太宗深纳之。及破定襄,败颉利,颇预谋略,进爵为国公。
又曰:元和十年,王师讨淮西,镇州节度使王承宗、淄青节度李师道谋挠王师,遣刺客於京城,杀宰相武元衡。宪宗怒,命御史中丞裴度为宰相,专主兵机,以诛三盗,时淮西镇冀两道用军,度支储运供饷不暇,复又诸军玩寇阴与贼通,冀朝廷力竭即行赦、雪,议者患之。宰相韦贯之奏曰:“陛下岂不知建中之事乎?天下之兵,始於蔡急魏应,齐赵同恶。德宗率天下兵,令马燧、李抱真急击之。物力既屈。朱Г乘间为乱,朱滔南向指阙,致使梁、汉为府,奉天有行,皆陛下亲所闻见。非他也,不能忍待次第,速於灭贼故也。陛下独不能宽岁月之计,俟拔蔡而围镇耶?”上深然之,而已下诏矣。後擒元济而承宗服,果如贯之所筹。
《汉晋春秋》曰:亮围祁山,招鲜卑轲比能等,至故北地石城以应亮。於是魏大司马曹真有疾,司马宣王自荆州入朝,魏明帝曰:“西方事重,非君莫可付者。”乃使西屯长安,督张、费曜、戴陵、郭淮等。宣王使曜、陵留精兵四千守上□,馀众悉出,西救祁山。欲分驻雍、,宣王曰:“料前军独能当之者,将军言是也。不能当而分为前後,此楚之三军所以为黥布擒也。”遂进。亮分兵留攻,自逆宣王於上□。郭淮、费曜邀亮,亮破之,因大芟其麦,与宣王遇於上□之东,敛兵依险,军不得交,亮引兵而还。宣王寻亮至於卤城。张曰:“彼远来逆我,请战不得,谓我利在不战,欲以长计制之也。且祁山大军以近,人情自固。可止屯於此,分为奇兵,亦出其後,不宜进前而不敢逼,坐失民望也。今亮悬军食少,亦行去矣。”宣王不从,固寻亮。既至,又登山掘营,不肯战。贾诩、魏平数请战,且曰:“公畏蜀如畏虎,柰天下笑何!”宣王病之。诸将咸请战。五月辛巳,乃使张攻无当监何平於南国,自案中道向亮。亮使魏延、高翔、吴班赴距,大破之,获甲首三千级,铠五千领。宣王还保营。
袁希之《汉表传》曰:丞相亮出军围祁连山,始以木牛运粮。魏司马宣王张救祁连山。夏六月,亮粮尽,军还,至於青封木门,追之。亮驻军,削树皮题曰:“张死此树下。”豫令兵夹道以数千强弩备之。果自见,千弩俱发,射而死。
《韩子》曰:赵主父使李疵视中山可攻不,报曰:“可攻也。”主父曰:“何故可攻?”对曰:“其见岩穴穷阎隘巷之士以十数,亢礼下布衣之士以百数矣。”君曰:“是贤君也,安可攻?”疵曰:“然矣。好显岩穴之士而朝之,则战士怠於行阵;上尊者下居士而朝之,则农夫惰於力田。战士怠於阵者,兵弱也;农夫惰於田者,国贫也。”
《卫公兵法》曰:凡与敌相逢,持军相守,欲知彼算,将揣其谋,则如之何?”对曰:“士马骁雄,示我以羸弱;阵伍齐肃,示我以不战;见小利佯为不敢争,伏奇兵故诱以奔北;内实严警,外为弛慢;恣行间谍,托以忠告;或执使以相忿,或厚赂以相悦;移师则减灶,合营则偃旗;智足以及谋,勇足以及怒,非得地而不舍,非全军而不侵;以多击少,必取於晨朝;以寡击众,必候於日暮。如此则兵多诡状,将有深图,理虽曲为防慎,不可入其规画。故传曰:见可则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但敌固无小,蜂虿有毒。且鸟穷则啄,兽穷犹触者,皆自卫其生命,而求免於祸难也。若困而不斗,乃知不逮於鸟兽,其能将乎?必须料敌制胜,诫於小利,然後可立大功矣。”或又问曰:“所谓料敌者何?”对曰:“凡料敌者,料其彼我之形,定乎得失之计,始可出兵而决於胜负矣。当料彼将吏孰与己和,客主孰与己逸,排甲孰与己坚,器械孰与己利,教练孰与己明,地形孰与己险,城池孰与固己,骑畜孰与己多,粮储孰与己广,工巧孰与己能,秣饲孰与己丰,资货孰与己富;以此揣而料之,焉有不保其胜哉!夫军无小听,听必审也;战无小利,利必大也。审听之道,诈亦受之,实亦受之,工亦受之,拙亦受之,其诈而似实亦受之,其实而似诈受之。但当明听其实,参会众情,徐思其验,锻炼而使。不得逆诈自聪,挫折愚人之词;又不得听庸人之说,称敌寡弱,轻侮众心,而不料其虚实;又不得受敌人以小利饵我勇士,辄掠骑畜,获其首级,将ウ不断,而重赏之。忽敌无备,必为所败。揣敌之术,亦易知矣。若辞怒而不战者,待其援也;杖而立汲而先饮者,倍程迫速渴之兼也。夫欲行无穷之势,图不测之利,其事烦多,略陈梗概而已。若遇小寇而有不可击者,为其将智而谋深,士勇而军整,锋甲坚锐而地险,骑畜肥逸而令行。如此则士畜必死之心,将怀擒敌之计,此当固而待之,未得轻而犯也。如逢大敌而必可斗也,彼将愚昧而政令不行,士马虽多而众心不一,锋甲虽广而兵刃不坚,居地无固而粮运不继,卒无决战之志,傍无军马之援;此可袭而取之。抑又闻之,统戎行师,攻城野战,当须料敌,然后纵兵。夫为将能识此之机变,知彼之物情,亦何虑功不逮、斗不胜哉!
又曰:敌有十五形可击:新集,(始至,行阵未定。)未食,(虽已结阵,须馈食。)不顺,(逆风向腱。)後至,(敌后来,不得山川地势利。)奔走,(行阵失次,用力不齐,阵布不均。)不戒,(我亦弱,诱敌之不设备。)勤劳,(位道兼行,人马未息,衣甲驰路,虽阵不整。)将离,(大将已去,独任小吏,素不威服。)长路,(趋战争利,昼幕不息。)候济,(半渡疾击。)不暇,(贪利求胜,不暇尽阵。)险路,(泥泞阴狭,车马单行,左右难救。)扰乱,(行列失序,进退不齐,纵不相戴,横不相对,或坐或立。)惊怖,(卒厄相逢,都无备预,鼓噪掩击,三军震慑。)不定。(阵数移动,人马数顾。)师有十过:勇而轻死。(可暴。)贪而好利,(可遗。)仁而不忍,(可劳。)知而不怯,(可窘。)信而喜信人,(可诳。)廉洁而爱人,(可侮。)慢而心缓,(可袭。)刚而自用,(可诱。)懦志多疑,(可惑。)急而心速。(可久)。
《孙子》曰:军旁有险阻、蒋潢井、生葭苇、山林翳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藏处也。(险者一高一下之地,阻者草蒋水草之,潢者池也,井者不也,葭苇者众木所居也,翳荟者可以屏笼蔽处也。此以上相地形,此以下察敌情也。翳荟草木之相蒙蔽可以藏兵处,反复索之也。)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敌远而挑人者,欲人之进也,其所处者居易利也;(所居利也,言敌去我近,促谴轻挑,我欲使前就之,其就处者平利也。)众树动者,来也;(斩拔树木除道进来,故动。)众草多障者,疑也;(结草为阵,欲使我度,稠草中多障蔽者,敌必逃去,恐追及多作障蔽,使人疑有伏也。)鸟起者,伏也;(下有伏兵住藏,触鸟而惊起。)兽骇者,覆也;(敌广阵张翼来覆我也,故兽惊骇矣。)尘高而锐者,车来也;(车马行疾速,尘相冲,故高也。)卑而广者,徒来也;散而条达者,薪采来也;(尘散而条达,各行所来也。)少而往来者,营军者也。(少,尘少也。)辞卑而益备者,进也;(其人来使辞卑,使必进来间视之,敌增备也。)辞强而进驱者,退也;(诡诈也。来驰驱,无所畏,是欲退。)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阵也;(阵兵欲战也。轻车,驰车在阵侧。)无约而请和者,谋也;(未有要约而使来请和者,有间谋也。)奔走而陈兵者,期也;(自与偏将期也。)半进半退者,诱也。倚仗而立者,饥也;(倚仗矛戟而立者,饥之意。)汲役先饮者,渴也;向人见利而不进者,劳也;(士疲劳也。敌人来,见我利而不能击进者,疲劳。)鸟集者,虚也;(敌大作营垒示我众,而鸟集其上,其中虚者也。)夜呼者,恐也;(军士夜喧争,将不勇相惊而无备者,恐惧也。)军扰者,将不重也。(无威重。)旗动者,乱也;(旌旗谬动东西倾倚者,乱也。)吏怒者,倦也。(军吏悉怒将者,疲倦。)粟马食肉,军无悬不及其舍者,穷寇也。(谷马食肉,不复畜积,无悬箪之食,欲死战,此穷寇也。,即箪之类也。)谆谆翕翕,徐言入入者,失众也;(谆谆者,语貌,又足貌也。翕翕者,不直貌,上失卒之心,少气之意。徐言入入者,与之言安徐之貌,此将失其众也。谆,章沦切。翕,许及切。)数赏者,窘也;(军不索敌,数行赏,欲士卒之力战者,此恐窘者也。)数罚者,困也;(数行刑罚者教令施废,是困者也。)先暴而後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先行悍暴於士卒,而后欲畏己者,此将不精之极也。)来委谢者,欲休息也。(战未相伏而下其意气相委谢者,欲休息也。)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备其伏也。此必有间谍也。)
又曰:凡敌有不卜而与战,有不占而避之。疾风大寒,早兴冥迁,剖冰济度。盛夏炎热,兴役无间。行饥驱渴,务取於远。师久无粮,士众怨怒;妖祥疑惑,上不能止。军资既竭,时多霖注,欲掠无所,师众不多,地土不利。人马疾疫,道远日暮,士卒劳倦,饥未及食,解甲而息,将薄吏轻,士卒不固,三军数惊,师徒无助,陈而未定,舍而未毕,行坂涉险,半隐半出。诸如此类,击而勿疑。若土地广大,人众富盛,上爱其下,惠施流布,赏信刑察,发止得时,行阵居列,任贤使能,师徒习教,兵甲精锐,四邻有助,大国有援。凡如此类,惮而避之。故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也。
卷二百九十二 兵部二十三
用间
《孙子》曰:兴师十万,出师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内外骚动,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古者八家为邻,一家从军,七家奉之。言十万之师不事不耕者凡七十万家也。)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是故明王圣主、贤君胜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於众者先知。先知者不可取於神鬼,(不可祈祷以求。)不可像於事也,(不可以事类求。)不可验於事度,(不可以行事度也。)必取於人,知敌之情也。(因人也。)故用间有五:乡间、内间、反间、死间、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用时任五间也。)乡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也。(因敌乡人知敌表里虚实之情,故就而用之,可使伺候。)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者也。(因在官失职者,若刑戮之子孙与受罚之家也,因其有隙,就而用之也。)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者也。(敌使间来视我,我知之,因厚赂重许反使为我间也。萧世П曰:言敌使人来候,我佯不知,而示以虚事,前却期会使归相语,是故曰反间也。)死间者,为诳事於外,令吾间知之,而待於敌也。(作诈狂之事于外,佯泄漏之,使吾间知之。吾间至敌中,为敌所得,必以诳事喻,敌从而备之吾所行,不然间则死矣。又一云:敌间来,间以我诳事而持归,然皆非所图也。二间皆不能知幽隐深度,故曰死间也。萧世П云:所获敌人及已军士有重罪系者,故贷免,相敕勿泄,佯不秘密,令敌间窃闻之,吾因纵之亡,亡必归,敌必信焉。往必死,故曰死间焉。)生间者,反报者也。(择已有贤才智谋能自开通于敌人之亲贵,察其动静,知其事,计彼所为,已知其实还报,故曰生间也。)故三军之亲,莫亲於间,(若不亲抚重以禄赏,则反为敌用,泄吾情实也。)赏莫厚於间,(间事不密,则为已害。)事莫密於间。(厚赏之赖其用。)非圣智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不能得间人之用也。)非微密者不能得间之实。(精微用意,密不汇漏。)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间事未发而先闻其间者,与所告者皆死。凡军之所欲击,(所欲击之军。)城之所欲攻,(所欲攻之城。)人之所欲杀,(所欲杀之人。)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舍人之姓名,(守,有官职任者。谒,告也,主告事者也。门者,守门者也。舍人,守舍之人也。又先知之为亲旧,有急即呼之,则不见何止,亦因以知敌之情。)令吾间必索知之,敌间之来间我者,因而利之,导而舍之,(舍,居止也。今吾人遗以重利,复遇而舍止之,可令诡其辞。)故反间可得而用也。(故能取敌人之间而用。)因是而知之,故乡间、内间可得而使也。(因反故间而知敌情,乡间、内间者皆可得而使也。)因是而知之,故死间为诳事,可使告敌。因是可得而攻也。(因诳事而知敌情,生间往反,可使知其敌之腹心所在。)因是而知之,故生间可使如期。五间之事,主必知之,(主人当知五间之用,厚其禄,丰其财。)知之必在于反间,故反间不可不厚也。(反间者,五间之本事之要也,故当在厚待之。)昔殷之兴也,伊挚在夏;(伊尹。)周之兴也,吕牙在殷。(吕望。)故惟明主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所恃而动者也。(以上注出《通典》。)
《左传》曰:楚师伐宋。九月,不服,将去宋,楚大夫申叔时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楚子从之。(筑室于宋,分兵于田,示无去志,王从其言。)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兵法因其乡人而用之,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之姓名,因而利导之。华元盖用此术,得以自通。)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而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敝,不能从也。(宁以国敝,不从城下盟。)去我三十里,惟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楚子。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君不因间,若不用谋,无由得入楚军也。)
又曰:楚师伐郑,郑人将奔。楚师夜遁,谍告曰:“楚幕有乌。”乃止。
《礼记》曰:晋人之觇宋者,反报於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说,殆不可伐也?”从之。
《战国策》曰:郑武公欲伐胡,先以其子妻胡,因问群臣曰:“吾欲用兵,谁可伐者?”大夫关思其曰:“胡可伐。”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国,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郑为亲已,而不备郑。郑袭胡,取之。(此用死间之势。)
又曰:燕昭王以乐毅为将,破齐七十馀城。及惠王立,与毅有隙,齐将田单乃纵反间於燕。宣言曰:“齐王已死,城不拔者二耳。乐毅畏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欲连兵,南面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绶即墨残矣。”燕王以为然,使骑劫代毅,燕人士卒离心。单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先人。”(﹃与戮同。)燕军从之。即墨人激怒请战,大败燕师,所亡七十馀城悉复之。
又曰:秦师围赵阏与,(音余。)赵将赵奢救之,去赵国都三十里不进。秦间来,奢进食遣之。(食音寺。)间以报秦将,以为奢师怯弱而止不行。奢乃随而卷甲趋秦师,击,破之。(期则反用彼间。)
又曰:秦与赵兵相距长平,赵孝成王使廉颇为将,固壁不战。秦数挑战,廉颇不出。秦之间言曰:“秦之所患,独畏马服赵奢之子为将耳。”赵王信秦之间,因以奢子为将,终为秦将白起所败。
《史记》曰:楚汉相持,未决胜负。陈平言於汉王曰:“彼项王有骨鲠之臣,以亚父范增,锺离昧、龙且、周殷之属,(味,音妹。且,于间切。)不过数人耳。大王诚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攻之,破楚必矣。”汉王然之,乃出黄金四万斤与平,恣所为,不问出入。平既多以金纵反间於楚军,宣言诸将锺离昧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终不得裂地而王,欲与汉为一,以灭项氏,分王其地。项王果疑之,使使至汉。汉王为太牢具,举进。见楚使,(举鼎俎而来也。)即佯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也!”复持去,更以恶草具进楚使。(去肉更草菜之具。)使归,具以报项王。项王果大疑亚父。亚父欲急击下荥阳城,项王不信,不肯听。亚父闻项王疑之,乃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归,未至彭城,疽发背而死。(疽,痈创也。音千余切。)汉遣纪信诈降,而汉王宵遁。终灭项羽。(羽不悟反间而亡也。)
又曰:汉使郦食其说齐王田广,广舍兵与郦生纵酒。汉将韩信因齐无备,袭齐,破之。田广烹食其。(此偶成韩信用死间之势。)
又曰:汉高帝被匈奴单于冒顿围於白登,乃使间厚遗阏氏,阏氏乃谓冒顿曰:“两主不相困。今得汉地,而单于终非能居之也。且汉王亦有神,单于察之。”冒顿乃解围之一角。於是高帝令士皆持满,傅矢外向,从解角直出,竟与大军合,而冒顿遂引兵而去。
又《高祖纪》曰:上闻犭希将皆故贾人也,上曰:“吾知所以与之。”乃以金啖将,将多降者。(陈犭希也)
《後汉书》曰:西域将兵长史班超发于阗诸国兵,击莎车龟兹国,扬言兵少不敌,罢散。乃阴缓生口归,以告龟兹,王喜而不虞。超即潜勒兵驰莎车营,大破,降之。(斯亦同死间之势。)
《晋书》曰:益州牧罗尚遣将隗伯攻蜀贼李雄於郫城,未有胜负。雄乃募武都人朴泰鞭之见血,使谲罗尚,欲为内应,以火为期。尚信之,悉出精兵,遣隗伯等率兵从泰击雄。雄将李骧於道设伏。泰以长梯倚城而举火,伯军见火起,皆争缘梯。泰又以绳汲上。尚军百馀人皆斩之。雄因放兵,内外击之,大破尚军。(此用内间之势。)
又曰:刘曜逼长安,复围北城,太守曲昌遣使求救於曲充。充率步骑赴之,去城数十里,贼绕城放火,烟尘蔽天。反纵诈充曰:“郡城已陷,焚烧向尽,军无及矣。”充信之,众惧而溃。後数日,曲昌突围赴长安,北城遂陷。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後凉吕光将吕延伐乞伏乾归,大败之。乾归乃纵反间,称众溃东奔成纪,延信而追之。延司马耿雉曰:“告者视高而色动,必有奸计,不可从。”相遇,战败死之。
《魏书》曰:陆俟击吴於杏城,大败之。获吴二叔,诸将请送京师,俟独不许,曰:“吴一身藏窜,非其亲信,谁能获之?若停十万之众以追一人,非上策也。不如私许吴叔,免其妻子,使自追吴,擒之必也。”诸将咸曰:“今来讨贼,既破之,获其二叔,惟走一人,何所复至。”俟曰:“吴之恃逆,本自天性,今若获免,必诳惑愚人,称王者不死,妄相扇动。为患必大。”遂遣吴二叔,与之期。吴叔不至,诸将皆咎於俟。俟曰:“此未得其便可,必不背。”他日果斩吴以至,皆如所言。俟之明略,皆此类也。
《通典》曰:东魏将段琛据宜阳,遣将牛道恒扇诱边人。西魏将韦孝宽拒之,遣谍人访获道恒手迹,令善书者伪作道恒与孝宽书,论归款之意;又为落烬烧迹,若火下书者,还令谍人遗之於琛营。琛得书果疑之,道恒所经略,皆不见用。孝宽知其离沮,因出奇兵掩袭,擒道恒及琛等。崤、渑遂清。
又曰:东魏大将齐神武率兵趣沙苑,西魏大将周文帝遣将达奚武觇之。武从三骑皆衣敌人衣服,至日暮,去营数百步,下马潜听,得其军号。因上马历营,若警夜者,有不如法者,往往挞之,具知敌之情状,以告周文。
又曰:高齐斛律光,字明月,为当时名将。後周将韦孝宽守玉壁,(今绛郡礻山县。)忌光英勇。孝宽参军曲严颇知卜筮,谓孝宽曰:“来年,齐朝必大相杀戮。”孝宽因令严作谣言,令间谍漏其文於邺,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百升,斛也。又曰:“高山不推自崩,槲树不扶自竖。”祖因续之曰:“盲老公上下斧,饶舌老母不得语。”令小儿歌之於路。穆提婆闻之,以告其母陆令萱。萱以饶舌斥已也。(陆令即后王郛母。)盲老公谓祖也。遂相与协谋,令以谣言启後主,诛光。周武帝闻之,遂大赦境内,始有灭齐之志。竟平其国。
《唐书》曰:黄州总管周法明率兵击辅公┙,遇张善安阻兵夏口,法明屯荆口镇,登战舰与所亲饮酒。善安遣刺客数人,诈为渔者,乘轻舟而至,见者不以为虞,遂杀法明而去。
又曰:卫国公李靖伐突厥可汗,以唐俭先在突厥结和亲,突厥遂不备。靖因掩击,破之。(亦以唐俭为死间之势。)
《卫公兵法》曰:夫战之取胜,此岂求之於天地?在乎因人以成之。历观古人之用间,其妙非一也。即有间其君者,有间其亲者,有间其贤者,有间其能者,有间其助者,有间其邻好者,有间其左右者,有间其纵横者。故子贡、史廖、陈轸、苏秦、张仪、范睢等,皆凭此术而成功也。且间之道有五焉:有因其邑人使潜何察而致词焉;有因其事故泄虚假令告示焉;有因敌之使矫使其事而返之焉;有审择贤能,觇彼向背虚实而归说之焉;有佯缓罪戾,微漏我伪情浮计使亡报之焉。凡此五间,皆须隐秘,重之以赏始可行焉。若敌有宠嬖任以腹心者,我当使间,遗其珍玩,恣其所欲,顺而傍诱之。敌有重臣,失势不满其志者,我则啖以厚利,诡相亲附,采其情实而致之。敌有亲贵左右,多词夸诞好论利害者,我则使间,曲情尊奉,厚遗珍宝,揣其所间而返间之。敌若使聘於我,我则稽留其使,令人与之共处,矫致殷勤,伪相亲昵,朝夕慰论,倍供殊味,观其辞色而察之。仍旦暮令使独与己伴居,我遣聪耳者潜於复壁中听所间。使既迟违。恐彼怪责,必是窃论心事,我知事计,遣而用之。且夫用间以间人,人亦用间以间巳。巳以密往,人以密来,理须独察於心,参会於事,则不失矣。若敌使人来,欲推我虚实,察我动静,觇知事计而行其间者,我当佯为不觉,舍而厚利,善饭之,微以我言诳事,示以前却期会,即我之所须,为彼之失者,因其有间而返间之。彼若将我虚而以为实,即我承其弊而得其志矣。夫水所以济舟,舟亦因水覆没。间所以能成功,亦凭间而倾败。若束事主,当朝正色,忠以尽节,信以竭诚,不诡状以自容,不权宜以为利,虽有善间,其可用乎?
卷二百九十三 兵部二十四
示缓
《战国策》曰:秦伐韩,军於阏与。赵王召问赵奢,对曰:“道远险狭,难救,譬犹两鼠斗於穴中也。将勇者胜。”王令奢救之。军邯郸三十里,而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者死。”秦军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震。军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奢立斩之。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垒。秦间来,奢善食遣之。间以报,秦将大喜,曰:“夫去国三十里而军不行,乃增垒,阏与非赵地也。”赵奢既已遣秦间,乃卷甲而行趋之,二日一夜至,令善射者去阏与五十里而军。军垒成,秦人闻之,悉甲而至。奢纵兵击,破之,阏与围解。
《通典》曰:曹公进军攻袁尚将审配於邺,先凿堑围城,周回四十里。初令浅,示若可越,审配遥见,笑而不出争利。曹公令一夜浚之,广深二丈,决漳水以灌之。数月,城中饿死过半,尚将马延临阵降,遂克邺城。
又曰:魏将司马宣王征公孙文懿。贼保襄平,宣王进军围之。会霖潦大水,平地数尺,三军恐惧,欲移营。宣王令军中敢有言徙者斩,都督令史张静犯令,斩之,军中乃定。贼恃水,樵木自若,诸将欲取之,皆不听。司马陈曰:“昔攻上庸,八部并进,昼夜不息,故能一旬之半拔坚城,斩孟达。今者远来而更安缓,愚窃惑焉。”宣王曰:“孟达众少,而食支一年。吾将士四倍於达,而粮不淹一月,以一月图一年,安可不速?今贼众我寡,贼饥我饱,水雨乃尔,功力不设,虽当促之,欲何所为。自发京师,不忧攻战,但恐贼粮垂尽,而围落未合,掠其牛马,抄其樵采,此故驱使走也。夫兵者诡道,善因事变。贼凭众恃雨,故虽饥困,安肯束手!当示无能为之,若取小利以惊之,非计也。”既而雨止,遂合围,起土山地道,橹钩ㄅ竟发,矢石雨下,昼夜攻而拔之。
又曰:万俟丑奴称乱关右,魏将贺拔岳讨之,军於、渭之间,宣告远近曰:“今气候渐热,非征讨之时,至秋凉更图进取。”丑奴闻之,遂以为实,分遣诸军散营,农於岐州之北。百里细川,因险立栅,其千人以下为栅者亦有数处,且田且守。岳知其势分,乃密严备,晡时潜遣轻骑先行断路,於後诸军尽发,昧朝攻围元进栅,拔之,诸所俘执者皆放之,自馀栅悉降。岳宣言径趋泾州,其刺史侯长贵亦以城降,丑奴乃弃平亭而走。
《晋书□安平献王孚传》曰:吴诸葛恪围新城,以孚督诸军二十万御之。孚次寿春,遣毋丘俭、文钦等讨之。诸将欲速击之,孚曰:“夫攻者,借人之力以为功,且当诈巧,不可争力也。”故稽留月馀乃进军,吴师望风而退。
《宋书》曰:临烈王道规曰:“兵法:屈申有时,不可苟进。诸桓世居西楚,群小皆为竭力,桓振勇冠三军,难以争胜,且可顿兵养锐,徐以计策縻之,不忧不克也。
务速
《孙子》曰:久则顿兵挫锐,攻城则力屈。(顿,弊。屈,尽。)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顿兵挫锐,力屈货殚,(音单。)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後。故兵闻拙速,(虽拙有速胜也。)未有工之久也。夫久兵而国利者,未之有也。
《左传》曰:先轸曰:“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
又曰:楚子伐随,随少师谓随侯曰:“必速战。不然,将失楚师。”
又曰:武城黑谓子常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
《魏志》曰:夏侯渊,性果悍,进军疾速。人歌曰:“夏侯渊,三日六百五日千。”
《晋书□吕光载记》曰:光行至高昌,闻坚寇晋,光欲更须後命,部将杜进曰:“节下任全方面,赴机宜速,何不了而留乎?”
又曰:杜预破吴,众议且候来冬。预曰:“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数节之後,迎刃而解。”乃平之也。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後秦姚苌与苻登相持,苌将荀曜据逆万堡,密引苻登。苌与登战,败於马头原,收众复战。姚硕德谓诸将曰:“上慎於轻战,每欲以计取之,今战既失利,而更逼贼者何也?”苌闻之,而谓硕德曰:“登用兵迟缓,不识虚实,今轻兵直进,遥据吾东,必荀曜竖子与之连结也。事久变成,其祸难测,所以速战者,欲使竖子谋之未就,好之未深,散败其事耳。”果大败之。
又曰:姚苌与苻登相持未解,登将魏褐飞自称大将军、冲天王,率氐胡万人攻苌将姚当於杏城,苌将雷恶地叛应褐飞,攻苌将姚汉得於李润。苌议将讨之,群臣咸曰:“陛下不忧六十里苻登,乃忧六百里褐飞?”苌曰:“登非可卒殄,吾城亦非登所能卒图。恶地多智,非常人也。南引褐飞,东结董咸,甘言美说以成奸谋,若得杏城、李润,恶地据之,控制远近,相为羽翼,长安东北非复吾有。”于是潜军赴之。苌将众不满两千,褐飞、恶地众至数万,氐胡赴之者首尾不绝。苌每见一军至,辄有喜色。群下怪而问之,苌曰:“今同恶相济,皆来会集,吾得乘胜席卷,一举而覆其巢穴,东北无复馀也。”褐飞等以苌兵少,尽众来攻。苌固垒不战,示之以弱,潜遣子崇率骑数百,出其不意,以乘其後。褐飞兵扰乱,苌遣将王超等率步骑击之,褐飞众大溃,斩褐飞。恶地请降,苌待之如初。
《通典》曰:後汉末,荀攸从曹公征吕布,至下邳,布败固守,攻之不拔,连战,士卒疲,曹公欲还。攸与郭嘉说公曰:“吕布勇而无谋,今三战皆北,其锐气衰。三军以气为主,主衰则军无奋意。且布之谋主陈宫,有智而迟,今及布气衰而未复,宫谋之未定,进急攻之,布可拔也。”乃引沂、泗灌城,城溃,生擒布。
又曰:蜀将诸葛亮伐魏,魏将司马宣王、郭淮等御亮。张劝宣王分军住雍、为後镇,宣王曰:“料前军能独当之者,将军言是也。若不能当而分为前後,此楚之三军所以为黥布擒也。”遂进军俞、(音舒。)縻。亮闻大军且至,乃自帅众将芟上□之麦。诸将皆惧,宣王曰:“亮虑多决少,必安营自固。然後芟麦,吾得二日兼行足矣。”於是卷甲晨夜赴之,亮睹尘而遁。宣王曰:“吾倍道疲劳,此晓兵者之所忌也。亮不敢据渭水,此易与耳。”进次汉阳,与亮相遇。宣王列阵以待之,使将牛金轻骑饵之,兵才接,而亮退也。
又曰:蜀将孟达之降魏也,魏朝以达领新城太守,假节。达於是连吴固蜀,潜图中国。谋泄,将举兵,司马宣王秉政,恐达速发,以书安之。达得书,犹豫不决。宣王乃潜军进,诸将皆言达与二贼交构,宜审察而後动。宣王曰:“达无信义,此其相疑之时也。当及其未定,往决之。”乃倍道兼行,八日到其城下。吴蜀各遣其将救达,宣王分诸将以拒之。初,达与诸葛亮书曰:“宛去洛八百里,去吾千二百里。闻吾举事,当表上天子,比相返覆,一月间也,则吾城已固,诸军足办。吾所在深险,司马公不自来,诸将来,吾无患矣。”及兵到,达又告亮曰:“吾举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上庸城三面阻水,达於城外为水栅以自固。宣王度其水,破其栅,直造城下,八道攻之。旬有六日,达甥刘贤、将李辅等开门出降,遂斩达。
又曰:东魏荆州刺史辛纂据穰城。西魏将杨忠从独孤信讨之。纂迎战,败退走。信令忠为前驱,驰至其城北,叱门者曰:“今大军已至,城中有应,尔等求活,何不避走!”闻者尽散。忠乘而入,弯弓大呼,纂兵卫百馀人莫之敢御,遂斩纂以徇,城中慑伏。
《唐书》曰:隋末,高祖义兵发太原,次灵石县贾胡堡。隋将宋老生率精兵二万屯霍邑以拒之。会久雨粮尽,与长史裴寂及诸将议曰:“宋老生顿霍邑,屈突通镇河东,二人同心,非造次可进。”欲还太原,以图後举。太宗曰:“本兴大义以救苍生,当须先入咸阳,号令天下。今遇小敌,便即班师,将恐义从之徒,一朝解体。还守太原一城之地,此为贼耳,何以自全!”高祖乃止,太宗引师赴霍邑,遂平老生也。
又曰:武德中,太宗征薛仁杲,其将宗罗侯来拒,大破於浅水原。因率左右二十馀骑追奔,直趣折摭以乘之。仁杲列阵城下,太宗据泾水以临贼,徒气沮,无敢进战。其骁将泽等数人临阵来降,请还取马。太宗纵遣之,於是各乘良马,须臾并至,仁杲大惧,婴城自守。太宗具知贼中虚实,将夕,大军继至,四面合围。因纵辩士谕以祸福,仁杲遂开门降。既而诸将奉贺,因问曰:“始大王野战破贼,其主尚保坚城,王无攻具,轻骑腾逐,不待步兵,径薄城下,咸疑不克,而竟下之,何也?”太宗曰:“此以权道迫之,使其计不暇发,以故克也。罗侯恃往前之胜,兼复养锐日久,见吾不出,意在相轻。今喜吾悉出兵来战,吾虽破之,擒杀盖少。若不急蹑,还走投城,仁杲收而抚之,则便未可得矣。且其兵众皆陇西人,一败被追,不及回顾,散归陇外,则折摭自虚,我军随而迫之,所以惧而降也。此乃成算,诸君尽不见耶?”
又曰:武后初,徐敬业举兵於江都,称匡复皇家,以尉魏思温为谋主,问计於思温,对曰:“明公既以太后幽絷少主,志在於匡复,兵贵神速,但宜早渡淮北,亲率大众直入东都。山东将士知公有勤王之举,必以死从。此即指日刻期,天下必定。”敬业将从其策,薛璋又说曰:“金陵之地,王气已见,宜早应之。兼有大江设险,足可以自固。请且攻取常、润等州,以为王霸之业,然後率兵北上,鼓行而前。此则退有所归,进无不利,实为良算也。”敬业以为然,乃自率兵四千人南渡,以击润州。思温密谓杜求仁曰:“兵势宜合,不可分。今敬业不知,并力渡淮,率山东之众以取洛阳,必是无能成事命也可知。”敬业寻亦悔之,所以遂败。
《吕氏春秋》曰:凡兵,欲急疾捷,不可久处,所以兔起凫举。(喻急疾也。)虽有江河之险,则陵之;虽有太山之塞,遂逾之。
《卫公兵法》曰:用兵上神,战贵其速。简练士卒,申明号令,晓其目以麾帜,习其耳以鼓金,严赏罚以戒之,重刍豢以养之,浚沟堑以防之,指山川以导之,召才能以任之,述奇正以教之:如此,则虽敌人有雷电之疾,而我亦有所待也。若兵无先备,则卒不应;卒不应,则失於机;失於机,则後於事;後於事,则不制胜而军覆矣。故《吕氏春秋》云:“凡兵者,欲急捷,所以一决取胜,不可久而用之矣。”或曰:“兵之情惟主速,乘人之不及;然敌将多谋,戎卒辑睦,令行禁止,兵利甲坚,气锐而严,力全而劲,岂可速而犯之耶?”答曰:“若此则当卷迹藏声,蓄盈待竭,避其锋势,与其持久,安可犯之哉!廉颇之拒白起,守而不战;宣王之抗武侯,抑而不进是也。”
卷二百九十四 兵部二十五
示弱
《孙子》曰:兵者,诡道也。(无常形以诡诈为道,若息侯诱蔡楚子谋宋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言已实能,用师外示之怯也。若孙膑示弱而制庞涓。)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欲进而理去道也,言多疑设其近,诳曜敌军示之以远,本从其近,若韩信之袭安邑,陈舟临晋而渡夏阳。)
又曰:古人善用兵者,能使敌人前後不相及,众寡不相待,贵贱不相求,上下不相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多设诈变,出东见西,攻南引北,敌之使彼张惶离乱而不集聚也。)合於利而动,(暴之使离,乱之使不齐,动兵而战之。)不合於利而止。
《左传》曰:蔡声子谓楚令尹屈建曰:“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苗贲皇奔晋,以为谋主。及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阵。苗贲皇曰:”楚师之良,在中军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灶,成阵以当之,栾、范易行以诱之,(栾书时将中军,范燮佐之。易行谓简兵备,欲令楚贪已而不复顾二穆之兵。易,以鼓反。行,胡郎反。)中行、二必克二穆。(时将上军,中行偃佐之。至佐新军,令此三人分二以攻二穆之兵。楚子重、子辛皆出穆王,故曰二穆。)吾乃四萃於王族,必大败之。”(四萃,四面集之也。)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夷师,(夷,伤也。吴楚之间谓灭为,子廉切。)子反死之。郑叛吴兴,则苗贲皇之为也。
《战国策》曰:赵将李牧,常居代雁门,备匈奴。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于幕府,为士卒费。日击数牛飨士,习骑射,谨烽火,多间谍,厚遇战士。为约曰:“匈奴即入盗,急入收保,有敢捕虏者斩。”匈奴每入,烽火谨,趣入收保,不敢战。如是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谓牧为怯。赵王让牧,牧如故。王怒,使人代将。岁馀,匈奴每来,出战,数不利。复遣牧,牧至,如故约。匈奴数来无所得,终以为怯。边士日得赏赐而不用,皆愿一战。於是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乘,选骑得万三千匹,百金之士五万人,彀弓弩者十万人,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众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喜,率众来入。牧多为奇阵,张左右翼击,大破之,煞匈奴十馀万骑。单于奔走,十馀岁不敢近边也。
又曰:韩魏相攻,齐将田忌率兵伐魏,魏将庞涓闻之,去韩而归。孙膑谓田忌曰:“彼三晋之兵,素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蹶,犹挫也。)五十里走者半至。使齐军入魏地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又明日为二万灶。”庞涓行三日,大喜,曰:“我故知齐卒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乃弃其步兵,与其轻锐倍日并行逐之。孙子度其行,暮当至马陵。马陵道狭,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树白而书之曰:“庞涓死于此树下。”於是令万弩夹道而伏,期日:“暮见火举而俱发。”庞涓夜至斫木下,见白书,乃钻火烛之。读书未毕,齐军万弩俱发,军大乱。庞涓乃自刎,曰:“遂成竖子之名!”
《汉书》曰:韩王信反,帝帝自往击。至晋阳,闻信与匈奴欲击汉,帝使人使匈奴。匈奴匿其壮士、肥牛马,徒见其老弱及羸畜。使者十辈来,皆言匈奴易击。帝使刘敬复往使匈奴,还报曰:“两国相击,此宜夸矜见所长。(见,示也。)今臣往,徒见羸老弱,(,音渍,一说读曰瘠。瘠,瘦也。)此欲见短伏奇兵以争利,愚以为匈奴不可击也。”是时汉兵已逾句注,三十馀万众兵已业行。帝怒,以为敬妄言阻吾军,(阻,谓止坏也。)械系敬。广武遂往至平城,匈奴果出奇兵围高帝于白登,七日然後得解。
《先贤行状》曰:孙策遣攻陈登於匡琦城。贼初到,旌甲覆水郡下,众寡不敌。登乃闭门自守,示弱不战,将士衔声,寂若无人。登乘城观形势,知其可击。乃申命士众,宿整兵器,昧爽,开门引军指贼营,步骑抄其後。贼周章方结阵,不得还船。登纵兵乘之,贼遂大败。
《晋书》曰:李矩守荥阳城,前赵刘聪将刘畅步骑三万讨矩,屯於韩王故垒,相去七里,遣使招矩。时畅卒至,矩未暇为备,遣使奉牛酒诈降於畅,潜匿精勇,见其老弱。畅不以为虞,大飨渠帅,人皆醉饱。矩谋夜袭之,畅仅以身免。
又《慕容宝载记》曰:魏伐并州,骠骑李农逆战,败绩。宝引群臣於东堂议之,尚书封懿曰:“今魏师十万,天下之劲敌也,示之以弱,关拒战,计之上也。”
《陈书》曰:武帝东讨杜龛,侯安都军守,北齐军入据石头,游骑至於阙下。安都闭门偃旗帜,示之以弱。且令城中曰:“有登陴看贼者斩。”及夕,贼收军还石头。安都夜令士卒密营御敌之具。明辰,贼又至,安都率甲士三百人开东西掖门与战,大败之。贼乃退还石头,不敢复逼台城。
《後周书》曰:隋文帝作相之初,尉迟迥拒命,遣将崔仲文率兵定关东,军次蓼堤。迥将檀让拥众数万,仲文以羸师战,让悉众来拒,仲文伪北,让军颇骄。於是遣精兵左右翼击之,大败让军,进攻梁郡,迥守将刘子宽弃城遁走。
《隋书》曰:炀帝大业中,彭城贼张大彪、宋世模等众至数万,作保悬薄山,寇掠徐、兖。隋将董纯讨之。纯初闭营不与战,贼屡挑之不出,贼以纯为怯,不设备,纵兵大掠。纯选精锐击贼,合战於昌虑,大破之,斩首万馀级,筑为京观。
又曰:隋末山贼孟让,众号十万,屯盱眙。炀帝遣王充保都梁山以拒之,久不与战。乃宣言士卒亡叛,使贼中闻之。让果大笑曰:“王充文法吏,何能为将!吾当生缚之。”於是进攻其栅。充与战,佯不胜,让益轻之,乃分兵虏掠。充知其可击,令军中移灶撤幕设方阵,四面而出战,大破之,虏男女十万馀口,让仅以身免。
《六韬》曰:武王问太公曰:“敌人先至,已据便地,形势又强,则如之何?”对曰:“当示以怯弱,设伏佯走,自投死地。敌见之必疾而赴,扰乱失次,必离固所,入我伏兵,伏兵齐起,急击前後,冲其两旁。”
示强
《左传》曰:楚将子元以车六百乘伐郑,师入桔礻失之门。(桔礻失,郑远郊之门也。)又入自纯门及逵市。(纯门,郑外郭门也。逵市,郭内道上市也。)悬门不发,楚言而出。子元曰:“郑有人焉。”(悬门施于内城门,郑示楚以间城,故不闭城门,出兵而效楚言,故子元畏,不敢进也。)诸侯救郑,楚师夜遁。郑人将奔桐丘,谍言曰:“楚幕(楚国。)有乌。”乃止。(幕,帐也。)
又曰:楚大饥,戎伐其西南。(戎,山夷也。)庸人帅群蛮以叛楚。(庸,楚属之小国。)麋人率百濮,将伐楚,(百濮,夷也。)於是申、息之北门不启。(备中国也。)楚人谋徙於阪高。(楚险地也。)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麋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我若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自庐以往,振廪同食。(往,往伐庸也。振,发也。廪,仓也。同食,上下无异馔也。)
又曰:晋文公率诸候伐楚,楚将子玉从晋师。晋退三舍,楚师不止。又次於城濮。楚师背崔而舍,(阝,丘陵险阻名也。阝,音携。)文公患之,听舆人之诵,(恐众畏险,故听其歌诵也。)曰:“原田莓莓,舍其旧而新是谋。”(高平曰:原喻晋军美盛若原田草也,莓然可以谋立新功,不足念旧惠也。)晋大夫狐偃曰:“战也。战而捷,必得诸侯。若其不捷,表里山河,必无害也。”(晋国外河而内山也。)晋车七百乘显引鞅半。(五万二千五百人也。在背曰靼,在胸曰引,在腹曰鞅,在后日半。言驾乘修备,半,呼见切。引,与进切。)晋侯登有莘之墟以观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有莘,故国名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伐木以益攻战之具,盖亦示强也。)终败楚师。
又曰:晋侯伐齐,齐侯登巫山以观。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旆而疏阵之。(斥,候也。疏建旌旗以为阵示众也。)使乘车者左实右伪,以旆先,(伪以衣物为人形也。建旌以先驱。)舆曳柴而从之。(以扬尘。)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脱,不张旌帜也。)
又曰:蔡声子聘楚,谓令尹屈建曰:“子仪之乱,析公奔晋,以为谋主。绕角之役,析公曰:“楚师轻佻,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均,同其声。)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获申丽而还。郑於是不敢南面。楚失诸华,则析公之为也。
《汉书》曰:景帝时,匈奴大入上郡,天子使中贵人从李广,(中官之幸贵也。)勒习兵击匈奴。贵人将数十骑出猎,见匈奴三人,与战。被射伤中贵人,杀其骑且尽。中贵人走广,广曰:“是必匈奴射雕者也。”(雕善飞,故使善射者射之。)广乃遂从百骑往驰三人,令骑左右翼,而广身射彼三者,杀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射雕者也。遥见匈奴有数千骑,见广,以为诱骑,惊上山阵。广之百骑皆大恐,还驰走。广曰:“吾去大军数十里,今若走,匈奴追射,我立尽。今我留,匈奴必以我为大军诱之,必不敢击我。”广令诸骑曰:“前!”到匈奴阵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马解鞍!”其骑曰:“虏多且近,即急,奈何?”广曰:“彼虏以我为走,今皆解鞍以示不走,用坚其意。”胡骑遂不敢击。有白马将出,护其兵。於是广上马,与十馀骑奔射杀之,而复还至其百骑中,解鞍,令士皆纵马卧。是时会幕,胡兵终怪之,卒不敢击。向半夜时,胡兵以为汉有伏军於旁,欲夜取之,皆引兵去。诘朝,广乃归其军。
《後汉书》曰:廉范为□中太守,会匈奴大入塞,范自率士卒拒之。虏众盛,不敌。会日暮,令军士各交缚两炬,三头燃火。虏遥见火多,谓汉兵救至,大惊,待朝,将退,范乃令军中蓐食,晨往击之,斩首数百级。虏自此不敢复向□中。
又曰:虞诩为武郡太守,以讨叛羌。羌乃率众数千,遮诩於陈仓、崤谷,诩即停车不进,而宣言上书请兵,须到当发羌。闻之,乃分抄旁县,诩因其兵散,日夜进道,兼行百馀里。令吏士各作两灶。或曰:“孙膑减灶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不过三十里,以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诩曰:“虏多众,吾兵少,徐行则易为所及,速进则彼所不测。虏见吾灶日增,必谓郡兵来迎。众多行速,必惮追我。孙膑见弱,吾今示强,势有不同故也。”既到郡,兵不满三千,而羌众万馀,攻围赤亭数十日。诩乃令军中,使强弩勿发,先用小弩。羌以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诩於是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发无不中,羌大震,退。诩因出城奋击,多所伤杀。明日悉陈其众,令从东郭门出,北郭门入,换易衣服,回转数周。羌不知其数,更相恐动。诩计贼当退,乃潜遣五百馀人於浅水设伏,候其走路。虏果奔,因掩击;大破之。
《通典》曰:後汉末陈登为广陵守,孙策遣军攻登於匡琦城,登使人求救於曹公。而密去城十里理军营处所,令多取柴薪,两束一聚,相去十步,从横成行,令俱起火,火燃其聚。城上称庆,若大军到。贼睹火惊溃,登勒兵追奔,斩首万级也。
又曰:蜀大将诸葛亮,屯於阳平,并兵东下。亮惟留万人守城。魏将司马宣王率二十万众拒亮,当亮六十里所,侦候白宣王说亮在城中兵少力弱,将士失色。亮是时意气自若,敕军皆卧旗息鼓,不得辄出卷幔,开四门,扫地却洒。宣王疑是甚有伏,於是引军北趣山。亮谓参佐曰:“司马懿谓吾有强伏,循山走矣。”候逻还白亮所言。宣王後知,深以为恨。
又曰:西晋将杜元凯伐吴,陈兵於江陵,遣牙门管定、周旨、伍巢等率奇兵八百泛舟夜度,以袭乐乡,多张旗帜,起火巴山,出于要害之地,以夺贼心。吴都督孙歆震恐,与吴将伍延书曰:“北来诸军乃飞渡江也。”皆破之。
又曰:东晋末,宋武帝为将,讨海贼孙恩。恩在扈渎,海盐令鲍陋遣子嗣之以吴兵一千,请为前驱。宋武曰:“贼兵甚精,吴人不习战,若前驱失利,必败我军。可在後为声援。”不从。是夜,宋武多设伏兵,兼置旗鼓,然一处不过数人。明日,贼率众乃万馀迎战。前驱既交,诸伏皆举旗鸣鼓。贼谓四面有军,乃引退。嗣之追奔,为贼所没。宋武且战且退,贼既盛,所领死伤且尽。宋武虑不免,至向伏兵处,乃止,令左右脱取死人衣。贼谓当走反停,疑犹有伏。宋武因呼更战,气色甚猛,贼以为然,乃引军去。宋武徐归,然後散兵稍集。
又曰:东晋末,桓玄篡晋,宋武帝起义兵讨玄,使将桓谦、何湛之屯覆舟山。武帝使羸弱登蒋山,多张旗帜。玄不之测,大惧。武帝与刘毅等分为数队进突,谦阵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东北风急,义军放火,烟尘涨天,鼓噪之音震骇京邑。谦等诸军,一时奔散。
又曰:萧齐将冯道根守阜陵城戍。初到阜陵,理城隍,远斥堠,有如敌将至者,众颇笑之。道根曰:“怯防勇战,此之谓也。”理城未毕,会魏将党法宗、傅竖眼率众二万,奄至城下,道根堑垒未固,城中众少,失色。道根命广开门,缓服登城,选精锐二百人,出与魏军战,败之。魏人见意闲,且战又不利,因退走。
又曰:後魏将宇文测行绥州事,每岁河冰合後,突厥即来寇。先是,常遣居人入城堡以避之,测至,皆令安堵如旧。乃於要路数百处,并多积柴,仍远遣斥候,知其动静。是年十二月,突厥从连谷入寇,去界数十里,测命积柴之处一时纵火。突厥谓有大军至,惧而遁走,自相蹂践,委弃杂畜及辎重不可胜数。测徐率所部收之,分给百姓。自是突厥不敢复至。
又曰:梁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虽称藩附於西魏,而尚有贰心。西魏将杨忠自樊城观兵於汉滨,易旗递进。实骑二千,登楼睹之。以为三万也,惧而伏焉。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後赵石勒荆州监军郭敬寇晋襄阳,勒驰令敬退守樊城。戒之使偃藏旗帜,寂若无人,彼若使人观察,则告之曰:“自爱,坚守,後七八日大骑将至,相禁不复得走矣。”敬使人浴马於津,周而复始,昼夜不绝。侦谍还告晋南中郎将周抚,抚以为勒军大至,惧而奔於武昌。敬遂入襄阳焉。
又曰:前凉张重华以谢艾为军师将军,率骑三万,进军临河。後赵石勒将麻秋以三万众拒之。艾乘轺车,冠白忄舀,(忄舀,苦洽切。)鸣鼓而行。秋遥睹而怒曰:“艾年少书生,冠服如此,轻我也。”令黑槊龙腾三千人驰击之,艾左右大扰,或劝乘马,艾不从,乃下车,踞胡床指麾分处。贼以为伏兵发也,惧不敢进。艾又遣将缘河截其後,秋军乃退。艾乘击,遂大败之,斩秋将杜勋,及虏俘斩首三千级。秋匹马奔大厦。
卷二百九十五 兵部二十六
审察
《孙子》曰:兵怒而不相迎,交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备奇伏也。)
《左传》曰:齐师伐鲁,败退,鲁庄公将逐之。曹刿曰:“未可。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恐诈而奔也。)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旗靡辙乱,怖遽也。)
又曰:秦晋战于河曲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君之士皆未也,明日请相见也。”(,缺也,鱼觐切。)晋大夫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目动心不安,言肆声放失常也。)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薄,迫也。)晋裨将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於险,无勇也。”乃止。秦师果夜遁。
又曰:晋侯伐齐,齐侯畏其众。齐师夜遁,师旷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鸟乌得空,故乐也。)邢伯曰:“有班马之声,(夜遁,马不闻见,故鸣班列也。)齐师其遁。”叔向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
又曰:晋师伐楚,将战,楚子登巢车以观晋军,(巢车,车上为橹。)楚将子重使太宰伯州犁侍於王後。(州梨晋伯宗子,先奔楚。)王曰:“骋而左右,何也?”(骋,走。)曰:“召军吏也。”“皆聚於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虔卜於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夷,平行,户郎切。)“皆乘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左,将帅;右,车右。)竟败楚於鄢陵。(鄢,音偃。)
《魏志》曰:刘备遣将吴兰,屯下辩。曹公遣曹洪征之。备遣张飞屯固山,欲断军後。众议狐疑,洪曰:“贼实断道者,当伏兵潜行,今反张声,势此其不能也。宜及其未集,促击兰,破则飞自走。”集兵击兰,大破之,飞果走。
《宋书》曰:东晋末,武帝率兵北伐,围南燕慕容超於广固,未下。时後秦姚兴遣使告宋武云:“慕容见与邻好,以穷告急,今当遣铁骑一万,遥据洛阳。晋军若不退者,便当长驱而进。”宋武遣兴使答曰:“语汝姚兴,我定燕之後,息甲三年,当平关、洛。今能自送,便可速来。”刘穆之闻有兴使驰入,而宋武发遣已去。以兴所言并答,具语穆之。穆之曰:“常日事无大小,必赐与谋。此宜善详,云何率尔便答。公所答兴言未能威敌,只增彼怒耳。若燕未可拔,兴救奄至,不审何以待之?”宋武笑曰:“此是兵机,非卿所解,故不语耳。夫兵贵神速,彼若审能遣救,必畏我知,宁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见我伐燕,内已怀惧,自强之辞耳。”兴竟不能出师广固,终拔,擒慕容超,平齐地。
又曰:武帝自京口举义兵讨桓玄,玄将桓谦屯於东陵,卞范屯覆舟山西以拒之。宋武疑贼有伏兵,谓小将刘锺曰:“此山下当有伏兵,卿可率部,下往取之。”锺应声驰进,果有伏兵数百,一时奔走。
又曰:雍州刺史袁ダ举兵反,沿流入鹊尾,与官军相持既久。官军主张兴世越鹊尾,上据钱溪,觊将刘胡攻之,不下。ダ遣人传唱钱溪已平,官军之众并惧。宋将沈攸之曰:“不然。若钱溪实败,万人中要应有逃亡得还者。必是彼战失利,唱空声以惑众耳。”勒军中不得辄动。钱溪信寻至,果大破贼。攸之悉以钱溪所送胡军耳鼻示人,觊骇惧,急追胡还。遂溃走。
《後魏书》曰:司马楚之讨蠕蠕,蠕蠕潜遣奸觇(蠕,如兖切。)入楚之军,截驴耳而去。有告失驴耳,诸将莫能察。楚之曰:“必是觇贼截之以为验耳,贼将至。”即使军人伐柳为城,水灌令冻,城立而贼至。冰峻城固,不可攻逼,败乃走散。世祖闻而嘉之。
又曰:将韩果性强记,兼有权略。所行之处,山川形势辄能记忆,兼善伺敌虚实,揣知情状。有潜匿溪谷欲为间侦者,果登高视之,所疑之处,往必有获。
《通典》曰:周武帝帅师攻围高齐晋州,齐後主将兵十万自来援之。时柱国陈王纯顿军千里径,大将军永昌公椿屯鸡栖原,大将军宇文盛屯汾水关,并受齐王宪节度。宪密谓椿曰:“兵者诡道,去留不定,见机而作,不得遵常。汝今为营,势令兵去之後,贼犹致疑,不须张幕,可伐疑也。”时齐分军万人向千里径,又令其众出汾水关,自率大兵与椿对阵。宇文盛驰骑告急。宪自以千骑救之。齐人睹谷中尘起,相率遽退。盛与柱国侯莫陈芮涉汾逐之,多有斩获。俄而椿告齐众稍逼,宪又回军赴之。会椿被敕追还,率兵夜返。齐人果谓柏庵为帐幕也,不疑军退,翌日始悟。(周人说疑,齐人不察。)
《军谶》曰:夫用兵者,必察敌国之情,视其仓廪,度其馀粮,以卜其强弱。运粮二百里者,无二年之食也;运粮三百里者,无三年之粮也。是谓虚国民贫,上下不相亲,则有离叛心。上行暴虐,则下刻急相残贼,是为亡国。若进恶不退,群贤隐蔽,不肖在位,国受其害,内贪外廉,窃公为恩,饰躬正颜,以获高官,是谓盗端。
游击将军
《史记》曰:汉高祖以陈为游击将军。
《汉书》曰:太祖太初元年,以苏建、韩说为游击将军。
袁宏《汉记》曰:建武二年,以邓隆为游击将军,助朱浮攻彭宠。
《魏志》曰:卞阑,少有才学,为游击将军,加散骑常侍。
《山涛启事》曰:游击将军诸葛冲精果有文武才,拟补兖州。诏答曰:“冲领兵未?”欲出之。
积射将军
《後周书》曰:于谨除积射将军,又随广阳王元深征鲜于修礼。停军中山,侍中元晏言於灵太后曰:“广阳王以宗室之重,受律专征,今乃盘桓不进,坐图非望。”又有于谨者,智略过人,为其谋主。风尘之隙,恐非陛下纯臣矣。”灵太后诏,於尚书省门外立榜,募能获谨者,许重赏。谨闻之,乃谓广阳王曰:“今女主临朝,取信谗佞,脱不明白殿下素心,便恐祸至无日。谨请束身诣阙,归罪有司,披露心腹。”深遂许之。谨遂到榜下曰:“吾知此人。”众共诘之。谨曰:“我即是也。”有司以闻。灵后引见之,大怒。谨备述广阳忠款,兼陈停军之状。灵后意解,舍之。
《世语》曰:积射将军樊震对武帝称邓艾之忠。
积弩将军
沈约《宋书》曰:积弩将军,晋官也。
《齐职仪》曰:积弩将军,品第四,银章、青绶、武冠、绛朝服、佩水苍玉。
晋太康十年,立积弩、积射营各二千五百人,并以将军领之。
强弩将军
《汉书》曰:元狩元年,以李沮为强弩将军,伐匈奴。
又曰:太初二年,以路博德为强弩将军。
又曰:神雀二年,以许延寿为强弩将军迁大司马。
傅畅《晋赞》曰:晋文王,晋台置强弩将军,掌宿卫。
殿中将军
《玄中记》曰:汉桓帝时,出游河上,忽有一青牛从河中出,直走荡桓帝边,人皆走,太尉何公为殿中将军,有勇力,辄走逆之。牛见公往,乃反,走还河,未至河,公及牛,乃以手拔牛,左足脱,以右手持斧斫牛头,杀之。此青牛者,是万年木精也。
《语林》曰:庾公欲伐王公,先书与郗公曰:“老贼转欲张,殿中将军旧用才学士,以广视听,而顷悉内面墙人,是欲蔽主之明。便欲勒数州之众,以除君侧之恶。今年之举,蔑不济矣。”
员外将军
《後魏官氏志》曰:员外将军从第八品。
直阁将军
《後魏书》曰:杨晔字延季,弘农华阴人也。性雅厚,颇有文学,起家奉朝请,稍迁直阁将军。
萧子显《齐书》曰:王敬则,晋陵南沙人也。生而紫胞,年长而腋下生乳,各长数寸,梦骑五色狮子。明帝即位,为直阁将军。
《齐书》曰:刘善明为直阁将军。五年,青州没虏,善明母陷北虏,移置桑乾。善明布衣蔬食,哀戚如持丧。明帝每见,为之叹息,时人称之。
卷二百九十六 兵部二十七
法令
《孙子》曰: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曲制者,部曲幡帜金鼓之制也。官者,百官之分用也。道者,粮路也。主用者,主军费用。)卒未专亲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也。卒已亲附而罚不行者,则不可用也。故合之以文,齐之以武,(文仁武法。)是谓必取,(文恩武罚。)令素行以教其人也,令素行则人服;令素不行则人不服。令素信著者,与众相得也。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理,譬如骄子,不可用也。(言恩不可纯任,还为已害。)
《左传》曰:晋侯之弟扬干乱行於曲梁,(行,军次也。)魏绛戮其仆。(仆,御也。)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扬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无失也!”赤对曰:“绛无二志,事君不避难,有罪不避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仆人,晋侯御仆也。)将伏剑。士鲂,张老止之。公读其书曰:“君乏使,使臣斯司马。(斯,此。)臣闻师众以顺为武,(顺莫敢违。)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守官行法,虽死不敢有违。)君合诸侯,臣不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扬干,无所逃罪。(惧自犯不武不敬。)不能致训,至於用钺。(用钺斩扬干之仆。)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言不敢不从戮也。)请归死於司寇。”(致尸于司寇使戮也。)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不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听降死为重过。)敢以为请。”(请使无死。)晋侯以魏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新军。(令欲显绛,故特为设礼食。)
《史记》曰:齐景公时,晋伐阿、鄄,(阿,今济阳郡东阿县。鄄,音绢,今濮阳郡鄄城县。)而燕侵河上,齐师败绩。婴乃荐司马穰苴,文能附众,武能威敌。齐景公召穰苴,与语兵事,大说之,以为将军,将兵燕、晋之师。穰苴曰:“臣素卑贱,擢之闾伍之中,加之大夫之上,士卒未附,百姓弗信,人微权轻,愿得君之宠臣,国之所尊者以监军,乃可。”於是景公许之,使庄贾往。穰苴既辞,与贾约曰:旦日日中,会於军门。“穰苴先驰至军,立表下漏待贾。贾素骄贵,不甚急;亲戚送之,留饮。日中而贾不至。苴仆表决漏,入,行军勒兵,申明约束。约束既定,夕时,庄贾乃至。穰苴曰:”何後期为?”贾谢曰:“不佞大夫亲戚送之,故留。”穰苴曰:“将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约束则忘其亲,援桴鼓之急则忘其身,今敌国深侵,邦内骚动,士卒暴露於境,君不安席,百姓之命皆悬於君,何谓相送乎!”召军正问曰:“军法後期者云何?”对曰:“当斩。”遂斩庄贾以徇三军。三军之士皆震忄栗。燕、晋之师闻之,悉引而归,皆复所侵之地。
又曰:孙武以兵法见於吴王阖闾。阖闾曰:“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可以小试勒兵乎?”对曰:“可。”阖闾曰:“可试以妇人乎?”曰:“可。”於是许之,出宫中美人,得百八十人。孙子分二队,以王之宠姬二人各为队长,皆令持戟,令曰:“汝知尔心与左右手背乎?”妇人曰:“知。”武曰:“前,则视心;左,视左手;右,视右手;後,即视背。”妇人曰:“诺。”约束既毕,乃设铁钺,即三令五申之。於是鼓之右,妇人大笑。武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复三令五申而鼓之左,妇人复大笑。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斩左右队长。吴王从台上观,见且斩爱姬,大骇,趣使使下令曰:“寡人已知将军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愿勿斩也。”武曰:“臣已受命为将,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遂斩队长二人以徇,用其次为队长。於是复鼓之。妇人左右前後跪起皆中规矩绳墨,无敢出声者。於是武使使报王曰:“兵既整齐,王可试下观之,惟王所欲用之,虽赴水火犹可也。”吴王曰:“将军罢休就舍,寡人不愿下观。”武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实。”於是阖闾知孙子能用兵,卒以为将。西破强楚,入郢,北威齐晋。
又曰:文帝立後六年,匈奴大入边。乃以宗正刘礼为将军,军霸上;祝滋侯徐厉为将军,军棘门;以河内守周亚夫为将军,军细柳;以备胡。上自劳军,至灞上及棘门军,直驰入,将军下骑送迎。已而之细柳,军士吏被甲,锐兵刃,彀弓弩,持满。天子先驱至,不得入。先驱曰:“天子且至!”军门都尉曰:“军中但闻将军令,不闻天子诏。”居无何,上至,又不得入。於是上乃使持节诏将军:“吾欲入劳军。”亚夫乃传言开壁门。士卒谓从车骑曰:“将军约束,军中不得驱驰。”於是天子乃案辔徐行。至军中营,将军亚夫持兵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应劭曰:礼,介者不拜也。)天子为动容轼车,使人称:“皇帝敬劳将军。”成礼而去。既出军门,群臣皆惊。文帝曰:“嗟乎,此真将军矣!曩者霸上、棘门军,若儿戏耳,其将固可袭而虏也;至於亚夫,可得而犯耶!称善者久之。
《後汉书》曰:祭遵从征河北,为军市令。舍中儿犯法,遵格杀之。光武怒,命收遵。时主簿陈副谏曰:”明公常欲众军整齐,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也。”光武乃贳之,(贳犹赦也。)以为刺奸将军。谓诸将曰:“当备祭遵!吾舍中儿犯法尚杀之,必不私诸卿。
谢承《後汉书》曰:张温以司空加车骑将军,征韩遂。丙辰,引温见於崇德殿,温以军礼,长揖不拜。
《魏志》曰:曹仁,字子孝。少时不修行检,及长为将,严整奉法,常置科於左右,案以从事。
《吴志》曰:吕蒙图关羽,定南郡,尽得羽及将士家属。蒙抚慰,约令军中不得干历人家,有所求取。蒙麾下士,是汝南民,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虽公物,蒙犹以为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废法,遂垂涕斩之。
《晋书□李特载记》曰:益州刺史赵以李庠为威寇将军,使断北道。庠素东羌良将,晓军法,不用麾帜,举矛为行伍,斩部下不用命者三人,部阵肃然。
萧子显《齐书》曰:李安民为徐州城局参军,王回素为安民所亲,盗绢二匹,安民流涕於门斩之,厚为殓祭,军府皆震服焉。
《北史》曰:後魏孝文车驾南征,以宋弁为司徒、东道副将军。人有盗马半者,斩而徇。於是三军震惧,莫敢犯法。
又曰:後魏安定王休车驾南伐,领大司马。孝文亲行诸军,遇休以三盗人徇六军将斩之,有诏赦之,休执曰:”不斩何以息盗。”诏曰:“王者之体亦有非常之泽,虽违军法,可特原之。”休乃奉诏。帝谓司徒冯诞曰:“大司马严而执法,诸军不可不慎。”於是六军肃然。
《唐书》曰:阚棱容貌魁岸,勇而多力。每临阵,手持大刀,长一丈,一举辄毙数人,前无当者。及杜伏威据有江淮之地,兵皆出自群贼,类多放纵,有相侵夺者,棱必杀之,虽亲故无所舍,令行禁止,路不拾遗。後从伏威入朝,拜左领军将军。辅公之反也,棱从军讨之。及与陈正通相遇,方接战,棱脱兜鍪谓贼众曰:“汝不识我邪?何敢来战!”其众多棱旧之所部,由是各无斗志,或有遥拜者,贼师遂溃。
又曰:窦轨初入蜀,将其甥从军,以为心腹。尝夜出,呼之不以时至,因斩之。将吏重足而立,见之者莫不股忄栗。
又曰:哥舒翰好读《左氏春秋》及《汉书》,疏财重气,士多归之。河西节度王忠嗣以为大计军副使。安思顺为大使,翰常怏怏不能下之,忠嗣遂使翰别为将,讨吐蕃于新城,以同戴副使为副。副使不为翰用,颇沮之,翰怒甚,脱甲挝杀之,投其尸於坑中,军中股忄栗。
又曰:马燧讨李怀於光河中,帅步骑三万次於绛。乃分兵收夏县,略稷山,拨龙门,降其将冯万兴、任象王。燧以兵围攻绛州,拔其外城,其夜伪刺史王克同与大将达奚小进弃城走,降其众四千人。又遣大将李自良、谷秀分兵略定闻喜、夏县、万泉、虞乡、永乐、猗氏六县,降其将辛□(音诜。)及兵五千人。谷秀以犯令虏士女,斩之以徇。
又曰:德宗幸奉天,诏以李晟为神策行营节度使。晟军令严肃,所过樵采无犯。自河中田蒲津而军渭北,壁东渭桥以逼朱Г。时刘德信将神策兵救襄城,败於扈涧,闻难,率馀军前次渭南,与晟合军。军无统一,晟不能制,德信因至晟军,晟乃斩之。复以数骑入德信军中,抚劳军士,无敢动者。晟既并德信军,军益振。
又曰:李晟收复都城,朱Г乃与妻子及姚令言、张庭芝等数千骑西走泾原,馀兵靡散。晟乃入,抵丹凤门,舍军於外朝。晟处於右金吾伏舍下令曰:“军中五日不得通家问,违者斩之。”遣京兆尹李齐运告谕於众,百姓安堵,秋毫无犯。尚可孤军人有擅取马者,晟大将高明曜掳贼女妓一人,司马(音胄)。取贼马二匹,晟立斩之。军士皆胁息,莫敢仰视。翌日,晟以露布闻,上览之感泣,百官皆出涕。因上寿称万岁,曰:“李晟虔奉圣谟,荡涤凶慝。然古之树勋,力复都邑者,往往有之;至於不惊宗庙,不易市肆,长安人不识旗鼓,安堵如初,三代以来,未之有也。”上笑曰:“天生李晟,为社稷万人,不为朕也。”百官再拜而退。
又曰:永贞元年冬,刘辟阻兵,朝议讨伐,宰臣杜黄裳以为独任高崇文可以成功。元和元年春,拜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左神策行营节度使,兼统左右神策、奉天鳞游诸镇兵讨辟。时宿将专征者甚众,人人自谓当选,及诏出大惊。崇文在常武,练卒五千,常若寇至。及是,中使至长武,卯时宣命,而辰时出师五千,器用无阙者。军至兴元,军中有折逆旅之匕箸者,斩之以徇。从阆中入,遂却剑门之师,解梓潼之围。
又曰:高崇文平刘辟,王师入成都,介士屯於大造,军令严肃,珍货山积,市井不移,无秋毫无犯。
又曰:郗士美为昭义节度使。朝廷讨王承宗,士美遣兵马使王献领卒一万为前锋。献凶恶恃乱,逗挠不进,遽令召至,数其罪斩之。下令曰:“敢後出者斩!”士美亲鼓之。兵既合,而贼军大败,下三营,环柏乡,屡以捷闻。上大悦曰:“吾固知士美之能办吾事。”於时四面七、八镇兵共十馀万,以环镇、冀,未有首功,多犯法。士美兵士勇敢畏法,声甚振,承宗大惧,指期有破亡之势,会诏班师,至今两河间称之。
又曰:李师道攻徐,徐将王智兴败贼壁,获美妾。智兴惧军士争之,乃曰:“军中有女子,安得不败?此虽无罪,违军法也。”即斩之以徇。
《韩子》曰:吴起为魏武侯西河之守,奏有小亭临境,吴起欲攻之。乃倚车辕於北门外,而令之曰:“有能徙此南门之外,赐之上田上宅。”民莫之徙也。或有徙之者,遂赐之如令。俄又置一石赤黍於东门之外,而令之曰:“有能徙之於西门之外者,赐之如初。”民则争徙之。乃下令曰:“明日攻亭,有能先登者,仕之国大夫,赐之上田上宅。”民争上。於是攻亭,一朝而拔之。
《尉缭子》曰:古之善用兵者,能杀卒之半,其次杀其十三,其下杀其十一。杀其半者威立海内,杀其十三者力加诸侯,杀其十一者令行士卒。故曰百万之众不斗,不如万人之尸;万人之死,不如百人之贼。赏明如日月,信比如四时,令严如斧钺,而出卒有不死者,未尝闻也。
《六韬》曰:武王问:“将,何以为威?”太公曰:“杀一人而万人惧者,宜杀之。杀一人,三军不知,虽多杀,其将不重也。”
《淮南子》曰:勾践决一狱不辜,援龙渊而切其股,血流至足。故战,武士必死。
《魏武军令》曰:兵欲作阵对敌营,先白表,乃引兵就表而阵。皆无欢哗,明听鼓音,旗幡麾前则前,麾後则後,麾左则左,麾右则右。不闻令而擅前後左右者斩。伍中有不进者,伍长杀之;伍长不进,什长杀之;什长不进,都伯杀之。督战部曲,将拔刃在後,察违令不进者斩之。一部受敌,馀部有不进救者斩之。
《武侯兵法》曰:军有七禁:一曰轻,二曰慢,三曰盗,四曰欺,五曰背,六曰乱,七曰误。此治军之禁也。若期会不到,闻鼓不行,乘宽自留,回避务止,初近而後远,唤名而不应,军甲不具,兵器不备,此谓轻军。(有此者斩之。)受命不传,传之不审,以惑吏士,金鼓不闻,旌旗不睹,此谓慢军。(有此者斩之。)食不廪粮,军不部兵,赋赐不均,阿私所亲,取非其物,借贷不还,夺人头首级以获功名,此谓盗军。(有此者斩之。)变易姓名,衣服不鲜,金鼓不具,兵刃不磨,器仗不坚,矢不着羽,弓弩无弦,主者吏士法令不从,此谓欺军。(有此者斩之。)闻鼓不行,叩金不止,按旗不伏,举旗不起,指麾不随,避前在後,纵发乱行,折兵弩之势,却退不斗,或左或右,扶伤举死,因归还,此谓背军。(有此者斩之。)出军行将,士卒争先,纷纷扰扰,军骑相连,咽塞道路,後不得前,呼唤喧哗,无所听闻,失行乱次,兵刃中伤,长将不理,上下纵横,此谓乱军。(有此者斩之。)屯营所止,问其乡里。亲近相随,共食相保,呼召不得,越入他位,干误次第,不可呵止,度营出入,不由门户,不自启白奸邪所起,知者不告,罪同一等,合人饮食,阿私所受,大言惊语,疑惑吏士,此谓误军。(有此者斩之。)
《卫公兵法》曰:古之善为将者,必能十卒而杀其三,次者十杀其一。三日威振於敌国,一日令行於三军。是知畏我者不畏敌,畏敌者不畏我。如曰:尽忠益时、轻生重节者,虽仇必赏;犯法怠惰、败事贪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质直敦素者,虽重必舍;游辞巧饰、虚伪狡诈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赞,恶无纤而不贬,斯乃励众劝功之要术也。昔马谡兵败,葛亮对泣而诛;乡人盗笠,吕蒙先涕而后斩;马逸范麦,曹公割而自刑;两椽辞屈,黄盖诘问而俱戮。故知威克其爱,虽少必济;如爱胜其威,虽多必败。盖赏罚不在重,在必行;不在数,在必当。故《尉缭子》曰:“吴起与秦人战,战而未合,有一夫不胜勇,乃怒而前,获首而返。吴起斩之。吏曰:‘此壮士也,不可斩。’吴子曰:‘虽壮士,不从令者必斩之。’
又曰:褰旗斩将,陷阵摧锋,上赏。破敌所得资物仆马等,并给战士。每收阵之後,礻卑将虞候辈收敛,付总管均分之。与敌斗,旗头被伤,救得者重赏。漏泄军情,斩之;背军逃走,者斩之;後期战而,斩之;(有故不坐。)行列不齐、旌旗不整、金革不鸣,斩之;与敌私交通,斩之;(言语书疏并同。)或说道释、祈祷鬼神、阴阳卜筮、灾祥讹言以动众心,并与其人往还言议,斩之;无故惊军,叫呼奔走,谬言烟尘,斩之;凡令觇候,或更相推托,谬说事宜,兼复漏泄者,斩之;吏士所经历侵掠者,斩之;奸人妻女及将妇女入营,斩之。不战而降敌,没其家。凡有私仇须先言,令其避仇;若不言,因战阵报复者,斩之。布阵旗乱,吏士惊惶,罪在旗头,斩之。阵定或辄进退,或对敌乱行者,前後左右所平之行便,斩之。或有弓弩已注,矢而回顾者,或干行失位者,後行斩之。前行不动,行斩于失之行。守围不固,一火及主吏并斩之。遇敌攻围危急,若前後左右部队不救致陷者,全部队皆斩之。为敌所乘,失旗鼓节钺,者全阵斩之。战敌,旗头被敌杀,争得尸首免坐;不得者,一旗并斩之。凡战敌失主将,随从者皆斩之。一将遇御敌,裨将己下等羌主率不齐力同战、更相救助者,任便斩之。吏士虽破敌,滥行戮杀,发冢焚庐,践稼穑、伐树木者,斩之。擒获敌人,或有来降者,直领见总帅,不得辄访问敌中事,若违因而漏泄者,斩之。破敌先虏掠者斩之。(入敌境同。)凡隐欺破虏所收获及吏士身死有欺隐其资物兼违令不收恤者斩之。违总帅一时之令,者斩之。
卷二百九十七 兵部二十八
训兵
《孙子》曰:言不相闻,故为鼓铎;(铎,金钲也,听其音声以为耳候也。)视不相见,故为旌旗。(瞻其指魔,以为目候。)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齐一耳目之视听,使知进退之度。)人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齐之以法教,使强弱不得相逾。)纷纷纭纭,间乱而不可乱;(旌旗乱也,示敌若乱,以金间之。纷纷,旌旗像。纭纭,士卒貌。言旌旗翻转一合一离,士卒进退或往或来,视之若扰,观之若乱,然其法令素定,度帜分明,各有分数,扰而不乱也。)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车骑齐转也。形圆者,出入有道齐整也。浑浑,车轮转行。沌沌,步骑奔驰;视其形阵纵横圆而不方,然其指趣各有所应,故王子曰:将欲内明而外暗,内理而外军,所以示敌之轻已者也。浑,外本切。沌,徒损切。)
《周礼》曰:太宗伯,以军礼同邦国,(同谓威其不协僭差者,军礼之别五也。)大师之礼用众也,(用其义勇也。)大均之礼恤众也,(均其地政地守地职之赋,所以忧民也。)大田之礼简众也,(古之因田习兵,阅其车徒之数也。)大役之礼任众也。(筑宫邑所以事民力强弱也。)大封之礼合众也。(止封疆沟途之固,所以合聚其民也。)
又曰:《夏官》大司马之职:掌仲春教振旅,司马以旗致民,平列阵,如战之阵。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遂以田。仲夏教茇舍,如振旅。群吏撰车徒,遂以苗田。中秋教治兵,如振旅。辨旗物之用,遂以田。仲冬教大阅。前期,群吏听誓於陈前,斩牲,以左右徇阵,曰:”不用命者,斩之!”遂以狩田。师以救无辜,伐有罪。若师有功,则左执律、右秉钺以先,恺乐献於社。
《左传》曰:春夏苗,秋冬狩,於农隙以讲武事。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昭文章,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也。
又曰:楚子文治兵於暌,终朝而毕,不戮一人。子玉复治兵於,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国老皆贺子文。贾不贺,曰:“子玉刚而无礼,不可以治民。过三百乘,其不能以入矣。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
又曰:苗贲皇徇曰:“乘补卒,秣马利兵,修阵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
又曰:宣子曰:“我若受秦,秦则宾也;不受,寇也。既不受矣,而复缓师,秦将生心。先人有夺人之心,军之善谋也。逐寇如追逃,军之善政也。”训卒利兵,秣马蓐食,潜师夜起。戊子,败秦师於令狐,至於刳首。
又曰:宣榭火。(宣榭,讲武室也。)
《论语》曰: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可就兵攻战也。)
又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後汉书》曰:灵帝时,望气者以为京师有大兵,两宫流血,以为《太公六韬》有天子将兵事,可以威压四方。帝乃讲武於平乐观下。起大坛,建五采华盖。天子擐甲介马,称“无上将军”。何进领兵屯於观下,置西园八校尉,袁绍、曹操等为之。
《唐书》曰:太宗初即位,突厥入寇,欲诸军皆习骑射。每退朝,即引诸军卫将习射於显德殿庭,谓将军已下曰:“古突厥与中国,更有盛衰。若轩辕善用五兵,即能北逐獯虏;周宣驱驾方、召,亦能制胜太原。下至汉、晋之君,洎于隋代,不使兵士素习干戈,突厥来侵,莫能抗御,遣中国生民涂炭于寇手,我今不使汝等穿池筑苑,造诸淫费,农民恣令逸乐,兵士惟习弓马。若无贼来,我则为汝博士,教汝等武艺优长;若有贼来,我则为汝将帅,领汝斗战。亦望使汝等前无横敌。”於是日引数百人於殿庭教射,太宗亲自临试,每坐或至午时。射中者随赏弓刀、布帛,统帅加上考。朝臣咸谏云:“不宜引卑碎之人,挟弧矢於轩陛之侧。”上曰:“率土之内皆吾臣子,我所恨不能将我心遍置人腹中,岂有相疑之道哉!”由是一二年间,兵士尽便弓马。
又曰:李抱真领泽潞观察使留後。抱真密揣山东当有变,上党且当兵冲。是时承战馀之地,土瘠赋重,人益困,无以养军士。乃籍户丁男,三选其一,有材力者免租徭,给弓矢,令之曰:“农之隙,则分曹角射;岁终,吾当会试。”及期,按簿而征之,都试以示赏罚,复命之如初。比三年,则皆善射,抱真曰:“军可用矣。”於是举部内之众,得成卒二万,前既不廪费,府库益实,乃缮兵甲,为战具,遂雄视山东。是时,称昭义步兵冠诸军。
又曰:德宗即位,以马燧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观察、度支、营田使。当是,承鲍防自百井败军之後,兵甲寡弱,骑士少。燧乃悉召将吏牧马厮役,得数千人,悉补骑卒,教之数月,皆为精骑。造甲者必令长短三等,称其所衣,以便进趋。又造战车,蒙以狡猊象,列戟於後,行则载兵甲,止则为营阵,或塞险厄以遏奔冲,器械无不犀利。居一年,陈兵三万,开广场以习战阵,教其进退。
《古司马兵法》曰:凡战,非阵之难,使人可阵难;非可使阵难,使可用难;(使人尽心效力,用必胜也。)非知之难,行之难。(教习使人知进退之便,左右之利,事事自行之者难。)
又曰:天子之义必纯取於天地,而观於先圣。(天子奉天地之道,调和阴阳四时之气,顺先王之法度也。)士庶之义必奉於父母,而正於君长。(士庶必从父母之教,君长之命。)故虽有明君,士不先教,不可用也。(虽有明君,士不教习,不可以受敌也。)古之教民,必立贵贱之经纶,使高下不相凌,德义不相逾,材伎不相掩,勇力不相犯,故力同意和。古者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故德义不相逾。(治国以仁德,军事以勇。德以从化,义以法断。以国容入军则军败,军容入国则国乱也。)
吴起《教战法》曰:短者持矛戟,长者持弓弩,强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弱者给厮养,智者为谋士,乡里相比,什伍相保。一鼓整兵,二鼓战阵,三鼓趣食,四鼓然辨,五鼓就行。闻鼓声合,然後举旗。
《六韬》曰:教战之法,必明告吏士,三令五申,教其操兵起居、进止,旌旗指麾。阵而方之,坐而起之,行而止之,左而右之,列而合之,绳而解之。无犯进止之节,无失饮食之宜,无绝人马之力。令吏士一人学战,教成十人;十人学战,教成百人,百人学战;教成千人,千人学战,教成万人;万人学战,教成三军之众。大战之法,百万之师,故能成大功也。
《卫公兵法》曰:诸兵士将战,身貌弱,不胜衣甲。及戎具所施,理须坚劲须简取强兵,并令试练器仗。兵须彻扎掐坚,皆须取甲,试令所射,然始取中。
又曰:每营中,两厢置土马十二匹,大小如常马真鞍,令士卒擐甲胄,弓矢,(音高。)佩刀剑,持矛,左右上下,以便习其事。
又《教旗法》曰:凡教旗,于平原旷野、登高远视处,大将居其上,南向左右各置鼓一十二面,角一十二具,左右各树五色旗,六纛居前列,旗节次之。左右衙官,驻队如偃月形,为後骑。下临平野,使士卒目见旌旗,耳闻鼓角,心存号令。乃命诸将分为左右,皆去兵刃,精新甲胄幡帜,分为左右厢,各以兵马使为长,班布其次。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以长参短,以短参长。回军转阵,以後为前,以前为後,进无奔迸,退无趋走。以正合,以奇胜,听音睹麾,乍合乍离。於是三令五申:白旗点鼓,音动则左右厢齐合;朱旗点角,音动则左右厢齐离。离之与合,皆不离中央之地。左厢阳向西旋,右厢阴向东旋,左右各复本初。白旗掉鼓,音动则左右各□蒸鸟散,弥川络野,然而不失部队之疏密,朱旗掉角,音动则左右各复本初,前後左右无差尺寸。散则法天,聚则法地。如此三合而三离,三聚而三散。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从军令。於是大将出五彩旗一十二口,各树於左右厢阵前,每旗命壮勇士五十人守旗,选壮勇士五十人夺旗,左厢夺右厢,右厢夺左厢,鼓音动而夺,角音动而止,得旗者胜,失旗者负,胜赏而负罚。离合之势,聚散之形,胜负之理,赏罚之信,因是而教之。
《太白阴经》曰:春秋末,并为战国,增讲武之礼,以为戏乐,以相夸视,而秦更名为角抵。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亡战必危。天下既平,春秋,振旅理兵,所以不忘战。今边军更名曰教旗,使士卒识金鼓、别旗帜、任行列、知部分,一军之节制也。
又曰:古之诸侯畋猎者,为田除害也。上所以供承宗庙,下所以闲习武事。太古之时,人食禽兽之肉,坐其皮;後代之人浸多,时禽兽寡少,衣食不足。於是神农教其植,导以纺绩。自是之後,禽兽复盈山林,下平土,害禾稼,为人所害。於是王公秋冬无事畋猎,闲习兵革,奋扬威武,以戒非常。季冬之月腊日,阴用事,万物毕成,蛰虫已伏,乃具卒乘,从禽於山泽,以教部伍,分进退之仪。一人守,围地三尺;十二时守,三万六千尺。积尺得六千步,积步得一十五里馀六十步,围中径阔得地五里馀二十步,以左右决胜将为交头;其决胜左右,将各主士仵,为行列;皆以金鼓旌旗为节制。其初起围张翼,随山林地势,无远近部分;其合围地虞候先择定讫,以善弧矢者为围中骑;其步卒抢旗幡守围,有漏禽兽,坐守围之吏。大兽公之,小兽私之,以观进止。
《管子》曰:凉风至而白露下,天子命左右司马,令组甲厉士众。
《商君书》曰:民之见战,如饥狼之见虎,则民可用矣。
《吕氏春秋》曰:世有言曰:“驱市人而战,可以胜人之厚禄教练卒;老弱罢民(罢与疲同。)可以胜人精士练材;离散系累,可以胜人之行陈(陈与阵同。)整齐;□白挺,可以胜人之长钅兆利兵。”此不通乎兵者之论。今有利剑於此,以刺则不中,以击则不及,於恶剑无择,为是斗因用恶剑则不可。简选精良,兵械利,发之则不时,纵之则不当,与恶卒无择,为是战因用恶卒则不可。王子庆忌、陈午犹欲剑之利也。(陈午,齐人。庆忌,吴公子。二人皆勇有捷力。)简选精良,兵械利,令将将之,王者有以霸者矣。汤、武、齐桓、晋文、吴阖闾是也。
又曰:故凡形势险阻,欲其便也;兵甲器械,欲其利也;选练角材,欲其精也;将率士民,欲其教也。此四者,义兵之助也,时变之应也。
又曰:阖闾试其民於五湖,剑皆加於肩,地流血几不可止;勾践试其民於寝宫,民争入火,死者千馀,遽击金而退之;赏罚充实也。
《邺城故事》曰:凌霄观成案:石季龙,永和三年,命其子石宣祈于山川,因而游猎,乘大辂,羽葆、华盖,建天子旌旗,十有六军,戎卒十八万,出自金明门。季龙从後宫升观望之,笑曰:“我家父子如是,自非天崩地陷,当复何愁,但抱子弄孙日为乐耳!”
《文选》曰:三令五申,教达禁城。
《谢承与步子出书》曰:示攻战进取之方,教进退疾徐之节也。
《刘向别传》曰:蹴鞠者,传言黄帝所作,或曰起战国之时。蹋鞠,兵势所以陈之,知武材也,皆因熙戏而讲习也。
卷二百九十八 兵部二十九
军制
《礼记》曰:六十不豫服戎。师出不逾时,为怨思也。逾时即内有怨女,外有旷夫。
《周礼》曰: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郑玄曰:两二十五人,卒百人,旅五百人,师二千五百人,军万二千五百人也。)
《汉书□武帝纪》曰:建元元年春二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年八十复二算,九十复甲卒。(张晏注云:复甲卒,不豫革车之赋也。)
《白虎通》曰:王命法:三十受兵、六十归兵。国有三军,所以诫非常,伐无道,尊宗庙,重社稷,安不忘危。何以言有三军也?《论语》云:“子行三军,则谁与?”《诗》云:“周王于迈,六师及之。”三军者何法?法天地人也。以为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师二千五百人,二师为一军。三军六师,万五千人也。传曰:一人必死,十人不能当;百人必死,千人不能当;千人必死,万人不能当;万人必死,横行天下。虽有万人,犹谦让自以不足,故复加五千人。因法月数,月,群阴之长也。十二月足以穷尽阴阳,备物成功。万二千人亦足以征伐不义,致天下太平。《梁传》曰:“天子六军,诸侯上国三军,次国二军,下国一军。诸侯所以一军者何?诸侯,藩屏之臣也。任兵革之重,距一方之难,故得有一军也。”
《淮南子》曰:季武子为三军,(为,作也。武子,鲁卿季文之子,季孙夙也。《周礼》:天子六军,诸候大国三军。鲁伯禽之封,旧有三军,其后削弱,二军而已。武子欲传公室,故欲益中军为三,三家各征其一,事在鲁哀公十一年。)叔孙穆子曰:“不可。天子作师,公帅之以征不德;(师谓六军之众,公谓诸候。为王卿士者为元帅也。)元侯作师,卿帅之以承天子。(元侯,大国之君,师三军之众。大国三卿皆命於天子,一卿命於其君。无军,无三军也。若元侯有事,则命卿帅其所教武卫之士,以佐元侯。《礼》所云:次国二军,小国一军,谓以赋出军从征伐,赞佐治也。)自伯子男,有大夫无卿,(无聊,无命聊也。《王制》:小国二聊,皆命于其君也。)帅赋以从诸侯。(赋国中出兵车甲士以从大国诸候。)是以上能征下,无奸慝。(征,正。匿,恶。)今我小侯也,(言小候削弱之日久矣。)处大国之间,(大国齐楚。)缮贡赋以供从,犹惧有讨。(犹惧以不给见诛讨。)若为元侯之所为,(之所谓作三军元帅所为。)以怒大国,无乃不可乎?弗从,遂作中军。(中者,明已有上下军。)自是齐楚代讨於鲁,(代,更。)襄昭皆如楚。(襄公昭公如楚朝,事楚也。)
《穰苴兵法》曰:五人为伍,十五为队,一军凡二百五十人。队馀奇兵,队七十有五,以为中垒。守地六千尺,积尺得四里。以中垒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三百步。垒内有地三顷馀百八十步。正门为握奇大将军居之。六纛、五麾、金鼓、府藏辎积皆中垒,外馀八千七百五十人,队一百七十五,分为八阵。六阵各有一千九十四人,六阵各减一人以为一阵之部署,举一军则千军可知。(凡兵者有四正四奇,或合而为一,或离而为八,阵故以正合,以奇胜。)
《通典》曰:每军大将一人,(别奏八人,亻兼十六人。)副二人,(分掌军务,奏、亻兼减大将半。)判官二人,典军四人,总管四人。(二主左右虞候、二主左右押衙、亻兼各五人,在衙官下。)子将八人,(委其分行阵、辨金鼓及部署亻兼各二人。)执鼓十二人,吹角十二人,司兵、司仓、司驿、司胄、城局各一人。每队五十人,押官一人,队头一人,副二人,旗头一人,副二人,长火五人。(六分支甲,四分支战袍,一分支枪。)
又曰:周制: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军将皆命卿。二千有五百人为师,师帅皆中大夫。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百人为卒,卒长皆上士。二十有五人为两,两司马皆中士。五人为伍,伍皆有长。(军师旅卒两伍皆众名,伍一比、两一闾、卒一族、旅一党、师一州、军一卿、家所出一人也。按《司马法》:二十五为两,四两为卒,百人也。五卒为旅,五百人。五旅为师,二千五百人。五师为军,一万二千五百人。万二千象十有二月,五百象闰。)管子言于齐桓公曰:欲正卒伍,修兵甲,则大国亦将为之。君有征战之事,则小国有守圉之备矣。公欲速得意於天下诸侯,则事有所隐而政有所寓。(不显习于兵事,故曰事有所隐。军政寓之田猎,故有所寓。)公作内政而寓军令焉。三分齐国为高子之里,为国子之里,为公之里,以为三军。择其贤民,使为里君。(每里皆使贤者为君。)乡有行伍卒长,则有制令。且以田猎,因以赏罚,(因田猎之功过,期行赏罚。)则百姓通于军事矣。于是乃制五家以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以为军令。是故五家为轨,故五人为轨,轨长率之。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率之。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率之。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乡良人率之。三军故有中军之鼓,(中军则公之里卒也。)有高子之鼓,有国子之鼓。春以田曰,振旅;(因寓军政,而且整族。)秋以田曰,理兵。(顺杀气,因理兵。)是故卒伍定於里,军政定於郊。内教既成,令不得迁徙。故卒伍之人,人与人相保,家与家相受,少同居,长同游,祭祀同福,死丧相恤,灾祸同忧,居处同乐,行作同和,哭泣同哀。是故夜战其声相闻,足以无乱;昼战则其目相见,足以相识;欢欣足以相死。是故以守则固,以战则胜。君有此教士三万人,以横行於天下。(教士,谓先教习之士。)
又曰:凡立军,一人曰独,二人曰比,三人曰参,比参曰伍,伍人为列,(列有头。)二列为火,(十人有长,立火字。)五火为队,(五十人有头。)二队为官,(百人立长。)二官为曲,(二百人立候。)二曲为部,(四百人立司马。)二部为校,(八百人立尉。)二校为裨,(六百人立将军。)二裨为军。(三千二百人有将军、副将军。)
《唐书》曰:高祖起义兵,命太宗将兵徇西河郡,下之。癸巳,建大将军府,以裴寂为长史,刘文静为司马,具设官属,始置三军,分为左右:以公子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大都督,左三军悉隶焉;命太宗为敦煌公,右领大都督,右三军将军悉隶焉。开仓库以赈穷乏,远近响应。
又曰:高祖二年秋七月壬申,诏曰:“天生五材,司物资其器用;武有七德,拨乱所以定功。故黄帝垂裳,尚有阪泉之战;放勋光宅,犹称丹浦之师。禁暴安人,率由兹道;创业垂统,莫此为先。以是周置六军,每习狩;汉增八校,毕选骁勇。故能化行九有,威震百蛮,奸宄不兴,虔刘息志。季叶凌替,军政湮亡,卒伍不修,旌旗舛杂。部伍符籍,空有调发之名;逗挠之兴,竟无讨袭之用。遂使夷狄放命,盗贼交侵,战争多虞,黔黎殄丧。朕受天明命,抚育万方,爰自义师,克成帝业。至如超乘之士,莫匪百金;彀骑之材,岂惟七萃。今虽关塞宁谧,荒裔肃清,伊洛犹芜,江湖尚梗,役车未息,戎马载驰,武备之方,尤宜精练。所以各因部校,序其统属,改授鼓。创造徽章,取象天官,定其名号。庶使前茅後劲,类别区分,玉帐绛宫,刑德允备,蹈兹汤火,譬彼椒兰,大定戎衣,止戈斯在。於是置十二军,分关内诸府以隶焉。万年道为参旗军,长安道为鼓旗军,富平道为玄武军,醴泉道为井钺军,同州道为羽林军,华州道为骑官军,宁州道为折威军。歧州道为平道军,幽州道为招摇军,西麟道为苑游军,泾州道为天纪军,宜州道为天节军。时高祖以天下未定,实资武力,将举关中之众,以临四方,故兴此制也。每军一人,副一人,取威名素重者为之,督以耕战之务。自是士马精强,无敌於天下矣。
《五代周史》曰:显德初,世宗自高平还,乃大阅,帝亲临之。帝自高平之役,睹诸军未甚严整,遂有退却。至是命太祖皇帝一概简阅,选武艺超绝者,署为殿前,诸班因是有散员、散指挥、内殿直散、都头、铁骑、控鹤之号。复命总戎者自龙捷虎捷以降一一选之,老弱羸小者去之,诸军士伍无不精当。由是兵甲之盛,近代无比。
偏将
《尚书》曰: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
《左传》曰:赵朔、赵婴齐为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息、赵同为下军大夫。韩厥为司马。
又曰:晋侯请於王。戊申,以绂冕命士会将中军,且为太傅。(命卿之服。)於是晋国之盗逃奔於齐。
又曰:楚子北师次於延阝。沈尹将中军,子西将左,子反将右,将饮马於河而归。
又曰:鲁宣公十年夏六月,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佐之;士会将上军,郄克佐之;赵朔将下军,栾书佐之。
《公羊传》曰:秋,卫师入盛。曷为或言帅师,或不言帅师?将尊师少称将。将卑师众称师。
《论语》曰:王孙贾治军旅,奚其丧?(卫灵公无道,得贾尚不丧也。)
《史记□项羽本纪》曰:於是梁为会稽守,籍为裨将。
又曰:项王召宋义与计事而大说之,因置以为上将军,项羽为鲁公,为次将,范增为末将。
又《灌婴传》曰:婴击陈,受诏别攻丞相侯敞,斩敝及特将五人。(文颖注云:特一之将。)
《後汉书□西域传》曰:大秦国一名梨,所治城周百馀里,各有官曹文书,置三十六将,皆会议国事。
《晋书》曰:张光字景武,江夏锺武人也。身长八尺,明眉目,美声音。少为郡吏,家世有部曲,以牙门将伐吴有功,迁江夏西部都尉。
又曰:羊祜在军,常轻裘缓带,身不披甲。铃阁之下,侍卫者不过十数人,而颇以田渔废政。尝欲夜出,军司徐胤执当营门曰:“将军都督万里,安可轻脱!将军之安危,亦国家之安危也。胤今日若死,此门乃开耳。”祜改容谢之,此後稀出矣。
又曰:吾彦为小将,给吴大司马陆抗。抗奇其勇略,将拔用之,患众情不允,乃会诸将,密使人佯狂拔刀跳跃而来,坐上诸将皆惧而走,惟彦不动,举几拒之,众服其勇,乃擢用焉。
又《天文志》曰:大白为上将,羽林为中军。
又曰:文昌六星,在北斗魁前,天府也之星也。一曰上将,建武威。二曰次将,尚书、中书,司隶赏功也。
又曰:郎将位北,主阅旗,所以为武备也。
又曰:毕八星,主边兵、戈猎。其大星曰天高,一曰边将。
又曰:参,白兽之体。其中三星横列,三将也。东北曰左眉,主左将;西北曰右肩,主右将。故《皇帝占》参应七将。七将大,天下兵精。
又曰:南三星骑阵将军,骑将也。南三星车骑,车骑之将也。
又曰:狼一星,在东南。狼为野将,主侵掠也。色有常,欲不动也。
《後周书》曰:贺拔岳事尔朱荣,以定策功,授前将军。时万俟丑奴僭称大号,关中骚动,朝廷深以为忧。荣将遣岳讨之。岳私谓其兄胜曰:“鬼奴拥秦、陇之兵,足为敌。若岳往而无功,罪责立至;假克定,恐谗生焉。”胜曰:“汝欲何计自安?”岳曰:“请尔朱氏一人为元帅,岳贰帅之,则可矣。”胜以为然,乃请於荣。荣大悦,乃以天光为雍州刺史,以岳为卫将军、左都督。
《隋书》曰:大业九年,征天下兵,募民为骁果,置折冲、果毅、武勇、雄武等郎将官,以领骁果。
《唐书》曰:李质者汴之牙将。李既为留後,倚质为心腹。及朝廷以为郡守,志邀节钺,质劝谕不从。会疽发首,乃与监军姚文寿谋,斩传首京师。有诏以韩充镇汴,充未至,质权知军州事,使衙兵二千人,皆日给酒食,物力为之损屈。充将至,质曰:“若韩公始至,顿去二千人日膳,人情必大去;若不除之,後当无继。不可留此弊以遗吾帅。”遂处分停日膳而後迎充。
卷二百九十九 兵部三十
练士
《通典□搜才》曰:(凡为将统戎,在知士器局,当设科目差等优异,应机而任,以收其效。)选士之科,沉谋密略出人者;词辩从衡,能移夺人之性情,堪辩说者;能往来听言语,览视四方之事,军中之情伪,日列於前者;能得敌之主佐、门庐、请谒之情,堪间谍者;能知山川险易,行止形势,利害远近,井泉水草,径路迂直,堪乡导者;巧思出人,制造五兵及攻守器械者;引强敌撤扎戈铤剑戟,便於利用,挺身捕虏,搴旗斩将,堪陷阵者;し捷若飞,逾城城堑,出入无形,堪窥觇者;往返三百里不及暮至者;破格舒钩,或负六百斤行五十步,四百斤行百步者;推步五行,瞻风□气候转,或多言天道,诡说阴阳者;(此虽非兵家本事,所要资权谲次以取胜耳。)罪犯者;父子兄弟欲执仇者;贫穷忿怒,将欲快其志;故赘婿人虏,欲昭迹扬名。
《长短经》曰:夫王者帅师必简练英雄,知士高下,因能授职,各取所长,为其股肱羽翼,以成威神,然後万事毕矣。腹心一人,(主理繁应卒,揆天消变,总撮计谋,保国全命者也。)谋士五人,(主国安危,豫虑未然,喻才能,明赏罚,受官位,决嫌疑,定可否者也。)天文三人,(主占星历,候风气理,时日考符,验效灾异,知天心去就者也。)地形三人,(主军行止,形势利害,远近险易,水涸山阻,不失地利者也。)兵法九人,(主讲论异同,行事成败,简练兵器,凡军阵所用,刺举非法者也。)通粮四人,(主广饮食,密蓄积,通粮道,致五,令三军不困乏食也。)奋威四人,(主择材士,喻兵马,风流电掣,不失所由奇状也。)鼓旗三人,(主佐鼓旗符节号令,倏忽往来,出入若神。)股肱四人,(主出旌,任重持难,修沟堑,治壁垒,四转守御者。)通才三人,(主拾遗补过,集会术数,周流并会,应待宾客,议论谈语,消息结解也。)权士三人,(主奇谲殊异,非人所识,行无穷之变也。)耳目七人,(主往来听言语,览视四方之事,军中之情伪日列於前也。)爪牙五人,(主扬威武,激厉三军,冒难死攻,令三军勇猛也。)羽翼四人,(主飞名誉,震远近,动移四境,以弱敌心也。)游士八人,(主祠征祥候开阖,视敌人为谋者也。)伟士二人,(主为诸诈,依托鬼神,以惑敌心。)法算二人,(主计会三军领理万物也。)方士二人。(全为药以全伤病也。)军中有大勇敢死乐伤者聚为一为卒,(名曰冒将之士。)有勃气壮勇暴强者聚为一卒,(名曰陷阵之士。)有学於奇正长剑雕弧接武齐列者聚为一卒,(名曰锐骑之士。)有破格舒钩、强梁多力、能溃破金鼓、绝灭旌者聚为一卒,(名曰勇力之士。)有能逾高超远、轻足善走者聚为一卒,(名曰冠兵之士。)有故王臣失势、欲复见其功者聚为一卒,(名曰死斗之士。)有死罪之人昆弟为其将报仇者聚为一卒,(名曰死责之士。)有贫穷忿怒、将快其志者聚为一卒,(名曰必死之士。)有故赘婿人虏欲昭迹扬名者聚为一卒,(名曰厉顿之士。)有辩言巧辞、善毁誉者聚为一卒,(名曰间谍飞言弱敌之士。)有故靡免罪之人欲逃其耻者聚为一卒,(名曰幸用之士。)有材伎过人能负重行数百里者聚为一卒。(名曰待令之士。)夫卒强将弱曰ヌ,(音豕)吏强卒弱曰陷,兵无选锋曰北,必然之数矣。故曰:兵众势强,士卒孰练,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不可忽也。
兵众
《书》曰:如虎如貔如熊如罴於商郊。
又曰:用咸戒於王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准人、缀衣、虎贲。”
《诗》曰:予王之爪牙,予王之爪士。
《周礼》曰:司戈盾,掌戈盾之物而颁之。军旅会同,授贰车戈盾,建乘车戈盾,授旅贲及虎士戈盾。
《左传》曰:彤弓、虎贲,文公受之,以有南阳之田。
又曰:组甲三百,被练三千。
《史记》曰:苏秦说惠王曰:“韩之卒勇,被坚甲带利剑,一人当百。以大王之贤,西面事秦,为天下笑。”
《汉书》晁错云:陛下又兴数十万之众,以诛数万之匈奴,众寡之计,以一击十之术也。
《後汉书□光武纪》曰:伯升拔宛已三日,而世祖尚未知,乃伪使书报城中“宛已下,兵到”,而佯堕其书。寻、邑得之,不喜。诸将既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
《後汉书》曰:光武起,王莽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王莽时,表章所献金匮图有王寻姓名。王邑,王商子,於莽为从父兄弟。)将兵百万,其甲士四十二万人。五月,到颍川,复与严尤、陈茂合。(颍川郡,今洛州阳翟县也。)
又曰:王元说隗嚣曰:“今天水完富,士马最强,北取西河上郡,东收三辅之地。按秦旧迹,表里河山。(秦外山而内河。)元请以一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此万代一时也。”
又曰:河南贼张步据齐地,耿讨,败之。步肉袒负斧於军门。(,钅甚也。示必死。钅甚音砧。音质。)传步诣行在,而勒兵入据其城,树十二郡旗鼓,(凡平城阳、琅琊、高密、胶东、东莱、齐千乘、济南、平原、泰山、临淄等。)令步兵各以郡人诣旗下。众尚千馀万,辎重七千馀两,皆罢遣归乡里。齐地悉平。
又曰:建安中,刘表为荆州牧。(理今江陵郡也。)刘备时在荆州,众力尚少,诸葛亮曰:“荆非少人也,而著籍者寡。平居发调,即人心不悦,凡有游户,皆使自实,因录以益众可也。”备言其计,故表众遂强。
又曰:百官志云:节从武贲,比二百石。
《东观汉记》曰:上赐冯异玺书曰:“闻吏士精锐,水火不避,购赏之赐,必不令将军负丹青,失断金也。”
《魏志》曰:张绣反,袭太祖,出战不利,轻骑引去。典韦战於门中,贼不得入。兵遂散从他门并入。时韦校尚有十馀人,皆殊死战,无不一当十。前後至稍多,韦以长戟左右击之,左右死伤者略尽。
《晋书》曰:桓玄使陶谦屯覆舟山,刘毅至蒋山。裕羸弱登山,多张旗帜,玄不知测。裕与毅分为数队,进突谦阵,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谦等诸军一时奔散。(裕则刘裕也。)
又《职官志》曰:左卫将军领熊渠武贲,右卫将军领飞武贲。
又《天文志》曰:武贲一星,在太微西蕃,北下台,南静室,旄头之骑官也。
徐爰《宋书》曰:众推高祖为盟主,移檄京邑,遇吴甫之,玄骁将也,其兵甚锐。高祖躬执长刀,径入其阵,众皆披靡,即斩甫之。进至罗落桥,高祖望贼旗鼓,誓众驰进,挺剑指麾,光曜如电,将士皆莫敢仰视。但冯神武争为先登,殊死而战,无不一当百。
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陈安奔陇城,前赵将刘贲驰将追之,石虎止贲曰:“穷寇归兵不可迫也。我士卒连胜,皆已怠矣;以骄急之卒,当致死之众,恐无万全之利。“贲曰:”不然。彼锐气尽矣,众心乖沮,人怀苟免,莫有斗志,我卒乘猛气甚盛,皆一当十,岂其衰沮之馀所能抗也。贲躬先士卒,战辄败之,遂围安於陇城。
又曰:定阳人梁犊,因民心怨赵也,谋兵东还。犊自称大将军,率众攻下辨,克之。犊军人皆多力善射,一当十,馀无兵甲,所在略大斧,施一丈柯,攻战若神,拟向崩溃。
《後魏书》曰:燕凤尝使於苻坚曰:“彼国人马,实为多少?”凤曰:“控弦之士数十万,见马百万匹。”坚曰:“卿言人众可尔,说马太多,是虚辞耳。”凤曰:“□中川自东山至西河二百里,北山至南山百有馀里,每岁孟秋马常大集,略为满川。以此推之,使人言之,犹尚未尽。”坚厚加赠遗。
又曰:宋遣沈攸之,吴忄喜公领卒数万从沂清而进,欲援下邳,尉元遣孔伯恭卒步骑一万以拒之,并以攸之前败军人伤残手足、兀膝行者尽送令还之。
又《官氏志》曰:太和中,定品令有戟武贲将军,有募员武贲将军,有高车武贲将军。
又曰:河北贼葛荣为魏将尔朱荣所擒,馀众悉降。以贼徒既众,若即分割,恐其疑惧,或更结聚,乃普告勒各从所乐,亲属相随,任所居止。於是群情喜悦,登即四散,数十万众一时散尽。待出百里之外,乃使分道押领,随便安置,咸得其宜。擢其渠帅,量才授用,新附者咸安。时人服其处分几速。
《三国典略》曰:萧明王僧辩书曰:“凡诸部曲,并使招携,投赴戎行,前後云集。霜戈电戟,无非武库之兵;龙甲犀渠,皆是□台之仗。
《文选》曰:□屯七萃士,鱼丽六郡兵。
又曰:士马精研。
陆士衡《辨亡论》曰:於时□兴之将,带州飚起之师,跨邑哮阚之群,风驱熊罴之众雾集。
又曰:夫曹、刘之将,非一世所选;向时之师,无曩日之众。
又曰:《孙子荆为石仲容与孙皓书》云:”今百僚济济,俊盈庭;虎臣武将,折冲万里;国富兵强,六军精练。
队伍
《太白阴经》曰:阳队起一至九,阴队起九至一,队有五十人,五人火长,五九不失四十五人之数。卒间容卒,相去二步;队间容队,相去一十八步。前告十步,其队前後相去亦如之。黄帝曰“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是也。
《卫公兵法》曰:诸道狭不可并行者,即第一战锋队为首,其次右战队次之,其次左战队次之,其次右驻队次之,其次左驻队次之。若道平川阔,可以并行者,宜作统法。每统战,锐队居前,两战队并行次之,又两驻队并行次之,馀统准此。若更堪齐头行者,每统五队,横列齐行,後统次之。如每统三百人,简取二百五十人,分为五队:第一队为战锋队,第二队第三队为战队,第四第五队为驻队。每队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其下等五十人为辎重队,别着队头一人,拟战日押辎重,遥为声援。若兵数更多皆类此。诸军当军折冲果毅,必须排定队伍。每行引发营,须依次第。战日有罪须罚,有功须赏,依名排次,甚为省易。不然,推逐稍难,争竞不定。
又曰:诸每队给一旗,行则引队,住则立於队前。其大总管及副总管则立十旗以上,副总管则立四以上。行则建于车前,住则立於帐侧。统头亦别给异色旗。拟临阵之时,辨其进退,驻队等,别样别造,令引辎重,各令本营行队识认此旗。诸军相去既远,语声难彻,走马报又劳烦,故建旗帜,用为节度。方面举,当方面兵急须装束。旗向前亚,方面兵急须进,旗三竖即住,其卧却回审,细看大将所举之旗。(大将方面旗:东方碧,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专看方色旗亚处,即是其方贼来,便须御捍攻击。)
又曰:诸军将战,每营跳荡队、马军队、奇兵队、战锋队,驻队等,分拆为五等,当军各令一官押领。出战之时,先用某等兵战斗;如更须兵,以次更取某等兵,用尽当营。辎重队不得辄用,亦各一官人押领,使坚垒,各令知其部伍,不使纷杂。自馀节度,一依横阵。
卷三百 兵部三十一
卒
《说文》曰:隶人给事者为卒,衣有题识者也。
《玉篇》曰:卒,众之名也,屯戍之兵也。
《桂苑》曰:卒,隶人也。
《管子》曰:管仲相齐,作内政而寄军令,二百人为卒,卒有正。卒,聚也。
《韵海》曰:南楚谓卒为弩父,卒主担弩导,因以为名也。又行鞭杖者也,皆赤帻绛衤。
《左传》曰:齐侯求逢丑父,三入三出。每出,齐师以帅退,入於狄卒。(狄卒者,狄人从晋讨齐也。)狄卒皆抽戈盾冒之。
又曰:楚令尹子重将为阳桥之役以救齐。赦罪,悉师。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
又曰:晋侯将伐郑,楚子救郑。六月,晋、楚遇於鄢陵。苗贲皇言於晋侯曰:“楚之良,在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於王卒,必大败。”
又曰:宣子谓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剑以帅卒,而栾氏退。摄车从之。
又曰:楚伐舒鸠,吴人救之。楚子强、子息、桓子、骈子、子孟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
又曰:齐为息阝故,国书,高无本帅师伐我,及清,季孙谓其宰冉求曰:“齐师在清,必鲁故也。”季氏之甲七千,冉有以武城人三百为己徒卒。老幼守宫,次於门之外。五日,右师从之。
又曰:蔡、卫不拔,固将先奔。既而萃於王卒,可以集事。从之。
又曰:子玉使伯棼请战,曰:“非敢必有功也,愿以间执谗慝之口。”王怒,少与之师,惟西广、东宫与若敖之六卒实从之。
又曰: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
《史记□项羽本记》曰:是时吕后父吕侯为汉将,兵居下邑,汉王间往从之,稍稍收其士卒。
《汉书□吴王刘濞传》曰:吴王先起兵,诛汉吏二千石以下。胶西、胶东王为渠率,与川、济南共攻围临。赵王遂亦阴使匈奴与连兵。七国之发也,吴王悉其士卒,下令国中曰:“寡人年六十二,身自将。少子年十四,亦为士卒先。诸年上与寡人同,下与少子等皆发。”二十馀万人也。
又《司马迁传》曰:且陵提步卒不满五千,深践戎马之地,足历王庭,垂饵虎口,横挑强胡。(陵,李陵也。)
又《刑法志》曰:战国之时,转相攻伐,齐愍以骑击强,魏惠以武卒奋,秦昭以锐士胜。
又《五行志》曰:成帝绥和二年八月,郑通里男子王褒衣绛衣小冠,带剑入北司马门,上前殿,解帷组结佩之,自云:“天帝使我居此。”收缚考问,故公车大谁卒。病狂易,不自知入宫,下狱死。(大谁者,非常之人名,大姓谁是也。本以谁何为称,因用名。官有大谁长,今此卒即长所领之卒也。)
又《食货志》曰:董仲舒说武帝曰:“今荒淫越制,逾侈以相高;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小民焉得不困?又加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岁,屯戍三十倍於古。(更,工衡切。)更卒,谓给郡县一月而更也。
又《胡建传》曰:建字子孟,河东人也。孝武天汉中,守军正丞,贫亡车马,常步;与走卒起居,所以尉荐走卒,甚得其心。(尉者,自上安之也。荐者,举藉之也。)
《晋书□天文志》曰:积卒十三星,在房心南,主为卫也。
又《谢万传》曰:万乃召集诸将,都无所说,直以如意指四座云:”诸将皆劲卒。“诸将益恨之。
又《刘元海载记》曰:元海薨,和嗣立,呼延攸等恨不参顾命也,说和曰:“先帝不惟轻重之计,而使三王总强兵於内,大司马握十万劲卒居於近郊,陛下今便为寄坐,祸难未可测也。
又《刘曜载记》曰:刘岳攻石生於洛阳,配以近郡甲士五千,宿卫精卒一万,济自盟津。镇东呼延谟率荆州之众自崤渑而东。
《庄子》曰:孔子往见盗跖,盗跖乃方休卒太山之阳,脍人肝而之。
魏武《步战令》曰:严鼓一通,步骑士悉装;再通,骑上马,步结屯;三通,以次出之,随幡所指。住者结屯幡後,闻急鼓音整阵,斥候者视地形广狭,从四角而立表,制阵之宜。请部曲各自按部阵,兵曹举事。不如令者斩!
陈孔璋《檄吴将校部曲文》曰:又使征西将军夏侯渊等帅精甲五万,巴汉锐卒五万。
又曰:城都屠勾践武卒散於黄池。
曹植《求自试表》曰:伏见先帝武臣宿兵年耆即世者,有闻矣。虽贤不乏世,宿将旧卒犹习战也。
阮嗣宗《为郑冲劝晋王笺》曰:东诛叛逆,全军独克,擒阖闾之将,斩轻锐之卒以万计,威加南海,名慑三越。
干宝《晋记论》曰:将相侯王连头受戮,乞为奴仆,而犹不获免,嫔嫱妃主,虏辱於戎卒,岂不哀哉!
陆士衡《辨亡论》曰:告类上帝,拱揖群后,虎臣毅卒,循江而守。
刘孝标《辨命论》曰:楚师屠汉卒,睢河鲠其流,秦人坑赵士卒,沸声若雷霆。
班孟坚《西都赋》曰:列卒周匝,星罗□布。
左太冲《吴都赋》曰:雕题之士,镂身之卒。
又《魏都赋》曰:薄戍绵幂,无异蛛蝥之网;弱卒琐甲,何异螳螂之卫!
王仲宣《从军诗》曰:舟盖长川,陈卒被隰。
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集应诗》曰:官度厕一卒,乌林预艰阻。
贾谊《过秦论》曰:率罢散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
又曰: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
颜延年《杨给事诔》曰:立於将卒之间,以辑华裔之众。
骑
《释名》曰:骑,歧也,两脚歧别也。
《史记》曰:韩信伐赵,未至井陉,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而望赵军。
又曰:今上为胶东王时,韩嫣与上学书相爱,及上为太子,愈益亲。嫣善骑射,上即位欲事伐匈奴,而嫣先习胡兵,以故益尊贵。
《汉书》曰:霍去病年十八为侍中,善骑射。
又曰:赵充国字公孙,陇西上□人也。始为骑士,以六郡良家子(服虔曰: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也。)善骑射,对补羽林。
《後汉书》曰:景丹从击王郎将倪宏等於南蛮,郎兵迎战,汉军退却,(《续汉书》曰:南蛮贼迎击上营,得上鼓车、辎重数乘。)丹等纵突骑击,大破之,追奔十馀里,死伤者从横。丹还,世祖谓曰:“吾闻突骑天下精兵,今乃见其战,乐可言耶!”遂从征河北。
又曰:吕布为曹操所败,布见操曰:“今日已往,天下定矣。”操曰:“何以言之?”布曰:“明公之所患不过於布,今已服矣,令布将骑,明公将步,天下不足定也!”
《东观汉记》曰:邓禹攻赤眉,辄不利,吏士散已尽,禹独以二十四骑还诣洛阳。
又曰:段起於徒中,为并州刺史。征还京师,马骑五万馀匹。
又曰:马鲂将缇骑宿玄武门。
张《汉记》曰:蔡雍上书灵帝曰:“幽州突骑,冀州强弩,天下精兵也。”
《魏志》曰:曹休字文烈,太祖族子。太祖指休谓左右曰:“此吾家千里驹也。”使与文帝同居止,见待如子。常从征伐,使领虎豹骑。
又曰:太祖哀曹真少孤,占养与诸子同,使与文帝共止。尝猎,为虎所逐,顾射虎,应声而倒。太祖壮其勇,使将虎骑。
又曰:光和中,凉州贼起,发幽州突骑三千,假公孙瓒都督行军事讨之。
《吴志》曰:孙坚领豫州刺史,遂治兵於鲁阳城。当进军讨董卓,遣长史公仇称将兵从事还州督军粮。施帐幔於城东门外,祖道送称,官属并会。卓遣步骑数万人逆坚,轻骑数十先到。坚方行酒谈笑,敕部曲整顿行阵,无得妄动。後骑渐益,坚徐罢坐,导引入城,乃谓左右曰:“向所以不即起者,恐兵相蹈袭,诸君不得入耳。”卓兵见坚士众甚整,不敢攻城,乃引还。
又曰:孙策骑士有罪,逃入袁术营,隐於内厩,策指使人就斩之,讫,诣术谢。术曰:“兵人好叛,当共疾之,何为谢耶?”
《蜀志》曰:曹公入荆州,先主奔江南,曹公追之。及于当阳之长阪,先主弃妻子奔,使张飞将二十骑据水断桥,目横矛曰:“张益德也,可来共决死!”敌皆无敢近者。
又曰:赵□字子龙,随先主为先主主骑。
《晋书□载记》曰:苻坚伐晋,舍大军於项城,以轻骑八千兼道赴之,令军人曰:“敢言吾至寿春者,拔舌而族之!”
《宋书》曰:傅弘之素善骑射,高祖至长安,弘之於姚泓驰道内,缓服戏马,或驰或骤,往反二十里中,甚有节制,羌胡聚观者数十人,并惋惊叹息。
《梁书》曰:曹景宗谓所亲曰:“我昔在乡里,骑快马如龙,与年少辈数十骑,拓弓弦作霹雳声,箭如饿鸱叫。平泽逐獐,数肋射之。”
《後周书》曰:太祖尝从数骑於野,忽闻箫鼓之音,以问从人,皆莫之闻也。
《唐书》曰:贞观中,左右屯营始置飞骑,拣材力骁捷善骑射者为之。太宗时出游幸则从,马衣五色袍,乘六闲骏马,赐猛兽皮鞯以标异之。又加阶级、廪食各有差。
《五代周史》曰:显德中,世宗车驾至濠州城下。戊子,亲破十八里滩寨。在濠州东北淮水之中,四面阻水,上令甲士数百人跨驰以济。太祖皇帝以骑军浮水而渡,遂破其寨,虏其战舰而回。
《三国典略》曰:陈韦字子羽,有志操,以孝著称。先寻以为骁骑将军,领朱衣直阁骁骑之职。旧领营兵梁世已来其任逾重。素有名望,每大事恒令侠侍左右,时人荣之,号曰“侠御将军”。
《祢衡别传》曰:衡着官布单衣,以杖捶地,数骂责操及其先祖,无所不至。操乃敕外具上厩ら马三匹,并骑二人。须臾外给启马办,曹公谓孔文举曰:“祢衡小人,无状乃尔,孤今杀之无异鼠雀耳!顾此子有异才,远近闻之,孤今杀之,将谓孤不能容。刘景升天性险急,不能容受此子,必当杀之。”乃以衡置马上,两骑挟送至南阳也。
《会稽典录》曰:朱育谓锺离曰:“大皇帝以神武之姿,欲得五千骑乃可有图。今骑无从出,而怀进取之志,将何计?”收曰:“大皇以中国多骑,欲得骑以当之,吴神锋弩射三四里,洞三四马,骑敢近之乎?”
《邺中记》曰:石虎皇后出女骑千人,皆著五彩靴。
《邺城故事》记:凉马台,(一名阅马台,亦名戏马台。)案《邺中记》云:赵王虎建武六年,造凉马台在城西漳水之南,约坎为台。虎常於此台简练骑卒、虎牙、宿卫,号□腾黑槊骑五千人。每月朔晦阅马於此台,乃於漳水之南张帜鸣鼓,列骑星罗。虎乃登台射,箭一发,五千骑一时奔走,从漳水之南齐走集于台下。队督已下皆班赉。虎又射一箭,其五千骑又齐走于漳水之北。其五千流散攒促,若数万人骑,皆以漆槊从事,故以“黑槊”为号。季龙又常以女骑一千人为卤簿,皆着紫纶巾、熟锦裤、金银镂带、五文织成靴,游于台上。
《六韬》曰:选士之法,取年四十以下,长七尺五寸以上,材轻捷疾,力过伦等,能驰彀骑射,前後左右,周旋进退,超越沟堑,驰山陵险阻,绝大泽、越强敌、乱大众者,名曰武骑之士,不可不厚也。
《三略》曰:欲知敌形色可胜之符,先以二十八骑惑之,骑象二十八宿也。
《淮南子》曰:夫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祸,害也。)是故好事者未尝不中,(中,伤也。好为情欲之事者,未尝不自伤也。)争利者未尝不穷也。
《通典》曰:孙膑云:用骑有十利:一曰迎敌始至;二曰乘敌虚背;三曰追敌散乱;四曰迎敌前、击敌後,使敌奔走;五曰遮其粮食,绝其军道;六曰败其津关,发其桥梁;七曰掩其不备,卒击其未振;八曰攻其静怠,出其不意;九曰烧其积聚市里;十曰掠其田野,系{系}其子弟。此十者,骑战利也。夫骑者,能离能散能集,百里为期,千里而赴,出入无间,故名离合之兵也。
卷三百一 兵部三十二
阵
《尚书》曰:武王与纣癸亥阵於商郊。
《左传》曰:晋将荀吴败燕无终及群狄於太原,崇卒也。(无终,山戎。)初将战,魏舒曰:“彼走我车,所遇又厄,(地险不便也。厄,乌介反。)以什共车必克。(更增十人,当一车之用。)困诸厄,又克。(车每用于厄道,今去车,故为必克也。)请皆卒,(去马为步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魏舒先自毁其属车,为步阵。行,户郎反。)五乘为三伍。(乘车者,车三人,五乘十五人,今改去车,更以五人为伍,分为伍,三也。)为五阵以相离,两於前,伍於後,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皆临时处置之名也。)以诱之。狄人笑之。(笑其失常。)未阵而薄之,大败。
又曰: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阵,先偏後伍,伍承弥缝。(杜预注曰:此鱼丽之法。)
又曰:宋为乘丘之役故侵我。公御之。宋师未阵而薄之,败诸晋阝。凡师,敌未阵曰败某师,皆阵曰战,大崩曰败绩,得隽曰克,覆而败之曰取某师,京师败曰王师败绩於某。
又曰:宋公及楚人战於泓。司马子鱼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济,请击之。”公曰:“不可。”既阵而後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门官,守门者也。)国人皆咎公。公曰:“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寡人虽亡国之馀,(宋,商纣之后。)不鼓不成列。”(耻以诈胜也。)
又曰:晋楚将战,晋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候胜焉。”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子重、子反也。)王卒以旧;(罢老不代。)郑阵而不整;蛮军而不阵;(蛮夷从楚,不结阵也。)阵不违晦;(晦月终阴之尽,故兵家以为忌。)在阵而嚣,(嚣,喧哗也。)合而加嚣,(阵合宜静而益有声。)各顾其後,莫有斗心,人(恤其所底)各恤其死。旧必不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
又曰:宋公子谋逐华ァ,卫公子朝救宋,与华氏战於赭丘。郑翩愿为鹳,其御愿为鹅。(郑翩,宋大夫,与华ァ俱亡者。鹳,鹳阵也。鹅,雁行阵也。)
又曰:越子伐吴,吴人御之笠泽,夹水而阵。越子为左右勾卒,(勾卒,钩伍相着,引为左右屯也。)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子以三军潜涉,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大乱。
又曰:鲁哀公为支离之卒,(阵名。)因祝史挥以侵卫,卫人病之。
又曰:吴越战於鸡父。公子光曰:“请先者去备薄威,後者敦阵整衣。”遂克之。
又曰: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为右拒,以当陈人。(阵名。)
《论语》曰:卫灵公问阵於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军旅之事,未之学也。”
《周书》曰:春为牝阵,弓为前行;夏为方阵,戟为前行;季夏为圆阵,矛为前行;秋为牡阵,剑为前行;冬为伏阵,为前行。是为五阵。
《史记》曰:黄帝有涿鹿之战,以定火灾;颛顼有共工之阵,以平水害。
《汉书□陈汤传》曰:汤伐西域,置扬威、白虎、合骑三校。(张宴曰:西域阵名。)
又曰:韩信为相国,击齐,齐王走高密,信追至高密西。楚使龙且将,号二十万救齐。齐王使龙且并军与信战,夹潍水阵。信乃夜令人为万馀囊,盛沙以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追渡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太半不得渡,即击,杀龙且,虏齐王广。遂平齐。
又曰:李陵至峻稽山,与单于相值,骑可三万围陵。陵军居山间,以大车为营,陵引士出营外为阵,前行持戟,後行持弓弩,令曰:“闻鼓声而纵,闻金声而止。”虏见汉军少,直前就营。陵搏战攻之,千弩俱发,应弦而倒。虏还走上山,汉军追杀千人。
又曰:卫青军出塞千余里,见单于兵阵而待。於是青令武刚车自环为营,(张晏曰:兵车也。)而从五千骑往当匈奴。
《晋书》曰:卞字望之,子及盱同没阵,母抚二子尸哭曰:“父为忠臣,汝为孝子,夫何恨乎!”下士翟汤曰:“父死於君,子死於父,忠孝之道,萃於一门。”
王隐《晋书》曰:马隆击凉州,恶虏断道。隆作八阵图车营并追,狭则木屋施轮并前,智谋纵横,出其不意,故能成功。
《後魏书》曰:文成帝和平二年,制战阵之法十有馀条,因大傩曜兵,有飞龙、腾蛇、鱼丽之变,以示威武。
《隋书》曰:周法尚为定襄太守。时帝幸榆林,法尚朝於行宫。内史令元寿言於帝曰:“汉武出塞,旌旗千里。今御营之外,请分为二十四军,日别遣一军发,相去三十里,旗帜相望,钲鼓相闻,首尾连注,千里不绝。此亦出师之盛者也。”法尚曰:“不然。兵亘千里,动间山川,卒有不虞,四分五裂。腹心有事,首首未知,道阻且长,难以相救。虽是故事,此乃取败之道也。”帝不怿,曰:“卿意以为如何?”法尚曰:“结为方阵,四面外拒,六宫及百官家口并住其间。若有变起,当头分抗,内引奇兵,出外奋击,车为壁垒,重设钩陈,此与据城理亦何异!若战而捷,抽骑追奔,或战不利,此屯营自守。臣谓牢固万全之策也。”帝曰:“善。”因拜左武卫将军,赐良马一匹,绢三百匹。
《唐书》曰:太宗自为真草书屏风,以示群臣。笔力遒劲,为一时之绝。先是,人间有羲之书,凡真、行二百九十纸,装为七十卷,草书二千纸,装为八十卷。每听览馀闲时,取临玩焉。谓朝臣曰:“书小道,初非急务,时或留心,犹胜弃日。凡诸艺业,未有学而不得者也。病在心力懈怠,不能专精耳。朕少时为公子,未遭阵敌;义旗之始,乃平寇乱。每执鼓,必自指。习觏兵阵,即知强弱。常取吾弱对其强,强对其弱。敌犯其弱,追奔不逾百数十步,吾击其弱,必突过其阵,自背而反击之,无不溃。多使此而制胜,思得其理深也。今吾临人之书,殊学於形势,惟在求其骨力,及得骨力而形势自生耳。然吾所为,皆先作意,是以果能成也。”
又曰:太宗制《破阵乐舞图》:左圆右方,先偏後伍,鱼丽鹅鹳,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以象战阵之形。令起居郎吕才,依图教乐工一百二十人,被甲执戟而习之。凡为三变,每变为四阵,有来往疾徐击刺之象,以应歌节,数日而就,更名《七德》之舞。
又曰:高宗御武成殿,亲试制举人,问之曰:“兵书云天阵、地阵、人阵,其说如何?”举人员半千对曰:“臣观载籍,此说颇多,或谓天阵偏伍弥缝也。以臣愚见,谓不然矣。夫师出以义,有若时雨,得天之时,此天阵也。兵在足食,且耕且战,得地之利,此地阵也。善用兵者,使三军之士如父子兄弟,得人之和,此人阵也。三者去矣,其何以战?”高宗嗟赏之,擢居上第。
《家语》曰:战阵有列矣,而勇为本。
《国语》曰:吴王之军为方阵:白裳、白旗、素甲、白羽,望之如荼;(茅也。)左军赤裳、赤,望之如火;右军玄裳、玄旗,望之如墨
《庄子》曰:徐无鬼谓武侯曰:“军无盛鹤,列於丽谯之间。”(鹤,列阵名。丽,谯楼也。)
《鬻子》曰:武王伐纣,虎旅百万,陈於商郊,起自黄鸟,讫於赤甫,走如疾风,声如震霆。武王乃使太公把旄以麾之,纣军反走。
《尉缭子》曰:梁惠王问尉缭曰:“吾闻黄帝有刑德,可以百战百胜,有之乎!”尉缭曰:“不然。黄帝所谓刑德者,天官时日、阴阳背向者也。黄帝者,人事而已矣。何以言之?武王伐纣,背清水,向山陵,以万二千击纣之亿有八万,断纣头悬於白旗,岂不得天官之阵哉!”
《孙子》曰:善用兵者,譬如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腹则首尾俱至。
《傅子》曰:兵法云:“内精八阵之变,外尽九成之宜,然可以用奇也。”
盛弘之《荆州记》曰:鱼腹县盐井以西,石碛平旷,聘望四远,诸葛孔明积细石为垒,方可数百步。垒西郭,又聚石为八行,相去二丈许,谓之八阵图。曰八阵既成,自今行师,庶不复败。自後深识见者,并莫能了。桓宣武伐蜀,经之,以为常山蛇势。
《六韬》曰:武王问太公曰:“凡用兵为天阵奈何?为地阵奈何?为人阵奈何?”太公曰:“星辰、日月、斗杓,一左一右,一迎一背,谓之天阵;丘陵水泉,亦有左右前後之利,此谓地阵;用车用马,用文用武,谓之人阵。”武王曰:“善。”
又曰:武王问曰:“引兵入诸侯之地,高山盘石,其避无草木,四面受敌,士卒惑迷,为之奈何?”太公曰:“当为□象之阵。”
《兵钤》曰:有运衡阵,洞当阵,龙腾阵,鸟翔阵,握机阵,虎翼阵。
《兵书要决》曰:孙子称:无要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阵。正正之旗者,谓行军也,前後正治,故不可要而击之也;堂堂之阵者,谓营军也,堂堂不冒乱者,不可就而击之。
《黄石公记》曰:使商人为前兵者,象白虎阵;使羽人为前兵者,象玄武阵;使征人为前兵者,象朱雀阵;使角人为前兵者,象青龙阵,亦曰旬始阵。
又曰:彼以直阵来者,我以方阵应之。方来,锐应之;锐来,曲应之;曲来,圆应之;圆来,直应之。直木,方金,锐火,曲水,圆土也,各以能克者,应胜之。
《诸葛亮军令》曰:连冲阵,狭而厚也。
《卫公兵法》曰:诸逢贼布阵,须有次第。先右虞候改为首,其次右军,其次前军,其次中军,其次後军,其次左军,其次左虞候。其诸军跳荡奇兵马军,各随本军,以次行至战所,并於本军战锋队前布列,待五方旗节度。如战锋等队打贼不入,其跳荡奇兵排後即入。山谷林木蒙密之处,并渡水狭路及下营战处,百里以来,总须搜踏清静。不然,兵引过半,临战下营,伏兵起发,致损军旅。其收军还营,却抽左虞候先入,即左军、後军、中军、前军、右军、右虞候次之。诸贼徒恃固,阻山布阵,不得横列,兵士分立,宜为坚阵。其阵法弩手、弓手,与战锋队相间引,前两队两边相翊。布列既定,诸军既听角声。其角声节度一准前,看黄旗向贼亚,闻鼓声发,诸军弩手弓手及战锋队,各令人捉马,一时笼枪大叫齐入。若弩手弓手战锋等队引退,跳荡奇兵队一时齐入,战锋等队排比回面,还与奇兵同入。如见黄旗却立不亚,及闻金钲声乃止。膊上架枪引还,各於旧处,准前听角声。卷幡簇队一准前,如便放散,即更听一会角声,依军次引发。
又曰:诸方阵既成,逢贼斗战,或打头,或打尾。打头其阵行,不前进;阵既不进,自然牢密。如其打尾,头行不停,其阵中间,多即断绝,须面列各定,总管都狎当,勿令断绝。
《太白阴经》曰:黄帝设八阵之形;车厢洞当,金也;车上中黄,土也;鸟云乌翔,火也;折冲,木也;龙腾却月,水也;雁行鹅鹤,天也;轮车,地也;飞翼浮阻,巽也。风后亦演渥奇图云:以正合,以奇胜,或合而为一阵,或散而为八。聚散之势,节制之度,复置虚实二垒,力牧亦创营图。其後秦由余、蜀诸葛亮,并有阵图以教人战。夫营垒教图,使士卒知进止,识金鼓,其应敌战不可预形,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无穷。兵形象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敌而制胜,能与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则其战阵无图明矣。而庸将以教习之阵为战敌之阵,不亦谬乎!
又曰:合而为一阵,终一阵之中,离而为八阵。听音望麾,以出四奇。飞龙、虎翼、鸟翔、蛇盘,为四奇阵;地、天、风、□,为四正阵。夫善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奇正相生,如环之无端,孰能穷之?奇为阳,正为阴,阴阳相薄而四时行焉。奇为刚,正为柔,刚柔相得而万物成焉。奇正之用而万物无所胜焉。
又曰:《天阵经》曰:风后演握奇图、(自一阵之中分为八阵,天有冲,或圆,布形。黄帝曰:少则为员,利为主,色尚玄为乾。)地阵、(黄帝曰:壮则为方,利为主,色尚黄为坤。)风阵。风附於天,风象峰,其形锐,首利为客,色尚赤,为巽。□阵,□附於天。(太公曰:左右相向是也。其形锐首,利为主,色尚白,已前为四正为坎。)飞龙阵,(其形屈曲象龙,利为主,色尚生,玄下赤为震。)虎翼阵,(居中张翼而进,其形踞。利为主,色尚上黄下青为兑。)蛇盘阵,(太公曰:围绕之义,其形宛转,利为主,色尚上黄下赤为艮。)鸟翔阵。(太公曰:突击之战,其形迅急,利为客,其色尚上玄下白为离。)
又曰:天阵居乾为天门,地阵居坤为地门,风阵居巽为风门,□阵居坎为□门,飞龙居震为飞龙门,武翼居兑为武翼门,鸟翔居离为鸟翔门,蛇盘居艮为蛇盘门。天、地、风、□为四正门,龙、虎、鸟、蛇为四奇门,乾、坤、艮、巽为阖门,坎、离、震、兑为开门。
卷三百二 兵部三十三
先锋
《後汉书》曰:祭彤拜辽东太守。至则厉兵马,广斥候。彤有勇力,能贯三百斤弓。虏每犯塞,常为士卒前锋,数破走之。
《东观汉记》曰:贾复以偏将军从上拔邯郸,击青犊,大战,日中,贼阵坚不却。上传召复曰:“吏士饥,且可朝食。”复曰:“先破之,然後食耳。”於是被羽先登,所向皆靡,诸将皆服其勇。
《魏志》曰:张辽字文远,为征东将军。征孙权,被甲战,先陷阵,衔垒入,至麾下。
《晋书□刘牢之传》曰:太元初,谢玄北镇广陵,时符坚方盛,玄召募,牢之与东海何谦、琅琊诸葛侃、乐安高衡、东平刘轨、西河田洛晋陵孙无终等以骁猛应选。玄以牢之为参军,领精锐为前锋,百战百胜,号为“北府兵”,敌人畏之。
又曰:元兴初,会稽王道子将讨桓玄,诏司马柔之兼侍中,以驺虞幡宣告江荆二州。至姑熟,为玄前锋所害。
又《载记》曰:高句丽及宇文政国等谋灭,以分其野。太兴初,三国伐,曰:“彼军初,其锋甚锐。若逆击之,落其计矣。”
又曰:《吕隆载记》曰:“宜曜劲锋,示其威武。彼以我远来,必决死拒战,可一举而平。”
《宋书》曰:刘怀慎,彭城人也。少谨慎质直。始参高祖镇军车骑将军事,振武军、彭城内史。从征鲜卑,每战必先士卒,及克广固,怀慎率所先登。高祖拒卢循於石头,屡战克捷。
又《张畅传》曰:虏攻彭城南门并放火,畅躬自前战,身先士卒。
《梁书》曰:宋武北伐广固,田子领偏师与龙骧将军孟龙符为前锋。龙符战没,田子力战,破之。
又曰:孟龙符,怀王第三子也。骁勇有胆气,高祖伐广固,以龙符统步骑为前锋。贼数十围统攻之,以众寡不敌,遂见害。追赠青州刺史。
又表曰:龙符投袂义切,前驱效命,擢锋三捷,每为众先。及西剿桓歆,北殄索虏,朝议爵赏,未及施行,会臣北伐,复统前旅,临朐之战,气冠三军。于时逆徒实繁,控弦掩泽,龙符匹马电跃,所向摧靡,奋戈深入,知死不吝。
《後周书》曰:高祖东伐齐,王宪率所部先向晋州。明日,诸军总集,稍逼城下;齐人亦大出兵,阵於营南。高祖召宪,驰往观之,宪返命曰:“易与耳,请破而後食。”帝悦曰:“如汝所言,吾无忧矣。”内史柳昂私谓宪曰:“贼亦不少,王安得轻之?”宪曰:“宪受委前锋,情兼家国,扫此逋寇,事等摧枯。商周之事,公所知也。贼虽众,其如我何?”既而诸军俱进,应时大溃,其夜齐主遁走。宪轻骑追之。
又曰:李弼背侯莫陈悦以秦州归国。太祖谓弼曰:“公与吾同心,天下不足平。”破悦,得金宝奴婢,悉以好者赐之,拜秦州刺史。从太祖平窦泰,先锋陷敌,太祖以所乘骓赐之,及泰所着弁甲亦赐之。
《唐书》曰:太宗击王世充,选千余骑为奇兵,皆皂衣玄甲,分为左右队。建大,令骑将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敬德、翟长孙等分统之。每临冠,太宗躬被玄甲,先锋率之,候机而进,所向摧殄,常以少击众,贼徒气慑。
殿
《广雅□释诂》曰:殿,後也。
《桂苑》曰:殿,镇也。军後也。
《开元文字》曰: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谓镇也。孟之反不伐,奔而殿,言在军後也。前曰启,后曰殿。
《左传》曰:公与石祁子,与宁庄子矢,使守,曰:“以此赞国,择利而为之。”与夫人绣衣,曰:“听於二子。”渠孔御戍,子伯为右,黄夷前驱,孔婴齐殿。
又曰: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阴,遂从齐师。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
又曰:子仪之乱,析公奔晋,晋人诸戎车之殿,以为谋主。殿,後军也。
又曰:公侵齐,门于阳州。颜息射人中眉,退曰:“我无勇。吾志其目也。”师退,冉猛伪伤足而先。其兄会乃呼曰:“猛也殿。”
又曰: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於子,先备诸。”与孟孙以壬辰为期。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夹之,阳越殿。”(越,阳虎从弟也。)
又曰: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乎?”侯犯请行,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
又曰:夏,卫公孟区伐曹,克郊。还,滑罗殿。(罗,卫大夫。)
又曰:追郑师,姚般、公孙林殿而射,前列多死。
又曰:宋公伐曹,将还,褚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子肥,宋大夫。)
又曰:陈陈庄涉泗。孟之侧後入以为殿。(之侧,孟氏族,字反也。)
《论语》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後也,马不进也。”
《史记□绛侯世家》曰:周勃,沛人也。高祖之为沛公初起,勃以中涓从攻胡陵。勃击章邯车骑,殿。(如淳注曰:殿不进。吕瓒云:在军后曰殿也。)
《後汉书》曰:岑彭围隗嚣於西城。嚣将行巡,周宗将蜀救兵到,嚣得出还冀。汉军食尽,烧辎重,引兵下陇,延、亦相随而退。嚣出兵尾击诸营,彭殿为後拒。(尾,谓尾其後也。凡军在前曰启,在後曰殿。)
《後周书》曰:高祖伐齐还,以齐王宪为後拒。齐主自率众来追,至於高梁桥。宪以精骑二千,阻水为阵。齐领军段畅直进至桥。隔水招畅与语,语毕,宪问畅曰:“若何姓名?”畅曰:“领军段畅也。公复为谁?”宪曰:“我虞候大都督耳。”畅曰:“观公言语,不是凡人,今日相见,何用隐其名位?”陈王纯、梁公侯莫陈{艹丙}、内史王谊等并在宪侧。畅固问不已。宪乃曰“我天子太弟齐王也。”指陈王已下,并以名位告之。畅鞭马而去,宪即命旋军,而齐人遽追之,戈甲甚锐。宪与开府宇文忻各统精兵百骑为殿以拒之,斩其骁将贺兰豹子、出褥瑰等百馀人,齐众乃退。
又曰:杨宽从天穆引军趣成皋,令宽与尔朱兆为後拒。寻以众议不可,乃回赴石济。宽夜行失道,後期。诸将咸言:“宽少与北海周旋,今不来矣。”天穆答曰:“杨宽非轻於去就者也,其所逗留,必有他故。吾当与诸若保明之。”语讫,候骑白宽至。天穆抚髀而笑曰:“吾固知其必来。”遽出帐迎之,握其手曰:“是所望也。”
《唐书》曰:胡贼掠宜君,令窦轨讨之。初,不利,轨斩其部将十四人,拔队中小帅以代之。轨率数百骑殿於後,令众曰:“闻鼓声有不进者,自後斩之。”既鼓,士卒争进击贼,破之,斩首千馀级,虏男女二万馀口。
乡导
《孙子》曰:不用乡导者,不得地利。(不任彼乡人而导军者则不能得道路之便利。)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卫公兵法》曰:凡是贼徒,好相掩袭,须择敢勇之夫,选明察之士,兼使乡导,潜历山原,密其声、晦其迹。或刻为兽蹄,而履於中途;或上冠微禽,而幽伏於丛薄。然後倾耳以遥听,竦目而深视,专智以度事机,注心而候气色。见水痕则可以测敌济之早晚,观树动则可以辨来寇之驰驱也。故烟火莫若谨而审,旌帜莫若齐而一,爵赏必重而不欺,刑戮必严而不舍。知敌之动静而我必有其备,彼之去就而我岂不保其全哉。(必须先觇敌国道路远近,水潦山林,谷险厄,城邑大小,沟渠深浅,蓄积多少,兵革之数,豪杰姓名,审而知之,用兵之要也。)
伏兵
《易》曰:伏戎于莽,三岁不兴。
《左传》曰:北戎侵郑,郑伯患之。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徒,步兵也。轶,突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尝,试也。勇则能往,无其刚不耻退也。)君为三覆以待之。(覆,伏兵也。)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后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後者弗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郑将祝聃逐之。衷戎师,前後击之,尽殪。(为三部伏兵。祝聃帅勇而无刚者先犯之,戎而速奔以遇三伏兵,至後伏兵,伏兵起,戎还走,祝聃返,遂逐之。戎前後及中三处受敌,故曰:衷戎师,殪死。衷,丁仲切。)
又曰:吴侵楚,楚将养由基奔命,楚司马子庚以师继之。养由基曰:“吴乘我丧,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而不戒。(戒备。)子为三覆以待我,我请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庸浦,楚地。)大败吴师。
又曰:秋九月,晋侯饮赵盾酒,伏兵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右,军右也。)趋登曰:“臣将侍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跣以下,公嗾獒焉。明搏而杀之。斗且出,提弥死之。
又曰:卫侯在平寿,(平寿,卫下邑。)公孟有事於盖获之门外,(有事,祭也。盖获,卫郭门也。)齐氏惟於门外而伏甲焉。
《後汉书》曰:冯异招集诸营保数万人,与贼约期会战。使壮士变服与赤眉同,伏於道侧。旦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裁出兵以救之。(裁,小出兵,所示弱也。)贼见势弱,遂悉众攻异,乃纵兵大战。日昃,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惊溃。追击,大破於崤底,降男女八万人。
《通典》曰:後汉末,荆川牧刘表遣刘备北侵至邺,曹公遣将李典夏侯距之。备一旦烧屯去,率诸军追击之。典曰:“贼无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狭,草木深,不可追也。”不听,与将于禁追之。典与等果入贼伏衷,战不利。典往救,备救至乃退。
又曰:後汉末,吕布从东缗与陈宫将万馀人来与曹公战。时兵皆出取麦,在者不数千人,屯营不固,曹公乃令妇人守陈,悉将兵距之。屯西有大堤,其南树木幽深,布疑有伏,乃相谓曰:“曹操多诈,勿入伏中。”引军南七十馀里。明日复来,曹公隐兵堤里,出半兵堤外,布益进,乃令轻兵挑战。既合,伏兵乘堤,步卒并进,遂大破之。
《晋书》曰:镇南将军杜元凯伐吴乐乡城,晋牙门管定、周旨等伏兵乐乡城外。吴都督孙歆先遣车出拒晋将王浚於上流,大败而还。旨等发伏兵,随歆军入,歆不觉,直至帐下虏歆。於是进逼江陵。吴都督将伍延伪请降而列兵登陴,晋师攻克之。
《十六国春秋》曰:後晋石季龙攻晋将刘演于廪丘,晋将邵续使文鸯救演,季龙退止卢关津以避之。文鸯弗能进,屯于景亭。兖川豪右张平等起兵救演。季龙夜弃营,设伏于外,扬声将归河北,张平以为信然,入于空营。季龙回击,败之,遂陷廪丘。
又曰:夏赫连勃勃进屯依力川,後秦姚兴来伐,至三城。勃勃率骑御之,兴遣其将姚文宗拒战。勃勃伪退,设伏以待之,兴将姚榆生等追之,伏兵夹击,皆擒之。
《北齐书》曰:段韶与右丞相斛律光率师伐后周。五月,攻服秦城。周人於姚襄城南更起城镇,东接定阳,又作深堑,断绝行道。韶乃密抽壮士,从袭之。又遣潜渡河,告姚襄城中,令内外相应,度者千有馀人,周人始觉。於是合战,大破之,诸将咸欲攻其新城。韶曰:“此城一面阻河,三面地险,不可攻,纵令得之,一城地耳。不如更作一城壅其要路,破服秦城,并加以图定阳,计之长者。”将士咸以为然。遂围定阳,其城主杨范固守不下。韶登山以观城势,乃纵兵急攻之。七月,屠其外城,韶谓光曰:“此城三面重涧险阻,并无走路,惟虑东南一处耳。贼若突围,必从此出,但简精兵专守,自是成擒。”光乃令壮士千馀人设伏於东涧口,其夜果如所策,贼遂出城,伏兵击之,大溃,范等面缚,尽获其众。
《後魏书》曰:万俟丑奴作乱关中,魏将贺拔岳率兵讨之。岳以轻骑八百北渡渭,杀略其民以挑之,丑奴大将尉迟菩萨。菩萨果率步骑三万至渭北。岳以轻骑数十与菩萨隔水交言,岳称扬国威,菩萨自言强盛,往复数返。时已逼暮,於是各还兵。岳密於渭南傍水分精骑数四十、五十、为一处,随地形便置之。明日,自将百馀骑,隔水与贼相见。岳渐前进,先所置骑随岳而集。骑既渐增,贼不复测其多少。行二十许里,至水浅可济之处,岳便骑马东出,以东奔遁。贼谓岳走,乃弃步兵,南渡渭水,轻骑追岳。岳东进十馀里,依横冈设伏待之。贼以路险不得齐进,前後继至,半度冈东。岳乃回与贼战,身先士卒,急击之,贼便退走。岳号令所部,贼下马者皆不听杀。贼顾见之,便悉投马。俄而虏获三千人,马亦无遗。遂擒菩萨,乃度渭北,降步卒万馀。
《隋书》曰:炀帝征吐谷浑,至覆袁川。时吐谷浑王无数骑而遁,其名王诈为浑主,保车我真山,帝令将张定和率师击之。定和既与贼相遇,轻其众少,呼之命降,贼不肯。定和不被甲,挺身登山,贼伏兵於岩石之下,发矢中之而毙。
《唐书》曰:武德中,太宗围王世充於东都,窦建德自河北率兵十二万来救。太宗自率骑二千五百、步卒千人趣武牢。四月,建德自荥阳西上,筑垒於板渚,太宗以五百骑出槊牢东二十馀里,将挑战,先伏李、程咬金、秦叔宝等,令尉迟敬德执槊造建德垒下,大呼致师,贼众大惊扰,出兵数千骑。太宗逡巡渐却,遂引以入伏内。李等奋击,大破之,获其大将殷秋、石瓒,斩首数百级。
又曰:罗士信仕王世充,率千馀人奔於州。高祖以为新安道行军总管,使围世充。士信进居前锋,退居後殿,凡所虏获悉分士卒,以此为常,身未曾自取。人有功者,解衣下马而赏之。然持兵严暴,有不用命者,无问亲友,必皆斩决。由是下不附而畏之。及大军至洛阳,士信以兵围世充千金堡,其中人大骂之。士信怒,夜遣百馀人将婴儿数十从南而来,至於堡下,诈言“从东都来投罗总管”也。因命婴儿啼噪,既而阳惊曰:“此千金堡,吾辈错矣!”忽然而去。堡中谓是东都逃人,遽出兵追之。士信伏五千人於路侧,候其开门而奋击,遂破之,杀无遗类也。
又曰:武德中,菀君璋及突厥吐屯设末攻马邑,高蒲政设三伏以待之。突厥至城下,伏兵发,大破之,斩首二百馀级,以满政为朔州总管,曲赦马邑。
又曰:王君廓从大军讨下别に辕、罗山二县,王世充遣将魏隐率兵拒之。君廓撤营伪遁,设伏以待之。隐纵兵疾进,发伏,破之。
又曰:太宗初为右元帅,总兵十万徇东都。军屯西苑,营於三王陵,自三月而旋。俄而隋将段达率万馀人自後而至,太宗发伏以击之,贼师大败,亲自追奔至金城下,斩四十馀级。
又曰:王君廓亡命,聚徒数千人,转掠长平,进逼夏县。河东郡丞丁荣以兵拒之,又遣使慰谕。君廓见其使谬为恭敬,称欲归首。荣心轻之,于是曜兵登山下十馀里。君廓悉匿其众于山谷中,荣无所见,引兵而退,才至山下,君廓追击,大破之。
《吴越春秋》曰:公子光伏甲于私室中,具酒,而王僚乃被棠夷之甲三重,使兵卫陈于道。专诸置鱼腹而进之,刺王僚,贯脾达背,王僚立死。
《世说》曰:桓玄伏甲设馔,广延朝士,因此欲诛谢安、王坦之。王甚遽,问谢,谢之宽容,愈表于貌,望阶趣席,方作洛生咏,讽“浩浩洪流”。桓惮其旷远,乃起解兵。王、谢旧齐名,于此始别优劣。
卷三百三 兵部三十四
征伐上
《释名》曰:伐,豁也,所向莫敢当前,豁然破散也。
《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
《书》曰:葛伯仇饷汤,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後予?”
又曰: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一月戊午,师渡孟津。
《诗》曰:《东山》,周公东征也。我徂东山,忄舀忄舀不归。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又曰:《六月》,宣王北伐也。六月栖栖,戎车既饰。四牡癸癸,载是常服。薄伐犭佥狁,以奏肤功。有严有翼,共武之服。
又曰:《采芑》宣王南征也。蠢尔蛮荆,大邦为柔。
又曰: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又曰:浩浩昊天,不骏其德。降丧饥馑,斩伐四国。
又曰:笃生武王,保命尔,燮伐大商。(燮,和也。)
又曰:维师尚父,时维鹰扬,谅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肆,疾也。)
又曰:《文王有声》继伐也。武王能广文王之声,卒其伐功也。
又曰:挞彼殷武,奋伐荆楚。┱入其阻,褒荆之旅。(《传》云:┱,深也。笺云:有钟鼓曰伐。{冖米},冒也。殷道衰而楚人叛商宗挞,然奋扬威武出兵伐之也。)
《礼记》曰:吴侵陈,斩祀杀厉。(祀神谓有屋树者。厉,疾病。)师还出境,陈太宰使於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善言,盍尝问焉?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者则谓之何?”(太宰、行人,官名。)太宰曰:“古之侵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获,犹系虏之人。二毛,发鬓斑白者。)今斯师也,杀厉与?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欲微切之,故其言似若不审也。)曰:“反尔地,归尔子,则谓之何?”曰:“君王讨毙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师与有无名者也。”(又微之,终其意也。吴、楚、晋号称王。)
《周礼》曰:大司马之职,以九伐之法正邦国:冯弱犯寡,则眚之;贼贤害民,则伐之;暴内侵外,则单之;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服,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犯令侵政,则杜之;放杀其君,则残之;外内乱,鸟兽行,则灭之。
《大戴礼》曰:明主之所征,必道之所废者也。彼废道而不行,然後诛其君,改其政,吊其民,而不夺其财也。故曰明主之征也,犹时雨也,至则民说。
《左传》曰:夏,郑人侵许。凡师有锺鼓曰伐,无曰侵,轻曰袭。
又曰:吴子诸樊伐楚,门于巢。(巩巢门也。)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殪,死。)是君也,疆其少安!”吴子门焉,牛臣隐於短墙以射之,卒。
又曰:晋师伐楚至於必阝,楚师出阵。楚将孙叔敖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先人也。(元戎,戎车在前军。言王者军行必有戎车十乘,在前开道,先人为备御之也。)《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夺,敌战也。)遂疾进师,车骑卒奔,乘晋师。荀林父不知所为,鼓於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两手曰掬。)下军裨将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败而先济。
又曰:晋伐齐,齐侯驾,将走邮棠。(邮棠,齐邑。邮,羽求切。)太子与郭荣扣马,(太子,光也。荣,齐大夫。)曰:师速而疾,略也。(言欲行略其地,无久攻意。)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轻则失众。君必待之。“将犯之,太子抽剑断鞅,乃止。于是,晋师东侵至潍,南及沂。(齐侯纳太子谏,故获不败也。)
又曰:郑伯侵陈,大获。往岁,郑伯请成于陈,(成,平。)陈不许。五父谏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君其许郑。”(陈,公也。)陈侯曰:“宋、卫实难,(可畏难也。)郑何能为?”遂不许。君子曰:“善不可失,恶不可长,其陈桓公之谓乎!长恶不悛,从自及也。虽欲救之,其将能乎?”
又曰: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远,方会之。
又曰:君姑修政而亲兄弟之国,庶免於难。隋侯惧而修政,楚不敢伐。
又曰:初,北戎病齐,诸侯救之。郑公子忽有功焉。齐人饩诸侯,使鲁次之以周班,後郑,郑人怒,请师於齐。齐人以卫师助之,故不称侵伐。
又曰:吴伐郯,郯成。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
又曰:晋侯复假道於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玩,一之为甚,其可再乎?(谓二年假晋道伐夏阳也。)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辅,颊辅。车,牙车也。)公不听,後遂为晋所灭。
又曰: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衣之偏衣,佩之金。先友曰:“衣身之偏,握兵之要,又何患焉!”狐突曰:“ζ凉冬杀,金寒离,胡可恃也?”里克曰:“师在制命而已,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将焉用之也。”
又:齐侯伐楚,楚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尔,惟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何故也?”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供,寡人是徵。昭王南征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敢不供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
又曰:卫人以燕师伐郑。郑祭足、原繁、泄驾以三军军其前,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後。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君子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
又曰:十年,公会郑伯伐宋。壬申,公败宋师于菅。庚午,郑师入郜;辛未,归于我。(郑伯後期,而公独败宋师,故郑伯独进兵以入郜。入而不贪,命鲁取之,推功上爵,让以自赞也。)君子谓郑庄公曰:“於是乎可谓正矣。以王命讨不庭,不贪其土以劳王爵。”
又曰:卫大旱,宁庄子曰:“周饥克殷而年丰,今邢方无道,诸侯无伯,(伯,长也。)天其或者欲使卫讨邢乎?”从之,师兴而雨。
又曰:公伐邾,取须句。公卑邾,不设备而御之。(卑,小也。)臧文仲曰:“国无小,不可易也。蜂虿有毒,而况国乎?”弗听。及邾,战於升陉,我师败绩。
又曰:楚子以诸侯伐吴。使屈申围朱方,(朱方,吴邑,庆封所封也。屈申,屈荡之子也。)克之。执庆封而尽灭其族。(庆封以襄二十八年奔吴也。)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其肯从於戮乎?”(言不肯默而从戮也。)王不听,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而弱其孤,以盟其大夫。”(齐崔杼弑其君,庆封其党也,故以弑君罪责之。)庆封曰:“无或如楚恭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
又曰:四月,郑人侵卫牧,(牧卫邑也。《经》书夏四月葬卫桓公。今《传》直言夏而更以四月附郑人侵卫牧者於下事宜得月以明事之先後,故不复备举《经》文也。)以报东门之役。(东门役在四年。)
又曰:秋,卫伐邢以报免有之役。(邢不速退,所以独见伐也。)
又曰:夏,赵盾救焦,遂自阴地,有诸侯之师侵郑,以报大棘之役。
又曰:晋荀息请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宝也。”对曰:“若得道於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在。”对曰:“宫之奇为人懦,不能强谏,且少长於君,君昵之。虽谏,将不听。”乃使荀息假道於虞,曰:“冀为不道,入自颠令,伐冥阝三门。冀之既病,则亦惟君故。今虢为不道,保於逆旅,侵邑之南鄙。敢请假道以请罪於虢。”虞公许之。
又曰:晋侯伐曹,假道於卫。(曹在卫东故也。)卫人不许,还自南,河济,(从汲郡南度,出卫南而东也。)侵曹伐卫。
《公羊传》曰: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战,不言伐何?避嫌也。
又曰:二月,公侵宋。曷为或言侵、或言伐?粗者曰侵,精者曰伐。(注云:精,犹精密也。推兵入境伐击之益深,用意稍精密者也。)
《论语》曰: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又曰:季氏将伐颛臾。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於费。今不取,後世必为子孙忧。”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於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韩诗外传》曰:楚王欲伐晋,告士大夫有谏者死。叔敖曰:“臣园中有榆,榆上有蝉,蝉方奋翼悲鸣,不知螳螂在其後,欲获而食之,螳螂取蝉,不知黄雀在其後。”
又曰:修武属河内,本殷之宁邑。武王伐纣,勒兵於宁,改曰“修武”,今怀州也。
《家语》曰:孔子言於定公曰:“大夫家无藏甲,邑无百雉之城,(高丈长丈曰堵,三堵曰雉。)古之制也。今三家过制,请皆损之。”乃使季氏宰仲由隳三都。叔孙辄不得意於季氏,因费宰公不狃率费人以袭鲁,攻之入,及台侧,孔子命申句须、乐颀勒士众下伐之。费人北,遂隳之。强公室,弱私家,尊君卑臣,政化大行。
又曰:孔子曰:“明王之征,犹时雨之降。行地弥博,得亲弥众,是还师於衽席之上也。”
《国语》曰:吴伐越,越王勾践请嫡女执箕帚,嫡男奉盥,(,沃盥器也。)以随诸御;春秋贡献,不懈于王府。吴王曰:“吾将许越成。”申胥谏曰:(申胥,楚臣伍胥。)“不可许也。大夫种勇而善谋,将还玩吴国於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吴王不听,乃许盟。将伐齐,申胥谏曰:“越之在吴,犹人有腹心之疾。今非越是图,而齐、鲁为忧。夫齐、鲁譬诸疾,疥癣也,岂能涉江、淮与我争此地哉?”王弗听。
又曰:谋甫谏曰:“不可。先王之於民,懋正其德而厚其性,阜其财求,利其器用,明利害之乡,以文修之,使务利而避害,怀德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昔我先王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弃稷不务,我先王不用失其官,而自窜於戎狄之间,不敢怠业,时序其德,纂修其绪,修其训典,朝夕恪勤,守以笃,奉以忠信,弈世载德,不忝前人。至於武王,昭前人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事神保民,莫不欣喜。商王帝辛,大恶於民。庶民不忍,欣戴武王,以致戎于商牧。是先王非务武也,勤恤民隐而除其害也。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国外侯服,侯、卫宾服,夷蛮要服,戎翟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先王之训也,有不祭则修意,有不祀则修言,有不享则修文,有不贡则修名,有不王则修德,序成而又不至则修刑。於是乎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让不贡,告不王。於是乎有刑罚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讨之备,有威让之令,有文告之辞。布令陈辞而又不至,则又增修其德,无勤民於远矣。是以近无不至,远无不服。今自大毕、伯仕之终也,大戎氏以其职来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观之兵。’其无乃废先王之训,而王几顿也。吾闻夫犬戎树,率旧德而守终纯,固其有以御我矣。”王不听,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
又曰:文公即位二年,欲用其民,(用,其征伐。)子犯曰:“民未知义,(未知尊上之义。)盍纳天子以示之义?”(时天子以子带之难在郑地汜。)乃纳襄王於周。公曰:“可矣乎?”对曰:“民未知信。”乃伐原。(谓信上令以五日之粮,粮尽不降命去之。)曰:“可矣乎?”对曰:“民未知礼,盍大,备师尚礼以示之?”(所以明尊卑、顺少长、习威仪也。)乃大於被庐。(被庐,晋地。)作三军。使将中军,以为大政,(大掌国政。)郄溱佐之。子犯曰:“可矣。”(可用也。)遂伐曹、卫,出戍,释宋围,败楚师于城濮。于是乎遂伯。(,齐地也。)
《战国策》曰:赵且伐燕。苏代谓燕惠王曰:“今者臣来,过易水,见蚌方出曝,而鹬啄其肉,蚌合而钳其喙。鹬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蚌脯。’蚌亦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必有死鹬。’两者不能相舍,而渔者并擒之。今赵且伐燕,不相支,以弊大众,臣恐强秦之为渔父也!大王熟计之。”惠王曰:“善。”乃止。
又曰:苏秦谓秦惠王曰:“战车万乘,奋击百万,可并并诸侯,吞天下,称帝而治。愿大王少留意,臣请奏其郊。”王曰:“寡人闻:毛羽不丰满,不可以高飞;文章不成者,不可以诛罚;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顺者,不可以烦大臣。”秦曰:“臣固疑大王不能用也。昔者神农伐蒲逐,黄帝伐涿鹿,尧伐欢兜,舜伐三苗,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齐王战而伯天下。由此观之,罔有不战者也。夫五帝三王五伯、明主贤君,常欲坐而致之。其势不能,故以战续之。宽则两军自攻,迫则杖戟相踵,兵胜於外,义强於内,威在於上,民伏于下。今欲并天下,陵万乘,黜敌国,制海内,臣诸侯,非兵不可。”
卷三百四 兵部三十五
征伐中
《史记》曰:秦缪公令内史廖以女乐二八遗戎王。缪公又数使人间要由余,遂去降秦。奏缪公以客礼礼之,问伐戎之利。
又曰:赵四战之国,其人习兵,不可伐也。
又曰:鲁君问柳下惠伐齐,下惠归而有忧色,曰:“吾闻伐国不问仁人,此言何至於我哉?”
又曰: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於是轩辕乃集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或来宾从。而蚩尤最为暴,莫能伐。
又曰:赐弓矢斧钺,使得征伐为西伯。
又曰:西伯既卒,周武王东伐至孟津,诸侯叛殷,会周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
又曰:武王为文王木主载车中,武王自称太子发,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专。
又曰:武王遍告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不毕罚。”(徐广注云:伐一作灭。)
《汉书□郊祀志》曰:昔齐桓公欲封禅,谓管仲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西伐束马县车,上卑耳之山;南伐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汉。兵车之会三,而乘车之会六,遂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
又《李广利传》曰:天子为万里而伐,不录其过。
又《匈奴传》曰:东胡强闻冒顿杀父自立,乃使使谓冒顿,欲得单于阏氏。冒顿问左右,左右皆怒曰:“东胡无道,乃求阏氏,请击之。”冒顿曰:“奈何与人邻爱一女子乎?”遂取所爱阏氏与之,东胡愈骄。冒顿遂东集,袭击东胡。东胡初轻冒顿,不为备。及冒顿以兵至,大破,灭东胡王。
《後汉书》曰:帝以关中未定,而邓禹久不进兵,下敕曰:“司徒,尧也;亡贼,桀也。长安吏人,遑遑无所依归。宜以时进讨,镇慰西京,系百姓之心。”禹犹执前意,乃分遣将军别攻上郡诸县,更征兵引,归至大要。(大要,县名。)
《魏志》曰:太祖父嵩,去官後还谯,以董卓之乱避难琅邪,为陶谦所害,故太祖志在复仇东伐。
又曰:景元四年,邓艾伐蜀。自阴平行无人之地七百馀里,凿山通道,作桥阁。山高谷深,至有艰险。艾以旃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
王隐《晋书》曰:太康元年,龙骧将军王浚等攻建平、丹阳城,克之。东击西陵以下,尽拔其城,虏其将帅。於是上下诸军同时并进,吴人降者以万计。吴丞相张悌及护军孙震,与扬州刺史周浚等战於板桥,破之。临陈斩悌、震首,浚遂泛舟东下,所历皆平。军至秣陵,皓面缚舆舁将其太子诣浚降。乃收其图籍,皆因吴所置,除其虐政,示以简易,百姓大悦。乃赦天下,改元为太康,天下大五日。
《晋书》曰:宣王破张鲁,请魏武便讨刘备。魏武曰:“人若无足,既得陇,复欲得蜀也。”
又曰:王羲之与会稽王笺,陈殷浩不宜北伐,并论时事。
又《宣纪》曰:镇东大将军诸葛诞杀扬州刺史乐,以淮南作乱,议者请速伐之。帝曰:“吾当与四方同力,全胜制之。”乃表曰:“昔黥布叛逆,汉祖亲征;隗嚣违戾,光武西伐。皆所以奋杨赫斯,震曜威武也。”
又《天文志》曰:参十星,一曰参伐,主斩刈。又为天狱,主杀。
又《冯ヨ传》曰:初谋伐吴,ヨ与贾充、荀勖同共苦谏不可。吴平,ヨ内怀惭惧。
又《载记》曰:慕容垂议征长子。诸将咸谏,以慕容永未有衅,连岁征役,士卒疲怠,请俟他年。垂将从之,及闻慕容德之策,笑曰:“吾计决矣。不复留贼以累子孙也。”乃发步骑七万,遣其丹阳王慕容瓒、龙骧张崇攻永弟支于晋阳。
《北史》曰:慕容绍宗讨侯景於涡阳。时景军甚盛,初闻韩轨往讨之,曰:“啖猪肠小儿。”闻高岳往,曰:“此兵精,凡人耳。”诸将被轻。及闻绍宗至,扣鞍曰:“谁教鲜卑小儿解遣绍宗来?若然,高王未死耶?”及与景战,诸将频败,无肯先者。绍宗麾兵径进,诸将从之,因大捷。
《三国典略》曰:周伐梁,于谨大军次于樊、邓,岳阳王率军会之,传檄于梁曰:“告梁文武众官:夫作国者罔弗以礼信为本,惟尔今主往遭侯景逆乱之始,实结我国家以邻援。今总背德,党贼高洋,引厥使人置之堂宇,傲我王命,扰我边人。我皇帝袭天之意,弗敢以宁,分命众军,奉杨庙略凡众十万,直指江陵。”丁卯,梁主停讲,内外诫严,是朝昏雾,巳时方歇。梁主亲戎百官并甲胄,从於禊饮堂间,公私马仗。是日大风拔木。王琛既至石梵,未见我军,乃驰书报黄罗汉曰:“吾至梵境。”上恬然前曰:“所言皆儿戏耳。”罗汉入启,梁主疑之。庚午,续讲百官以戎服听。
《後周书》曰:建德五年冬十月,帝谓群臣曰:“朕去岁属有疹疾,遂不得克平逋寇。前贼入境,备见敌情,观彼行师,殆同儿戏。又闻其朝政昏乱,政由群小,百姓嗷然,朝不谋夕。天与不取,恐贻後悔。若复同往年,出军河外,直为抚背,未扼其喉。然晋州本高欢所起之地,镇摄要重,今往攻之,彼必来援,吾严军以待,击之必克。然後乘破竹之势,鼓行而东,足以穷其窟穴,混同文轨。”诸将多不愿行。帝曰:“机者事之微,不可失矣。若有沮吾军者,朕当以军法裁之。”己酉,帝总戎东伐。以越王盛为右一军总管,杞国公亮为右二军总管,隋国公杨坚为右三军总管,谯王俭为左一军总管,大将军窦恭为左二军总管,齐王宪、陈王纯为前军。
又曰:保定中,命宇文护统众伐齐。於是征二十四军及左右厢散隶及秦陇、巴蜀之兵、诸蕃国之众二十万人。十月,帝於庙廷授护斧钺。出军至潼关,乃遣柱国尉迟迥率精兵十万为前锋。大将军权景宣攻克豫州,寻以洛阳围解,亦引军退。杨标於轵关战没,护於是班师。以无功,与诸将稽首请罪,帝弗之责也。
又曰:建德四年秋七月,武帝召大将军以上於文德殿,帝曰:“太祖神武膺运,创造王基,兵威所临,有征无战。唯彼伪齐,犹怀跋扈。虽复戎车屡驾,而大勋未集。朕以寡昧,纂承鸿绪,往以政出权宰,无所措怀。自亲览万机,便图东讨。恶衣菲食,缮甲治兵,数年已来,战备稍足。而伪主昏虐,恣行无道,伐暴除乱,斯实其时。今欲数道出兵,水陆兼进,北拒大行之路,东扼黎阳之险。若攻拔河阴,兖、豫则驰檄可定。然後养锐享士,以待其至。但得一战,则破之必矣。王公以为何如?”群臣咸称善。丁丑,诏曰:“高氏因时放命,据有汾、漳,擅假名器,历年永久。朕以亭毒为心,遵养时晦,遂敦聘好,务息黎元。而彼怀恶不悛,寻事侵轶,背言负信,窃邑藏奸。往者军下宜阳,衅由彼始;兵兴汾曲,事非我先。此获俘囚,礼送相继;彼所拘执,曾无一反。加以淫刑妄逞,毒赋繁兴,齐、鲁轸殄悴之哀,幽、并企来苏之望。既祸盈恶稔,众叛亲离,不有一戎,何以大定!今白藏在辰,凉风戒节,厉兵诘暴,时事惟宜。朕当亲御六师,龚行天罚。庶凭祖宗之灵,资将士之力,风驰九有,电扫八。可分命众军,指期进发。”以柱国陈王纯为前一军总管,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前二军总管,郑国公达奚震为前三军总管,越王盛为後一军总管,周昌公侯莫陈琼为後二军总管,赵王招为後三军总管;齐王宪率众二万趣黎阳,随国公杨坚、广宁侯薛回舟师三万自渭入河,柱国梁国公侯莫陈芮率众一万守太行道,申国公李穆众三万守河阳道,常山公于翼众二万出陈、汝。壬午,上亲率六军,众六万,直指河阴。八月癸卯,入于齐境。禁伐树践苗稼,犯者以军法从事。
《隋书》曰:崔仲方为虢州刺史。上书论取陈之策曰:“臣谨案晋太康元年岁在庚子,晋武平吴,至今开皇六年,岁次丙午,合三百七载。《春秋宝乾图》云:“王者三百年一蠲法。”合三百之期,可谓备矣。陈氏草窃,起於丙子,至今丙午,又子午为冲,阴阳之忌。昔史赵有言曰:“陈,颛顼之族,为水,故岁在鹑火以灭。”又云:“周武王克商,封胡公满於陈。”至鲁昭九年,陈灾裨灶,曰:“岁五及鹑火而後陈亡,楚克之。”楚,祝融之後也,为火正,故复灭陈。陈承舜後,舜承颛顼,虽太岁左行,岁星又转,鹑火之岁,陈族再亡,戊午之年,妫虞运尽,语迹虽殊,考事无别。皇朝五运相承,感火德而王,国号为隋,与楚同分。楚是火正,午为鹑火,未为鹑首,申为实沉,酉为大梁。既当周、秦、晋、赵之分,若当此分发兵,得岁之助,以今量古,灭不疑也。臣谓午未申酉,并是数极。盖闻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况主圣臣良,兵强国富,动植回心,人神叶契。陈既主昏於上,民ゥ於下,险无百二之固,众非九国之师。夏癸、殷辛尚不能立,独此岛夷而稽天讨!伏度朝廷自有宏谋,但刍荛所见,冀申营烂爝。今惟须武昌已下,蕲、和、滁、方、吴、海等州更帖精兵,密营渡计。益、信、襄、荆、基、郢等州速造舟楫,多张势,为水战之具。蜀、汉二江,是其上流,水路要冲,必争之所。贼虽於流头、荆门、延州、公安、巴陵、隐机、夏首、蕲口、盆城置船,然终聚汉口、峡口,以水战大决。若贼必以上流有军,令精兵赴援者,下流诸将即须择便横渡。如拥众自卫,上江水军鼓行以前。虽恃九江五湖之险,非德无以为固;徒有三吴、百越之兵,无恩不能自立。”上览而大悦,转基州刺史,征入朝。仲方因面陈经略,上善之,赐以御袍裤,并杂彩五百段,进位开府而遣之。及大举伐陈,以仲方为行军总管,率兵与秦会。
又曰:开皇九年,大举伐陈,以贺若弼为行军总管。将渡江,酹酒而咒曰:“弼亲承庙略,远振国威,伐罪吊民,除凶剪暴。上天长江,鉴其若此。如使福善祸淫,大军利涉;如事有乖违,得葬江鱼腹中,死且不恨。”
又曰:李德林自隋有天下,每赞平陈之计。八年,车驾幸同州,德林以疾不从。敕书追之,书後御笔注云:“伐陈事,意宜自隋也。”时高因使入京,上语颖曰:“德林若患未堪行,宜自至宅取其方略。”高祖以之付晋王。後驾还,在途中,高祖以马鞭南指云:“待平陈讫,会以七宝装严公,使自山东无及之者。”
《唐书》曰:武德初,秦王东讨王世充,连年未下,宿使於野。高祖以兵久在外,议欲班师。中书令封德彝奏曰:“世充得地虽多,而羁縻相属,其所用命者惟洛阳一城而已。计尽力穷,破在旦夕。今若还兵,贼势必振,更相连结,後必难图。未若乘其已衰,破之必矣。”高祖从其议。及平世充,高祖顾谓侍臣曰:“朕初兴兵东讨,众议多有不同,惟秦王请行,德彝赞成此计,张华叶同晋武亦无以加之。”
又曰:高崇文伐蜀,领兵马取凤翔斜谷路,李元奕领兵马取骆谷路,同赴梓州应接。当秦惠王时,用司马错之策以伐蜀,汉光武使吴汉伐公孙述,魏司马文王使邓艾伐刘禅,晋穆帝使桓温伐李子仁,宋武帝使朱龄石伐谯纵,梁武帝使邓元起伐刘季连,周太祖使尉迟迥平肃记,隋文帝使梁睿平王谦,宪宗命高崇文平刘辟。自秦至元和,九度伐蜀,四为水军氵斥江而上,惟秦与邓艾、尉迟迥、梁睿及崇文五在斜谷、骆谷出师,两讨不廷。
《古司马兵法》曰:王霸之所以治诸侯者六:以土地形诸侯,(列相也,相诸侯优劣地而封之以地,德广受土广,德小受土小也。)以政令平诸侯,(王者以道德善政教训诸侯平均之。)以礼信结诸侯,(谦恭爱惠,接待诸侯。官命诚信,以治民心。)以材力说诸侯,(材,能也。力者任重理烦,能堪物理事,位高力大,故诸侯悦来,各修其职任。)以谋人维诸侯,(维,持也。诸侯远方来,不奉制令,骄佚自专,故立牧伯维持督御之。)以兵革服诸侯。同患同利以合诸侯,(明约有功赏之,奢淫不从罚之,所以合诸侯也。)比小大以和诸侯。(比,次也。使小国事大国,不失尊卑之序,以协诸侯也。)会之所以发禁:(三者恐禁命不行以乱风化,故发九伐三禁以申敕之。)凌弱犯寡则沮之,(侮弱侵寡,则四面削其地。)贼伤人则伐之,暴内简外则疆之,(言诸侯内与臣下,无礼而暴虐之,外轻慢小人,不恤诚禁,则置之空单无人之地。)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伏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悖逆人伦,则攻杀也。)放杀其君则残之,(尽残灭其首恶辈类也。)犯令政则杜之,(侮王者法则杜塞,不命与邻国交通。)外内乱、禽兽行则灭之。(诸侯淫乱,夫人伦,内外不别,与禽兽同行,不可以示百姓。)则诛灭尽矣。
《孙子》曰:夫伐大国则其兵众不得聚,威加於敌家,则交不得合。(皆失之矣。)是故不事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霸主者,不结威天下。诸侯之交,权交者也。)伸己之私,(绝天下之交,夺天下之权,以威德伸己之私欲。)威加於敌家,故其国可拔而其城可隳也。无法之悬,无功之令,(言军法令不应预施悬也。《司马法》曰:“见敌作誓,瞻功作赏。”此之谓也。)犯三军之众,若使一人。(犯者,用也。言明罚虽用众,若使一人也。)
又曰:安能动之。(攻其所爱。)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绝粮道,守归路,攻其君主。)上兵伐谋,(敌始有设,谋伐之易。)其次伐交。(不令合。)
《春秋说题辞》曰:伐者,涉人国内行威,有所斩坏。伐之为言败也。
《白虎通》曰:王者受命,质家先伐,文家先改正朔何?质家言天命已使民诛无道,故先伐;文家言天命已成为王者,故先改正朔也。文者先其文,质者先其质也。故《论语》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天上帝。”此谓汤伐桀,告天也。《诗》曰:“命此文王”,言诛伐也。
《礼记》曰:汤放桀,武王伐纣,时也。
《尚书》曰:今予惟恭行天之罚。此言开自出伐有扈也。
《王制》曰:赐之弓矢,乃得专征伐犯王诛者也。大夫将兵出,必不御者,欲盛其威,使士卒一意系心,故但闻将军令,不闻君命也,明进退在大夫也。
又曰:诛者何谓也?诛犹责也。诛其人,责其罪,极其过恶。
《春秋》曰:楚子虔诱蔡侯班杀之于申。《传》曰:“诛君之子不立。讨者何谓也?讨犹除也,欲言臣当扫除君之贼也。”
《春秋》曰:卫侯杀州吁于濮。《传》曰:“其称人何?讨贼之辞也。伐者何谓伐于也。言欲伐击之也。”
《尚书叙》曰:武王伐纣,征者何谓也?征犹正也,欲言其正轻重,纵辞诞,以示东征,诛禄甫也。战者何谓也?
《尚书大传》曰:战者,惮惊之也。
又曰:诸侯之义,非天子之命不得动众起兵。诛不义者,所以强弱枝,尊天子卑诸侯也。
《论语》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也。
卷三百五 兵部三十六
征伐下
《说苑》曰:赵简子举兵伐齐,有被甲者笑之。曰:“子何笑?”对曰:“臣有宿笑。”简子曰:“有以说之,则可,无则死。”对曰:“当桑之时,臣邻家夫与妻俱之田,见桑中女,因追之;不能,还反,其妻怒而去之,臣笑其旷也。”简子曰:“今吾伐国失国,是吾旷也。”还师而归。
又曰:中行献子将伐郑,范文子曰:“不可得志於郑,诸侯仇我,忧必滋长。”郄至又曰:“得郑,是兼国也,则王者固多忧乎?”文子曰:“王者盛其德而远人归,故无忧;今我寡德而有使王者之功,故多忧。今子见无事而欲富乐者乎?”
《新序》曰:秦欲伐楚,使者往观楚重宝。楚王闻之,召令尹子西问焉,曰:“秦欲观楚宝器和氏之璧、隋侯之珠,可以示诸侯乎?”对曰:“臣不知也。”召昭奚恤问焉,对曰:“此欲观吾国之得失而图之,非国之重宝也。”遂使恤应之。恤发精兵三百人陈於西门之内,为东西之坛。秦使者至,恤曰:“君,客也,请就上位。”东子西,南面太宗子方次之,叶公子高次之,司马子反次之。恤自居西面之坛,称曰:“客观楚之宝器。楚所宝者,贤臣也。理百姓,实仓廪,使民人各得其所。子西在此,奉璧、使诸侯、解忿愤之难,交两国之欣,使无兵革之忧。太宗子方在此,守封疆,谨境界,不侵邻国,邻国亦不见侵。叶公子高在此,理师旅,正兵戎,以当强敌,提桴鼓以动百为之众,使皆赴汤火、蹈白刃,出万死不顾一生。司马子反在此,若怀霸王之余义,撮治乱之遗风。昭奚恤在此,惟大国所观。”秦使者惧然,无以对,遂揖而去。使者反,言於秦君曰:“楚多贤臣,未可谋也。”
又曰:汤居亳七十里,地与葛为邻。葛伯放淫不祀,汤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牺牲也。”汤使人遗之牛羊,葛伯食之,又不以祀。汤又使人问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粢盛也。”汤又使众往为耕,老弱馈食。葛伯率其民,要其有酒肉黍稻者夺之,不受者杀之。有一童子以黍肉饷,杀而夺之。书曰:“葛伯仇饷”,此之谓也。为其杀是童子而征之,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为匹夫匹妇复仇也。
《蜀王本纪》曰:秦惠王欲伐蜀,乃刻五石牛,置金其後。蜀人见之,以为牛能大便金,牛下有养卒,以为此天牛也,能便金。蜀王以为然,即发卒千人,使五丁力士拖牛成道,致三枚於城郭。秦道得通,石牛力也。後遣丞相张仪等将兵,随石牛道伐蜀焉。
《英雄记》曰:建安中,曹操於南皮攻袁谭,斩之。操作鼓吹,自称万岁,於马上舞也。
《纪年》曰:周穆王四十七年伐纡,大起九师,东至於九江,比鼋,以为梁。
《春秋後秦语》曰:陈轸为楚使,来见秦惠王,曰:“卞庄子方刺兽,而管竖子止之,曰:两兽方食牛,牛必甘,甘必争,争必斗,斗则大者伤,小者死。从伤而刺之,一举必有双兽之功。卞庄子以为然,立待之。顷有两兽之功。今韩、魏相攻,期年不解,是必大国伤,小国亡。从伤而伐之,一举必有两实。此犹卞庄子刺虎之类也。”惠王曰:“善”。
又《楚语》曰:白起将兵伐楚。楚人黄歇者游学博闻,襄王以为辩,故使於秦,说昭王曰:“天下莫强於秦、楚,今闻大王欲伐楚,此犹两虎相与斗,而怒大受其弊。不如善楚。”秦王乃止不伐楚,约为与国,黄歇受约而归。
又《赵语曰:张孟谈阴见韩魏之君曰:“臣闻唇亡者齿寒,今智伯率二君而伐赵,赵亡矣。赵亡则二君为之次。”二君曰:“我知其然。”
《吴越春秋》曰:夫差令於邦中曰:“寡人欲伐齐,敢有谏者死。”太子友请明。时怀丸挟弹从後园而来,衣沾履濡。吴王夫差怪而问之,太子友对曰:“臣游後园,闻秋蝉之鸣,往而观之,秋蝉登高树,饮清露,悲吟以为安,不知螳螂超枝缘条,曳腰举刃,欲援其形也。螳螂贪心时进,志在有利,不知黄雀缘茂林,徘徊枝叶,欲啄螳螂也。夫黄雀知伺螳螂之有味,不知臣踌躇引弹蜚丸之集其背也。”
又曰:越王勾践谓大夫种曰:“孤闻吴王淫而好色,因此而坏其谋之可。”大夫种曰:“可。惟君王选择美女二人而进之。”於是越王曰:“善哉。”乃使相工索国中,得苎萝山卖薪之女,名西施、郑旦而献於吴。
又曰:越王念吴欲复承之,乃中夜抱柱而哭,讫,复承之以啸。於是群臣咸曰:“君王何愁心之甚?夫复仇谋敌,非君王之忧,自臣下急务也。”
又曰:吴王阖闾将伐楚,登台向风而啸,有顷而叹,群臣莫有晓王意者。子胥乃荐孙子。孙子者,吴人也,名武,善为兵法,僻隐幽居,世人莫知其能。
《孟子》曰:春秋无义战,彼善於此,则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
《吕氏春秋》曰:智伯将伐仇繇之国,山险无道,乃遗以大钟,方九轨,仇繇开道迎之,因其道,取其国。(韩子曰:智伯铸大钟遗仇繇,由君大悦,除道迎之,七月而仇亡也。)
又曰:阖闾选多力者五百人,利止者三千人,以为前陈,进与荆战,五战五胜,遂有郢。东征至於庳卢,西伐至于巴蜀,北迫齐晋,令行中国。
又曰:凡人之攻伐也,非因利则因名也。名实不得,国虽强大则曷为攻矣?解在乎史墨来而辍不袭卫,赵简子可谓知动静矣。(晋赵简子鞅将袭卫,史墨往睹之。反曰:蘧伯玉为政未可与加。简子辍不伐卫。故曰:史墨来而辍不袭卫也。)
又曰:楚之边邑曰卑梁,其处女与吴之边邑处女桑於境上,戏而侍卑梁之处女。卑梁人挟其侍子以让吴人,吴人应之不恭。卑梁人怒,杀而去之。吴人往报之,尽屠其家。卑梁公怒,曰:“吴人焉敢攻吾邑?”举兵反攻之,老弱尽杀之。吴王夷昧闻之怒,使人举兵侵楚边邑,克夷而复去之。吴公子光又率师与楚人战於鸡父,大败之,获其师。
又曰:荆庄王欲伐陈,使人视之。使者曰:“陈不可伐也。”庄公曰:“何故?”对曰:“其城廓高,沟洫深,畜积多也。”宁国曰:“陈可伐也。(宁国,楚臣。)夫陈,小国也,而蓄积多,赋敛重也,则民怨上矣;城廓高,沟洫深,则民力罢矣。兴兵伐之,陈可取也。”庄王听之,遂取陈。
又曰:箴尹为荆使於宋,司城子罕觞之。西家之潦,经其庭而不禁。箴尹问其故,司城子罕曰:“西家高,吾宫卑,潦不经吾庭不得写,为是吾不禁也。”箴尹归,适遇荆欲攻宋,箴尹谏於王曰:“宋不可攻也。其君贤相仁,贤者得民,仁者能用之,攻之必无功也。”
《淮南子》曰:尧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民人无食;羿窳、九婴、大风、封豕、凿齿、修蛇皆为害。尧乃使羿诛凿齿於畴华之泽,(南地也。)杀九婴於凶水,(水火之怪,在北狄之地。)缴大风於青立之野,(大风,鸷鸟也。)射十日而下其九日,杀羿窳、(状如龙首,食人,在西方也。)断修蛇於洞庭,(在南方。)擒封豕於桑林。(封豕,大彘也。桑林,汤祷旱地。)
又曰:晋伐楚,三舍不止,大夫击之。庄王曰:“先君之时,晋不伐楚。及孤之身而晋伐楚,是孤之过也。若何其辱?”群大夫曰:“先臣之时,晋不伐楚,今臣之身而晋伐楚,此臣之罪也,请击之。”王俯而泣涕沾襟,起而拜群大夫。晋人闻之,曰:“君臣争以过为在己,不可伐也。”夜,还师而归。
又曰:诸侯伐秦,及泾莫济,(鲁襄十一年,晋悖公我郑,秦人伐晋救郑,十四年,晋使六卿帅诸侯之大夫伐秦,至泾水,无有先渡者也。)晋叔向见叔孙穆子曰:“诸侯伐不恭而讨之,及泾而止,於秦何益?”(何益於伐秦之事。)穆子曰:“豹之业及《匏有苦叶》矣,不知其他。”(业事《匏有苦叶》,《诗□风》篇名。匏有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言其必济,不知其他。)叔向退,召舟虞与司马(舟虞掌舟,司马掌兵。)曰:“夫苦匏不材於人,共济而已。(材,若裁也。不裁於人,言不可食共济而已。佩匏可以渡水。)鲁叔孙赋《匏有苦叶》,必将涉矣,(诗以言志。)具舟除隧不共有法,(隧道共具也。舟虞具舟,司马除道,法刑也。)是行也。”鲁人以莒人先济,诸侯从之。
又曰:文公立,四年,楚成王伐宋,(四年,鲁僖公二十七年冬也。宋背楚事晋,故楚伐之。)公率齐、秦伐曹卫,以救宋。(鲁僖二十八年春,晋侯侵曹伐卫。《传》曰:楚始得曹而新婚於卫也。)宋人使门尹班告急於晋。(门尹班,宋大夫。)公告大夫曰:“宋人告急,舍之则宋绝。(舍,不救,则宋降楚,与我绝。)告楚则不许我,(告,请。请宋于楚,楚不许我。)我欲击楚,齐、秦不欲,其若之何?”
又曰:自大毕,伯士之终也,(大毕、伯士,犬戎氏之二君。终,卒也。)犬戎氏以其职来王。(以其职,谓其嗣子其贵之宝来见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观之兵。(享,宾服。服礼以责犬戎而示之兵,非也。)其无乃废先王之训而王几顿乎?(几,危。顿,败。)吾闻夫犬戎树敦,(树,立。言犬戎立性朴。)师旧德而守纯终固,(师,循也。纯,专固一。言犬戎氏修先王之旧德,奉其常职,天性专一,终身不移,不听穆王责其厚享也。)其有以御我矣。”(御,应距也。)王不听,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目是,荒服者不至。(穆王责犬戎非礼,暴兵露师,伤威毁信,荒服者不至。)
又曰:商王帝辛大恶于人,(商,殷人,本号辛,纣名。大恶,大为人所恶也。)庶人不忍,欣载武王以至戎于商牧。(载奉武兵牧商郊,牧野也。)是先王非务武也,勤恤人隐而除其害。(恤,忧。隐,痛。)
又曰:忠臣者,务崇君之德;谄臣者,务广君之地。何以明之?陈夏征舒杀其君,楚庄王伐之,陈之人听命。庄王已讨有罪,遣卒戍陈,(戍,守也。欲守陈。)大夫毕贺。申叔时使于齐,及还而不贺。庄王曰:“陈为无道,寡人起六军以讨之,征暴乱,诛罪人,群臣皆贺而子不贺,何?”申叔时曰:“人有牵牛而往,蹊于人之田中,田主杀其人而夺之牛,罪则有矣,罚亦重矣。今君王以陈为无道,举兵而征之,因诛罪人,遣卒戍陈。诸侯闻之,非以王为诛罪人也,贪陈国也。盖闻君子不弃义以为利。”王曰:“善。”乃罢陈之戍。後诸侯闻之,朝于楚,此务崇君之德也。始张式为智伯谋(张式,晋人。)晋六将军,中行子最弱,而上下离心,可伐以广地。於是伐范中行,灭之矣。又教智伯求地於韩、魏。韩、魏裂地而授之,赵氏不予,乃率韩、魏而伐赵,围晋阳三年。三国阴谋遂灭之。此务为其君广地也。夫为君崇德者霸,为君广地者灭。故千乘之国,文德行者王,汤武是也。万乘之国,好广地者亡,智伯是也。
《庄子》曰:犀首请魏伐齐,季子谏勿伐,华子闻而丑之曰:“善言伐齐乱人也,善言勿伐亦乱人,谓伐之与不伐乱人。者,又乱人也。”
《列子》曰:晋文公出会,欲伐卫,公子锄御而笑之。公问之,对曰:“笑臣邻之人也。邻之人有送其妻适私家者,道见桑妇,悦而与之言。然顾视其妻,亦有招之者。臣窃笑此也。”公悟,乃引师而还,未至,而有伐其北鄙矣。
《墨子》曰:天赐武王黄鸟之旗,以伐纣。
又曰:汤在钅鹿宫,梦神谓之曰:“夏桀无道,汝克戡之。”
《孙卿子》曰:尧伐欢兜,舜伐三由,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此两帝四王者,仁义之兵於天下也。
《尉缭子》曰:武王之伐纣也,河水逆流,左骖霆死,地方百里,战卒三万。纣之阵,起自黄鸟,至于赤斧,其间百里。武王不罢士民,兵不血刃,克殷诛纣,其人事然。
《韩子》:晋献公欲伐虞虢,乃遗之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女乐二八,以萦其心,以乱其政。
《阮嗣宗为郑冲劝晋王笺》曰:前者胡公东诛叛逆,全军独克,擒阖闾之将,斩轻锐之卒,以万万计。
卷三百六 兵部三十七
请征伐
《家语》曰:孔子北游,登于农山。子路、子贡、颜回侍侧。孔子四望,喟然而叹曰:“二三子各言尔志,吾将择焉。”子路进曰:“由愿得白羽若月,赤羽若日,钟鼓之音,上震于天,旌ユ缤纷,下蟠于地。(蟠,委也。)由当一队而敌之必也。攘地千里,(攘,却也。)搴(取也。)旗执馘,惟由能之,使夫二子从我焉。”孔子曰:“勇哉!”
《史记》曰:终军请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
又曰:单于为书,慢骂太后,樊哙曰:“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季布曰:“高皇帝以三十万困於平城,哙亦在其中,且秦以事胡,陈胜等起。”
《後汉书》曰:刘尚击武陵五溪蛮,深入,军没。援因复请行,时年六十二,帝恐其老,未许之。援自谓曰:“臣尚能披甲上马。”帝令试之。援据鞍顾盼,以示可用。笑曰:“矍铄哉,是翁也。”(矍铄,勇貌也。《东观记》作“获哉,是翁。”获,音许约反。)遂遣援。(援,马援也。)
又曰:更始郾王、尹尊及诸大将在南方未降者尚多,帝召诸将议兵事,未有信言,沉吟久之,乃以檄叩地曰:“郾最强,宛为次,谁当击之?”贾复率然对曰:“臣请击郾。”帝笑曰:“执金吾击郾,吾复何忧!”
《唐书》曰:李晟以军功授特进、光禄卿,寻转试太常卿。大历初,李抱玉镇凤翔,署晟为左军都将。四年,吐蕃围灵州,抱玉遣晟将兵五千以击吐蕃,晟辞曰:“以众则不足,以谋则太多。”乃请将兵二千人疾出大霰阙。至临洮,屠定秦堡,焚其积聚,虏堡帅慕容谷锺而还,吐蕃因解灵州围而去也。
又曰:马燧讨李怀光,师次于焦离堡,其夜贼将吴□弃太原堡走,其下皆降。燧率诸军济河,兵凡八万,阵於城下。是日,贼将牛俊斩怀光首以降。降者一万六千,斩贼将阎晏、孟宝、张清、吴□等七人以舍其,为怀光所虏胁,舍之。燧自从京师至河中,凡二十七日。上乃下诏褒美,迁光禄大夫,兼侍中。初,德宗欲罢兵,燧不可,请得一月刍粮足以平河中。至是,果然矣。
又曰:德宗幸奉天,诏李晟与李怀光合军拒朱Г,时每将出合战,晟必自异,衣锦裘、绣帽於前,亲自指导。怀光望见恶之,乃谓晟曰:“将帅当持重,岂宜自丧饰以啖贼耶!”晟曰:“前久在泾源,军士颇相畏服故欲令其先识以夺其心耳。”怀光益不悦,阴有异志,兵迁延不进。晟因入说怀光曰:“寇贼偷据天子,行在近县,兵柄庙略,属在於公。公宜以时速进,晟愿以所部得奉严令,为公前驱,虽死不悔。”怀光益拒之。
又曰:史敬奉,灵武人,少事本军为衙将。元和十四年,敬奉大破吐蕃於盐州城下,赐实封五千户。先是西戎频岁犯边,敬奉白节度使杜叔良,请与三千人,备一月粮,深入蕃界,叔良以二千五百人授之。敬奉既行十馀日,人莫知其所向,皆谓吐蕃尽杀之矣。乃由他道深入,突出蕃众之後。戎人惊溃,敬奉率众大破之,杀戮不可胜记,驱其馀众於芦河,获羊马驼牛万数。敬奉形甚短小,若不能胜衣。至於野外驰逐,能擒奔马,自执鞭勒,随鞍跃上,然後羁带,矛矢在手,前无强敌。甥侄及僮使仅二百人,每以自随,临入敌,辄分其队为四五,随逐水草,每数日各不相知,及相遇,已皆有获虏矣。
《三国典略》曰:北齐平广陵王孝珩曰:“奈何嗣君无独见之明,宰相非柱石之寄,内参群竖,离间骨肉,恨不得握兵符,受庙算,出万死,身先士卒,展我力耳。”
又曰:齐主曰:“今日饮酒,乐哉!”武卫将军斛律光进曰:“关西未平,人为仇敌,陛下亦何乐哉?会当马步十万,三道渡,由平道陷玉璧,拔长安,自仉凉色来纳在掌握,使百官袭冠冕,军士释介胄,然後称乐。”齐王谓群臣曰:“明月常有此意,忧国如家,卿辈无及之者。”平原王段昭出谓光曰:“卿胜先帝耶,先帝以四十万攻玉璧,不利而还,将兵如盘擎水,误即倾覆,何容易而轻言之。”光笑曰:“非卿所知。”
出师
《易》曰:出师以律,失律凶也。
《书》曰:张皇六师,肃将天威,兼弱攻昧,推亡固存,无作神羞。
《诗》曰:维师尚父,时维鹰扬。
《礼记》曰:师出不逾时,为怨思也;逾时即内有怨女,外有旷夫。
又曰:天子将出征,类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於所征之地;(,师祭也。)受命于祖,(告祖。)受成于学。(定兵谋也。)出征执有罪,反,释奠於学,以讯馘告。
《周礼》曰:牙璋以起军旅。
又曰:类祭,先出师,告天祭地;造祭,将与兵,造於先祖祭也。
《梁》曰:甲午治兵,出曰治兵习战,入曰振旅习战也。
《後汉书》曰:光武起,王莽下天下能为兵法者六十三家数百人,并以为军吏;选练武卫,招募猛士,(《说文》云:募,广求也。)旌旗辎重,千里不绝。时有长人巨无霸,(王莽连率韩博上言:有奇士长一丈,大十围,自谓巨无霸,出于蓬莱东南五城西北昭如海滨。轺车不能载,三马不能胜,卧则枕鼓,以铁箸食。见前书。)长一丈,大十围,以为垒尉,(郑玄注:《周礼》六军壁三垒。崔瑗《中尉箴》曰:堂堂黄帝,设为垒尉。尉者,主垒壁之事。)又驱诸猛兽(猛或作犷。犷,猛貌,音古猛反。)虎豹犀象之属,以助威武,自秦、汉出师之盛,未尝有也。
又曰:车驾东归。敕岑彭书曰:“两城若下,便可将兵南击蜀虏。”人苦不知足,既平陇,复望蜀。每一发兵,彭头须为白。
又曰:马严拜将军长史,将北军五校士、羽林禁兵三千人,屯西河美稷,(美稷,县名。)卫护南单于,听置司马、从事。牧守谒敬,同之将军。敕严过武库,祭蚩尤,(武库掌兵器,令一人,秩六百石。前书音义曰:蚩尤,古天子,好五兵,故合祭之,见高祖纪。)帝亲御阿阁,(阿曲。)观其士众,时人荣之。
又曰:马成拜扬武将军,督诛虏将军刘隆、振威将军宋登、射声校尉王赏,发会稽、丹阳、九江、六安四郡兵击李宪。时帝幸寿春,设坛场,祖礼遣之。
又曰:凉部叛羌摇荡四州,朝廷忧之。于是诏邓骘将左右羽林、北军五校士及诸部兵击之,车驾幸平乐饯送。
又曰:马援出师,诏百官祖道。
又曰:光武筹赤眉必破长安,欲乘璺并入关中,而方自事山东,未知所寄。以邓禹沉深有大度,故授以西讨之略。乃拜为前将军持节,中分麾下精兵二万人,遣西入关,令自选偏裨以下可与俱者。
《晋书》曰:何曾,正始中为镇北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假节。将之镇,文帝使武帝、齐王攸辞送数十里,曾盛为宾主,备太牢之馔。侍从吏驺,莫不醉饱。
又《载记》曰:苻坚以苻融为镇东大将军,代王猛为冀州牧。融将发,坚祖于霸东,奏乐赋诗。坚母苟氏以融少子,甚爱之,比发,王至霸上,其夕又窃如融所,内外莫知。是夜,坚寝于前殿,魏延上言:“天市南门屏内后妃星失明,左右寺不见,后妃移动之象。”坚推问知之,惊曰:“天道与人,何其不远!”遂重星官。
《後魏书》曰:车驾南伐,以刘藻为征虏将军,督统军高聪等四军为东道别将。辞於洛水之南,孝文曰:“与卿石头相见。”藻对曰:“臣虽才,非古人,度亦不留贼虏而遗陛下,辄当酾曲阿之酒以待百官。”帝大笑曰:“今未及曲阿,且以河东数石赐卿。”
《後周书》曰:武帝保定四年冬十月甲子,诏大将军、大蒙宰、晋国公护率军伐齐,帝於太庙庭授以斧钺。护总大军出潼关,大将军权景宣率山南诸军出豫州,少师杨标出枳关。丁卯,幸沙苑劳师。
《三国典略》曰:侯景西逼梁,湘东王遣晋州刺史萧惠正率兵援于已陵,惠王辞以不堪,举天门郡守胡僧以自代。王以为武猛将军,令其进发。僧佑谓其子曰:“汝可以开两高门,一朱一白,吾当以死决之,不捷不归也。”王闻而壮之,厚抚其家,谓僧曰:“景便於陆道,不闲水斗。贼若水战,但以大舰临之,自当必克。若其步战,自可鼓棹直就巴丘,不须交锋。”
又曰:周遣常山郡公子谨率中山公宇文护、大将军杨忠等步骑五万南伐,太祖饯於青泥谷。时庾信来聘未返,太祖问之曰:“我遣此兵马缚取湘东、关西作博士,卿以为得不?”信曰:“必得之後,王勿以为不忠。”太祖笑而颔之。
《白虎通》曰:王者之伐,所以皮弁素帻。何服皮弁素帻也?王者将出,辞於祢,还假祢祖,言辞反之,礼尊亲之义。
《王制》曰:王者将出,类於上帝,宜于社,造于祢。
《尚书》曰:“归,假于艺祖。”出以告天,至告祖也。先告庙,後告天者,示不敢留尊者之命也。告天何,示不敢专也,非出辞反面道也。与宗庙异义。还,不复告天者,天道质无内外,故不复告也。《尚书》言归假于祖社,不见告天,知不告也。
又曰:遣将军必於庙何?示不敢自专。独于祖庙何?制法度者祖也。《王制》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此言於祖庙,命遣之也。
挚虞《决疑要注》曰:古者帝王出征,以齐车载迁庙之主及社主以行。故《尚书□甘誓》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於社。”秦汉及魏行不载主也。
《卫公兵法》曰:诸大将出征,且约授兵二万人,而即分为七军,如或多或少,临时更定。(大率十分之中以三分为奇兵。)
《太白阴经》曰:参七星,伐三星,连体十星,为十将。西方白虎宿也,主杀伐,此星出而天下秋,草木摇落,有若军威,故兵出而法焉。
张平子《南都赋》曰:尔其则有谋臣武将,皆能攫戾执猛,破坚摧刚。
虞子阳《霍将军北伐诗》曰:拥旄为汉将,汗马出长城。
魏明帝《善哉行》曰:我徂我征,伐彼蛮虏。练师简卒,爰整其旅。轻舟竟川,傍江依浦。桓桓猛毅,如熊如虎。发桴若雷,吐气成雨。旌旄指麾,进退合矩。
军行
《礼记》曰:军行,左青龙而右白虎,前朱雀而後玄武。招摇在上,急缮其怒。前有水,则载青旌;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尘埃,则载鸣鸢。
《左传》曰:凡师出一宿为舍,再宿为信,过信为次。
《後魏书》曰于栗,太宗南临孟津请众,曰:“可作桥乎?”对曰:“杜预造桥,遗事可想”乃编次大船,构桥於野坂。六军既济,太宗深叹焉。
《隋书》曰:炀帝征高丽,宇文述为扶馀道将军。临发,帝谓述曰:“礼,七十者行役以妇人从,公宜以家累自随。古称妇人不入军,临阵时耳。至于营垒之间,无所伤也。项籍虞姬,即其故事。”
《唐书》曰:太宗率众平汾晋,趋龙门阙,履冰而渡,进屯柏璧。
《白虎通》曰:王法年四十受兵法何?重不绝人世也。师行不必反,战不必胜,故须其有世也。年六十归兵者何?不忍并斗人父子也。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轻车也。驾驰千乘也。)革车千乘,(重车也。言万骑之重也。一车驾四卒,十奇一重养,二人主炊,冢子一人主保国守衣装,厮二人主养马,凡五人。步兵十人重以大军驾牛养,二人主炊,冢子一人,主保国守装,凡三人也。)带甲十万。(士卒数也。)千里而馈粮,(境越千里。)则外内之费,(资费。)宾客之用,胶漆之财,车甲之奉,日千金然後十万之众举矣。
又曰:出其所必趣,(使敌不得往相救也。)行千里而不劳者,行於无人之地。(出空击虚,虚其不意。)
又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於君,合军聚众,(聚,因人结行位也。)交和而舍,(军门为利门,左右门为期门,以军营为辕门,以人营为人门。两军相当为交利也。)莫难於军争。(从始受命,至于交利,军争难也。)
又曰: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近水草也。)视坐处高,(向阳也,处,视谓目前生地,处军当在高。)战隆无登,(无迎高也。降,下也。谓山下也。战于山下,敌引之上山,无登逐也。)此处山谷之军也。绝水必远水,(引敌使渡。)客绝水而来,勿迎之於水内,令之半渡而击之,利。欲战无附於水而迎於客也。视在处高,(水上亦当处其高也。)无迎水流,(恐溉我也。)处水上之军也。绝斥泽,惟亟去无流,交军於斥泽之中,必依水草而倍众树,(不得已专敌战而会斥泽之中。)此处斥泽之军也。平陆处易,(车之利也。)而左右倍高,前死後生,(战便。)此处平陆之军也。凡此四军之利,黄帝所以胜四帝者也。(黄帝始立,四方诸侯亦称帝。以此四地胜之。)凡军喜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喜一作好。山南曰阳,山北曰阴。)养生处实,是为必胜。军无百疾,丘陵堤防,必处其高阳而右背也。(堤者,积土。所背当处其阳而右之。战之便也。)此兵之利而地之助也。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也,(敌若据山陵,依附险阻陈,待敌勿轻攻趣也。既地势不便,有损右之衡也。)背丘勿迎。(敌背丘陵为阵,无有後患,则当引置平地,勿迎而击之。)
又曰:上雨水,水沫至,欲渡者待其定。(恐半渡而水便涨也。)绝间过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大害,必亟去之,勿近也。(山也,深大为绝。间,四方高,中央下,为天井。深水所居朦胞者为天牢。四雄绝人者为天罗。地形陷者为天陷。山间夹地深数尺长数尺者谓之天隙也。)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也。(用兵常远六害。今敌近信则利,敌凶。)军旁有险阻、蒋潢、并生、葭苇、小林、翳荟(鸟会反。)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藏处也。(险者,一高一下之地。阻者,必水草也。潢者,池也。并生葭苇者,众草所聚也。小林者众木所居也。翳荟者,所以屏蔽之处也。)
《卫公兵法》曰:军马行动,须知次第。出先右虞候马军为首,次右虞候步军;次右军马军,次右军步军;次前军马军,次前军步军;次中军马军,次中军步军,次右军马军;次后军步军;次左军马军,次右军步军,次左虞侯马军。次左虞侯步军。其马军去步军一二里外行,每有高处即令三五骑马於上立,顾以候不虞。以後馀军,准前立马四顾。右虞候既先发安营,路平道路,修理泥淖、桥津,检行水草。左虞候排比队仗,整齐军次,使不交杂。若军回入,先左虞候马军,次左虞侯步军,次左马军,次左步军,其次第准前却转。其虞候军职掌,淮初发交换。诸军营各量置虞候子,并使排比依军次行。如此发引,卒逢寇贼,部伍甚易。若零叠散行,牵卒难就,万一贼至,并非所管。
又曰:诸军计伐,例有数营发引逢贼,首尾难救。行引之时,须先为方阵。应行之兵分为四,辎重为两道引,战锋等队亦为两道引。其第一分初发,辎重及战锋分为四道行,两行(户郎切。下同。)辎重,在心双引,两行战锋队并合,各在辎重外。左右夹双引,其次一分,战锋队与前般左右行战锋队相当,辎重队与前行辎重队相当。又其次一分准上,最後一分亦准上。初发第一分别,战锋辎重相当。如其逢贼,前分四行,两行辎重抽缩,两行战锋横列。作前面甚易,其次两分,先作四行长引,其战锋既在外,便充两面,其後分亦先作四行。其辎重进前,其战锋队横列相接,使充後面亦易,其方阵立即可成。如此发引,纵使狭路急缓,亦得成阵。每军战锋等队,须过本军辎重尾。辎重稠行,战锋等队稠引,常令辎重并近前头。战锋队相去十步下一队,辎重队相去十步下一队,辎重队相去两步下一队,如此即须相里得。若逢川陆平坦,弥加稳便,其战锋辎重队,分布使均。
又曰:诸兵马发行,或逢泥溺,或阻山河,其路有须填补,有须开拓。左右虞候军兵,先多於军,取充虞候子右虞候,先将此兵修理桥梁泥泞,开拓窄路。左虞候排窄路,捍後收拾阑遗。诸兵士每下营讫,先令两队共掘一厕。
又曰:行军沙碛、咸卤之中,有野马黄牛踪,寻之有水;鸟乌所集处有水;地生葭苇、芦、(吐敢反。)菰蒲之处,下有伏泉;地有蚁壤之处,下有伏泉。
《太白阴经□济水具篇》曰:军行过大水,河渠、沟涧,无津梁舟筏,难以济渡,太公以天サ天船,皆质朴不便於用,令随事逐物变化而用之,以济巨川。
又曰:木罂:以木缚瓮为筏。瓮受二石,力胜一人。瓮间阔五寸,底以绳勾联,编枪於其上,形长而方,前置拔头,後置梢,左右置棹。
又曰:枪筏枪十根为一束,力胜一人。四千一百六十六根即为一筏,皆去钻刃,以束为鱼鳞,以横栝而缚之,可渡四百一十六人。为三筏,计用枪一万二千五百根,率渡一千二百五十人,十渡则一军必济。
又曰:蒲筏:以蒲九尺围,颠倒为束,十道缚之,似束枪为筏。量长短多少,随蒲丰俭。无蒲亦用苇筏,量大小以济人。
又曰:挟ㄌ:以善水者,继小绳先浮渡水,次引大ㄌ於两岸,立大橛急定ㄌ,使人挟ㄌ浮渡,大军可为数十道。
又曰:浮囊:以浑脱羊皮吹气令满,系其孔,束於腋下而浮渡。
卷三百七 兵部三十八
会兵
《书》曰:戊午,师渡孟津,陈于商郊,俟天休命。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族,众也。如林,言盛多。会,逆,拒战。)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壹戎衣,而天下大定。(言与众同心,动有成也。)
《梁传》曰:齐侯兵车之会四,未尝有大战,爱民也。
《後汉书》曰:初,卷人维汜,(卷,县名,居河南郡,故城在今郑州原武城县西北。)妖言称神,有弟子数百人,坐伏诛。後其弟子李广等,宣汜神化不死,以诳惑百姓。十七年,遂共聚会徒党,攻没城,(完,县名,属卢江郡,今舒州怀宁县。音下板切,又下管切。)杀侯刘闵,自称南岳大师。遣谒者张宗将兵数千人讨之,复为广所败。於是使马援发诸郡兵,合万馀人击破广等,斩之。
又曰:章和二年,护羌校尉张纡诱诛烧当种羌迷吾等,由是诸羌大怒,谋欲报怨,朝廷忧之。公卿举邓训代纡为校尉。诸羌激忿,遂相与解仇结婚,交质盟诅,(郑玄注:《周礼》云:大事曰盟,小事曰诅。)众四万馀人,期冰合渡河攻训。
又曰:吴汉为安乐令,会王郎起,北州扰惑。汉素闻光武长者,独欲归心。乃说太守彭宠曰:“渔阳、上谷突骑,天下所闻也。君何不合二郡精锐兵,附刘公击邯郸,此一时之功也。”(一时,言不可再遇也。)宠以为然。
又曰:朱鲔闻光武北伐而河内孤,使讨难将军苏茂、副将贾强率兵三万馀人,渡巩河攻温。(巩、温,并今洛川县也,临广河,故曰巩河。)檄书至,寇恂即勒军驰出,并移告属县,发兵会於温下。军吏皆谏曰:“今洛阳兵渡河,前後不绝,宜待众军毕集,乃可出也。”恂曰:“温,郡之藩蔽,失温则郡不可守。”遂驰赴之。旦日合战,而偏将军冯异遣救,及诸县兵适至,士马四集,幡旗蔽野。恂乃令士卒乘城鼓噪,大呼,言曰:“刘公兵到。”苏茂军闻之,阵动,恂因奔击,大破之。
又曰:吴汉悉发幽州兵,与光武会清阳。诸将望见汉还,士马甚盛,皆曰:“是宁肯分兵与人耶?”及汉至莫府,上兵簿(莫,大也。兵薄,军之士名帐。)诸将人人多请之。光武曰:“属者恐不与人,(属,犹近也。)今所请又何多也?”诸将皆惭。
《晋书□天文志》曰:征吴之役,三河徐、兖之兵悉出,交战於吴、楚之地。
《唐书》曰:宪宗时,郓州李师道翻覆违命,诏宣武、义成、武宁、横海四节度之师与田弘正会军讨之。弘正奏请取黎阳渡河,会李光颜等军齐进。帝召宰臣於延英议可否,皆曰:“阃外之事,大将制之,既有奏陈,宜遂其请。”裴度独以为不可,奏曰:“魏博一军,不同诸道。过河之後,却退不得,便须进击,亦见成功。若取黎阳渡河,即才离本界,便至滑出,徒有供饷之劳,又生顾望之势。况弘正、光颜并少威断,更相疑惑,必恐迁延。然兵事不从中制,一定处分,或虑不可。若欲於河南持重,则不如河北养威。不然,即且秣马厉兵,候霜降水落,於杨刘渡河。直抵郓州。但得至阳谷已来卜营,则兵势自盛,形自不挠。”上曰:“卿言是矣。”乃诏弘正取杨刘渡河。及弘正军既济河而南,距郓州四十里筑垒,贼势果蹙。顷之,诛师道。
《三国典略》曰:周武帝率六军趣邺,齐主令群臣议之。广宁王孝珩议曰:“今大寇既深,事藉机变,请使任城王便领幽州道兵,自土门入,声取并州。独孤永业便领洛州兵,自潼关入,声取长安。臣请领京畿兵出溢,只鼓行逆战。贼悬军远来,日增疲老,闻南北有兵,自然应退。”
誓众
《书》曰:帝曰:“咨,禹!惟时有苗弗率,汝徂征。”(三苗之民数千,王诛率循也。徂,往也。不循帝道,言乱逆也,命禹讨之。)禹乃会群后,誓于师,曰:“济济有众,咸听朕命:(令诸侯伐有苗也。军旅曰誓。济济,众盛之貌。)蠢兹有苗,昏迷不恭,(蠢,动;昏,暗也。言其所以宜讨。)侮慢自贤,反道败德;(狎侮先王,轻慢典教,反正道,败德义。)君子在野,小人在位;(废仁贤,任奸佞。)民弃不保,天降之咎。(言民叛天,灾之。)肆予以尔众士,奉辞伐罪。(肆,故也。辞谓不恭。罪谓侮慢以下事。)尔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勋!”三旬,苗民逆命。益赞于禹曰:“惟德动天,无远弗届。”禹拜昌言,班师振旅。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於两阶。七旬,有苗格。
又曰: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
又曰:羲和湎淫,废时乱日,胤往征之,告于众曰:“羲和尸厥官、昏迷于天象,以干先王之诛。今予奉将天罚。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猛火。歼厥渠魁,胁从罔治。呜呼!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尔众士,懋戒哉!”钦承天子休命。
又曰:鲁侯伯禽宅曲阜,徐夷并兴东郊不开作费。誓公曰:“嗟,人无哗!听命:善谷乃甲胄,备乃弓矢,锻乃戈矛,砺乃锋刃,无敢不善!峙乃糗粮,峙乃刍茭,无敢不逮!汝则有大刑!鲁人三郊、三遂,峙乃桢。甲戌,我惟筑。无敢不供!汝则有无馀刑,非杀。”(刑者非一也。)
又曰:惟戊午,王次于河朔,(次,止也。戊午渡河而誓,既誓而止于河之北。)群后以师毕会。(诸侯尽会止也。)王乃徇师而誓,曰:“呜呼!西土有众,咸听朕言!(徇,循也。武王在西,故称西土。)今商王受力行无度,(行无法度。)播弃黎老,昵比罪人。(鲐背之者称黎老。弃,不礼敬也。昵,近也。罪人,谓天下逋逃小人也。)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言我治理之臣虽少,而心德同也。)虽有周亲,不如仁人。”(周,至也。纣至亲虽多,不若周家之多仁人也。)
又曰:武王伐纣,曰:“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夫子勖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勖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勖哉夫子!尔所弗勖,其于尔躬有戮!”
又曰:尔众士同力王室。
《史记》曰:太尉行令军中曰:“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中皆左袒。
《後汉书》曰:齐武王伯升,既破甄阜军,乃陈兵誓众,焚积聚,破釜甑,鼓行而前。
《晋书》曰:元帝以祖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给千人廪,布三千匹,不给铠仗,使自招募。仍将本流徒部曲百馀家渡江,中流击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辞色壮烈,众皆慨叹。屯于淮阴,起冶铸兵器,得二千馀人而後进。
又《载记》曰:王猛与慕容评战,陈於渭原,而誓众曰:“王景略受国厚恩,任兼内外,今与诸军深入贼地,宜各勉进,不可退也。愿戮力行间以报恩,顾受爵明君之朝,庆觞父母之室,不亦美乎?”众皆勇奋,破釜弃粮,大呼竞进。
《後周书》曰:太祖率李弱、独孤信等十二将东伐。至潼关,太祖乃誓於师曰:“与尔有众,奉天威,诛暴乱。惟尔众士,整尔甲兵,戒尔戎事,无贪财以轻敌,无暴民以作威。用命则有赏,不用命则有戮,尔众士其勉之。”遣子宴居军前徇地。
《唐书》曰:高祖起义兵,西图关中,精甲三万。高祖杖白旗,誓众於太原之野,引师即路。
又曰:太宗征王世充,陈兵水之上,步骑五万。太宗举旄誓众曰:“隋室无道,毒被苍生,我国家受命于天,宁济亿兆。世充敢抗大邦,数行侵暴,诛杀良善,恣其淫酷。国家为百姓除害,事不获已。各宜整尔军旅,修尔器械,立勋立效,龚行天罚,敢有犯命者斩无赦。”
又曰:朱Г乱韦皋於陇州,筑坛於庭,血牲,与将士等盟曰:“上天不吊,国家多难,逆臣乘间,盗据皇宫。而李楚琳亦扇凶徒,倾陷城邑,酷虐所加,爰及本使,既不事上,安能恤下。皋是用激心愤气,不遑底宁,誓与群公,竭诚王室。凡我同盟,一心竭力,伏顺除凶,祖先之灵,必当幽赞。言诚则志合,义感则心齐,粉骨尘躯,决无所顾。有渝此志,明神殛之,迨于子孙,亦罔遗育。皇天后土,当兆斯言。”又使通於吐蕃以求助。
《古司马兵法》曰:古者逐奔不远,纵绥不及,所以示君子且有礼。不远则难诱,不及则难陷,以礼为固,以仁为胜。既胜之後其教可复,是故君子贵之也。有虞氏戒於国中,欲人体其命也;(舜以农教战,以战教民,畋猎简习,故民体之也。)夏后氏誓於军中,欲民先成其虑也;(禹令军聚,重复教肆,进退左右,前後离合周旋也。)殷誓于军门之外,欲民先意待事也;(殷既遵虞夏之教民,又於军门外复简试。)周将交刃而誓之,以致意也。(周用虞夏殷之教民交和接兵,又复申望誓之军,德薄,民俗巧也。)
又曰:贤王制礼乐法度,乃作五刑,兴甲兵,以讨不义。巡狩、省方,会诸侯考不同,其有失命乱常、背德逆天之时,而危有功之君。(王者以有功德者为君长,贼臣欲篡杀之。)遍告於诸侯,章明於有罪,乃告于皇天上帝,日月星辰,以祷于后土,四海之神,山川冢社。(冢社者,天子太社也。)乃造于先王,然後冢宰征师于诸侯。(造,就也。就造于先祖庙也。)曰某国为不道,征之。以某年月日,师至于某国。(至于所征之国,与天子会。)天子正刑,(刑者,天子之法也。刑以征不义、伐不从,王者之法也。)冢宰与伯布命于军,曰入罪人之地。无暴神,无猎田,无有虐,无毁二功,无粪墙屋,无伐树木,无取六畜,无取禾粟,无取器城。见其老幼,奉归勿伤。虽遇壮者,不校勿敌;若伤人,医药归之。既诛有罪,王及诸侯正其国,举贤更立,明正复职。(王者与四方诸侯伐无道之国,整顿其民人,举贤良更立为君,奉遵王法,复百官之职事矣。)
《论衡》曰:师尚父为周司马,将师伐纣,到孟津之上,仗钺把旄,号其众曰:“仓兕”。仓兕,水中之兽也,善覆人船。因神以化,欲令急渡,汝不急渡,苍兕害汝。河中有此之物,时时出浮,一身九头,人畏恶之,未必覆人船者也。
《文选》曰:勒三军,誓将帅,元戎竟野,戈彗□。
麾兵
《庄子》曰:市南宜僚弄丸,两家之难解;孙叔敖甘寝秉羽,而郢人投兵。
《晋书》曰:张重华攻石季龙,遣谢艾为使持节、军师将军,率步骑三万,进军临河。麻秋以三万众拒之。艾乘轺车,冠白舀,鸣鼓而行。秋望而怒曰:“艾年少书生,冠服如此,轻我也。”命黑槊龙骖三千人驰击之。艾左右大扰。左战帅李伟劝艾乘马,艾不从,乃下车踞胡床,指麾处分。贼以为伏兵发也,惧不敢进。张瑁从左南缘河而绝其後,秋军乃退。艾乘奔击,遂大败之。
又曰:陈敏一旦据有江东,刑政无常,不为英俊所服,且子弟凶暴,所在为患。周、顾荣之徒常惧祸败。遣使密报征东将军刘准遣兵临,淮已为应。及兵至,敏使弟昶及将钱广,次乌江以拒之。钱广,乡人也,潜使图昶。广遣其属何康投募送白事于昶,昶倾视书,康挥刀斩之,称州下已杀敏,动者诛三族,吹角为内应。广先勒兵在朱雀桥,陈兵水南。敏师万人将战,未济,荣以白羽扇麾之,敏众溃散。敏单骑东奔,为义师所斩。
《梁书》曰:魏中山王元英寇北徐州,高祖诏韦率众会焉。英自率众来战,乘素木舆执白角如意以麾军。一日数合,英甚惮其强。
刘《梁典》曰:韦字文怀,京兆杜陵人也。虽有旷世之度,莅民以惠爱为本,所居必治。将兵仁爱,被服必於儒者,虽临阵交锋,常缓服乘舆,执竹如意以麾进止。
《北史》曰:唐永身长八尺,少耿介,有将帅才,读《班超传》,慨然有万里之志。正光中,为北地太守。永善取下土,人竞为之用。临阵常着白裙襦,把角如意以指麾处分,辞色自若。在北地四年,与贼数十战,未尝败北。时人语曰:“莫陆梁,恐尔逢唐将。”永所营之处,至今犹称唐公垒。
《後魏书》曰:毛法仁言声壮大,至於军旅田狩,唱呼处分,振於山谷。
《後周书》曰:李远,字万岁。幼有器局,志度恢然。尝与群儿为战斗之戏,指麾部分,便有军阵之法。郡守见而异之,召使更戏。群儿惧而散走,远持杖叱之,复为向势,意气雄壮,殆甚於前。郡守曰:“此小儿必为将帅,非常人也。”
又曰:建德中东伐齐,帝引兵发京师。壬寅,渡河,与诸军合。十二月戊申,次於晋州。恐王师卒至,於城南穿堑,自乔山属於汾水。庚戌,帝帅诸军八万人,置阵东西二十馀里。帝乘常御马,从数人巡阵处分,所至辄呼主帅姓名以慰勉之。将士感见知之恩,各自奋励。
《隋书》曰:李子雄从幸江都,帝以仗卫不整,顾子雄步伍之,子雄立指麾,六军肃然。帝大悦,曰:“公真武侯才也。”寻转右武侯大将军。
《唐书》曰:德宗时,郑权为泾原节度使刘昌从事。昌病,亟请入觐,度军中必有变,以权宽厚,善容众,俾主留务。既而兵果为乱。权挺身于白刃中,抗词以明逆顺,因杀其首乱者数人,士皆戢伏。
又曰:昭宗时,玉山都头杨守信叶杨复恭称兵阙下,阵于通化门,上陈兵於延喜门。是夜,令刘崇望守度支军。明日晓,入含光门。未开,门内禁军列于左右,俟门开即劫掠两市。及闻传呼宰相来,门方开,崇望驻马慰谕之曰:“圣上在街东亲总戎事。公等禁军,何不楼前杀贼,立取功名。切不可剽掠街市,图小利以成恶名也。”将士惟惟,从崇望至长乐门。守信见兵来,即遁,军士呼万岁。是日库市获全,军人不乱,ム崇望之方略也。
《五代周史》曰:世宗至泗州,太祖皇帝乘胜麾军焚郭门,夺月城,帝亲冒矢石以攻其垒。丙午日南至,从臣拜贺於城之上。
《语林》曰:诸葛武侯与司马宣王在渭滨,将战,宣王戎服莅事,使人视武侯,素舆葛巾,持白毛扇指麾,三军皆随其进止。宣王闻而叹曰:“可谓名士。”
飨士
《左传》曰:宋华元将战,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君子谓:“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败国殄民。刑孰大焉。”
《史记》曰:乐毅并护赵、楚、韩、魏、燕之兵以伐齐,破之济西。诸侯罢归,而燕军乐毅独追,至于临。齐王之败济而亡走,保於莒。乐毅独留徇齐,齐皆城守。乐毅攻入临淄,尽取齐宝财物祭器输之燕。燕昭王大悦,亲至济上劳军,行赏飨士,封毅於昌国,号为昌国君。
《东观汉记》曰:上大发关东兵,自将上陇,隗嚣众溃走,围解。於是置酒高会,劳赐诸将,来歙班坐绝席,在诸将之右,赐歙妻缣千匹。
《後汉书》曰:吴汉围苏茂於广乐。刘永将周建别招聚收集得十馀万人,救广乐。汉将轻骑迎与之战,不利,堕马伤膝,还营,建等遂连兵入城。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疮而起,椎牛飨士,令军合战,大破之。
又曰:刘盆子既降,帝令县厨赐食,众积困馁,十馀万人皆得饱饫。
又曰:邓禹至长安,军昆明池,大飨士卒。率诸将斋戒,择吉日,修礼谒祠高庙,收十一帝神主,遣使来诣洛阳,因循行园陵,为置吏士奉守焉。
《後周书》曰:若于惠於诸将年最少。早丧父,事母以孝闻。太祖尝造射堂新成,与诸将宴射。惠窃叹曰:“亲老矣,何时办此乎?”太祖闻之,即日徙堂於惠宅。其见重如此。
《淮南子》曰:员中规,方中矩;动成战,止成文。可以谕众而不可以陈军。涤杯而食,洗爵而饮,盥而後馈,可以养少而不可以飨众。
《黄石公记》曰:动为事机,舒之弥四海,卷之不盈怀。柔而能刚,则其国弥光;弱而能强,则其国弥章。一箪之醪,投之於河,令士众迎饮,三军为其死,战如风发,攻如河决。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犒师
《左传》曰:夏,齐师伐我北鄙。公使展喜犒师,(劳齐师也。)使受命于展禽。齐侯未入境,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於弊邑,使下臣犒执事。”
又曰:三十三年,秦师过周北门,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於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商,行贾也。乘四韦也。先韦乃及牛也。古者将献馈於人,有以先也。)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於弊邑,敢犒从者。不腆弊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腆,厚也。奄,久也。积,刍米菜蔬也。)行则备一夕之卫。”
又曰:楚子以驿至于罗。(白,传也。罗,水名。)吴子使其弟蹶由犒师,楚人执之,将以衅鼓。王使问焉,曰:“汝卜来吉乎?”对曰:“吉。且吴社稷是卜,岂直为一人?使臣获衅鼓,而弊邑知备,以御不虞,其为吉孰大焉?”乃弗杀。
《後汉书》曰:岑彭长驱入江关,令军中无得掳掠。所过,百姓皆奉牛酒迎劳。彭见诸耆老,为言“大汉哀愍,巴蜀久见虏役,故兴师遂伐,以讨有罪,为人除害。”让不受其牛酒。百姓皆大喜悦,争开门降。
《晋书》曰:桓温进兵至霸上,耆老持牛酒迎温,曰:“不图今日复见官军。”
《後梁略》曰:大宝元年,西魏将杨忠来逼荆镇,上惧其至,送遣犒军。既而与忠结盟,并送质子与魏相约为兄弟之亲。於是聘使往还,相望道路。
《後魏书》曰:邓颖从世祖幸汉南,高车莫弗库若於率骑数万驱鹿百馀万,诣行在所,诏颖为文,铭于汉南,以昭功德。
《淮南子》曰:秦缪公使孟明举兵袭郑,郑贾人弦高、蹇他(他,弦高党人。)相与谋曰:“师行数千里,又数过诸侯之地,其势必袭郑。凡袭国者,以为无备也。其以知其情,必不敢进。”乃矫郑伯之命,以十二牛劳。三率相与谋(三率,秦将白乙、孟明、西乞。)曰:“守备必固,进必无功。”乃还师而反。晋先轸举兵击之,(先轸,晋大夫也。)大破之。郑伯乃以存国之赏赏弦高,高辞。
卷三百八 兵部三十九
战上
《尚书大传》曰:战者,惮也,惊之也。
《说文》曰:战,斗也。
《开元文字》曰:仲秋大阅,戎众庶,修战法,“阴疑於阳必战”是也。凡师皆阵曰战。谓坚而有备,各得其所,成败决於志力也。
《易》曰: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阴之为道,卑顺不盈,乃全其美盛而不已。固阳之地,阳所不堪,故战于野也。)
又曰:阴疑於阳必战,为其嫌於无阳也,故称龙焉。(为其嫌于非阳而战也。)
《书》曰:汤与桀战于鸣条之野。
又曰: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与受战于牧野。
《左传》曰:鲁宣公十二年,晋荀林父与楚子战于必阝,晋师败绩。
又曰:吴伐楚,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
又曰:齐伯郭启伐莒。莒子将战,宛羊牧谏之曰:“齐师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
又曰: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
又曰:孟懿子阳虎伐郓,郓人将战。
又曰:宋多责赂於郑,郑人不堪。故以绝鲁及齐,与宋、卫、燕战。不书所战,後也。
又曰:冬,宋人以诸侯伐郑,报宋之战也。
又曰:齐人侵鲁疆。疆吏来告,公曰:“疆埸之事,慎守其一而备其不虞。姑尽所备焉。事至而战,又何谒焉。”
又曰:狄人伐卫。卫懿公好鹤,鹤有乘轩者。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
又曰:里克谏曰:“故君之嗣适,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用之。且臣闻皋落氏将战,君其舍之。”
又曰: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将战,大司马固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赦救也。”
又曰:子鱼曰:“君未知战。敌之人厄而未成列,天赞我也。”
又曰: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子鱼曰:“且今之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
又曰:晋公子重耳之及於难也,晋人伐诸蒲城。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
又曰:齐晋将战,高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桀,担也。)擒之而乘其车,(既获其人。固释己车而载所获。)系桑本焉,以徇齐垒,(将至齐垒,以桑树系车而桑走,欲自异也。)曰:“欲勇者贾余馀勇。”(贾,卖也。言己勇有馀,欲卖之也。)
又曰:晋楚将战,而楚晨压晋军而阵。军吏患之。范丐趋进,曰:“塞井夷灶,阵於军中,而疏行首。晋、楚惟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童子何知焉?”
又曰:齐侯还自晋,不入。(不入国。)遂袭莒,门于且于,(且于,莒邑。)伤股而退。(齐侯伤。)明日,将复战,期于寿舒。(寿舒,莒邑。)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宿於莒郊。(二子齐大夫也。且于隧,狭路。)明日,先遇莒子於蒲侯氏。(蒲侯氏,近莒之邑。)莒子重赂之,使无死,曰:“请有盟。”(欲以盟二子无致死战。)华周对曰:“贪货弃命,亦君所恶也(华周即华还也。)。昏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杞梁。(杞梁即杞殖。)
又曰: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肉食,在位者也。间,犹与也。)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乃入见。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遍,民不从也。”公曰:“牺牲玉帛,不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不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上思利民,忠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盈彼竭,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又曰: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太子友,王孙弥庸。
又曰:献子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彘子曰:“郑人劝战,弗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
又曰:夫礼乐慈爱,战所蓄也。
又曰:楚子与若敖氏战于皋浒。(皋浒,楚地。)伯棼射王,汰,及鼓跗,着於丁宁。(伯棼子越椒也,车辕汰过也,箭过车辕上也。丁宁,钲也。)又射汰,以贯笠毂。(兵车尊者则边人执笠依毂下以御寒暑。)师惧,退。王使巡师曰:“吾先君文王克息,获三矢焉。伯棼窃其二,尽於是矣。”鼓而进之,遂灭若敖氏。
又曰:晋楚交战,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
又曰:晋侯使张骼、辅跞致楚师,求御于郑。(欲得郑人自御,知其地利者也。)郑人卜宛射犬吉。(射犬,郑公孙也。)将及楚师,而後从之乘,皆踞转而鼓琴。(转衣装也。)近,不告而驰之。皆取胄於橐而胄,入垒,皆下,搏人以投,收禽挟囚。(禽,获也。)弗待而出。
又曰:子蒲曰:“吾未知吴道,使楚人先与吴人战。”
又曰:吴师居麋,子期将焚之,子西曰:“父兄亲暴骨焉,不能收,而又焚之,不可。”子期曰:“国亡矣!岂惮焚之?”焚之,而又战。
又曰:吴伐楚师,及清发,(清发,水名。)将击之。夫概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後者慕之,蔑有斗心矣。半济而後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又从之。败诸雍ㄛ,五战及郢。(奔食,食者走,不阵。故不在战数数也。ㄛ,时制切。)
又曰:晋侯逆秦师,使大夫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谓奔梁求秦也。)入用其宠,(为秦所纳也。)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泞,泥也。还,便旋也。小驷不调,故还泥中。泞,乃定切。)秦伯获晋侯以归。(晋曲而怠,秦直而怒,所以胜也。)
又曰:楚子伐隋,军於汉、淮之间。隋将季梁谓隋侯曰:“请下之,弗许而後战,(下之请服。)所以怒我而怠寇也。”隋少师谓隋侯曰:“必速战。不然,将失楚师。”战于速杞,隋师败绩。(若用季梁之谋,必胜矣。)
又曰:吴楚二师阵于柏举。吴子阖闾之弟夫概王,晨请於阖闾曰:“楚相囊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其卒必奔。而後大师继之,必克。”以其属五千,先击囊瓦之卒。楚师乱,吴师大败之。
又曰:晋师伐楚,苗贲皇言於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於卒,(萃,集。)必大败之。”及战,晋将吕,射楚恭王,中目。(,鱼绮切。)楚师宵遁。晋师入楚,三日馆。
又曰:求曰:“若不可,则君无出。一子帅师,背城而战。不属者,非鲁人也。当子之身,齐人伐鲁而不能战,子之耻也。”
又曰:彭城之役,晋、楚遇於靡角之谷。晋侯将遁矣。雍子发命於军曰:“恤老幼,反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搜乘,秣马蓐食,师阵焚次,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楚师宵溃。
又曰:入我河曲,伐我涑川,俘我王官,翦我羁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
又曰:栾武子欲报楚,韩献子曰:“无庸。使重其罪,民将叛之。无民,孰战?”
又曰:晋、楚遇於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郄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
又曰:潘之子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於战?”
又曰:苗贲皇徇曰:“搜乘补卒,秣马利兵,修阵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
又曰:智武子曰:“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
又曰:晋阳处父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江而军。阳子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阵,迟速惟命。”
又曰:宣子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
《公羊传》曰:己巳,晋侯及楚战城濮,楚师败绩,此大战也。
又曰:诈战曰?此何以曰?(诈,卒也,齐人语也。)
又曰:晋人及秦伯战于ゾ,秦败。或曰:“襄公称人何贬也?君在殡而用师诈战。”
又曰:狐壤之战,隐公获焉。然则何以不言战?讳获也。
又曰: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内不言战,乃败绩。
又曰: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战不言伐何?避嫌也。恶乎嫌,嫌与郑人战也,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内不言战,言战乃败绩。(与郑人战于宋地,故举伐以明之也。)
《家语》曰:齐国书伐鲁,(书,齐卿也。)季康子使冉求帅左师卫之,樊迟为右。季氏曰:“须也,弱。”(须,迟名。弱,幼也。)有子曰:“能用命矣。”及齐师战于郊,未逾沟。(前有沟,众不肯逾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也。(言季孙德不素著,不为民所信也。)请三交而逾之。”(与众要信,三交而逾沟也。)如之,众从之。师入齐,齐军遁。冉有用戈,故能入焉。子闻之曰:“义也。”(在军能却敌,合乎义。)既战,季孙问冉有曰:“子於战,学之乎?性达之乎?”对曰:“学之。”季孙曰:“从事孔子,兹于学。”冉有曰:“即学於孔子也。孔子者,大圣兼该,文武并用也。适闻其战法,犹未之详也。”季孙悦。樊迟以告孔子,子曰:“季孙於是乎可谓悦人之有能矣。”
又曰:孔子曰:“黄帝服牛乘马,扰驯猛兽,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
又曰:子贡言志曰:“愿得齐楚合战於漭荡之野,埃尘连接,挺刃交兵。”
《国语》曰:申包胥曰:“夫战,智为始,仁次之,勇次之。不智则不知人之极;不仁则不共三军饥劳之殃;不勇则不能断疑以发大计。”
《战国策》曰:魏太子自将,过宋外黄,徐子曰:“臣有百战之术,今太子自将攻齐,大胜,富不过有魏,而贵不益为王。若不胜,即万世无魏矣。此臣百胜之术也”太子曰:“请从公言而还。”太子上车请还,其御曰:“将出而还,与败北同,不如遂行。”乃与齐战而死。
《史记》曰:黄帝教熊罴ァ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服虔曰:阪泉,地名。皇甫谥曰:在上谷。)三战,然後得行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服虔曰:涿鹿,山名,在涿郡。张晏曰:涿鹿在上谷。)遂擒蚩尤。(《皇览》曰:蚩尤冢在东平郡寿张县关乡城中,高七尺,民常十月初祀之。有赤气出如匹绛帛,名为蚩尤旗。)
又曰:项羽已杀卿子冠军,威振楚国,名闻诸侯。乃遣当阳君、蒲将军将卒(张晏曰:率黥布。)二万人渡河救巨鹿。战小利,陈馀复请兵。羽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示士必死无还心。於是至即围秦将王离,与秦军遇,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虏王离。当是时,楚兵冠诸侯,诸侯军救钜鹿者十馀壁,皆莫敢纵兵。及楚击秦,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当十。楚兵呼声动天地,诸侯无不人人惴恐。於是已破秦军,羽见诸侯,入辕门,(张宴曰:军行以车为阵,辕相向为门曰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羽于是始为诸侯上将军,兵皆属焉。
又《淮阴侯传》曰:信云:此所谓“驱市人而战之”,其势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战;今子之生地,皆走宁,尚可得而用之乎!
又曰:项王至东城,乃有二十八骑。汉骑追者数千人。项王自度不得脱,谓其骑曰:“吾起兵至今八年矣,身七十馀战,所当者破,所击皆服,未常败北,霸有天下。今卒困於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今日固决死,愿为诸君决战。”
又《商君传》曰:鞅令行之十年,秦民道不拾遗,山无盗贼。民勇於公战,怯於私斗。
又《蔺相如传》曰: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
又曰: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遁逃,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卤。(徐广曰:卤,盾也。)
《汉书》曰:汉王入彭城,收羽美人货赂,置酒高会。羽闻之,羽闻之令其将击齐,而自以精兵三万人从鲁出胡陵,至萧,晨击汉军,大战彭城灵壁东(胡陵县在彭城南。)睢水上,大破汉军,多杀士卒,睢水为之不流。围汉王三匝。大风从西北起,折木发屋,扬沙石,昼晦,楚军大乱,而汉王得与数十骑遁去。过沛,使求室家,而室家亦已亡,不相得。汉王道逢孝惠、鲁元公主,载行。楚骑追急,汉王推堕二子。滕公下收载,遂得脱。
又《张骞传》曰: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其俗土著,与大夏同,而卑湿暑热,其民乘象以战。
又《叙传》曰:述赵充国、辛庆忌云:兵家之策,惟在不战。
又《西南夷传》曰:姑缯叶瑜复反,遣水衡都尉吕辟胡将郡兵击之。(辟,音壁。)辟胡不进,蛮夷遂杀益州太守,乘胜与辟胡战,战士乃溺水死者四千馀人。复攻武威、张掖、酒泉,烧民庐舍。六年,陇西太守孙羌击破之。
又曰:萧何功最盛,封ガ侯,所食邑最多,功臣皆曰:“臣等被坚执锐,多者百馀战,少者数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何未尝有汗马之劳,顾居臣上,何也?”
又曰:高帝末,黥布反,渡淮击楚。楚发兵与战徐、潼间,楚三军欲以相救为奇兵。或说楚将曰:“布善用兵,人素畏之。且兵法,自战其地为散地。今别为三军,彼败吾一军,馀皆走,安能相救?”楚将不听。布果破其一军,二军散走。遂西,与上兵遇蕲西,大战,布军败走。
又曰:赵充国讨先零羌,虏久屯聚,解弛,睹见大军,弃辎重,欲渡湟水,道厄狭,充国徐行驱之。或曰逐利行迟,充国曰:“此穷寇不可迫也。缓之则走不顾,急之则还致死。”诸将校皆曰:“善。”虏果赴水,溺死者数百。於是破之。
又《司马迁传□报任少卿书》云:又不能拾遗补阙,招贤进能,显岩穴之士;又不能备行伍,攻城野战,有斩将搴旗之功。
卷三百九 兵部四十
战中
《後汉书》曰:吴汉讨公孙述,乃进军攻广都,拔之。光武戒汉曰:“成都十馀万众,不可轻也。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汉乘利,遂自将步骑二万馀进逼成都,去城十馀里,阻江北为营,作浮桥,使副将刘尚将万馀人屯於江南,相去二十馀里。帝闻大惊,使让汉曰:“公既轻敌深入,又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贼若出兵缀公,而大众攻尚,尚破,公即破矣。急引兵还广都。”诏书未到,述果使其将谢丰、袁吉攻汉,使别将攻尚。汉败入壁,丰围之。汉乃召诸将励之曰:“今与刘尚二处受围,势既不接,其祸难量。欲潜师就尚于江南,并兵御之。若能同心一力,人自为战,大功可立;如其不然,败必无馀。成败之机,在此举也。”于是飨士秣马,闭营三日不出,乃多挂幡旗,使烟火不绝,夜衔枚引兵与尚合军。丰等不觉,明日,分兵拒水北,自将攻江南。汉悉兵迎战,自晨至晡,遂大破之,斩谢丰、袁吉,获甲首五千馀级。于是引还广都,留尚拒述。帝报曰:“公还广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略尚而击公也。(略,犹过也。)若先攻尚,公从广都五十里悉步骑赴之,适当值其疲困,破之必矣。”自是汉与述战於广都、成都之间,八战八克。
又曰:凉州贼王国围陈仓,不拔而去。皇甫嵩进兵击之。董卓曰:“不可。兵法,穷寇勿追,归众勿迫。今我追国,是迫归众,追穷寇也。困兽犹斗,蜂虿有毒,况大众乎?”嵩曰:“不然。前吾不击,避其锐也。今而击之,待其衰也。所击疲师,非归众也。国众且走,莫有斗志。以整击乱,非穷寇也。”遂独进击之,使卓为後拒。连战大破,斩首万馀级,国走而死。
又曰:曹操击陶谦,不能克,乃还。过拔取虑、睢陵、夏丘,皆屠之。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馀,泗水为之不流。
又曰:廉范迁□中太守。会匈奴大入塞,烽火日通。故事,虏入过五千人,移书傍郡。吏欲传檄求救,范不听,自率士卒摧之。虏众盛,范兵不敌。乃令军中蓐食,晨往赴之,斩首数百级。
《续汉书》曰:耿字伯照,扶风人。少学诗礼。见郡督尉试骑士,建旗鼓,肄驰骋,由是心善将率。後上闻为张步所攻。欲自往。陈俊曰:“步兵盛,可且闭营,待上至。”曰:“上且到,臣子当击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耶?”遂合战破之。
《蜀志》曰:夏侯渊败,曹公争汉中地,运米北山下,数千万囊。黄忠以为可取,赵□遣兵随忠取米。忠过期不还,□将数十人轻行出围,迎视忠等。值曹公扬兵大出,□势逼,且斗且却,入营更大开门,偃旗鼓。公军至,疑有伏兵。□雷鼓,於後射公,公军惊骇,自相蹂践,堕汉水死者甚多。先主明旦自来至□营,围视昨战处,曰:“子龙一身都为胆。”(子龙,赵□字也。)作乐饮宴至暝。
《晋中兴书》曰:桓温步骑四万,自江陵向关中,伐伪立荆州刺史郭敬,进击青泥,皆破之。至于灞上,戎首多降,居民皆壶浆路侧,耆老或泣曰:“不图今日复见官军!”兵帅苻健以五千人守长安小城,时运道艰难,而关中大饥,温率众还,诏遣侍中黄门慰劳,於襄阳犒军。十一年,温进征讨大都督督司冀州诸军事,委以专征之任。温乃合众治兵。七月,率众伐羌。十月,温次伊水。羌帅姚襄来逆,军屯于北,遣使诣温,奉身归命,愿敕前锋小却,当拜伏路左。温答曰:“我自修复中原,展敬山陵,无豫君事,欲来相迫,何复求却?”於是方轨齐进,襄率骁勇万馀人距水前战。温命小弟冲及诸将奋击,襄大败奔北,自相杀害,死者数千,越北芒而奔走。温屯故太极殿前,贼周成率众降温,徙入金墉,谒先帝诸陵,被侵毁者皆缮复之,选陵令守护。
又曰:谢玄进号冠军将军,加领徐州刺史,还于广陵,以功封东兴县侯。八年玄至,苻坚倾国大出,众号百万。先遣苻融、慕容炜、张蚝、苻方四师至颖口,梁成、王先等守洛涧。诏加卫将军安征讨大都督。玄为前锋、都督徐、兖、青三州、扬州之晋陵、幽州之燕国诸军事,与叔父征虏将军石、从弟辅国将军琰、西中郎将桓伊、龙骧将军玄等拒之,众凡八万。玄先遣广陵刘牢之五千人直指洛涧,即斩梁成及成弟□,步骑崩溃,争赴淮水,斩首万级,生擒五千馀人。十月,苻融进屯寿阳。玄与琰等选精锐八千人决战肥水南,临阵斩苻融,俘获万计,得伪辇及□母车,其馀宝器山积,锦数万端,牛马驴骡骆驼十万疋。
又曰:苻坚率众五十万向寿春,谓融曰:“晋人若知朕来,便一时还南,固守长江,虽百万之众,无所用之。今秘吾来,令彼不知,彼顾江东,在此必当战。若其溃败,求守长江,不复可得,则吾事济矣。”乃秘不言坚自来,於是以小将旗列屯淝北。晋征虏将军谢石、冠军将军谢玄、辅国将军谢琰、西中郎将桓伊等并阻水南,一时涉渡淝水。融曰:“及吴未成列击之,必克也。”坚曰:“不然。我长於步,彼便於水,今舍步入水,是以所短击其所长,非良策矣。可须彼过水,一时击之。彼既背水,进退无术,乃可尽杀,然後船舫渡江,直指会稽观禹朝万国之处,不亦乐乎。”列陈以待晋军。晋军既济,战于肥北。坚被重疮,三军溃乱。坚驰还长安。
《晋书》曰:刘毅溯江追桓玄,战於峥嵘州。于时官军数千,玄兵甚盛,而玄惧有败衄,常漾轻舸于舫侧,故其众莫有斗心。官军乘风纵火,尽锐争先,玄众大溃。
又曰:将军王敦反,兵至石头,欲攻晋将刘隗。(五罪切。)其将杜弘曰:“刘隗死士众多,未易可克,不如石头。其守将周礼少恩,兵不为之用,攻之必败。礼败,隗自走,”敦从之。礼果开城门纳弘。诸将与敦战,晋师大败。
又曰:前秦苻坚率兵来伐,晋将军谢石、谢玄拒之。坚遣其尚书朱序说石等,以众盛,欲胁而降之。序谓石曰:“若秦百万之众皆至,则莫可以敌也。及其众未集,宜在速战。若挫其前锋,可以得志。”晋将遣使请战,许之。坚师列阵逼肥水。晋师不得度。晋将使谓坚将苻融曰:“君悬军深入,置阵逼水,此持久之计,岂欲战者乎?若小退师,令将士周旋,仆与君公缓辔而观之,不亦美乎!”坚众皆曰:“宜阻水,莫令得上。我众彼寡,势必万全。”坚曰:“但却军,令得过,我以铁骑向水,逼而杀之。不然,因其济水而覆之。”於是麾军却阵,军遂奔退,制之不可止。玄以八千精卒渡肥逼之。融驰骑略阵,马倒被杀,军遂大败。晋师乘胜追击,死者相枕。坚为流矢所中,单骑遁走。
又《慕容超载记》曰:於是贺赖卢、公孙五楼为地道出战,王师不利。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秦苻坚遣将吕光领兵伐龟兹。光军其城南五里为营,深沟高垒,广设疑兵,以木为人,被之以甲,罗之垒上。龟兹王帛纯婴城自守,乃倾国财宝,请诸国来救。温宿、尉头等国王,合七十馀万众以救之。胡便弓马,善矛槊,铠如连锁,射不可入,众甚惮之。诸将咸欲每营结阵按兵以拒之。光曰:“彼众我寡,众营又相远,势分力散,非良策也。”於是迁营相接,阵为勾锁之法,精骑为游军,弥缝其阙,战于城西,大败之。纯遁走,王侯降者三十馀国。
又曰:西魏末,东魏遣将侯景、高敖曹等围西魏将独孤信於洛阳。东魏大将齐神武继後。西魏大将周文帝率军救信,进军东。景等夜解围去。及晨,周文率轻骑追之,至於河上。景等北据河桥,南属邙山为阵,与诸军合战。周文马中流矢,惊逸,遂失之,因此军中扰乱。都督李穆下马授周文兵复振,于是大捷,斩高敖曹,虏其甲士万五千,赴河死者以万数。是日置阵既大,首尾悬远,从辰至未,战数十合,氛雾四塞,莫能相知。独孤信、李远居右,赵贵、怡峰居左,战并不利,又不知周文所在,皆弃其率先归开府。唐公等为後军,遇信等退,即与俱还。由是乃班师,洛阳亦失守。大军至弘农,守将皆已弃城西走。
又曰:後魏末,贼莫折後炽所在寇掠州人。李贤率乡兵与泾州刺史史宁讨之,後炽列阵以待。贤谓宁曰:“贼聚结岁久,徒众甚多,数州之人,皆为其用,我若总为一阵,并力击之,彼既同恶相济,理必总萃於我,势既不分,众寡莫敌,我便救,首尾无以制之。今若令诸军分为数阵,多设旗鼓,掎角而前,以胁诸栅,以别统精兵直指後炽,按甲而待,莫与交锋;後炽欲前,则惧我疑兵。令其进不得战,退不得走,以俟其懈攻之,必破。後炽一败,则众栅不攻自拔矣。”宁不从,屡战频北。贤乃率数百骑径入後炽营,收其妻子僮隶五百馀人,并辎重等。属後炽与宁战胜,方欲追奔,忽与贤遇。乃弃宁与贤接战,贼遂大败,後炽单骑遁走。
《北史》曰:後魏孝文南伐齐,齐将陈显达率众拒战。元嵩身备三仗,免胄直前,勇冠三军,将士从之,显达奔溃。帝大悦,曰:“任城康王大有德福,文武顿出其门,以功赐爵高平县侯。”
《後周书》曰:天和六年,宇文宪帅众二万出自龙门。齐将新蔡王康德以宪兵至,潜军宵遁。宪乃西归,仍掘移汾水水南堡,复入於齐。人谓略不及远,遂弛边备。宪乃渡河攻其伏龙等四城,二日尽拔。又进攻张辟,克之,获其军实,夷其城垒。斛律明月时在华谷,不能救之,乃北攻姚襄城,陷之。时汾州又见围日久,粮援路绝,遣柱国宇文盛运粟以馈之。宪自入两乳谷,袭克齐相杜成,进军姚襄,齐人婴城固守,以为汾州之援。齐平原王段孝先、兰陵王高长恭引兵大至,宪命将士阵而待之。大将军韩欢为齐人所乘,遂以奔退。宪身自督战,齐众稍却。会日暮,乃各收军。
又曰:齐神武遂渡河逼华州,刺史王罴严守,知不可攻,涉洛,军於许原西。太祖据渭南,征诸州兵皆会,乃召诸将,谓之曰:“高欢越山渡河,远来至此,天亡之时也。吾欲击之何如?”诸将咸以众寡不敌,请待欢更西,以见其势。太祖曰:“欢若得至咸阳,人情转骚扰。今及其新至,便可击之。”即造浮桥於渭,令军人赍三日粮轻骑渡渭,辎重自渭南夹渭而西。冬十月壬辰至沙苑,距齐神武军六十馀里。齐神武闻太祖至,引军来会。癸巳旦,候骑告齐神武军且至,望太祖军少,竟驰而进,不为行列,总萃於左。军兵将交,太祖鸣鼓,士皆奋起,于谨等六军与之合战,李弼等率铁骑横击之,绝其军为二,遂大破之,斩六千馀级,临阵降者二万馀人。
《通典》曰:後周末,隋文帝作相,辅少主。相州总管尉迟迥举兵不从,隋文遣将韦孝宽讨之。迥男率众十万入武德,军於沁东拒之,与孝宽隔水相持。乃布兵二十馀里,麾军小却,欲待孝宽军半度而击之。孝宽因其却,乃鸣鼓齐进,遂大败。
又曰:後周末,隋文帝遣将韦孝宽率兵讨尉迟迥於相州,军进至州,迥悉出其卒十三万,阵于城南。迥旧习军旅,虽老犹被甲临阵,其麾下三千兵皆关中人,为之力战。孝宽等军失利而却,邺中士女观者如堵,高与李询乃整阵先犯观者,因其扰而乘之,迥众大败,遂拔其城。
又曰:後汉末,曹公征张鲁於汉中,使张辽与乐进、李典等将千馀人守合肥,教与护军薛悌,署函边曰:“贼至乃发。”俄而,吴主孙权率十万众围合肥。乃共发教,教云:“若权至著,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护军勿得与战。”诸将皆疑。辽曰:“公征在外,比救至,败我必矣。是以教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盛势,以安众心,然後可守。成败之机,在此一战,诸君何疑?”李典亦与辽同。於是辽夜募敢死之士,得八百人,椎牛飨将士,明日大战。平旦,辽披甲持戟,先登陷阵,杀数十人,斩二将,大呼自名,冲垒入,至权麾下。权大惊,众不知所为,走登高冢,以长戟自守。权不敢动,遥见所将众少,乃聚围辽。率左右麾,直前急击,围开,辽将麾下数十人得出,馀众号呼曰:“将军弃我乎?”辽复还突围,拔出馀众。权人马皆披靡,(披,匹靡反。)无敢当者。自朝战至日中,吴人夺气,还修守备,众心乃安,诸将咸服。权攻合肥十馀日,城不可拔,乃引退。辽率诸军追击之,几复获权。(孙盛曰:夫兵固诡道,奇正相资,若将帅不知,则弃师之道也。至於合肥之守,悬弱无援,专任勇者则好战生患,专任怯者则惧心难保。且彼众我寡,心必怀贪堕,以致命之兵,击贪堕之卒,其势必胜,胜而後守必固。是以魏武杂选武力,参以同异,为之密教,宜其用事。至是而应,若合符契,妙矣!)
《北齐书》曰:慕容绍宗与侯景战於涡阳,大破景军,溺死於涡水,水不为流。景走淮南。
卷三百一十 兵部四十一
战下
《後周书□梁台传》曰:时大军围洛阳,久而不拔。齐骑奄至,齐公宪率兵御之,乃有数人为敌所执。已去阵二百馀步,台望见之,愤怒,单马突入,射杀两人,敌皆披靡,执者遂得还。齐王宪每叹曰:“梁台果毅胆决,不可及也。”
又曰:田弘讨西平反羌及凤州叛兵等,并破之。弘每临阵,摧锋直前,身被一百馀箭,破骨者九,马被十槊,朝廷壮之。
又曰:李标字灵杰。长不盈五尺,性果决,有胆气。少事尔朱氏。累迁右将军。魏孝武以标从为太祖帐内都督。从复弘农,破沙苑。标时跨马运矛,冲坚陷阵,隐身披甲之中。敌人见之,皆曰:“避此小儿”。太祖初亦闻标骁悍,未见其能,至是方嗟叹之。谓标曰:“但使胆决如此,何必要须八尺之躯也。”
又曰:贺若敦,太祖时群盗蜂起,各据山谷。大龟山贼张世显潜来袭统,敦挺身赴战,手斩七八贼,贼乃退走。父统大悦,谓左右僚属曰:“我少从军旅,战阵非一,如此儿年时胆略者,未见其人。非惟成我门户,亦当为国名将。”
又曰:王雅从战邙山。时大军不利,为敌所乘,诸将皆引退,雅独回骑拒之。敌人见其无继,步骑竞进。雅左右奋击,频斩九级,敌众稍却,雅乃还军。太祖叹曰:“王雅举身悉是胆也。”
又曰:蔡字承先,从太祖战於河桥,乃下马步斗,手杀数人。左右劝乘马以备急卒。怒之曰:“丞相养我如子,今日岂以性命为念!”遂率左右十馀人,齐声大呼,杀伤甚多。敌以其无继,遂围之十馀重,谓曰:“观君似是勇士,但弛甲来降,岂虑无富贵耶。”骂之曰:“死卒!吾今取头,自当封公,何假贼之官号也。”乃弯弓持满,四面拒之。东魏人弗敢逼,乃募厚甲长刀者,直进取去。可三十步,左右劝射之,曰:“吾曹性命,在一矢耳,岂虚发哉。”敌人渐进,可十步,乃射之,正中其面,应弦而倒,便以槊刺杀之。因此,战数合,惟失一人。敌乃稍却。徐引退。是战也,我军不利。太祖已还。至弘农,夜中与太祖相见。太祖见,至字之曰:“承先,尔来,吾无忧矣。”太祖心惊,不得寝,枕股上,乃安。
又曰:王雄从晋公护东征。至邙山,与齐将斛律明月接战。雄驰杀三人,明月退走,雄追之。明月左右皆散,矢又尽,惟馀一奴一矢在焉。雄案槊不及明月者丈馀,曰:“惜尔不杀得,但生将尔见天子。”明月反射雄,中额,雄抱马退走,至营而薨。
又曰:耿豪本名令贵。沙苑之战,豪杀伤甚多,血染甲裳尽赤。太祖见之,叹曰:“令贵武猛,所向无前,观其甲裳,足以为验,不须更论级数也。”
又曰:王勇从讨赵青雀,平之,论功居最,除卫大将军、殷州刺史,加通直散骑常侍,兼太子武卫。邙山之战,勇率敢死之士三百人,并执短兵,大呼直进,出入冲击,杀伤甚多,敌人无敢当者。是役也,大军不利,惟勇及王文达、耿令贵三人力战,皆有殊功。太祖於是赏帛二千匹,令自分之。军皆拜上州刺史。以雍州、岐州、北雍州拟授勇等,然州颇有优劣,又令探筹取之。勇遂得雍州,文达得岐州,令贵得北雍州。仍赐勇名为勇,令贵名豪,文达名杰,以彰其功。
又曰:耿豪从太祖战於邙山,家谓所部曰:“大丈夫见贼,须右手拔刀,左手把槊,直刺直斫,慎莫皱眉畏死。”遂大呼独入,敌人锋刃乱下,当时咸谓豪殁。俄然奋刃而还。战数合,当豪前者,死伤相继。又谓左右曰:“吾岂乐杀人,但壮士除贼,不得不尔。若不能杀贼,又不为人所伤,何异逐坐人也。”太祖嘉之,拜北雍州刺史。
《隋书》曰:突厥入寇,隋将杨素击之。先是,诸将与虏战,每虑胡骑奔突,皆戎车步骑相参,舁鹿角为方阵,骑在其内。素谓之曰:“此乃自固之道,非取胜之方也。”於是悉除旧法,令诸军为骑阵。突厥达头可汗闻之大喜,率精骑十馀万而至。素奋击,大破之。素多权略,乘机赴敌,应变无方,然大抵驭戎严整,有犯军令者,立斩之,无所宽贷。每将临寇,求人过失而斩人,多者百馀人,少不下十数。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及其对阵,先令一二百人赴敌,陷阵则已,如不能陷阵而还者,无问多少,悉斩之。又令二三百人复进,还如向法。将士股栗,有必死之心,由是战无不胜,时称名将。
又曰:张须陀将兵拒东郡贼翟让,前後三十馀战,每破走之。转荥阳守。时李密说让取洛口仓,让惮须陀,不敢进。密劝之,让遂与密率兵逼荥阳,须陀拒之。让惧而退,须陀乘之,逐北十馀里。时李密先伏数千人於林木间,邀击须陀军,遂败绩。密与让合军围之,须陀溃围辄出,左右不能尽出,须陀复跃马入救之。往来数四,众皆散,乃仰天曰:“兵败如此,何面见天子乎?”乃下马战死。时年五十二。其所部兵,昼夜号泣,数日不止。
又曰:麦铁杖辽东之役,将渡辽,谓其三子曰:“阿奴当备浅色黄衫,吾荷国恩,今是死日。我既被杀,尔当富贵,惟诚与孝,尔其勉之!”及济,桥未成,阵去东岸尚数丈,贼大至,铁杖跳上岸,与贼战死,武贲郎将钱士雄、孟金文亦死之,左右更无及者。帝为之流涕,购得其尸。
又曰:权袭庆仕周,从武元皇帝与齐师战于并州,被围百馀重。袭庆力战矢尽,短兵相接,杀伤甚众,於是刀槊皆折,脱胄掷地,向贼大骂曰:“何不来斫头也!”贼遂杀之。
又曰:高智惠作乱江南,史万岁以行军总管从杨素击之。万岁率众二千,自东阳别道而进,逾岭越海,攻陷浮洞不可胜数。前後七百馀战,转斗千馀里,寂无声闻者十旬,远近皆以万岁为没。万岁以水陆阻绝,信使不通,乃置书竹筒中,浮之於水。汲者得之,以言於素。素大悦,上其事。高祖嗟叹。
又曰:宇文庆从周武帝攻河阴,先登攀堞,与贼短兵接战,良久,中石乃坠,绝而后苏。帝劳之曰:“卿之馀勇,可以贾人也。”复从武帝拔晋州,其後齐师大至,庆与宇文宪轻骑觇,卒与贼相遇,为贼所窘。宪挺身而遁,庆退据汾桥,众贼争进,庆引弓射之,所中人马必倒,贼乃稍却。及破高纬,拔高辟,克并州,下信都,擒高谐,功并居最。
《唐书》曰:高祖为山西、河东抚慰大使,至龙门县,有贼母端儿帅众数千人奄至城下。时诸军无备,为贼所乘。高祖亲率十馀骑横出击之,所射应弦而倒,贼大溃,逐北数十里,伏尸相继於道。时高祖射七十发,明日斩首筑为京观,於尸上尽得所射箭,其妙如此。
又曰:至德中,宜春郡太守刘秋子率士卒攻贼。兵尽矢穷,秋子张空拳大呼於军前,死战而胜。诏嘉其忠勇,授淮阳太守。
又曰:白孝德,胡人也,骁悍有胆力。乾元中,李光弼为偏裨。史思明攻河阳,使骁将刘龙仙率铁骑五十临河挑战。龙仙勇捷自恃,举右足加马鬣上,手运两矢,骂光弼。光弼登城望之,诸将皆侍,顾曰:“孰可取者?”仆固怀恩前请行,光弼曰:“此非大将所为。”历选其次无可,於是左右窃议曰:“孝德可。光弼闻之,乃招孝德前问:“可得手?”孝德曰“得。”光弼问:”所加几何人而可?”曰:“独往则可,加人不可。”光弼曰:“壮哉!”终问所欲,对曰:“愿备五十骑於壁门候。既入然後进,及诸大将鼓噪以借威,他无所用。”光弼抚其背以遣。孝德挟二矛,策马截流而渡。半济而怀恩贺曰:“克矣。”光弼曰:“未及,何知其克?”怀恩曰:“观其揽便辟,可万全者。”龙仙始见其独来,甚易之,足不降鬣。稍近,将动,孝德摇手示之,若使其不动,然龙仙不测,又止。孝德呼:“太尉使予致辞,非他。”龙仙去三十步与之言,亵骂如初。孝德息马伺便,久之,因目曰:“贼识我乎?”龙仙曰:“谁?”曰:“我,国之大将白孝德。”龙仙曰:“是猪狗乎?”孝德发声然,执矛突前而搏之,城上万鼓齐噪,五十骑以继进。龙仙矢不及发,环走堤上。孝德以匹马逐之,胡骑五十皆披靡,若猛犬之猎群狐也。遂斩之,提首而归。
又曰:王难得试卫尉卿,至凤翔为都知兵马使,兼兴平军事。尝有裨将靳元曜,当合战,堕马,呼难得,难得俯马救之。贼射难得,中眉,皮穿,下蔽目。难得乃拔去箭,并皮掣弃之,勇冠三军,由是士众多附之。
《五代□周史》曰:王殷迁奉国右厢都指挥使。汉祖受命从征杜重威於邺下。殷与刘词皆率先力战,矢中於首。久之出,折镞於口中。以是汉祖嘉之。
《三国典略》曰:茹茹寇肆,齐主自晋阳讨之,虏骑散走,大军遂还。齐主率二千馀骑为殿,夜宿黄瓜堆。茹茹别部数万骑扣鞍而进,四面围逼麾下。齐主安卧,平明方起,神色自若,指画军形,溃围而出。虏骑追击之,伏尸二十里,获罗辰妻子生口三万馀,令都督高阿那肱率骑数千塞其走道。那肱以兵少请益,齐主更减其半,那肱骑奋击,亦大克捷。
战不顾亲
《史记》曰:项王为高俎,置太公其上,告汉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汉王曰:“吾与项羽俱北面受怀王,约为兄弟,吾翁即乃翁。必欲烹而翁,即幸分我一杯羹。”项王怒,欲烹之。项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为天下者不顾家,虽杀之无益,祗益祸耳。”项王从之。
《後汉书》曰:邳彤,字伟君,世祖拜为後大将军,常从战攻信都。复反为王郎所置信都王捕击彤父弟及妻子,使为手书呼彤曰:“降者封爵,不降者族灭。”彤涕泣报曰:“事君者不得顾家。彤亲属所以至今得安於信都者,刘公之恩。公方争国事,彤不得复念私也。”会更始所遣将攻拔信都,王郎兵败走,彤家得免。
又曰:世祖遣宗正刘延攻天井关,与上党太守田邑连战十馀合,延不得进。邑迎母弟妻子,为延所获。冯衍乃遗邑书,邑报书曰:“仆虽驽怯,亦欲为人者也,岂苟贪生而畏死哉。闻老母诸弟见执於军,而邑安然不顾者,岂非重其节乎?若使人居天地,寿如金石,要长生而避死地可也。今百年之期未有能至,老壮有间相去几何?诚使故朝尚在,忠义可云?虽老亲受戮,妻儿横分,邑之愿也。”
又曰:赵苞字威豪,迁辽西太守。到官,遣使迎母及妻子,垂当到郡,道经柳城,值鲜卑万馀人入塞寇钞,苞母及妻子遂为所劫质,载以劫郡。苞率步骑二万,与贼对阵。贼出母以视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昔为母子,今为人臣,义不得顾私恩,毁忠节,惟当万死,无以塞罪。”母遥谓曰:“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尔其勉之。”苞即时进战,败之,其母妻皆为所害。
《东观汉记》曰:孔奋为武都郡丞,时在郡为隗嚣馀党所攻,杀太守,得奋妻子。奋追贼,贼推奋妻子於军前。奋年五十,惟有一子,不顾,遂擒贼,而其子见屠。帝嘉其忠,迁武都太守。
《九州春秋》曰:初,清河李雍以俞叛袁绍,而降公孙瓒,遣兵卫之。绍遣朱灵攻之。灵家在城中,瓒以灵母、弟置城上,诱呼灵,灵望城上泣曰:“丈夫一出身与人,岂复顾家耶!”战遂拔之,生擒雍,而灵家皆死。(灵字文博。)
《蜀志》曰:姜维与母相失。(孙盛《杂记》曰:姜维得母书,并求当归。维曰: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但有远志,不见当归。)
《续帝王世纪》曰:晋师度岘,慕容超使拒之,闻晋兵盛,自将四万继之。及晋人战於临昭,燕兵大败,超单马奔入城。八月,将封。融自河北奔晋师,使诏诱城内,超怒,缚其母,悬诸城上。融曰:“姜维有言,良田百顷,不在一亩。”
《梁书》曰:羊侃长子,为侯景所获,执来城下示侃。侃谓曰:“我倾宗报主,犹恨不足,岂得计此一子?幸尔早能杀之。”数日复持来,侃谓曰:“久以汝为死,犹在耶?吾以身许国,誓死行阵,终不以汝而生进退。”因引弓射之。贼感其忠义,亦不害也。
战伤
《左传》曰:齐晋将战,郄克伤於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
《魏书》曰:孙观迁青州刺史,从征孙权於濡须口,为流矢所中,穿左足,穿力战不顾,太祖劳之曰:“将军被疮深重,而猛气益奋。”及疮甚,遂卒。
《魏志》曰:诸葛亮出祁连山,诏张督诸军至洛阳。亮还保祁连山,追至木门,与亮军交战,飞矢中右膝,薨。
又曰:夏侯字元让。太祖自徐州还,从征吕布,为流矢所中,伤左目。
又曰:公到宛,张绣降,既而悔之。复反,公与战,军败,为流矢所中。(《魏书》曰:公所乘马名绝影,为流矢所中,伤颊及足,并中公右臂。)
《蜀志》曰:先主进围络县,庞统率众攻城,为流矢所中,卒。
《三国典略》曰:陈薛安都引兵破留异,成州刺史韩子皋单马入阵,伤顶之左,一髻半落。安都为流矢所中,流血至踝,乘舆车,容止不变。
《北史》曰:彭乐天平四年,从神武西讨,与周文相拒,神武欲缓持之。乐气奋,请决战,曰:“我众贼少,不可失也。”神武从之,乐因醉入,深被刺,肠出,内之,不尽,截去复战,身被数疮,军势遂挫,不利而还。神武每追论以戒之。
《後周书》曰:河桥之战,王思政下马,用长槊左右横击,掊数人。时陷阵既深,从者死尽,思政被重创闷绝。会日暮,敌亦收军。思政久经军旅,每战惟著破敝甲,敌疑非将帅,故免。有帐下督雷五安於战处哭求思政,会其已苏,遂相得。乃割衣裹创,扶思政上马,夜久方得还。仍镇弘农。思政以玉璧地在险要,请筑城。即自营度,移镇之,迁并州刺史,仍镇玉璧。
又曰:韦法保每与敌人交兵,每身先士卒,单马陷阵,是以战必被伤。尝至关南与东魏人战,流矢中颈,从口中出,当时气绝。舆至营,久之乃苏。
又曰:李弼从太祖,与齐战於渭桥。弼深入,陷阵。身被七创,遂为所获。弼佯殒绝於地,守者稍懈。弼睥睨,傍有马,因跃上西驰,得免。
《隋书》曰:开皇二年,突厥叶护及番那可汗众十馀万,寇掠而南,诏以达奚长孺为行军总管,率众二千击之。遇於周,众寡不敌,军中大惧,长儒慷慨,神色愈烈。为虏所冲,突厥散而复聚,且战且行,转斗三日,五兵咸尽,士卒以拳殴之,手皆见骨,杀伤万计,虏气稍夺,於是解去。长儒身被五疮,通中者二;其战士死伤者十八九。突厥本欲大掠秦、陇,既逢长儒,兵皆力战,虏意大沮。明日,於战处焚尸恸哭而去。
卷三百一十一 兵部四十二
请战
《左传》曰:帅师以来,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矣。
又曰:晋师至于靡笄之下,齐侯使请战。
又曰:子玉使伯棼请战,曰:“非敢必有功也。愿以间执谗慝之口。”
又曰:晋侯逆秦师,使韩简视师,(韩简,晋大夫,韩万之孙。)复曰:“师少於我,斗士倍於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谓奔梁求秦也。)入用其宠,(为秦所纳。)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国乎?”(狃,忄太也。言辟秦则使忄太来。)遂使请战,曰:“寡人不佞,能合其众而不能离也。君若不还,无所逃命。”秦伯使公孙枝对曰:“君之未入,寡人惧之;入而未定列,犹吾忧也;苟列定矣,敢不承命!”
又曰:子玉使斗勃请战,曰:“请与君之士戏,君凭轼而观之,得臣与寓目焉。”晋侯使栾枝对曰:“烦夫子谓二三子,戒尔车乘,敬尔军事,诘朝将见。”
《梁传》曰:请一战,不克请再,再不克请三,三不克请四,四不克请五,五不克举国而授,於是而与之盟。
《史记□楚世家》曰:六年,秦使白起伐韩於伊阙,大胜,斩首二十四万。秦乃与楚王书曰:“楚倍秦,秦且率诸侯伐楚,争一旦之命。愿王之饬士卒,得一乐战。”楚顷襄王患之,乃谋与秦平。
《後汉书□王霸传》曰:霸军中壮士路润等数十人,断请战。
挑战
《孙子》曰:忿速可侮。(急疾之人可忿怒而致死。忿速,易怒者也。)主不可以怒而兴军,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於利而用,不合於利而止。(人主聚众兴军,以道理胜负之计,不可以己之私。举兵则以策,不可以愠恚之故而合战也。)怒而可以复喜,愠而可以复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主怒兴伐,人无素谋明计,则破亡矣。将愠怒而斗,仓卒而合战,所杀伤必多。怒忿复可以悦喜,言亡国不可以复存,死不可以复生,言当须愤之也。)故曰:明王慎之,良将儆之,此安危之道也。(儆,戒也。)
《左传》曰:赵旃求卿未得,且怒於失楚之致师者。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
《左传》曰: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ユ摩垒而还。”(靡,近也。靡于驰也。)乐伯曰:“吾闻致师者,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馘,断耳也。)执俘而还。”皆行所闻而复。晋人逐之,左右角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矢一而已。麋兴于前,射麋丽龟。
《战国策》曰:魏武侯问吴起曰:“两军相常,不知其将欲击,何如?”起曰:“令贱而勇者,将而击锐,交和而北,告而勿罚,观敌进取,一来一起,其政以理,奔北不追,见利不取,此将有谋。若其众追北,旗帜杂乱,自止自行,或纵或横,贪利务得,凡若此类。将令不行。”
《史记》曰:《吴世家》曰:夏,吴伐越,越王勾践迎击之李。(贾逵曰:越地也。)越使死士挑战,三行造吴师,自刭。(《左传》曰:使罪人三行属剑於颈。)吴师观之,越因伐吴,败之姑苏。
又曰:汉王项羽相与临广武间而语。项羽欲与汉王独身挑战。汉王数项羽十罪,项羽大怒,伏弩射中王胸,汉王扪足曰:“虏中吾指!”
又曰:王翦代李信击荆,荆兵数挑战,终不出。久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曰:“方投石超距。”翦曰:“士卒可用矣。”
《汉书》曰:项羽使人谓汉王曰:“天下匈匈,以吾两人。愿与王挑战,决雌雄,无徒罢天下父子为。”汉王笑谢曰:“吾宁斗智,不斗力。”羽令壮士出挑战。三合,楼烦辄射杀之。羽大怒,自被甲挑战。楼烦欲射,羽目叱之。楼烦目不能视,手不能发,走还入壁,不敢复出。汉王使问之,乃羽。汉王大惊。
又曰:楚汉相持彭城,数绝楚粮道。项羽欲讨越,谓其将曹咎曰:“谨守皋,即汉欲挑战,慎勿与战,无令得东。我十五日必诛彭越,定梁地。”汉果数挑战,楚军不出,使大辱之。五六日,曹咎怒,度兵汜水,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国货赂。曹咎自刎汜水上。
《後汉书》曰:张堪为谒者。使送委输缣帛,并领骑七千匹,诣大司马吴汉代公孙述,在道追拜蜀郡太守。时汉军馀七日粮,阴具船欲遁去。堪闻之,驰往见汉,说述必败,不宜退师之策。汉从之,乃示弱挑敌,述果自出,战死城下。
又曰:王霸讨苏茂,贼聚众挑战,霸坚不出,方飨士作倡乐。茂矢射营中,中霸前酒樽,霸安坐不动。军吏皆曰:“茂前日已破,今易击也。”霸曰:“不然。苏茂客兵远来,粮食不足,故数挑战,以徼一切之胜。(徼,要也。一切犹权时也。)今闭营休士,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茂既不得战,乃引还营。
又曰:李宪叛,马成拜扬武将军,发会稽、丹阳、九江、六安四郡兵击李宪,进围宪於舒,令诸军各深沟高垒。宪数挑战,成坚壁不出,守之岁馀,至六年春,城中食尽,乃攻之。遂屠舒。斩宪。
《魏志》曰:公西征马超,进军度渭。超等数挑战,不许。公乃克日会战,先以轻兵挑之,战良久,乃纵虎骑夹击,大破之。
《魏氏春秋》曰:诸葛亮遇司马宣王,因挑战,致巾帼妇人之饰,以怒宣王。
《魏略》曰:太祖在汉中,而刘备栖於山领,使刘封下挑战,太祖骂曰:“卖履舍长,使假子拒汝公乎?呼我黄须儿来,令击之。”乃召曹彰晨夜进追,西到长安,而太祖已还。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姚襄据黄落,前秦苻坚遣将黄眉、邓羌等率步骑讨之。襄深沟高垒,固守不战。邓羌说黄眉曰:“伤弓之鸟,落於虚发。襄频为晋将桓张平所败,锐气丧矣。今固垒不战,是穷寇也。襄性刚狠,易以刚动。若长驱鼓行,且压其垒,襄必忿而出师,可一战擒也。”黄眉从之。遣羌追骑三千军於襄垒。果怒,尽锐出战。羌伪不胜,引骑而退。襄追至于三原,羌回骑拒襄。俄而,黄眉至,大战,斩之,尽俘其众。
《宋书》曰:沈攸之反,自江陵举兵东下,分兵出夏口,据鲁山。攸之既至郢,以郢城弱小足攻,(宋郢州,今江夏郡。)遣人告郢州守将柳世崇曰:“被太后令,当还都,卿既相与奉国,想行此意。”世崇答曰:“东下之师,久承声闻,郢城小镇,自守而已。”攸之将去,世崇遣军於西渚挑战。攸之果怒,令诸军登岸烧郭邑,筑长围攻之。世崇随宜拒应,众皆披却,攸之军日久败溃。
《隋书》曰:陈茂从高祖与齐师战於晋州。贼甚盛,高祖将挑战,茂固止不得,因捉马。高祖忿之,拔刀斫其额,流血被面,词气不挠。高祖感而谢之,厚加礼敬。
又曰:窦荣定之击突厥也,史万岁诣辕门请自效。荣定素闻其名,见而大悦。因遣人谓突厥曰:“士卒何罪过,令杀之。但当各遣一壮士决胜负耳。”突厥许诺,因遣一骑挑战。荣定遣万岁出应之,万岁驰斩其首而还。突厥大惊,不敢复战,遂引军而去。
《唐书》曰:高祖初起,师次霍邑,隋将宋老生拒之。上谓诸将曰:“老生若婴城自守,当即攻之。主客势悬,卒难致力,其计若何?”太宗进曰:“老生勇而无谋,请以轻兵挑之。必出战,则成擒矣。”从之。太宗以数骑诣其城下,举鞭指麾,若将围城者。老生果怒,开门出兵。太宗驰白高祖曰:“事谐矣。”高祖因谓陇西公建成曰:“汝看两阵将交,引左军直趋东门。”令太宗引右军直趋南门,以断其归路。老生之军背城而阵,高祖以中军与建成合阵于城东,太宗及柴绍阵於城南。老生麾兵疾进,先薄高祖,而建成坠马,老生乘之,中军与左军咸却。太宗自南原遥见尘起,知义师退,率二百骑驰下峻坂,杀一贼将,遂横断其军,出于阵後,表里齐讠,响若崩山,隋师大溃,各舍杖而走。县门发,老生不得入城,乃弃马投堑,甲士斩之,致其首於麾下,流血数里,僵死尸相枕,四面乘胜进薄其城。时无攻具,士卒缘槊而上,一时攀堞,无敢当者,遂平霍邑,抚其馀众而用之。
又曰:杜伏威既败隋师,炀帝又遣将军陈棱讨之,棱不敢战,伏威知其怯懦,因遗棱妇人之服以激怒之,棱果大怒恚,率众而至。伏威逆拒,杀数千人,棱仅以身免。
又曰:窦建德自荥阳西上,太宗以数百骑出武牢关二十馀里以挑之。往往设伏,比至贼营才四骑而已,谓左右曰:“贼见我而旋是其上计,乘险逐我,是其下策,”贼初见骑少,疑为斥候。太宗谓曰:“我秦王也。”因引弓射之,毙其一将。贼以兵六十骑并援枪而至,从者咸失色。太宗谓之曰:“尔但前去,我自殿後。”於是按辔徐行,贼至,引弓射之,毙一将,贼惧而止。止而复来,如是再三,每来必毙,贼乃不敢复逼。太宗且挑且还,伏兵相次而发,合击破之,获其大将殷秋、石瓒,斩首数百级。
决战上
《六韬》曰:周武王将伐纣,问太公曰:“今敌人围我,断後绝粮,吾欲徐以为阵,以败为胜,奈何?”太公曰:“不可。”此天下困兵也,暴用之则胜,徐用之则败。可为四冲阵,以骁骑惊其三军,左军疾左右,右军疾右,中军迭前迭後,往敌之空。吾军疾击鼓而当之。”
又曰:“敌疏其阵,又远其後,跳我流矢以弱我弓弩,劳我士卒,为之奈何?”太公曰:“发我锐士先击其前,军骑猎其左右,引而分队,以随其後,三军疾战。凡以少击众,避之於易,要之於险,避之以昼,取之以夜。故曰:以一击十,莫善於厄;以十击百,莫善於险;以千击万,莫善於阻。用众者务易,用少者务厄也。”
《左传》曰:晋师伐齐,阵于莘。(所臻切。)晋解张御郄克,郑丘缓为右。及战,郄克伤於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中军将自执旗鼓,故虽伤而击鼓不息也。)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丘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以其不识己推车也。)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殿,镇也。集,成也。)若之何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擐,贯。即,就也。擐,音患。)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辔,(并,毕正切。)右援χ(音桴。)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晋师从郄克车。)齐师败绩。
又曰:齐侯伐晋夷仪。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无存,齐人也。室之,为取妇。)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於高、国。”(高氏、国氏,齐贵族也。无存欲必有功还,取卿相之女也。)先登,求自门出,死於ニ下。(既入城,夷仪人不服,故斗死于门屋ニ下也。)齐侯克夷仪,谓夷仪人曰:“得敝无存者,以五家免。”(给五家不使役。)乃得其尸。公三衤遂之;(衤遂,衣也。比殡三加衤遂,深厚礼之也。)与之犀轩直盖,(犀轩,卿车。直盖,高盖也。)亲推之三。(齐侯自推丧轮三转也。)
《国语》曰:齐庄公且伐莒,为车五乘之兵,而杞梁、华舟独不与焉,故归而不食。其母曰:“汝生而无义,死而无名,则虽非五乘孰不汝笑也;生而有义,死而有名,则五乘之兵尽汝下也。”趣食乃行,杞梁、华周同车侍于庄公,而行至莒,莒人逆之。杞梁、华舟下斗,获甲首三。庄公止之曰:“子止与子同齐国。”杞梁、华舟曰:“君为五乘之兵,而舟、梁不与焉,是少吾勇也;临敌涉难,止我以利,是恶吾行也;深入多杀者,臣之事也。齐国之利,非吾所知也。”遂进斗,坏军陷阵,三军不敢当。
《战国策》曰:齐上将田单率师将攻狄,鲁仲连子曰:“将军攻狄,必不能下也。”单曰:“单以破亡馀卒破万乘之燕,今攻狄而不能下,何也?”上车不谢而去。遂攻狄,三月不克。齐婴儿谣曰:“大冠若箕,修剑柱归。”单乃惧,问仲连子。对曰:“将军在即墨之时,坐即织篑,立即杖插,为士卒倡,当此之时,将军有死之心,而士卒无生之气。闻是言莫不掩泣奋臂而欲战,此所以破燕也。当今将军东有掖邑之封,西有淄土之宝,是以乐生而恶死。此以不胜也。”田单明日结励气,立於矢石间,引χ而鼓之,狄人乃下。
《汉书》曰:御史大夫韩安国曰:“魏其言灌夫父死事,荷戟驱不测之吴军,身被数十创,名冠三军,此天下壮士也。非有大恶,争杯酒,不足引他过以诛之。”
《後汉书》曰:刘伯升起兵,光武守昆阳,莽将王寻、王邑来讨,兵号百万。先至昆阳以十万,围数重。时伯升已拔宛三日,而光武尚未知,乃伪使持书报城中,云宛下兵到而佯堕其书,寻、邑得其书,不喜。诸将既经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光武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西城水上冲其中坚,寻、邑阵乱,乘势崩之,遂杀王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势,震呼动天,莽兵大溃,走者相腾践。
又曰:郏令冯鲂力战死,帝曰:“此健令。”
又曰:吴汉率兵围苏茂於广乐。刘永将周建来救,汉将轻骑迎战,不利,堕马伤膝,还营。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疮而起,椎牛飨士,令众军曰:“贼众虽多,皆劫掠群盗,胜不相让,败不相救,非有杖节义者也。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於是军士激怒,人倍其气。明日,建、茂出围兵汉。选四部精兵三千馀人,齐鼓而进,建军大溃,还,奔城。汉长驱追击,大破之。
李陵《答苏武书》曰:昔先帝授陵步卒五千,出征绝域,五将失道,陵独遇战。单于谓陵不可复得,便欲引还,而贼臣教之,遂便复战,故陵不得免耳。
司马迁《报任少卿书》曰:且李陵提步卒不满五千,深践戎马之地,足历王庭,垂饵虎口。横挑强胡亿万之师,与单于连战十有馀日,所杀过当。
卷三百一十二 兵部四十三
决战中
《後汉书》曰:贾复与五校战於真定,大破之。复伤疮甚。光武大惊曰:“我所以不令贾复别将者,为其轻敌。果然,失吾名将。闻其妇在孕,生女耶,我子娶之!生男耶,我女嫁之,不令其忧妻子也。”复病寻愈,追及光武於蓟,相见甚欢。
又曰:铫期从击王郎将宏刘、奉於钜鹿下,(,五奚反。)期先登陷阵,手杀五十馀人,被疮中额,摄愤复战,(摄犹正也。)遂大破之。
又曰:祭遵与景丹诸将南击弘农、厌新、柏华蛮中贼。(《东观记》曰:柏华,聚名。)弩中遵口,洞出血流。众见遵伤,稍引退,遵呼叱止之,士卒战皆自倍,遂大破之。
又曰:帝在鲁,闻耿为张步所攻,自往救之,未至。陈俊谓曰:“剧虏兵盛,可且闭营休士,以须上来。”曰:“乘舆且到,臣子当击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耶?”乃出兵大战,自旦及昏,复大破之,杀伤无数,城中沟堑皆满。
又曰:岑彭征公孙述,乃令军中募攻浮桥,先登者授上赏。于是偏将军鲁奇应募而前。时大风狂急,彭、奇船还流而上,直冲浮桥,而攒柱钩而不能去。(《续汉书》曰:时天东风,其攒柱有反把钩,奇船不得去。)奇等乘势殊死战,因飞炬焚之,风急火盛,桥楼崩烧。彭复悉军顺风并进,所向无前。蜀兵大乱,溺死者数千人。
又曰:张步攻耿营,与刘歆等战。升王宫瑰台望之,(临淄本齐国所都,即齐王宫中有环台也。《东观记》作瑰台。)视歆等锋交,乃引精兵以横突步阵于东城下,大破之。飞矢中股,以佩刀截之,左右无知者。
又曰:袁绍使曲安攻公孙瓒,绍在後十数里,闻瓒已破,发鞍息马,惟卫帐下强弩数十张,大戟士百许人。瓒散兵二千馀骑卒至,围绍数重,射矢雨下。田丰扶绍,使却入空垣。绍脱兜鍪抵地,曰:“大丈夫当前斗死,而返逃垣墙间耶?”促使诸弩并发,多伤瓒骑。众不知是绍,颇稍引却。会曲义来迎,骑乃散退。
又曰:邓禹还长安,张宗夜将锐士入城袭赤眉,中矛贯胛。(胛,背上两腋间。)又转攻诸营堡,为流矢所激,皆几至于死。
又曰:贾复从上击青犊於射犬,大战至日中,贼阵坚不却。光武传召复曰:“吏士皆饥,可但朝饭。”复曰:“先破之,然後食耳。”於是被羽先登,(被,犹负也。折羽为旌。将军先所执。先登,先敌也。)所向皆靡,贼乃败走。诸将咸服其勇。
又曰:陈俊字子昭,拜强弩将军,所向皆破。世祖曰:“战将尽如此,岂有忧乎?”
《魏志》曰:母丘俭字仲恭,有策,为幽州刺史、度辽将军。俭以高句骊数侵叛,督诸军出玄菟,从道滑讨之。句骊王宫将步骑逆军沸水上,大战,宫连破走。俭遂束马悬车,登九都山,屠高丽,所斩获首虏以千数。使玄菟太守王颀追,过沃沮千馀里,至肃慎界,刻石纪功,刊九都之山,铭不耐之城。
又曰:代郡乌桓反,以任城王彰为北中郎将,行骁骑将军。临发,太祖诫彰曰:“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动以王法从事,尔其诫之。”彰北征入涿郡界,叛胡数千骑卒至,时兵马未集,惟有步卒千人,骑数百匹,用田豫计,固守要隙,虏乃散退。彰追之,身自战射,胡骑应弦而倒者,前後相属。战过半日,彰铠中数箭,意气益广,乘胜逐北,至於乘乾,(臣松之案:乘乾,县名,属代郡,今北虏居之,号为乘乾郡。)去代二百馀里。长史诸将皆以为新涉远,士马疲,又受节度不得过代,不可深进,遗令轻敌。彰曰:“率师专行,惟利所在,何节度乎?胡走未远,追之必破,从令纵敌,非良将也。”遂上马,令军中後出者,斩。一日一夜与虏相及,击,大破之,斩首获生以千数。彰乃倍常科大赐将士,将士无不悦喜。时鲜卑大人轲比能将数万骑观望强弱,见彰力战,所向皆破,乃请服,北方悉平。时太祖在长安召彰,彰自代过邺。太子谓彰曰:“卿新有功,今西见上,勿宜自伐。”彰到,如太子言,归功诸将。太祖喜,持彰须曰:“黄须儿竟大可用。”
又曰:庞德与曹仁讨关羽。德屯樊北十里,会天霖雨十馀日,汉水暴溢,樊下平地五六丈。德与诸将避水上堤。羽乘船攻之,以大船四面射堤上。德披甲荷弓,箭不虚发。将军董冲、部曲将董超等欲降,德皆收斩之。自平旦力战至日过中,羽攻益急。德谓督将成何曰:”吾闻良将不怯死以苟免,烈士不毁节以求生,今日,我死日也。”战益怒,气愈壮,而水浸盛,吏士皆降。德与麾下将一人,伍伯二人,弯弓傅矢,登小船欲还仁营。水盛船覆,失弓矢,独抱船覆水中,为羽所得,立而不跪。羽谓曰:“卿兄在汉中,我欲以卿为将,不早降何为?”德骂羽曰:“竖子,何谓降也!魏王带甲百万,威振天下。汝刘备庸才耳,岂能敌耶!我宁为国家鬼,不为贼将也。”遂为羽所杀。
《吴志》曰:孙权讨黄祖,祖横两蒙冲挟守沔口,以并榈大绁系石为磴,上有千人,以弩交射,飞矢雨下,军不得前。董袭与陵统俱为前部,各将敢死百人,被两铠乘大舸船突入蒙冲,裹身以刀斫两绁,蒙冲横流,大兵遂进,祖便开门走,兵追斩之。明日大会,权举觞属袭曰:“今日之,断绁之功。”
《晋书》曰:刘毅等诛桓玄,兵至竹里,玄使其将皇甫敷、吴甫之拒毅军,遇之於江乘,临阵斩甫之,进至罗洛桥,又斩敷首。玄大惧,使桓谦、何澹之屯覆舟山。毅等军至蒋山,裕使羸弱登山,多张旗帜,玄不之测,益以危惧。谦等士卒多北府人,素惧伏裕,莫敢出斗。裕与毅等分为数队,进突谦陈,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时东北风急,毅军放火,烟尘张天,鼓噪之音震骇京邑,谦等诸军一时奔散。
又曰:周处攻齐万年於六陌。将战,处军人未食,齐王肜促命速进,而绝其後继。处知必败,赋诗曰:“去去世事已,策马观西戎。藜藿甘粱黍,期之克命终。”言毕而战,自旦及暮,斩首万计。弦绝矢尽。左右劝退,处案剑曰:“此是吾效节授命之日,何退之为!且古者良将受命,凿凶门以出,盖有进无退也。今诸军负信,势必不振。我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亦可乎!”遂力战而殁。
又曰:明威将军朱伺随陶侃讨杜有殊功。石勒夏口之战,伺用铁面自卫,以弩的射贼大帅数人,皆杀之。贼挽船上岸,於水边作阵。伺逐水上下以邀之,箭中其胫,气色不变。诸军寻至,贼溃,追击之,皆弃船投水,死者太半。贼夜还长沙,伺追至蒲圻,不及而反。加威远将军,赤幢曲盖。
又曰:朱伺、刘浚与郑攀战杨口垒。伺常所调弩忽噤不发,伺甚恶之。及贼攻陷北门,伺退入船。初,浚开诸船底,以木掩之,名为船械。伺既入,贼举铤レ伺,伺逆接铤,反以レ贼。贼走上船屋,大唤云:“贼帅在北!”伺从船底沉行五十步,乃免。
又《载记》曰:刘曜使其将军平先、丘中伯率劲骑追陈安。安与壮士十馀骑於陕中格战,安左手奋七尺大刀,右手执丈八蛇矛,近交则刀矛俱发,辄害五六人;远则带双,左右驰射而走。平先亦壮健绝人,勇捷如飞,与安搏战,三交,夺其蛇矛而退。会日暮,雨甚,安弃马,与左右五六人步逾山岭,匿于溪涧。翌日寻之,遂不知所在。会连雨始霁,辄振威呼延青寻其径迹,斩安于涧曲。陇上歌之曰:“陇上壮士有陈安,丈八蛇矛左右。战始三交失蛇矛,为我外援而悬头。西流之水东流河,一去不还奈子何!”刘曜命乐府歌。
又曰:秃亻辱檀追赫连勃勃。遣善射者射之,中勃勃左臂。勃勃乃勒众逆击。败之,追奔八十馀里,杀伤万计,斩其大将十馀人,以为京观,号“髑髅台”,还于岭北。
又曰:前秦苻坚为姚苌所攻。苻坚率兵攻姚苌,皆刻锋铠为死休字,示以战死为志。每战以长槊钩刃,为方圆大阵,知有厚薄,从中分配,故人自为战,所向无前。
又曰:後赵再闵之乱,石琨及张举、王朗率众七万伐邺。石闵帅骑千馀拒之城北,闵执两刃矛驰骑击之,皆应锋摧溃,斩级三千。琨等大败,归于冀州。
又曰:朱伺善战,人或问之。伺答:“诸人以舌击贼,伺惟以刀耳。”又问曰:“将军前後击贼,何以每得胜耶?”伺曰:“两敌共对,惟当忍之。彼不能忍,我能忍,是以胜耳。”
又曰:周访讨江沔间贼杜曾。访有众八千,进至张阳。曾锐气甚盛,访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善谋也。”使将军李恒督左甄,许朝督右甄,访自领中军,高张旗帜。曾果先攻左右甄。曾勇冠三军,访甚恶之,自於阵後射雉以安众心。令小将赵胤领其父馀兵属左甄,力战,败而复合。胤驰马告急,访怒,叱令更进。胤号哭,还战,自辰至申,两甄皆败。访选精锐八百人,自行酒饮之,敕不得妄动,闻鼓音乃进。贼未至三十步,访亲鸣鼓,将士皆腾跃奔赴,曾遂大溃,杀千馀人。遂定汉沔。
又曰:刘裕举兵伐後秦姚泓,王镇恶为前锋,军至渭桥,镇恶所乘皆蒙冲小舰,镇恶登岸。渭水流急,倏忽间诸舰悉逐流去。时泓屯军在长安城下,犹数万人。镇恶抚慰士卒曰:“卿诸人并家在江南,此是长安门外,去家万里,而舫乘衣粮并已逐流去,岂复有生之计耶?惟宜死战可以立大功,不然,则无遗类矣。”乃身先士卒。众亦知无复退路,莫不腾踊争先。泓众一时奔溃,即陷长安城。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秦苻坚将王猛讨前燕慕容。遣将慕容评屯於潞川以拒之。猛与评相持,遣裨将郭庆以锐卒五千,夜从间道出评营後,傍山起火,烧其辎重。惧,遣使让评,催之遣战。猛知评卖水鬻薪,不抚将士,有可乘之会。评又求战,乃陈于潞原,而誓众曰:今与诸君深入贼地,宜各勉进,不可退也。愿戮力行间以报恩,愿受爵明君之朝,庆觞父母之室,不亦美乎!”众皆勇奋,破釜弃粮,大呼竞进。猛睹评师之众也,恶之。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莫可以捷,将军其勉之。”羌曰:“若以司隶见与者,公无以为忧。”猛曰:“此非吾之所及,必以本郡太守万户侯相处。”羌不悦而退。俄而,兵交,猛召之,羌寝而弗应,猛驰就许之。羌於是大饮帐中,与张蚝、徐成等(蚝,七吏切。)跨马运矛,驰入评军。出入数四,傍若无人,搴旗斩将,(搴,居辇反。)杀伤甚众。战及日中,评众大败,俘斩五万。
裴子野《宋略》曰:左将军刘康祖闻虏寇寿阳,自虎牢率七千人来赴。虏至者八万骑。康祖令军中曰:“顾望者斩首,转步者斩足。”士皆用命,贼死者万余,血流没踝,流矢贯颈,堕马死。
《宋书□邓琬传》曰:殷孝祖屯军鹊洲。沈冲之谓陶亮曰:“昔孝祖枭将,一战便死。孝祖与贼合战,每战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殷统兵可谓死将矣。’今与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显,欲不毙得乎?”
又曰:傅弘之,字仲度,凉伪太子。赫连瑰率从袭长安,弘之领步骑五千大破之。瑰又抄渭南,弘之又于寡妇渡破瑰,获贼二百。及义真东归,赫连佛佛倾国追蹑,于青泥大战,弘之射贯甲胄,气冠三军。阵败陷没,佛佛逼令降,弘之不为屈也。
又《高祖记》曰:于时北师始还,伤痍未复,战士才数千,贼众十余万,舳舻亘千里。孟昶、诸葛长仁惧,欲拥天子过江。帝曰:“今兵士虽少,犹足一战,若其克济,臣主同休,如其不然,不复能草间求活,吾计决矣。”
又曰:薛安都北征至陕下,魏多纵突骑,众军患之。安都怒甚,乃脱兜鍪,解所带铠,惟着绛衲两裆衫,马亦去具装,驰入贼阵,猛气咆勃,所向无敌。当其锋者,无不应刃而倒。如是数四,每入,众无不披靡。
又曰:高祖义军进至覆舟山东,张疑兵以油帔冠株,布满山谷。帝先驰之,将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呼声动天地,因风纵火,烟焰张天,谦等大败。
《齐书》曰:薛安都讨鲁爽。及沈庆之济江,安都望见爽,便跃马大呼,直往刺之,应手而倒。左右范双斩爽首。爽世枭猛,咸云万人敌。安都单骑直入,斩之而返,时人皆云:关羽斩颜良,不足过也。
《梁书》曰:大同初,魏军复围南郑,杜怀瑶命第三子嶷帅二百人与魏前锋战于光道寺溪。矢中其目,失马。敌人交槊将至,嶷斩其一骑,跃而上,驰以归。嶷旅力绝人,便马善射,一日战七八合,所佩霜明朱弓,四石馀力,班丝缠矛肖,长二丈五,同心敢死士百七十人,每出,杀伤数百人。敌人惮之,号为杜彪。
又曰:侯景围王僧辨於巴陵。元帝乃引僧於狱,拜为假武节猛将军,封新市县侯,令援僧辨。将行,泣下,谓其子曰:“汝可开朱白二门,吾不捷则死。吉则由朱,凶则由白也。”元帝闻而壮之。
又曰:蔡道班为吴阳戍主,攻蛮锡城,反为蛮困。冯根年十六,救之,匹马交战,提双剑左右奋击,杀伤甚多。道班以免,由是知名。
又曰:武帝师次秣陵东,昏遣大将王珍国盛兵朱雀门,众号二十万。及战,梁武军引却,王茂匹马单刀直前。外生韦欣庆,勇力绝人,执铁缠槊,翼茂而进,故大破之。茂勋第一,欣庆力也。
《陈书》曰:武帝入援建邺,杜僧明为前锋,与蔡路养战於南野。僧明马被伤,武帝驰救之,以所乘马援僧明,明上马复进,杀数十人。因而乘之,遂败路养。
《南史》曰:陈将萧摩诃随都督吴明彻济江攻秦郡。时齐遣大将尉破胡等率众十万来援,其前队有苍头犀角大力之号,皆身长八尺,膂力绝伦,其锋甚锐。又有西域胡人,妙於弓矢,弦无虚发,众军尤惮之。及将战,明彻谓摩诃曰:“若殪此胡,则彼军夺气,君有关、张之名,可斩颜良矣。”摩诃曰:“愿得识其形状。”明彻乃召降人,有识胡者云:“胡着绛衣华皮,装弓两端骨弭。”明彻遣人觇伺,知胡在阵,仍自酌酒饮摩诃,摩诃饮讫,驰马冲齐军。胡挺身出阵前十馀步,彀弓未发,摩诃遥掷铣钅见,正中其额,应手而仆。齐军大力十余人出战,摩诃又斩之。於是齐师退走。
《後魏书》曰:吕罗汉父温佐秦州,罗汉随侍。陇右氐杨难当率众数万寇上□,秦人多应之。镇将元意头知罗汉善射,共登西城楼,令罗汉射,难当队将及兵二十三人应弦而殪。贼众转盛,罗汉进计曰:“今又不出战,示敌以弱,众情携贰,大事去矣。”意头善之,即简千馀骑令罗汉出战。罗汉与诸骑策马大呼,直冲难当军,众皆披靡。杀难当左右队骑八人,难当大惊。
又曰:宇文延字庆寿,体貌魁岸,眉目疏朗。永平中,释褐奉朝请,直後、员外散骑常侍。以父福老,诏听随侍在瀛州。属大乘妖党突入州城,延率奴客战,死者数人,身被重疮,贼乃少退,而纵火烧斋阁。福时在内,延突火而入,抱福出外,支体灼烂,尽为烬。於是勒众与贼苦战,贼乃散走。以此见称。
又曰:赵遐为荥阳太守。时萧衍将马仙卑率众攻围的城,戍主傅文骥婴城固守。以遐为别将,与刘思祖等救之。次於鲍口,去朐城五十里,夏雨频降,厉涉长驱,将至的城。仙卑见遐营垒未就,径来逆战,思祖率彭沛之众,望阵奔退。遐孤军奋击,独破仙卑,斩其直阁将军、军主李鲁生。仙卑先分军於朐城之西,阻水列栅,以围固城。遐身自潜行,观水深浅,结草为筏,衔枚夜进,破其六栅,遂解假固城之围。进救朐城,都督卢昶率大军继之。未几而文骥力竭,以城降贼,众军大崩。昶弃其节传,轻骑而走,惟遐独握节而还。
卷三百一十三 兵部四十四
决战下
《隋书》曰:文帝遣将贺若弼伐陈,後主令中将军鲁广达陈兵白土岗,居众军之南偏,镇东大将军任忠次之,护军樊毅、都官尚书孔范又次之,侍中车骑大将军萧摩诃军最居北,众军南北亘二十里,首尾进退,各不相知。贺若弼初谓未战,将轻骑登山观视形势,及见众军,因驰下置阵。广达首率所部进薄,弼军屡却,俄而复振,更分军趣地突诸将,孔范出战,於交而走。诸将支离,阵犹未合,骑卒会散,驻之弗止,因而大败。
又曰:杨义臣拜朔州总管。汉王谅作乱并州,时代州总管李景为汉王将乔锺葵所围,诏义臣救之。义臣率马步二万,夜出西陉,迟明行数十里。锺葵觇见义臣兵少,悉众拒之。锺葵亚将王拔骁勇,善用槊,射之者不能中。将军杨思恩请当之,义臣见思恩气貌雄勇,顾之曰:“壮士也!”赐以卮酒。思恩望见拔立於阵後,投觞於地,策马赴之。再往不克,义臣后选骑士十馀人从之。思恩遂突击,杀数人,直至拔麾下。短兵方接,所从骑士退,思恩为拔所杀。拔遂乘之,义臣军北者十馀里。
又曰:炀帝征高丽,隋大将宇文述与九军过鸭绿水,又东注萨水,去高丽平壤城三十里,因山为营。高丽国相乙支文德遣使伪降,请述曰:“遂旋师者,奉其主高元朝行在所。”述见士卒疲弊,不可复战,又平壤险固,卒难致力,遂因其诈而还。众半济,贼击後军,於是大溃不可禁止。九军败绩,一日一夜还至鸭绿水,行四五十里。初,度辽九军三十万人,还至辽东城,惟二千七百人。
《唐书》曰:太宗尝谓群臣曰:“朕自兴兵,每执金鼓,必自指挥,习观其阵,即知强弱。常以吾弱对其强,以吾强对其弱。敌犯吾弱,追奔不逾百数十步;吾击其弱,必突过其阵,自背而反击之,不无溃,多用此而制胜。思得其理深也。”
又曰: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萧铣於江陵,不从靖谋,致败。委舟大掠,人皆负重。靖见其兵乱,进兵击之,贼大败。又乘胜进入其郛郭,攻其水城,克之。悉取其舟楫散於江中。贼救兵见之,谓城以陷,莫敢轻进。铣内外阻绝,城中携贰,由是惧而出降。
又曰:光宅初,武太后临朝称制。徐敬业於扬州起兵,以匡复皇家为辞,月馀,致精卒数万。太后遣将军李孝逸领兵讨之,敬业率军拒於下呵溪。方成列,敬业谓其徒曰:“自知衣甲非厚者居後。”众乃争退。孝逸之师因其动噪而奔击,乃大破焉。
又曰:建中初,田悦反,以兵围临淄、、邢州,诏以李晟为神策先锋都知兵马使,与河东节度使马燧、昭义军节度使李抱真合兵救临淄,寻加兼御史中丞。河东昭义军攻杨朝光於临淄南,晟与河东骑将李自良、李奉国击悦於双岗,悦兵却,遂斩朝光。战于临淄,诸军皆却。晟引军渡淄水,乘冰而济,横击悦军,诸军复振,击悦,大破。败悦於洹水,以功加检校左散骑常侍,实封百户。
又曰:德宗以李晟兼魏府左司马。居无何,朱滔、王武俊皆反,联兵救田悦。悦深壁不战,以老王师。时武俊遣兵围康日知於赵州。晟乃献状请解赵州围,因合义武节度使张孝忠以军图范阳。上大壮之,乃加晟御史大夫,俾禁兵将莫仁擢、赵光铣、杜季皆隶焉。晟乃自魏州直趋赵州,贼解围而去。晟留赵州三日,与义武合军,而北略恒州,围朱滔将郑济於清苑,决水灌之。田悦、朱滔、王武俊皆遣兵来救,战於白楼。贼犯义武,义武军却,晟引步骑数百击破之,景济所乘马连中流矢。逾月,城中益急,滔、武俊大惧,乃自魏县悉兵来救,复围晟军。晟内围景济,外与滔等拒战,日数合,自正月至于五月。会晟病甚,不知人数焉,军使合谋,乃以马与晟,引军还定州,贼不敢逼。
《三国典略》曰:後周军围晋阳,齐人望之,如黑□四合。高延宗胜兵四万人,婴城布阵,躬与齐王宪交兵,自申至酉,死者甚众。帝逐北入城,当天门顿营,焚佛寺,光烛天地。延宗率众排军向前,我军遂却,人相蹂死者颇众。齐人欲闭门,以阃下积尸,扉不得阖。帝从数骑崎岖危险,仅得出门,侍臣歼焉。惟左仕上士库狄侍从,时四更也。延宗以帝长须,使於积尸之下求之,不得。士卒既胜,乃入坊饮,延宗不复能整顿之。帝出城饥甚,将谋遁免,开府宇文忻进曰:“陛下乘胜至此,今者破竹其势已成,奈何弃之而去?”会延宗使开府段畅以千人击帝,畅以众降,盛言城内空虚,更无继援。帝乃驻马召兵,旗鼓复振,攻三门,克之。延宗率众苦战,尸骸塞路。辰时力屈,轻骑走出城北,於人家擒之。延宗见帝,自投於地,帝欲执其手,固辞曰:“死人手也,恐逼至尊。”帝强执之,曰:“两国天子,有何怨恶,直为百姓而来耳,勿怖。”终不杀。
又曰:齐师伐梁,大至于锺山龙尾,周文育请战,陈霸先曰:“兵不逆风。”文育曰:“事急矣,当决之,何用古法?”抽槊上马,杀伤数百人。齐军乃移营于幕府山。
又曰:侯景次于涡阳,有车数千两,马数千匹,甲士四万人。慕容绍宗戎卒十万,旗甲耀日。方轨长驱,鸣鼓并进,景使谓之曰:“公等为欲送客,为欲定雌雄?”绍宗对曰:“当欲公决胜负。”遂顺风以阵,景闭其垒,风止乃出。绍宗曰:“侯景多诡诈,好掩人背,咸宜备之。”景果令入阵者皆短兵,但斫人胫及马足。东魏军大败,绍宗坠马。
又曰:陈霸先众军自覆舟东移,顿郊坛北,齐人相对,侯安都谓萧摩诃曰:“卿骁勇有名,千闻不如一见。”摩诃对曰:“今日令公见矣。”命众军秣马蓐食,迟明攻之。侯安都坠马被围,萧摩诃独骑大呼,直冲齐军,齐军披靡。安都乃免。霸先乃自率帐内麾下出幕府山南,吴明彻、沈泰等众军首尾击之,齐人大溃,自相蹂藉,壅川塞谷。
《庄子》曰:惠子见戴晋人,戴晋人曰:“有所谓蜗者,君知之乎?”曰:“然。”“有国於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於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後返。”诚知所争者若此之细,则天下无争矣。
《文子》曰:庙战者帝,神化者王。庙战者,法天道也;神化者,明四时也。
《列子》曰:黄帝与炎帝战于版泉之野,率熊罴狼豹ァ虎豹前,驱雕鹰鸢为旗帜,此以力使禽兽也。
《孟子》曰: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为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於死也。
《六韬》曰:以少击众,必以日之暮;以众击众,必以日之早。
《穰苴兵法》曰:以战出战,虽战,可也。战,春不东,秋不西,月食还师,所以止战也。
《古司马兵法弱》曰:凡军,使法在巳曰专,与不畏法曰法。军无小听,战无小利。(小听谓轻听敌人,称其虚弱,危败易胜,以喜士众,沮备预也。小利谓小敌击诱於饵,数为小战也。)
又曰:凡五兵,长以卫短,短救长;迭战则久,皆战则强。(迭,更也。言更息则可堪久。悉举兵战,众多者强。)
《孙子》曰: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变者也。(兵一分合,以敌为变。兵法诡诈,以利动敌心或合离,为变化之术也。)故其疾如风,(言进退应机。)其徐如林,(不见利不前也。如风吹林木,小动而其大不够。)侵掠如火,(疾也,抄掠财物,如炎火之猛烈。)不动如山,(守也,不信敌之诳惑,安固如山。)难知如阴,(莫测如天之阴□,不见列宿之象。)动如雷霆。(盛猛速疾,不及应也。故太公曰:疾电不及目也。)指向分众,(因敌而制胜也。旌旗之所指向则往分离其师众也。)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又曰:我专而敌分。(我专一而敌分散也。)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共其一也,(我料见敌形,审其虚实,故所备者少,专为屯以我之专击彼之散卒,为十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我专为一,故众;敌分为十,故寡。)能以众敌寡者,则吾所与战者约矣。(言约少而易胜。)吾所与战之地不可知也,(言举动微密,情不可使彼知吾所举,知吾所集也。)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者多则吾所与战者寡矣。(形藏,故疑则分离其众备我也,言少而易击故也。)故备前则後寡,备後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不备者无不寡。(言敌之所备者多,则士卒无不分散而少。)寡者备人者也,(敌分散而少,皆先备人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敌所以备多己者,由我分其众散故也。)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千里而会战;(以度量知空虚,先知战地之形又必战日,则可千里期会,先往以待之。若敌以先至,不往可以劳之。)不知战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後,後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敌以先居形势之地,已方趋利欲战,则左右前後,惑疑进退,不能相救,况数十里之间也。)故善用兵者,譬如帅然。帅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夫善战也必知战之日,知战之地,度道假期,分军离卒,远者先进,近者後发。千里之会,同时而合。若会都市,其会地之日,无令敌知,知之则所备处少,不知所备处多,备寡则专,备多则分,分则力散,专则力并也。)
又曰: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民之耳目也。故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左氏传》言:一鼓堕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也。)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堕归也。
又曰:胜者之兵先胜而後求战;败者之兵先战而後求胜。
又曰:围地则谋,死地则战。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
《吴子》曰:用兵之道,先明四轻二重。使地轻马,使马轻车,使车轻人,使人轻战。锋锐甲坚则人轻战。
《吕氏春秋》曰:赵氏攻中山,中山之多力者五丘鸠,衣铁甲,操铁杖以战,所击无不碎,所冲无不陷。以车投车,以人投人。
又曰:赵简子攻卫,自将兵。及战,且远立又居於犀橹之下,鼓之而士不起,简子投桴而叹曰:“呜呼!士之弊一若此乎?”行人烛过免胄横戈而进曰:“君不能耳,士何弊之有?”简子艴然作色曰:“寡人之无使,而身自将是众也,子亲谓寡人无能,有说则可,无说则死。”对曰:“昔吾先君献公即位五年,兼国十九,用此士也。惠公即位二年,淫色暴慢,身好玉女,秦人袭我,去绛七十里,用此士也。文公即位二年,砥之以勇,三年而士尽果敢;城濮之战,五败荆人;围魏取曹,拔石社;定天子之位,成尊名於天下;用此士也。亦有君不能耳,士何弊之有?”简子乃去犀蔽犀橹而立于矢石之所及,一鼓而士毕乘之。简子曰:“与吾得革车千乘也,不如闻行人烛过之一言。”行人烛过可谓能谏其君矣。
又曰:昔荆恭王与晋厉公战於鄢陵,荆师败,共王伤。临战,司马子反渴而求饮,竖阳操参酒而进之。(酒器受三升曰参。)子反曰:“訾!退!酒也。”竖阳曰:“非酒也。”子反曰:“訾退,却。”竖阳又曰:“非酒也。”子反受而饮之。子反之为人也嗜酒,甘之而不能绝於口,醉。战既罢,共王欲复战而谋事,使人召子反。子反辞以心疾。共王驾而往视之,入幄中,闻酒臭而还,曰:“今日之战,不亲侍,所恃者司马也。而司马又若此,是忘荆国之社稷,而不恤吾众。不无与伤战矣。”於是罢师去之,斩司马子反以为战。故竖阳之进酒也,非以醉子反也,其心以忠也,而适足杀之。故曰小忠,大忠之败也。
又曰:齐、与晋战,平阿之馀子亡戟得矛,(平阿,齐邑。余子,官氏。)退而去,不自快,谓路之人曰:“亡戟得矛,可以归乎?”路之人曰:“戟亦兵也,矛亦兵也,亡兵得兵,何为不可以归?”去行,心犹不自快也,遇高堂之孤叔无孙,(孤,特,位尊也。叔,姓。无孙,名。)馀子当其马前曰:“今者战,亡戟得矛,可以归乎!”叔无孙曰:“矛非戟也,戟非矛也,亡戟得矛,岂亢责也哉?”(亢,当。)平阿馀子曰:“嘻!还反战,趋尚及之。”遂战而死。
又曰:吴起谓商文曰:“马与人敌在前,援桴一鼓,三军之士,乐死若生,子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如子。”
《淮南子》曰:昔晋文公将与楚战城濮,问於咎犯曰:“为之柰何?”咎犯曰:“仁义之军,不厌忠信;战阵之戎,不厌诈伪。君其诈之而已。”问雍季,雍季对曰:“焚林而猎,偷多兽,必无兽。以诈伪愚人,虽偷利厚,亦无复利,其正之而已矣。”於是不听雍季之计,而用咎犯之谋,与楚人战,大破。还赏有功者,先季雍,左右曰:“城濮之战,咎犯之谋也,赏先季雍者,何也?”文公言曰:“咎犯之言一时之权也。季雍之言,万世之利,吾岂可以一时之权而先万世之利哉!”
又曰:敌溃而走,後必可移;适迫而不动,名之曰奄迟;击之如雷霆;斩之若草木;耀之若火电。欲疾以速,人不及步,车不及以转毂,兵如植木,弩如羊角。人虽众多,势莫敢格。
《春秋感精符》曰:强杰并侵,兵雷合龙门,血溺骖。(宋均曰:龙门,鲁门也。时与宋齐战败,相杀血溺骖马者也。)
贾谊《新书》曰:黄帝行道,炎帝不听,故战涿鹿之野,血流漂杵。
《三辅旧事》曰:武帝发兵攻卫太子,连斗五日,白虎门前沟中血流没足。
《列女传》曰:汤受命而伐桀,战于鸣条。(鸣条,南夷地名。)桀师不战,汤遂放桀,与末嬉嬖妾同舟浮海,死於南巢之山。
《诸葛亮兵法》曰:山陵之战,不仰其高;水上之战,不逆其流;草上之战,不涉其深;平地之战,不逆其虚,此兵之利也。故战斗之利,惟气其形也。
《卫公兵法》曰:凡事有未形同而势异者,亦有势同而形别者。若顺其可,则一举而功济;如从未可,则暂动而必败。故孙膑曰:“计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曰:“百里趋利则蹶上将,五十里而趋利者半至。”善动敌者,形之而敌从之,与之而敌取之,以奇动之,以本待之。此战势之要术也。若我士卒以齐,法令以行,奇正以设,置阵以定,誓众以毕,上下已怒,天时已应,地利已据,鼓角以震,风势以顺,敌人虽众,其奈我哉?譬虎之有牙,兕之有角,身不蔽捍,手无寸刃,而欲搏之,势不可触,其亦明矣。故兵有三势:一曰气势,二曰地势,三曰因势。若将勇轻敌,士卒乐战,三军之众,志厉青□,气等飘风,声如雷霆,此所谓气势也。若关山狭路,大阜深涧,龙蛇蟠阴,羊肠狗门,一夫守险,千人不过,此谓地势也。若因敌怠慢,劳役饥渴,风波惊扰,将吏纵横,前营未舍,後军半济,此谓因势也。若遇此势,当潜我形,出其不意,用奇设伏,乘势取胜。是以良将用兵,审于机势,而用兵仍须鼓而怒之,感而勇之,赏而劝之,激而扬之。若鸷之攫,兽之搏,必修其牙距,度力而下,远则气衰而不及,近则形见而不得。故良将之战,必整其三军,砺其锋甲,设其奇伏,量其形势,遥则力疲而不及,近则敌知而不应。若不通此机,乃智不及于鸟兽,亦何能取胜于寇乎?乃须怒士鼓众,使之奋勇,故能无强阵于前,无坚城于外。以弱胜强,必因势也。
杨子□《长杨赋》曰:高祖奉命,顺斗极,运天关,横巨海,漂昆仑,提剑而叱之。所过麾城扌斩邑,下将降旗。一日之战,不可殚纪。
潘安仁《西征赋》曰:追皇驾而骤战,望玉辂而纵镝。
潘安仁《射雉赋》曰:若夫多疑少决,胆劣心捐,内无固守,出不交战。
《谢玄晖诗》曰:炎灵剑遗玺,当涂骇龙战。
《李少卿答苏武书》曰:疲兵载战,一以当千。
陆士衡《辨亡论》曰:我陆公挫之西陵,覆师改绩,因而後济,绝命永安。续以濡须之寇,临川摧锐;蓬笼之战,只轮不反。
卷三百一十四 兵部四十五
突围
《汉书》曰:赵充国,武帝时以假司马从贰师将军击匈奴,大为虏所围。汉军乏食数日,充国乃与壮士百馀人溃围陷阵,贰师引军随之,遂得解。身被二十馀疮。
又曰:灌夫父张孟,常为颖阴侯灌婴舍人,蒙灌氏姓为灌孟。(师古曰:蒙,冒也。)孟年老,颖阴侯强请之,郁郁不得意,故战尝陷坚,遂死吴军中。军法,父子俱,有死事,得与丧归。夫奋曰:“愿得吴王下将军头以报父仇。”於是夫披甲持戟,募中军壮士所善愿从数十人。及出壁门,莫敢前。独两人及从奴十馀骑驰入吴军。至戏下,(师古曰:戏,大将之旗,音与麾同。)所杀伤数十人。不得前,复还走汉壁,亡其奴,独与两骑归。
《后汉书》曰:袁尚征袁谭於平原,使其将审配守邺,曹公攻邺城。尚闻邺急,弃平原而求入城,以计事者主簿李孚请行。尚曰:“当何所办?”李曰:“今邺围甚急,多人则不可。”孚乃自选温信者三人,不示其谋,各给骏马,令释戎器,著平上冠,持问事杖,投暮直抵邺下,自称曹公都督巡历围垒,所过呵责,失候者辄捶之。自东历西,径出曹公营。当城门,复怒守围者,收缚之。因开围,驰入城下,配以ボ缒引之。孚得入,城中鼓噪,皆呼万岁,守围者以状闻公,笑曰:“此非徒入,方且复出。”孚计事讫,欲还而外围益急,谓配曰:“城中谷少,无用老弱为,不如驱出之省谷。”配乃夜简得一千人,皆令秉白幡,持脂烛,从三门而出请降。孚所将来骑随降人而出。时守围吏闻城中悉降,火光照耀,但共观火,不复视围。孚出北门,突围而归尚。明日,曹公闻孚以得去。曰:“果如吾言。”
又曰:公孙瓒除辽东属国长史。常从数十骑出行塞下,卒逢鲜卑数百骑。瓒乃退入空亭,纳其从者曰:“今不奔之,则死尽矣。”乃自持两刃矛,驰出冲贼,杀伤数十人,瓒左右亦亡其半,遂得免。
又曰:贾复从征伐,未尝丧败,数与诸军溃围解急,身被十二疮。帝以复敢深入。希令远征。而壮其勇节,尝自从之。
《魏志》曰:张辽为杂号将军,守合肥。为孙权所围,独出麾下,从者千馀人溃围,刺之,已出。复入复出,权众破走。由是威震江东。
又曰:曹仁字子孝,太祖从弟也。行征南将军,留屯江陵,拒吴将周瑜。瑜未渡,前锋数千人始至。仁募得三百人,遣部曲将军牛金逆与挑战,遂为所围,长史陈矫在城上望见金等垂没,左右皆失气。仁气奋怒,遂被甲上马,将其麾下壮士数十骑出城。径前,冲入阵,金等乃解。馀众未尽出,仁复直还突之,拔出金兵,贼众乃退。矫等初见仁出,皆惧,及见仁还,乃叹曰:“将军真天人也!”三军服其勇。太祖益壮之。
《晋书》曰:李矩将张皮与刘粲战於盟津,矩进救之,使壮士三千泛舟迎皮。贼临河列阵,作长钩以钩船,连战数日不得渡。夜遣部将格增济入支垒,与皮选精骑千馀,而杀所获牛马,焚烧器械,夜突围而出,奔武牢。
《宋书》曰:刘康祖世居京口。便弓马,膂力绝人,浮荡蒲酒为事。每犯法,为郡县所录,辄越屋逾墙,莫能擒之。夜入人家,为有司所围,突围去,并莫能追。因夜还京口,半夕便至,明日,守门诣府州要职。俄而建康移书录之,府州执事者并证康祖其夕在京口,遂得无恙。
追奔
《孙子》曰:归师勿遏。(若穷寇退还,依险而行,人人怀归,敢于死战,徐观其变,勿远截也。)
《后汉书》曰:曹公围张绣于穰,刘表遣兵救绣,以绝军後。公将引还,绣兵来追,公军不得进。连营稍前到安众,绣与兵合守险,公军前後受敌。公乃夜凿险为地道,悉过辎重,设奇兵。会明,贼谓公为遁也,悉军来追,纵奇兵,步骑夹攻,大破之。公谓荀曰:“虏遏吾归师,而与吾死地,吾是以知胜矣。”
又曰:曹公征张绣於穰,一朝引军退,绣自追之。贾诩谓绣曰:“不可追,追必败。”绣不从,大败而还。诩谓绣曰:“更追之,更战必胜。”绣曰:“不用公言,以至於此。今已败,奈何复追?”诩曰:“兵势有变,亟往必利。”(亟,记力切。)绣信之,遂收散卒赴追,战,果胜。以问诩,曰:“绣以精兵追退军,而公曰必败,乃以败卒击胜兵,而公曰必胜。悉如公言,何其皆验?”诩曰:“此易知耳。将军虽善用兵,非曹公敌也。军新退,曹公必自断後;追兵虽精,将既不敌,彼士亦锐,故知必败。曹公攻将军无失策,力未尽而退,必国内有故;故以破,必轻车速进,留诸将断後,诸将虽勇,亦非将军敌,故虽用败兵而战必胜也。”绣大服。
又曰:睢阳人复返城迎刘永,盖延复率诸将围之百馀日,收其野。永乏食突走,延追击,尽得辎重。永为其将所杀,永弟防以城降。
又曰:玺书拜马援为伏波将军,以扶乐侯刘隆为副。(扶乐,县名,属九真郡。)督楼船将军段志等南击交。军至合浦,而志病卒。诏援并将其兵,遂缘海而进,随山刊道千馀里。(刊,除也。)十八年春,军至浪泊上,与贼战,破之,斩首数千级,降者万馀人。援追征侧等至禁溪,数败之,贼遂散走。明年正月,征侧、征贰传首洛阳。
又曰:陈俊与五校战于安次,俊下马手接短兵,所向必破,追奔二十馀里,斩其渠帅而还。光武望而叹曰:“战将尽如是,岂有忧哉!”
又曰:鲜卑万馀骑寇辽东,祭肜率数千人迎击之,自披甲陷阵。虏大奔,投水死过半。遂穷追出,虏急,皆弃兵裸身散走,斩首三千馀级,获马数千匹。
又曰:邓禹进围安邑,更始遣将王匡、成丹、刘均等合军十馀万,复共击禹,禹军不利,樊崇战死。会日暮,战罢,军帅韩歆及诸将见兵势已摧,皆劝禹夜去,禹不听。明日癸亥,匡等以甲穷日不出,禹因得更理兵勒众。明旦,匡悉军出攻禹,禹令军中无妄动;既至营下,因传发诸将鼓而并进,大破之。匡等皆弃军亡走,禹率轻骑急追,获刘均及河东太守杨宝、持节中郎将弭强,皆斩之,收得节六,印绶五百,兵器不可胜数,遂定河东。
又曰:窦固与耿忠引兵出酒泉塞,至天山,(即祁连山也。今在西州交河县东北,今名祁县罗浸山。)击呼衍王,斩首千馀级。呼衍王走,追至蒲类海。(蒲类海,今名蒲悉海,在今庭州蒲昌县东南。)留吏士屯伊吾卢城。(伊吾,今伊州县也。)
又曰:马防拜车骑将军,击羌军到冀,而羌豪布桥等围南部都尉於临洮。防欲救之,临洮道险,车骑不得方驾,防乃别使两司马将数百骑,分为前後军,去临洮十馀里为大营,多树幡帜,扬言大兵且当进。羌候见之,驰还,言汉兵盛不可当。明旦遂鼓噪而前,羌虏惊走,因走击破之,斩首虏四千馀人,遂解临洮围。
《晋书》曰:王逊为宁州刺史,越、李骧寇宁州。逊使将军姚崇、爨琛拒之,战于堂狠,大破骧等,崇追至泸水,透水死者千馀人。崇以道远不敢渡水,逊以崇不穷追也,怒囚于郡,执崇,鞭之,怒甚,上冲冠,冠为之裂,夜中遂卒。
又《载记》曰:慕容宝与魏战,谋还中山,乃引归。魏军追击之,宝弃大军率骑二万奔还。时大风雪,冻死者相枕於道。宝恐为魏军所及,命去袍杖戎器,寸刃无返。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秦苻坚自征晋於寿春,败还长安。慕容泓起兵于华泽,坚将苻睿、窦冲、姚苌讨之。(,以{艹丙}切。)苻睿勇果轻敌,不恤士众。泓闻其至也,惧,率众将奔关东,睿驰兵邀之。姚苌谏曰:“鲜卑有思归之心,宜驰令出关,不可遏也。”睿弗从。战于华泽,睿败绩,被杀。
又曰:夏赫连勃勃伐南凉秃亻辱檀,大败之,驱掠二万七千口、牛马羊数十万而还。亻辱檀率众追之,其将焦朗曰:“勃勃天姿雄警,御军齐肃,未可轻也。今因抄掠之资,率思归之士,人自为战,难与争锋,不如从温围北渡,趣万斛堆,阻水结营,制其咽喉,百战百胜之术也。”亻辱檀不从。勃勃闻而大喜,乃于杨武下陕,凿陵埋车以塞路。勃勃乃勒众逆击,大败之。杀伤万计。
又曰:後凉吕弘攻段业於张掖,不胜,将东走。业议欲击之,其将沮渠蒙逊谏曰:“归师勿遏,穷寇弗追,此兵家之戒也,不如纵之以为後图。”业曰:“一日纵敌,悔将无及。”遂率众追之,为弘所败。业叹曰:“不能用子房之言,以至於此。”
《後周书》曰:晋公护东伐高齐,遣将尉迟迥围洛阳,为敌所败。周将达奚武与齐王宪於邙山御之。至夜,收军。宪欲待明更战,武欲还,固争未决。武曰:“洛阳军散,人情骇动。若不因夜速还,明日欲归不得。武在军旅久矣,备见形势。大王少年未经军事,岂可将数营士众,一旦弃之乎。”宪从之,遂全军而返。
《隋书》曰:张金称既败,将数百人遁逃,後归漳南,招集馀党。杨善会追捕斩之,传首行在所。帝赐以尚方甲槊弓剑,进拜清河通守。
《唐书》曰:武德初,刘武周入寇。仆射裴寂拒战于度索原,寂军败,武周进过河东,太宗出兵拒之。江夏王道宗,年十七,从征。太宗登玉壁城望贼,谓道宗曰:“贼恃其众,来邀我战,汝谓如何?”对曰:“贼乘胜而来,其锋不可当,易以计屈,难与力竞。但深沟高垒以挫其锋。乌合之徒,安得持久?粮饷既竭,自当离溃,可不战而擒也。”太宗曰:“汝意暗与我合。”武周食尽,夜遁,追及会州,一战灭之。
又曰:段德操领延州道行军总管,镇北境。梁师都与突厥之众数千骑来寇延安,营於野猪岭。德操以众寡不敌,按甲以挫其锐。後伺贼稍怠,遣副总管梁礼率众击之,德操以轻骑出其不意。贼与礼酣战久之,德操多张旗帜,掩至其後,贼大溃,逐北二百馀里,克其魏州,虏男女二千馀口。经数月,师都又以步骑五千来寇,德操击之,俘斩略尽,师都与百馀骑而遁。以功拜上柱国,封平原郡公,邑一千户,赐以貂裘金带,布帛千匹。
《卫公兵法》曰:诸战锋等队打贼败,其驻队队别量抽骁健二十人逐北,其辎重队遥叫作声援,不得辄动。跳荡队、奇兵队趁贼退,不得过百步。如审知贼徒败散,仍须取机追逐。
乘势
《左传》曰: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攻曹城门。)曹人尸诸城上,(磔晋死人於城上也。)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称舍於墓。”(舆,众也。舍墓为将发冢也。)师迁焉,曹人凶惧,(迁至曹人墓也。{凶儿}々,恐惧声也。音吁勇切。)为其所得者棺而出。因其凶也而攻之。遂入曹也。
《史记》曰:汉王遣将韩信破陈馀,後信购致广武君李左车,师事之。韩信曰:“仆欲北伐燕,东伐齐,何若而有功?”对曰:“今将军涉西河,虏魏王,擒夏说阏与,一举而下井陉,不终朝破赵二十万众,诛成安君,名闻海内,威振天下,此将军之所长也。然而众劳卒罢,其实难用。今将军欲举倦弊之兵,顿之燕坚城之下,欲战恐力不能拔,情见势屈,旷日粮竭。而弱燕不服,齐必距境以自强也。燕、齐相持而不下,刘、项之权未有所分也。若此者,将军之所短也。故善用兵者,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为将军计,莫如案甲休兵,镇赵,抚其孤弱,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兵,(《魏都赋》曰:者顺时。刘逵曰:,酒也。)北首燕路,而後遣辩士奉咫尺之书,暴其所长於燕,燕必不敢不听从。燕以从,使宣言者东告齐,齐必从风而服,虽有智者,亦不知为齐计矣。如是则天下事可图也。兵固有先声而後实者,此之谓也。”韩信并从之,燕、齐从风而靡。
《後汉书》曰:王莽兵攻昆阳,光武自将步骑千馀,前去大军四五里而阵。寻、邑亦遣人数千合战。光武奔之,斩首数十级。(秦法:斩首一,赐爵一级。故因谓斩首为级。)诸部喜曰:“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且复居前。请助将军!”光武复进,寻、邑兵却,诸部共乘之,斩首数百千级。连胜,遂前。时伯升拔宛已三日,而光武尚未知,乃伪使持书报城中,云宛下兵到,而阳堕其书。寻、邑得之,不。(喜音许记切。)诸将既经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光武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冲其中坚,(敢死,谓果敢而死者。凡军事中军最尊居以坚锐自辅,故曰中坚也。)寻、邑阵乱,乘锐崩之,遂杀王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势,震动天地。莽兵大败,走者相腾践,奔殪百馀里间。(殪,仆也。)会大雷风,屋瓦皆飞,雨下如注,氵蚩川盛溢,(《水经》曰:氵蚩水出南阳鲁阳县西尧山南,经昆阳城北东入汝。氵蚩音直理切。)虎豹皆股战,士卒争赴,溺死者以万数,(数过於万,故以万为数。)水为不流。王邑、严尤、陈茂轻骑乘死人渡逃去。尽获其辎重,车甲珍宝,不可胜算。
又曰:曹公征张鲁,定汉中,刘晔进说曰:“明公以步卒五千,将诛董卓,北破袁绍,南征刘表,九州百郡,十并其八,威震天下,势慑内外。今举汉中,蜀人观风,破胆失守,推此而前,蜀可传檄而定也。刘备,人杰也,有智度而迟新,得,蜀人犹未附。今破汉中,蜀人震恐,其势自倾。以公之神明,因其倾而压之,无不克也。若小缓之,诸葛亮明於理而为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蜀人既定,据险守要,则不可犯也。今不取,必为後忧。”曹公不从。居数月,蜀降者说“蜀中一日数十惊,备斩之而不能禁也”。曹公悔之,又问晔,曰:“今已小定,未可击也。”
《晋书》曰:何无忌南追桓玄,与振武将军刘道规俱受刘毅节度。玄留其龙骧将军何澹之、前将军郭铨、江州刺史郭昶之守盆口。无忌等次桑落洲,澹之等率军来战。澹之常所乘舫旌旗甚盛,无忌曰:“贼帅必不居此,欲诈我耳,宜亟攻之。”众咸曰:“澹之不在其中,徒得无益。”无忌谓道规曰:“今众寡不敌,战不全胜。澹之虽不居此舫,取则易获,因纵兵腾之,可一鼓而败之也。”道规从之,遂获贼舫,因传呼曰:“已得何澹之矣。”贼中惊扰,无忌之众亦为喟然。道规乘胜迳进,无忌又鼓噪赴之,澹之遂溃。
又曰:镇南将军、都督荆州杜元凯袭吾乐乡,(在今江陵郡松滋县东六十里。)虏都督孙歆,沆湖以南至於交、广,睹风送款。时众会议,或曰:“百年之寇,未可尽克。今将暑热,水潦方降,疾疫将起,宜俟来冬大举。”凯曰:“昔燕乐毅藉济西一战,以并强齐。今王师兵威已震,譬如破竹,数节之後,皆迎刃而解也。”遂指授群帅,直指秣陵,所过城邑,莫不束手,遂平吴国。先议者惭而谢焉。
又曰:朱龄石伐蜀贼谯纵,纵将谯道福重兵守涪。龄石师次平模,去成都二里,纵遣将侯晖、谯悦屯平模,夹岸连城,层楼立栅。龄石谓裨将刘锺曰:“天方暑热,贼今固险,攻之难拔,祗困我师。吾欲蓄锐息兵,伺隙而进。卿以为何如?”锺曰:“不然。前扬声言大众由涪水,故谯道福不敢舍涪,今重军过之,出其不意,侯晖之徒已破胆矣。只可因其凶惧而攻之,势当必克。克平模之後,自可鼓行而前,成都必不能守。若缓兵相持,虚实相见,涪军复来,难为敌也。进不能战,退无所资,二万馀人悉为蜀子虏耳。”从之。翌日,进攻皆克,斩侯晖等,纵之城守者相次瓦解。
又曰:卢循率众数万,方舰而下。刘裕率兵拒之,出轻利斗舰,躬提幡鼓,命众军齐力击之。又上步骑於西岸。右军参军庾乐生乘舰不进,斩而徇之。於是众军并腾踊争先。军中多万钧神弩,所至莫不摧陷。裕自于中流蹙之,因风水势,舰悉泊西岸上。军先备火具,乃投火焚之,烟焰翳天,贼众大败,追奔至夜乃归。循等还寻阳。初,分遣步兵,莫不疑怪,及烧贼舰,众乃悦服。
又曰:周访讨贼杜曾,曾大溃,杀千馀人。访夜追之,诸将请待明,访曰:“曾骁勇能战,尚之败也,彼劳我逸,是以克之,宜及其衰,乘之可灭。”鼓行而进,遂定汉,沔。
崔鸿《十六国春秋》:蜀李特攻晋将张徽,败徽军,特议欲释徽还涪。(音浮)诸将进曰:“徽军连战,士卒伤减,知勇俱竭,宜因其弊遂擒之,若舍而宽之,徽养病收亡,馀众更合,图之未易也。”特从之,复进攻徽,徽溃围走。特遣将水陆追之,遂害徽。生擒徽子存,以徽丧还之也。
《唐书》曰:太宗进逼西河,宋金刚果遁走。太宗追之,身先士卒,奋击,大破之。乘胜逐北,一日一夜行二百馀里,转战数十合,士卒疲弊。至高壁岭,总管刘弘基执马而谏曰:“大王功效於此足矣,亦宜思自安之计。方今草创,敌可尽乎?且饣侯粮已竭,士卒疲顿,更欲何之?愿且停营,待兵粮咸集而後决战。”太宗曰:“功者难成易败,机者难得易失。金刚走到汾州,众心已沮,我及其未定,当乘势击之,此破竹之义也。如更迟留,必为贼计,此失机之道。吾国家之事,当竭忠尽力,岂顾身之安危乎?”遂策马去,诸军乃进,莫敢以饥乏为辞。夜宿於雀鼠谷之西原,太宗不食二日,不解甲三日矣。军中苦饥,此夕惟有一羊。太宗抚将士与之同食,三军感悦,皆饱而思奋激,明日趋汾州,金刚列阵,南北七里,以抗官军。太宗遣总管李、程咬金、秦叔宝当其北;翟长孙、秦武通当其南;亲御中军以临之。诸军战小却,为贼所乘。太宗率精骑三千直趣金刚,贼众大溃,斩首三千馀级,追奔数十里。至张难堡,有涪州行军总管樊伯通、张德政先据此堡,望见太宗轻骑而来,初未识之,太宗免胄曰:“我也。”堡人欢噪,既而涕泣曰:“不图今日生谒大王,死无所恨。”左右以太宗不食告之,乃奉浊酒脱粟饭。太宗曰:“今日饥渴并解,虽公孙豆粥,何以加之。”
又曰:武德初,太宗征薛仁杲,大破之。乘胜遂逼,折抚城。窦抗等苦谏曰:“贼主犹据坚城,虽破其将宗罗,未可即逼,请按兵以候其变。”太宗曰:“算之久矣,破竹之势不可失也。贼大军以败,馀众何足为虞,凶魁之计尽於此矣。”遂率众而进,至夜半,军临贼城,守陴者皆乱争,自投而下,仁杲穷蹙,开门请降。
卷三百一十五 兵部四十六
水战
《国语□吴语》曰:越王军於江南,明日将舟战於江。
《晋书□慕容超载记》曰:水战,国之所短,吴之所长。
又《晋书》曰:陈敏作乱,陶侃时镇江夏,以朱伺能水战,晓作舟舰,乃遣作大舰,暑为右甄,据江口,摧破敏前锋。
又《何无忌传》曰:卢循遣别将徐道覆顺流而下,舟舰皆重楼。无忌将率众拒之,长史邓潜之谏曰:“今以神武之师抗彼逆众,回山压卵,未足为譬。然国家之计,在此一举。闻其舟舰大盛,势居上流。蜂虿之毒,邾鲁成鉴。宜决破南塘,守二城以待之,其必不敢舍我远下。蓄力俟其疲老,然後击之。若弃万全之长策,而决成败于一战,如其失利,悔无及矣。”无忌不从,遂以舟师拒之。既及贼,令强弩数百登西岸小山以邀射之,而薄于山侧。俄而西风大起,无忌所乘小舰被飘于东岸,贼乘风以大舰逼之,众遂奔败,无忌尚厉声曰:“取我苏武节来!”节至,乃躬执以督战。贼众□集,登舰者数十人。无忌辞色无挠,遂握节死之。
《梁书》曰:王琳帅兵东下,陈遣太尉侯填、司空侯安都等拒之。等以琳军方盛,引军入芜湖避之。时西南风至急,琳谓得天道,将直取扬州,侯填等徐出芜湖,蹑其後。比及兵交,西南风翻为用,琳兵放火燧以掷正规船者,皆反烧其船,琳舰溃乱,兵士透水,死十二三,其馀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
《隋书》曰:杨素伐陈,率水军东下,舟舻被江,旌甲曜日。素坐平乘大船,容貌雄伟,陈人望之惧曰:“清河公即江神也。”陈南康内史吕仲肃屯歧亭,正据江峡,於北岸凿岩,缀铁锁三条,横绝上流,以遏战船。素令仁恩登陆俱发,先攻其栅。仲肃军夜溃,素徐去其锁。
又《李安传》曰:伐陈之役,蜀兵顺流东下。时陈人屯白沙,安谓诸将曰:“水战非北人所长。今陈人依险泊船,以夜袭屯,贼可破也。”
《越绝书》曰:伍子胥水战法,大翼一艘,广丈六尺,长十二丈,容战士二十六人,棹五十人,舳舻三人,操长钩矛斧者四吏,仆射长各一人,凡九十一人。当用长钩矛、长斧各四,弩各三十二,矢三千三百,甲兜鍪各三十二。
《庄子》曰: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世世以纟光为事。不过数金。一朝而鬻伎百金,请与之。客得之,以说吴王。越有难,吴王使之将。冬,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能不龟手一也。
《阮元瑜为曹公与孙权书》曰:若恃水战,临江塞要。欲令王师终不得渡,亦未必也。
《孙子荆为石仲恭与孙皓书》曰:自倾国家整治器械,修造舟楫,简习水战。
掩袭上
《白虎通》曰:袭者何?谓行不假涂,掩人不备也。人衔枚,马缠勒,昼伏夜行,为袭也。
《左传》曰:凡师有钟鼓曰伐,无曰侵,轻曰袭。
又曰:初,周人与范氏田,公孙庞税焉。赵氏得而献之,吏请杀之。赵孟曰:“为其主也,何罪?”止而与之田。及铁之战,以徒五百人宵攻郑师,取蜂旗於子姚之幕下。
又曰: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莒子伤股而退。明日,将复战,期于寿舒。
又曰:秦伯使大夫杞子戍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管,钥。)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蹇叔,秦大夫。)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且师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辞,不受其言。)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晋人御师必於ゾ。ゾ有二陵焉:(大阜曰陵。)其南陵,夏后皋之墓;(皋,夏桀之祖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此道在二陵之间,南谷中各深委曲,两山相,故可以避风雨。古道由此。魏武帝西讨巴汉,恶其险而更开北山高道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人,天奉我也。(奉,与。)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有?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代之患。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言不可谓背君。)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晋文未葬,故襄公称子。子以凶服从戎,故墨之也。)遂败秦师于ゾ,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
《家语》曰:吴越遂遇于黄池,越王袭吴之国。吴王归,与越战,灭焉。
《战国策》曰:苏秦谓楚威王曰:“王兴师袭秦,此所谓两虎相据也。”
《後汉书》曰:渔阳太守彭宠反,自将二万馀人攻幽州刺史朱浮于筋,光武使将军邓隆救筋。隆军潞南,浮军雍奴,遣吏奏状。帝读檄,怒谓使曰:“营相去百里,其势岂得相及?比若(若,汝也。)还,北军必败矣。”宠果盛军临河以拒隆,又别发轻骑三千袭其後,大破隆军。朱浮远,遂不能救,引而去。
又曰:苏茂、周建与马武合战。良久,王霸军中壮士路润等数十人,断请战,霸知士心锐,乃开营,後出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後受敌,惊乱走散。
又曰:邓训发湟中六千人,令长史任尚将之,缝革为船,置于箪上以渡河,(箪,木残也。音步佳反。)掩击迷唐庐落大豪,多所斩获。
又曰:马援讨诸羌,羌引精兵聚北山上,援陈军向山,而分遣数百骑绕袭其後,乘夜放火,击鼓叫噪,虏遂大溃,凡斩首千馀级。援以兵少,不得穷追,收其粮畜产而还。
又《曹瞒传》曰:公闻许攸来,跣出迎,攸劝公袭绍将,公大喜,乃选精锐步骑,皆执袁军旗帜,衔枚缚马口,夜从间道出,人把束薪,所历道有问者,语之曰:“袁公恐曹操钞掠後军,还兵以益备。”问者信以为然。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大破之,尽燔其粮宝货,斩督将睢元晋等,割得诸军淳于仲简鼻,杀士卒千馀人,皆取鼻,牛马割唇舌以示,绍军将士皆惶惧。
又曰:曹公征张鲁至阳平,张鲁使弟卫据阳平关,横山筑城十馀里。攻之不拔,乃引军还。贼见大军退,其守备懈,公乃密遣骑将等乘险夜袭,大破之。
又曰:庐江太守刘勋理明城,(今同安郡。)恃兵强士勇,横于江、淮之间,无出其右者,孙策恶之。时已有江左,自领会稽太守,使人卑辞厚币而说之曰:“海昏上缭宗人,数欺下国,患之有年矣。击之路由不便,幸因将军之神武而临之。且上缭国富廪实,吴娃越姬,充于後庭,明珠大贝,被于帑藏,(帑,他朗切。)取之可以资军。虽蜀郡成都金碧之府,未能过也。策愿举敝邑士卒以为外援。”勋然之。刘晔谏曰:“上缭虽小,而城坚池深。守之则易,攻之则难,不可旬月而拔也。且见疲於外而国虚於内。孙策多谋而善用兵,乘虚袭我,将何御之?而将军进屈于敌,退无所归。羝羊触藩羸其角,不能退不能进,其在兹乎?”勋不从。遂大兴师伐上缭,其庐江果为策所袭。勋穷蹙,遂奔曹公。
《魏志》曰:遣将锺会、邓艾伐蜀,蜀将姜维守剑阁。锺会攻维未能拔。艾上言:“请从阴平江由邪径经汉德阳亭趣涪,出剑阁西四百里,去成都三百里,奇兵冲其腹心。剑阁之守必还赴涪,则会方轨而进;剑阁之士不还,则应涪之兵寡矣。《军志》有之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虚,破之必矣。”冬十月,艾自阴平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又粮运将匮,频於危殆。艾以毡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先登至江油,蜀守将马邈降。诸葛瞻自涪还绵竹,列阵相拒,大破之。斩瞻及尚书张遵等首,进军至成都。蜀主刘禅面缚舆榇诣军门降。
又曰:杨阜字义山,天水荜人也。韦康以为别驾。马超率万馀人攻冀城,阜率国士大夫及宗族子弟胜兵千馀人,使弟岳於城上作偃月营,与超接战,自正月至八月拒守而救兵不至。超入拘岳於冀,杀刺史太守。阜内有报超之志,而未得其便。外兄姜叙屯历城,阜少长叙家,见叙母,说前在冀中时事,欷悲甚。叙曰:“何乃尔?”阜曰:“守臣不能见,君亡不能死,亦何面目以视息天下乎!”时叙母慨然,敕叙从阜计。超闻阜等兵起,自将出,袭历城,得叙母。叙母骂之曰:“若背父之逆子,弑君桀贼,天地岂久容?敢以面目视人乎!”超怒,杀之。阜与超战,身被五疮,宗族昆季死者七人。
《吴志》曰:蜀将关羽遣糜芳守南郡,羽领兵围樊。吴主遣将吕蒙屯陆口,外倍修恩厚,与关羽结好。羽多留兵备南郡,恐蒙有变。蒙上疏曰:“羽计樊而多留备兵,必恐蒙图其後故也。蒙常有病,乞分众还建业,以理病为名。羽闻之,必撤备兵。徐以大军溯江驰上,袭其空虚,则南郡可不战而羽易擒耳。”吴主然之。蒙遂称病而还建业。羽果稍撤备,而悉众赴樊城。蒙遂发兵逆流而上,伏甲於舟,使更衣为商人,以理征棹,达曙兼行,过羽所置屯戍,辄缚之。羽遂失惊,师次于南郡,袭夺其城。羽吏士攻樊城未下,闻城以陷而家属无恙,见待甚於平时,无复斗心,稍稍散,羽竟为吴师所擒,荆州遂平。
又曰:建安二十四年,□羽围曹仁於襄阳,曹公遣左将军于禁救之。会汉水暴起,羽以舟兵尽生虏禁等步骑三万送江陵,惟城未拔。权内惮羽,外欲以为己功,笺与曹公,乞以讨羽自效。权征羽,先遣吕蒙袭公安,获将军士仁。蒙到南郡,南郡太守糜芳以城降。蒙据江陵,抚其老弱,释于禁之囚。
《晋书》曰:王如,京兆人也。初为州武吏,遇乱流移至宛。时诸流人有诏并遣还乡,如等以关中荒残,不愿归,征南将军山简、南中郎将杜蕤各遣兵送之,而促期令发。如遂潜结无赖少年,夜袭二军,大破之。又陷攻襄城。於是流人诸郡各率其党攻诸城镇,多杀令长以应之。未几,众四五万,号大将军,后如连年种,皆化为莠,军中大饥。
又曰:石勒遣其将石良率精兵五千袭李矩,逆击不利。郭诵弟元复为贼所执,贼遣元以书说矩曰:“去年东平曹嶷,西平猗庐,矩如牛角,何不归命?”矩以示诵,诵曰:“昔王陵之母在贼,犹不改意,弟当何论!”勒复遗诵麈尾马鞭,以示殷勤,诵不答。
又曰:张骏为凉州牧。咸和初,骏遣武威太守窦涛,金城太守张阆、武兴太守辛岩、扬烈将军宋辑等率众东会韩璞,攻讨秦州诸郡。刘曜遣其将刘胤来拒,屯于狄道城。韩璞进渡沃干岭。辛岩曰:“我握众数万,藉氐羌之锐,宜速战以灭之,不可以久,久则变生。”璞曰:“自夏末以来,太白犯月,辰星逆行,白虹贯日皆变之大者,不可以轻动。轻动而不捷,为祸更深。吾将久而毙之。且曜与石勒相攻,胤亦不能久也。”积十七日,军粮竭,遣辛岩督于金城。胤闻之,大悦,谓其将士曰:“韩璞之众,十倍於吾,羌胡皆叛,不为之用。吾粮廪将悬,难以持久。今虏分兵运粮,可谓天授吾也。若败辛岩,璞等自溃。彼众我寡,宜以死战。战而不捷,当无匹马得还,宜厉尔戈矛,竭汝智力。”众咸奋。於是率骑二千,袭岩于沃干岭,败之,璞军遂溃,死者二万馀人。面缚归罪,骏曰:“孤之罪也,将军何辱!”皆赦之。
王隐《晋书》曰:祖逖军大饥,进据丘城。樊雅遣六十馀人入逖营,拔戟大呼向逖,逖军人夜不知何贼之多少,皆欲散走。逖疑非多人,但摧左右拒之。会督护董昭入,共讨贼,贼散故道出。
卷三百一十六 兵部四十七
掩袭下
《晋书》曰:石勒伪推奉晋幽州刺史王浚,浚不疑勒。於是轻骑袭幽州,以火宵行。至易水,浚督护孙纬驰遣白浚,引军拒勒。浚将佐咸请出军击勒,浚怒曰:“石公来,正欲奉戴我也,敢言击者斩!”乃命设飨以待之。勒晨至蓟北,门者开门,疑有伏兵,先驱牛羊数千头,声言上礼,实欲填诸街巷,使兵不得发。浚乃惧,或坐或起。勒入城升其厅事,命甲士执浚,立之於前,数其罪恶而诛之。遂陷幽州。
又曰:刘裕秉政,刘毅为荆州刺史,每多异同之议,裕帅兵讨之。遣裨将王镇恶先袭,至豫章口。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里,自镇恶进路,扬声刘蕃上。先是毅称病,表请从弟兖州刺史蕃为副,毅谓信然,不知见袭。镇恶自豫章口舍船步上,小将蒯思军在前,镇恶次之。舸留一乙士,(卒之次也。)对舸岸上竖六七旗,每旗下安一鼓。语所留人:“计我将至城,便长严令,如後有大军状。”又分队在後,令烧江津船舰。镇恶迳前袭城,语前军:“若有问者,但云刘兖州至。”津戍及百姓皆言刘蕃实上,晏然不疑。未至城五六里,逢毅亲将朱显之,将千余骑,从者数十,欲出江津。问是何人,答曰:“刘兖州至。”显之驰前问蕃在所,答云:“在後。”显之既至后,不见蕃,而见军人担鼓排战具,又遥见江津船舰已被焚烧,烟焰涨天,而鼓严之声甚盛,知其非蕃上,便跃马驰去告毅:“外有大军,似从下上,垂已至城,江津船悉被火烧矣。”行命闭诸城门。镇恶亦驰进,军人缘城得入,门犹未及下关,因得开大城东门入城内。毅凡有八队馀,已得戒严。蒯恩入东门,便北回击射堂前军,攻金城东门。镇恶入东门,便直西击金城西门。军分攻金城南门。毅金城内东从旧将士,犹有六队千馀人。食时就斗,中晡西人退散及归降略尽。镇恶入城,便因风放火,烧大城南门及东门。又遣人以诏及赦文并高祖手书凡三箧示毅,毅皆烧不视。金城内亦未信裕自来。镇恶至军,门人与毅东来将士,或有是父兄子弟中表亲者,镇恶命因斗且共语,众并知刘裕自来,人情离懈。一更许,听事前阵散溃。毅左右兵犹闭东南阁拒战,镇恶虑ウ夜暗自相伤犯,乃引军出绕金城,开其南面以退。毅虑南有伏兵,三更中,率左右三百许人开北门突出。毅于佛寺自缢。
《梁书》曰:侯景反,陷建业,高州刺史李迁仕据大皋图逆,召高梁太守冯宝,宝欲往,其妻沈氏止之曰:“刺史无故不合召太守,此诈君欲为反耳。顷者京师见逼,羽檄征兵,遍于郡县。刺史称疾不赴,缮甲治兵,今已备矣;而更召君往,必见留,追君兵众,此意可知矣。鱼不可脱于泉,愿且勿行。遣使谲之,曰‘身疾笃,谨遣妻传意,并送土物以省之’。彼闻喜,必无防,为君取之,如反掌矣。”宝从之。于是沈氏自将千人,皆藏短兵,步担杂物,唱言货。(,音琛。)先书报迁仕曰:“太守冯宝疾笃,谨令妻沈氏传启,并奉土贡以资军费。”迁仕大悦,出迎沈氏。沈氏因释担出刃,大破之,迁仕脱身而遁,沈氏入据其城,尽收其众。
《後魏书》曰:晋王伏罗督高平、源州诸军讨吐谷浑慕利延。军至乐都,谓诸将曰:“若从大道,恐军声先振,必当远遁。若潜军出其非意,此邓艾擒蜀之计也。”诸将咸难之,伏罗曰:“夫将军制胜,万里择利,专之可也。”遂间道行。至大母桥,利延众惊奔白兰,慕利延兄子拾寅走阿曲,降其一万馀落。
又曰:陆俟,代人也。长安卢永、刘超等聚党以叛。世祖诏俟以本官镇长安,使以方略定之。于是俟单马之镇,超闻之欣然,以为无能为也。既至,申扬威信,示以成败,诱纳超女,外若姻亲。超犹自警,初无降意。俟乃率其帐下,往见超,观其举措。超使人逆曰:“三百人以外,适当以弓马相待,三百以内当以酒食相供。”乃将三百骑诣超,超设备甚严。俟遂纵酒以尽醉而返。後谓将士曰:“超可取。”乃密选精兵五百人激厉之,言至恳切。士卒答曰:“以死从公,必无二也。”遂伪猎诣超,与士卒约曰:“今会发机,当以醉为限。”俟于是诈醉,上马大呼,手斩超。将士皆应声纵击,遂平之。世祖大悦,征还,转外都大官。
又曰:魏使萧宝寅伐梁。梁堰淮水滥溢,将为扬、徐之患。夤于堰上流,凿新渠,引注淮泽。乃遣将士千馀夜渡淮,烧其营聚,破贼,斩其将军而还。
又曰:慕容白曜南征宋,以郦范为副帅,次无盐,宋将申纂凭城拒守。议者佥以攻具未周,不宜便进。范曰:“今轻军远袭,深入敌境,无宜淹留,久稽机候,且纂必以我军来速,不在攻守,谓方城可凭,弱卒可恃。今若外潜威形,内整戎旅,密厉将士,出其不意,可一攻而克之。”白曜遂潜军伪退,示以不攻。纂果不设备。于是即夜部分,晨便腾城,崇朝而克。
又曰:幽州刺史刘灵助以庄帝被尔朱兆所弑,遂举兵唱义,诸州豪右咸相通结。灵助屯於定州之安固,兆遣将叱列延庆讨之。诸将谓延庆曰:“灵助善於卜占,百姓信惑,所在响应,未易可图,若万一战有利钝,则大事去矣。未若还师西入,据关拒险,以恃其变。”延庆曰:“刘灵助,庸人也。天道深远,岂其所识。大兵一临,彼皆恃其妖术,坐看符厌,宁肯戮力致死,与吾争胜负哉?如吾计者,欲出营城外,诡言西归,灵助闻之,必信而自宽。潜军往袭,可一举而擒。”乃出顿城西,声云将还。简精骑一千夜发,诘朝造灵助垒,战於城北,遂破,被擒之。
又曰:宕昌羌獠甘作乱,逐其王弥定。魏遣将史宁讨破之。甘将百骑走投生羌巩廉王,弥定遂得复位。宁以未获獠甘,密欲图之,乃扬声欲还。獠甘闻之,复招引叛羌,依山起栅,欲攻弥定。宁谓将军曰:“此羌人入吾术中,当进兵擒之耳。”诸将思归,咸曰:“羌人聚散无常,依据山谷。今若追讨,恐引日无成。且弥定还得守藩,将军功已立矣。獠甘势弱,定能制之。此还军,策之上者。”宁曰:“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岂可舍垂灭之寇,更烦再举?人臣之礼,知无不为,此观诸军,不足与计事也。如更沮众,宁岂不能斩诸将!”遂进军,獠甘众亦至,与战,大破之。生擒獠甘并巩廉王。
《後周书》曰:刘亮初从贺拔岳西征,常先锋陷阵,以功拜大都督。及岳被害,亮与诸将谋迎太祖。豳州刺史孙定儿据州不下,泾、秦诸州悉相与应,众至数万,推定儿为主,以拒义师。太祖令亮袭之。定儿以义兵犹远,未之为备。亮将二十骑,先竖一纛於近城高岭,即驰入城中。定儿方致洒高会,卒见亮,众皆骇愕,莫知所为。亮乃麾兵斩定儿首,悬首,号令贼党。仍遥指城外纛,命二骑曰:“出追大军。”贼党大惧,一时降附。於是诸州皆归款伏。太祖置十二军,诸将将之,亮领一军。每征讨,与怡峰俱为骑将。
又曰:贺拔岳从尔朱天光讨万俟丑奴,宣言远近曰:“今气候渐热,非征讨之时,待至秋凉,更图进取。”丑奴闻之,遂以为实,分遣诸军散农,营於岐州之北百里纲州。岳与天光诸军尽发,掩之,丑奴乃弃平亭而走。岳轻骑急追,明日,及丑奴於平凉之长坑,一战擒之。
《隋书》曰:遂州獠反,命将周法尚讨之。军将至,贼弃州城,走散山谷间,法尚捕不能得。於是遣使慰谕,假以官号,伪班师,自行二十里。军再舍,潜遣人觇之,知其首领尽归栅,聚饮相贺。法尚选步骑数十人,袭击破之。
又曰:李彻从元帅卫王爽击突厥。行军总管李充言於爽曰:“周、齐之世,有同战国,中夏力分,其来久矣。突厥每侵边,诸将辄以全军为计,莫能死战。由是突厥胜多败少,所以每轻中国之师。今者沙钵略悉国内之众,屯据要险,必轻我而无备,精兵袭之,可破也。”爽从之。诸将多以为疑,惟彻奖成其计,请以同行。遂与充率精骑五千,出其不意,掩击,大破之。沙钵略弃所服金甲,潜草中而遁。以功加上大将军。
又曰:李安为尚书右丞、黄门侍郎。平陈之役,以为杨素司马,仍领行军总管,率蜀兵顺流东下时陈人屯白沙,安谓诸将曰:“水战非北人所长,今陈人依险泊船,必轻我而无备。以夜袭之,贼可破也。”诸将以为然。安率众先锋,大破陈师。高祖嘉之,诏书劳曰:“陈贼之意,自言水战为长,险隘之间,弥谓官军所惮。开府亲将所部,夜动舟师,摧破贼徒,生擒虏众,益官军之气,破贼人之胆,副朕所委,闻以忻然。”进位上大将军。
又曰:李密击宇文化及,精兵良将多有死伤。王世充在东都乘其弊而击之。率步骑二万,营于洛南。李密军于偃师北。世充潜遣二百骑,夜伏於北山,自统其众,迟明渡水,人奔马驰,以袭密营。密遽出兵以拒之,阵未成列,两军已合,伏兵於北山中乘高而下,驰入密营,烧其庐舍。密见营中火发,因而遁走。
又曰:炀帝末年,群盗起,遣将张须陀击卢明月於下邳。贼连营十馀万,须陀才万人,力势不敌。去贼六七里,立栅相持,经十馀日,粮尽,欲退。谓将士曰:“贼见兵却,必轻来追我,其众若出,营内即虚,欲以千人袭营,可有大利。此乘危险,谁能去者?”人皆莫对,惟秦叔宝与罗士信皆曰:“愿行。”於是须陀委栅而遁,使二人分领千兵潜伏於草莽,既而明月悉兵追之。叔宝、士信驰至其栅,栅门闭不得入。二人超升其楼,拔贼帜,各杀数人,营中大乱。叔宝斩关而纳外兵,因散,纵火焚其三十余栅,烟焰涨天。明月奔还,须陀却击遂之,大破贼众。明月以数百骑遁去,馀皆虏之。
又曰:李密起兵于雍丘。是时河南、山东大水,死者将半。密将李言於密曰:“今人多阻饥,若据得黎阳仓,大事济矣。”密乃遣领麾下五千人,自原武济河掩袭,即日克之。开仓恣食,一旬之间,胜兵二十馀万人。
《唐书》曰:高宗遣将薛仁贵、郭待封等伐吐蕃大非川。将赴乌海,仁贵谓待封曰:“乌海险远,车行艰涩,若引辎重,将失事机,破贼即回,又烦转运。彼多瘴疠,无宜久留。大非川岭上宽平,足堪置栅,可留二万人作两栅,辎重并留栅内。吾等轻锐倍道,掩其未整,即扑灭之矣。”仁贵遂率众先行,至河口遇贼,击破斩之,所获甚众,收其牛羊万馀头。
又曰:贞观初,突厥颉利可汗屯於定襄。时诸部离散,代州道行军总管李靖选骁骑三千,径赴恶阳岭,出其不意击之,突利惊走,靖遂收定襄之地。颉利可汗惧退宝铁山,遣使入朝谢罪,请举国内附;又命靖往迎之。颉利虽外请入朝,犹持两端,待草青马肥,将逾沙碛。其年,太宗遣唐俭、安修仁往颉利牙慰抚之。靖揣知其意,谓副将张公谨曰:“诏使到彼,虏必自宽。若选精骑一万,赍二十日粮,引兵自白道袭之,破虏必矣。”公谨曰:“诏许其降,行人在彼,未宜置讨。”靖曰:“此兵机也,时不可失,韩信所以破齐。如唐俭等辈,何足可惜。”督军疾进,师至阴山,遇其斥候千馀帐,皆俘以随军。颉利见诏使大悦,不虞官兵之卒至。靖军将逼其牙帐十五里,虏始觉,颉利乃走。靖俘斩万馀级,获口千馀万,得可汗妇隋义城公主,杀之。颉利奔吐谷浑,西道行军张宝相擒之以献。俄而突利可汗来降,靖始复定襄、恒安故地,开拓北境自阴山已北至于大漠。太宗初闻突厥国灭,谓侍臣曰:“朕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昔国家草创,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称臣於突厥,朕未尝不痛心疾首,志灭匈奴,坐不安席,食不甘味。今暂举偏师,无往不捷,单于款塞,耻其雪乎!”因大赦天下,大五日。
又曰:李将袭蔡州,先七日使判官郑告师期於裴度。乃以李帅突将三千为先锋,李忠义副之,自帅中军三千,田进诚以後军三千殿而行。初出文成栅,众请所向,曰:“东六十里而止。”至贼境,曰张柴,围入之,而尽杀其众,令军士少息,分食缮羁,勒兵甲胄,发刃彀弓,复建旆而出。是日,阴晦雨雪,大风裂旗旆,马忄栗而不能跃,上卒苦寒,抱戈僵仆者道路相望。其川泽梁径险夷,张柴以东,师人未尝蹈其境,皆谓投身不测。初至张柴,诸将请所止。曰:“入蔡州取吴元济也。”诸将失色。监军使驻马哭曰:“果落李计中矣!”不听,促进师,其下皆谓必不生还;然以从之令,无敢为身计者。道分五百人断洄曲路桥,其夜冻死者十二三。又分五百人断朗山路。自张柴行七十里,北至县瓠城,夜半,雪愈甚。城傍有鹅鸭池,令惊击之,以杂其声。贼恃吴房、朗山之固,晏然无一人知者,李、李忠义持坎城而先登,敢锐者从之,尽杀守门卒而登其门,留击柝者以安之。及鸡鸣,雪亦止,以众人,止元济外宅,田进诚续至,乃合众攻其子城。子城防卒及杂役者尚千馀人,乘城拒战。初有告,元济不信,又告城陷矣。元济曰:“是洄曲子弟归求寒衣耳。”及出,听闻号令云:“常侍传语。”乃曰:“何常侍乃得至此?”遂操弓挟矢,麾其左右奴仆尽乘城而自督战。计元济犹望董重质来救,乃访质家安恤之,使其子持书礼召质。质见子言城已陷及元济孤窘之状,又见李辈已立奇功,乃慨然以单骑归,白衣叩伏前,揖登阶,以宾礼与之食。时田进诚既毁其城外门,得甲仗库,易其器甲。明日后薄城,焚其南门,百姓争负薪蒿以委之,元济城上以请罪,进诚授梯而下之,得元济,槛送京师。其申、光二州城镇兵尚二万馀人,相次来降。自元济就执,不戮一人,其为元济执事帐下及厨厩之间者,使复其职,使之不疑。乃屯军鞠场以候裴度也。
又曰:石雄为刘沔裨将,会昌初,回鹘寇天德,诏命刘沔为招抚回鹘使。三年,回鹘大掠云、朔北边,屯于五原。沔以太原之师屯于云州,沔谓雄曰:“黠虏离散,不足驱除。国家以公主之故,不欲急攻。今观其所为,气凌我辈。若禀朝旨,或恐依违。我辈捍边,但能除患,专之可也。公乃选骁健,乘其不意,径趋虏帐,彼以疾雷之势,不暇枝梧,必弃公主亡窜。事苟不捷,吾自继进,亦无患也。”雄受教,自选劲骑,得沙陀李国昌三部落,兼契拓拔杂虏三千骑,月暗夜发马邑,径趋乌介之牙。时虏帐逼振武,雄既入城,登堞视其众寡。见毡车数十,从者皆衣朱碧,类华人服饰。雄令谍者讯之:“此何大人?”虏曰:“此公主帐也。”雄喻其人曰:“国家兵马欲取可汗,公主至此,国家也,须谋归路,俟其兵合时不得动帐幕。”雄乃在率城内牛马杂畜及大鼓,夜穴城为十余门。迟明,城上立旗张矩火,乃于诸门纵其牛畜,鼓噪从之,直犯乌介牙帐。炬火烛天,鼓噪动地,可汗惶骇莫测,率骑而奔。雄率劲骑追之,至杀胡山,急击之,斩首万级,生擒五千,羊马车帐皆委之而去。遂迎公主还太原。
又曰:黄巢既陷长安。时郑畋帐下小校窦玖者,骁敢无敌,每夜率敢死之士百人直入京师,放火燔诸门,斩级而还,贼人悚骇。
《吕氏春秋》曰:齐令章子将攻荆,荆令唐篾将拒之。与荆人夹Г水而军,章子令人视水可绝者,荆人射之,水不可得近。有刍水旁者,告齐候者,曰:“水浅深甚易知,荆人所盛守,尽其浅者也,所简守,皆其深者也。”使载刍者与见章子,因夜奄荆人所盛守,果杀唐篾也。
《太公阴谋书》:武王伐殷,兵至牧野,晨举脂烛,摧掩不备。
卷三百十七 兵部四十八
攻围上
《孙子》曰:下政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贲せ,具器械,三月而後城,距又三月而後已。(修,治也。橹,大也。贲せ,车也。贲状,其下四轮,从中推之至城。器械者,机关攻守总名,蜚临,□梯之属,距勇士积而前以附其城也。)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则杀士三分之一分,而城不拔者,攻之灾也。(将忿,不得攻器,而使卒缘城上,如蚁缘墙,杀士也。)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拔人之城而非攻,毁人之国而非久,必以全争於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不以敌战而必全得之,意胜於天下,不顿兵血刃也。)
又曰:不可胜则守,可胜则攻。(敌攻已,可胜也。)守则不足,攻则有馀。(吾所守者,力不足也。所以攻者,力有馀也。)所以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因其山水丘陵之固。)善攻者动於九天之上,(因天时地利之变,若动於九天之上也。)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又曰: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必攻也。(谓敌之惜者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情不泄也。)微乎微乎,故能隐於常形;神乎神乎,故能为敌司命。进不可御者,冲其虚也;退而不可追也,速而不可及也。(卒往攻其虚,解退又疾也。)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之。(绝粮道,守归路,攻君王也。)我不欲战,画地而守之,(军不烦也。)敌不得与我战者,乘其所之。(乖,戾也,戾其道示以利害,使疑之。我未修垒堑,敌人不敢敌我者,以形势之长,攻,就能加之于敌也。)
《左传》曰: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鼓白,狄之别种也。巨鹿郡曲阳县有鼓聚。)鼓人或请以城叛,穆子弗许。曰:“或以吾城叛,吾所恶也。人以城来,我独何好焉?”使敌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弗取,何以事君?”穆子曰:“吾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卒义不爽,(爽,差。)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知义所在。)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鼓子鸢归。(鼓君名。)
又曰:齐高发帅师伐莒。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於纪鄣,(纪彰,莒邑。)纺焉以度而去之。(因纺纟卢连所以度城藏,欲待外攻以报仇也。)及师至,则投诸外,(投绳城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缘绳登城。)登者六十人,缒绝,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传》言:怨不在大。)
又曰:晋侯,秦伯围郑,晋军函陵,秦军汛南。佚之狐言於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佚之狐,烛之武,皆郑大夫也。)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公曰:“虽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
又曰:齐侯曰:“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
又曰: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太宫,(临,哭也。太宫,郑太祖庙。)且巷出车,吉。(示将见迁。)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陴者,城上脾睨也。皆哭者,告楚穷也。)楚子退师,郑人修城,进复围之,三月克之,(哀其穷,故为退师,尚不服,故获围之九十日。)入自皇门,至于逵路。(方九轨曰逵。)郑伯肉袒牵羊以逆,(示服为臣仆也。)曰:“孤实不天,(不为天所佑。)不能事君,使君怀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唯命是听。其俘诸江南以实海滨,亦惟命。其剪以赐诸侯,使臣妾之,亦惟命。若惠顾前好,(世有盟誓。)使改事君,夷於九县,(楚灭九国以为县也。)君之惠也,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君实图之。”
又曰: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鲁邑。)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攻龙门也。)龙人囚之。齐人曰:“弗杀!吾与而盟。”弗听,杀而膊诸城上。(膊,磔也。)齐侯怒,亲鼓,士陵城,三日,取龙。
《国语》曰:晋献公见翟且之氛,归寝不寐。(翟相国名也。言有亡国之气也。一曰敌国有善祥,则己国凶恶也。)郄叔虎朝,公语之。遂伐翟且,叔虎乘城,被羽先登,克之。(羽,羽衣。登,并其城也。)
《战国策》曰:平原君谓冯忌曰:“寡人欲出兵攻燕,何如?”对曰:“不可!夫以秦将伐武安君公孙起乘十胜之威,与马服子战於长平之下,大败赵师,自以馀兵围邯郸之城。赵以十败之馀众,收破军之弊,而秦罢於邯郸之下。赵守而不可拔者,以攻难而守易也。今赵非有十克之威,而燕非有长平之祸也。今一败之祸未复,而欲以罢赵攻强燕,强秦以兵承赵之弊,此乃强吴所以亡,而弱越所以霸也。故臣未见燕之所攻也。”平原曰:“善!”
又曰:乐羊为魏将,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遗羹,乐羊坐於幕下而啜之,尽一杯。文侯曰:“乐羊以我故,食其子之羹,赏其功而疑其心。”
又曰:秦攻赵,苏子说秦王曰:“臣闻王之于民也,多听而时用之,是故事无败也。臣闻怀重宝者不夜行,任大功者不轻敌,是以贤者任重而行恭,智者功大而辞顺。故民不恶其尊,世不妒其业。”秦乃解兵,诸侯休,天下安,不相攻二十九年。
《史记》曰:秦末,沛公破南阳,南阳守走,保城守宛。(,鱼绮切。)张良曰:“沛公虽欲急入关,秦兵尚众,距险。今不下宛,宛从後击,强秦在前,此危道也。”於是沛公乃夜引军从他道还,更张旗帜,黎明,围宛城三匝。(黎,未也,未明之貌。顷已围之,事毕方明。又言:黎,黑色,亦未明也。)南阳守欲自刭。其舍人陈恢曰:“死未晚也。”乃逾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郡之都也,连城数十,人庶众,积蓄多,吏人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今足下尽日止攻,士死伤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随足下後。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後又有强宛之患。为足下计,莫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通行无所累矣。”沛公曰:“善。”乃以宛守为殷侯,封陈恢千户。引兵而无有不下者。
又曰:武安君白起攻韩,拔九城,斩首五万。
又曰:《周本纪》曰:古公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獯育戎狄攻之,欲得财物,与之。已复攻,欲得地与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今戎翟所为攻战,以吾地与民。民之在我,与其在彼,何异?民欲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子不忍为。”
《汉书□李陵传》曰:单于急攻陵,陵居谷中,虏在山上,四面射之,矢下如雨。
又曰:李广利及郡国恶少年数万人至贰师,取善马,故号“贰师将军”。当道小国各坚守,不肯给食。攻郁城,杀伤甚众,引而还。天子闻之大怒,使使遮玉门关,曰:“军有敢入辄斩之。”贰师恐,益发恶少年及边骑六万人伐宛。宛城外流水,於是遣水工徙其城下水,攻之三十馀日。宛贵人相与谋,遣人到贰师军约:“汉无攻我,我尽出善马。”贰师许之,取善马、中马以三千匹馀。
《後汉书》曰:河南贼董宪招诱五校馀贼步骑数千人屯建阳,去昌虑三十里。光武亲征至番,(音波)去宪百馀里。诸将请进,帝不听。知五校乏食当退,敕各各坚壁,以待其弊。顷之,五校粮尽,果引去。帝乃亲临,四面攻宪,三日大破之。
又曰:王郎起兵,光武自蓟至信都,使郑禹发奔命,得数千人。令自将之,别攻,拔乐阳。
又曰:庞萌、董宪反,与苏茂校(音效)强合兵三万,急围桃城。光武时在蒙,闻之,乃留辎重,自将轻骑二千、步骑数万,晨夜驰赴,师次任城,去桃城六十里。且日:“诸将请进。”贼亦挑战,帝不听,乃休士养锐以挫其锋。城中闻车驾至,众心固。时吴汉等在东郡,驰使召之。萌等乃悉兵攻城二十馀日,众疲困而不能下。及吴汉等到,乃率众军进桃城,帝亲自搏战,大破之。
又曰:张步据齐地,汉将耿总兵讨之。张步使其大将费邑军历下,又分守祝阿、锺城。先击祝阿,自晨攻城,未日中而拔之,故开围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锺城。钟城人闻祝阿已溃,大恐惧,遂空壁亡去。
又曰:汉将朱俊与荆州刺史徐ギ共讨黄巾,击贼帅赵弘,斩之。贼馀帅韩忠复据宛乞降,司马张超请听之。隽曰:“兵有形同而势异者。昔秦项之际,人无定主,故赏降附劝以来耳。今海内一统,惟黄巾造寇,纳降无以劝善,讨之足以惩恶。今若受之,更开逆意,贼利则进战,钝则乞降,纵敌长寇,非良计也。”因急攻,连战不克。俊登土山睹之,顾谓张超曰:“吾知之矣。贼今外围周固,内营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战也。万人一心,犹不可当,况十万乎!其害甚矣。不如撒围,并兵入城。忠见围解,势必自出,出则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围,忠果出战,俊因击,大破之。忠等皆降。
又曰:曹公破袁尚,拔邺,进围壶关。令曰:“城拔,皆坑之。”连日不能下。其将曹仁谓公曰:“夫围城必开之,所以开其生路也。今许之必死,将卒自以为守。且城固而粮多,攻则士卒伤,守则旷日持久。今顿兵坚城之下,攻必死之,虑非良计也。”曹公从之,遂降其城。
《东观汉记》曰:张步都临淄,使弟玄武将军蓝将兵守西安,去临淄四十里,耿引军营临淄、西安之间。视西安城小而坚,蓝兵又精,未易攻也。临淄诸郡太守相与杂居,人不专一,其声虽大而虚,易攻。内欲攻之,告令军中治攻具,後五日攻西安,复纵生口令归。蓝闻之,晨夜守城。至期日夜半,令军皆食,会明,求乞攻西安,临淄不能救也。曰:“然吾故扬言欲攻西安,今方自忧治城具,而吾攻临淄,一日必拔,何救之有?吾得临淄即西安孤,必复亡矣,所谓一举而两得者也。且西安城坚,精兵二万人,攻之未可卒下,卒必多死伤。正使得其城,张蓝引兵突临淄,更强勒兵,凭城观人虚实,吾深入敌城,後无转输,旬月之间,不战而困,诸军不见是尔。”遂击临淄,至日中破之。张蓝闻临淄破,果将其众亡。
《江表传》曰:郭典字君业,为钜鹿太守,与中郎将董卓攻黄巾贼张宝于下曲阳。典作围堑而卓不肯。典曰:“受诏攻贼,有死而已。”使诸将引兵屯东,典独於西当贼之冲,昼夜进攻。宝由是城守不敢出。时为之语曰:“郭君围堑,董将不许,几令狐狸,化为豺虎。赖我郭君,不畏强御,转机之间,敌为穷虏。猗猗惠君,实邈疆土。”
《英雄记》曰:袁尚使审配守邺,曹操进军攻邺。审配将冯礼为内应,开突门内操兵三百馀人,配觉之,从城上以大石击门,门闭,入者皆死。操乃凿堑围,回四十里,初令浅,示若可越。配望见,笑而不出。操令一夜浚之,广深二丈,决漳水灌之,自五月至八月,城中饿死者过半。尚闻邺急,将兵万馀人还救。操逆击,破之。尚走,依曲漳为营,操复围之。尚惧,遣阴夔、陈球琳请降,不听。尚还走蓝田,操复进,急围之,尚将马延等临阵降,众大溃,尚奔中山。尽收其辎重,得尚印绶、节钺及衣物,以示城中,城中崩沮。审配命士卒曰:“坚守死战,操军疲矣。幽州方至,何忧无主?”以其兄子荣为东门校尉,荣夜开门内操兵,配犹拒战,城陷,生获配。意活之,配意气壮烈,终无挠辞,见者莫不叹息。遂斩之。
《魏志》曰:袁绍围太祖於官渡,粮乏。问计於贾诩,诩曰:“公明胜绍,勇胜绍,用人胜绍,决机胜绍。有此四胜,而半年不定者,但顾万全故也。必决其机,须臾可定。”太祖曰:“善。”乃弃兵出,为围击绍,绍军大溃,河北平。
卷三百一十八 兵部四十九
攻围下
王隐《晋书》曰:祖约为豫州刺史,胡骑至,攻城大战。其日西风,兵火俱攻。贼以绳系铁钩摘挽城楼,楼柱拔坏,又作铁钩扌属(音)城登梯得上,所挽楼城北角行墙三十步坏。约始大怖,使戴洋呼:“孙叔敖、伍子胥!卿若使胡奴得城,当持白酒寸脯着卿前;急令转风却贼,当上肥牛。”中後风转下,晡,贼退,亦不知风偶自转为能感动。
《晋书》曰:赵王伦、孙秀为义师所讨,日蹙,乃与秀谋,或欲收馀卒出战,或欲焚烧宫室,诛杀不附己者,或欲乘船东走入海。计未决,王与率营兵七百馀人,自南掖门入敕宫中,兵各守卫诸门,三部司马为应于内,与自往攻秀,秀闭中书南门,与放兵登墙烧屋。秀及左右遽走出,左卫将军赵泉,斩秀等以徇。
又曰:刘裕率兵伐後秦姚泓,後魏遣将鹅青等步骑十万屯河北,有数千骑缘河随晋军进止。时军人缘河南岸,牵百丈,河流迅急,有漂渡北岸者,辄为魏人所杀掠。遣军才过岸,即退;军还,复来。宋武乃遣白直队王丁午,(音午)率七百人,及车百乘,于河北岸上,去水百馀步,为却月阵,两头抱河,车置七仗士,事毕,使竖一白。(乃吏切,羽毛饰。)魏人见数百人步牵车上,不解其意,并未动。宋武先命朱超石戒严二千人,白既举,超石驰往赴之,并赍大弩百张,一车益二十人,设彭排辕上。魏人见营阵,乃进围营,超石先以软弓小箭射敌,敌以众少兵弱,四面俱发,寅薄攻营。於是百弩俱发,又遣善射者丛箭射之,魏众既多,弩不能制。超石初行,别赍大槌并千馀张槊,乃断槊长四尺,以槌槌之,一槊辄洞贯三四人。魏众不能当,一时奔溃。
《宋书》曰:晋义熙五年六月,伪燕主慕容超留羸老守广固,使其广宁王贺刺卢及公孙五楼悉力据临朐。去城四十里,有臣梦水,超告五楼:“急据之。”比至,为龙符所保,五楼乃退大军,分四千两车为二翼,方轨徐行,车悉张,御者执槊,以骑为游军。军令严肃。比及临朐,贼骑交至。帝命兖州刺史刘藩、荆州刺史刘道邻等陷其阵。日向昃,战犹酣,帝用参军胡藩策袭克临朐,贼乃大奔。超遁还广固。获其玉玺、豹尾、辇等送于都。景子克广固大城,超固其小城。乃筑长围以守之,馆於青土,停江淮转输。
又曰:朱修之随右军到彦之北,自河南回。循之留戍滑台,被魏将安颉攻之,围,粮绝,将士熏鼠食之。循之被围既久,母常悲忧。忽一旦乳汁惊出,母号恸告家人曰:“我年老,非复有乳汁时,今如此,儿必没矣。”魏果以其日克滑台,囚之。
又曰:宗越为长水校尉。竟陵王诞据广陵反,越领马军隶沈庆之攻诞。及城陷,孝武使悉杀城内男丁,越受旨行诛,躬临其事,莫不先加捶楚,或有鞭其面者,欣然有所得,杀凡数千人。改封始安县子。
《三国典略》曰:侯景收其馀众步骑八百,南过小城,城人登埤诟之曰:“跛脚奴。”景怒,攻城,拔之,杀诟者而去。
又曰:周王思政固守颍川,高岳久围不解。陈元康言于齐王澄曰:“公自匡辅朝政,未有殊功,虽败侯景,本非外贼,颍城将陷,愿公因而乘之,足以取威定业。”王从之。于是亲至颍川,益发其众,号曰:“决命夫”。更起土山,王坐於堰上。赵道德言於王曰:“箭头有铁,不避大王。”引王带而下,箭集於王坐之所。
《梁书》曰:武帝自襄阳率兵东下,至郢州,攻未拔。萧颖胄在江陵遣卫尉席阐文劳军,因谓梁武曰:“今顿兵两岸,不并军围郢,定西阳、武昌,取江州,此机已失;莫若请救于魏;与北连和,犹为上策。”梁武谓阐文曰:“汉口路通荆、雍,控引秦、梁,粮运资储,听此气息,兵若进鲁山,必阻河路,所谓扌益喉。若粮运不通,自然离散,何谓持久?邓元起近欲以三千往定寻阳,彼若欢然悟机,一郦生亦足;脱拒王师,固非三千能下。西阳、武昌,取便得耳,得便应镇守,守两城不减万人,粮储称足,卒无所出。脱东军有上者,万人攻一城,两城势不相救。若我分军应援,首尾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一城既没,诸城相次土崩,天下大事于是去矣。若郢州既拔,席卷沿流,西阳、武昌,自然风靡,何遽分兵散众,自贻其忧?且丈夫举动,言静天步;况拥七州之兵,以诛群竖,悬河注火,奚有不灭?岂容北面请救,以自示弱!彼未必能信,徒贻我丑声。此之下计,何谓上策?”及拔郢城,向下城戍无不风靡,遂克建业。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燕将慕容恪率兵讨段龛於广固,恪围之。诸将劝恪宜急攻之。恪曰:“军势有宜缓以克敌,有宜急而取之。若彼我势均,且须强援,虏腹背之患者,须急攻之以速大利。如其我强彼弱,外无寇援,力足制之者,当羁縻守之,以待其弊。兵法十围五攻,此之谓也。龛恩结贼党,众未离心,今凭固天险,上下同心,攻守势倍,军之常法,若其促攻,不过数旬,克之必矣。但恐伤吾士众,当持久以取耳。”乃筑室返耕,严固围垒,终克广固。
又曰:燕将吕护据野王,阴通晋,事觉,燕将慕容恪等率众讨之。将军傅颜言于恪曰:“护穷寇假合,王师既临,则上下丧气,必士卒摄魂,败亡之验也。殿下前以广固天险,守易攻难,为长久之策。今贼形便不与往同,宜急攻之,以省千金之费。”恪曰:“护老贼,经变多矣。观其为备之道,未易卒图。今圈之穷城,樵采路绝,内无蓄积,外无强援,不过十旬,其毙必矣,何必遽残士卒之命,而趋一时之利哉!吾严围垒,休养将卒,以重官美货间而离之,事淹势穷,其衅易动,我则未劳而寇已弊,此谓兵不血刃,坐以制胜也。”遂列长围守之。凡经六月,而野王溃,护南奔于晋,悉降其众。
《後魏书》曰:齐神武起义兵於河北,被尔朱兆、天光、度律、仲远等四将同会邺南,士马精强,号二十万,围於邺南韩陵山。时神武马二千,步不满三万。兆等及围不合,神武连系牛驴自塞之,於是将士死战,四面奋击,大破兆等。
又曰:燕凤,字子章,代人也。少好学,博综经史,明习阴阳谶纬。昭成以礼迎致之,凤不应聘。命诸军围代城,人曰:“燕凤不来,吾将屠汝。”代人惧,送凤。昭成与语,大悦,待以宾礼。
《北史》曰:西魏将王思政守颍川郡城,东魏师十万攻之,备尽攻击之术,以颍水灌城陷之。思政知事不济,率左右据土山,谓之曰:“吾受国任,遂辱王命,力屈道穷,计无所出。惟当效死,以谢朝恩。”因仰天大哭,左右皆号恸。思政向西再拜,便欲自刭。先是,齐文襄告城中人曰:“有生致王大将军者,封侯,重赏。若大将军身有损,亲近左右,皆从大戮。”都督骆训谓思政曰:“公常语训等,但将我头降,非但得富贵,亦是活一城人。今高襄既有此语,公岂不哀城中士卒也!”固共止之,不得引决。齐文襄遣其散骑常侍赵彦深就土山执手申意。引见文襄,辞气慷慨,涕泗交流,无屈挠之容。文襄以其忠於所事,礼遇甚厚。思政初入颍川,士卒八千人,及城陷之日,存者才三千人,遂无叛者。
《後周书》曰:武帝建德五年,东伐齐,六军攻晋州城,帝屯於汾曲。齐王宪攻洪同、永安二城,并拔之。是夜,虹见於晋州城上,首向南,尾入紫宫,长十馀丈。帝每日自汾曲赴城下亲督战,城下惶窘。庚午,齐行台左丞侯子钦出降。壬午,齐晋州刺史崔景嵩守城北面,夜密遣送款上,开府王轨率众应之。未明,登城鼓噪,齐众溃,遂克晋州,擒其城主,俘甲士八千人,送关中。
《隋书》曰:大业中,炀帝征天下骁果之士以伐辽左,沈光预焉。同类数万人,皆出其下。光将诣行在所,宾客送至灞上者百馀骑。光孚酒而誓曰:“是行也,若不能建功立名,当死於高丽,不复与诸君相见矣。”及从帝攻辽东,以冲梯击城,竿长十五丈,光升其端,临城与贼战,短兵接,杀十数人。贼竞击之而坠,未及於地,适遇竿上有垂ㄌ,光接而复上。帝望见,壮异之,驰召与语,大悦,即日拜朝请大夫,赐宝刀良马,恒致左右,亲顾渐密。
又曰:陈棱,大业三年拜武贲郎将,後三岁,与朝议大夫张镇周,发东阳兵万馀人,自义安泛海击琉求国。月馀而至。流求人初见船舰,以为商旅,往往诣军中贸易。棱率众登岸,遣镇周为先锋。其主欢斯渴刺兜遣兵拒战,镇周频击破之。棱进至低没檀洞,其小王欢斯老模率兵拒战,棱击败之,斩老模。其日雾雨晦瞑,将士皆惧,棱刑白马以祭海神。既而开霁,分为五军,趋其都邑。渴刺兜率众数千逆拒,棱遣镇周又先锋击走之。棱乘胜逐北,至其栅,渴兜背栅而阵。棱尽锐击之,从晨至未,苦斗不息。渴刺兜自以军疲,引入栅。棱遂填坟堑,攻破其栅,斩渴刺兜,获其子岛槌,虏男女数千而归。帝大悦,进棱位右光禄大夫,武贲如故。
《唐书》曰:武德初,宇文化及据聊城。淮安王神通进兵蹑之,秘书丞征谓神通曰:“化及今据聊城,莘人为其固守。若至莘,即宜攻取。但拔莘县,聊城益惧,因而逼之,易同俯拾。须以攻具自随,一足威敌,二不乏用。不然,兵至莘城,见无攻具,不下,如不能克莘,而还追化及,恐亦无功,则化及非旬月可获。莘人阻我粮运,士及为之外援,恐非计之善者。”神通不从,军次莘,果不下而退败。
又曰: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辅公┙,(音石。)贼一军舟师三万,顿于当涂,栅断江口,傍江筑城。又遣六军二万据当涂南路,亦造栅自固,并蓄力养锐,以抗大军。诸将皆云:“二军并是强兵,为不战之计,城栅既固,率不可攻。请直指丹阳,掩其巢穴。若丹阳既破,二军可不战而破。”靖曰:“公┙精锐,虽在水陆二军,然其自统之兵,亦是劲勇。二军城栅尚不可攻,公┙既保石头,岂应易拔?若我帅师至丹阳,留停旬日,进则石头未平,退则归路已绝,此便腹背受敌,恐非万全之计。然此二军皆是百战馀贼,必不惮於野战。今若攻其城栅,乃是出其不意,灭贼之机,惟在此举。”靖乃率诸将水陆,俱苦战,破之。二军悉溃走。靖遂率轻兵先至丹阳,公┙馀众虽多,不敢战,拥兵东走,并相次擒获。
又曰:高祖率众攻屈突通於河东,士卒登城南面者已千馀人。高祖在东原望之而不见,会暴雨至,鸣角止军,由是不克。或劝遂攻之,高祖曰:“屈突通习兵而无勇,若决战非其所长,婴城难以必胜,此自守虏耳,不足为虞。”遂收军营于河渚。
又曰:薛万均围梁师都,突厥率众来援。诸将见贼城险固,皆有惮色。万均谓之曰:“城中无气,鼓声不彻,此见败亡之候,平在旦夕。诸君勿以为忧。”俄而师都见杀,城降。
又曰:天宝末,安禄山反,尚衡起义兵讨禄山,以王栖曜为牙旗将,下兖、郓诸县,军威稍振。兼衙前总管,复下曹州。初,逆将邢起然乘城号令,栖曜曰:“彼可取也。”一箭殒之,城中气慑,遂下。
又曰:马燧自京还太原。初,田悦新代承嗣统兵,恐人不附已,诈示诚款,燧上疏明其必反,宜先备之。其年,悦果与淄青、恒冀通谋,自将兵五万围邢州,攻临洛,筑重城,内绝其外,以拒救兵。邢州将李洪、临将张亻丕,皆坚守不拔。昭义军数告急,乃诏燧将救临。燧军出崞口,兵未过险,乃遣人持书喻说,且示之好,悦谓燧畏之。十一月,师次邯郸,悦遣使至,燧皆斩之以徇;遣兵击破其支军,射杀其将成炫之。悦自攻临,遣大将杨朝先将兵万馀,於临南双岗下东西列二栅以御燧。燧乃率李抱真、李晟进军,营於二栅之中。其夜,东栅走归悦。燧进军营明山,取其弃栅以置辎重。悦谓将吏曰:“朝光守坚栅不下万人,彼令燧等尽锐攻之,比数月不能下,杀伤必甚。吾此必破临,赏劳军士而与之战,必胜之术也。”悦乃分恒州李惟岳救兵五千以助朝先。燧率军攻朝先,田悦将万馀人救之。燧乃令大将李自良、李奉国将兵合神策军据双岗御之,令曰:“令悦得过,当斩尔!”燧令推火车以焚其栅,自晨及暮,急击,大破之,拔其栅,斩朝先及大将卢子昌,斩首五千馀级,生虏八百馀人。居五日,进军径战。燧自将锐兵扼其冲口,凡百馀合,士皆决死,悦兵大败,斩首万馀,生虏九百人,得三十万斛,器甲称是。悦收兵夜走邢州。
《五代周史》:慕容彦超,汉祖即位授澶州节度史。检校太尉杜重威叛於邺下,以郓州节度使高行周为行营都部署,彦超为副。兵至城下,二帅不协,杜重威之子妇即行周之息女也。行周用兵持重,彦超举措轻躁。彦超欲速於攻城,行周以为未可,彦超乃扬言称行周以爱女之故惜贼而不攻,行周忿之。汉祖闻其事,惧有他变,以是亲征。比及车驾至邺,彦超数因事陵迫行周,行周不胜其憾。尝一日至於行宫幕次泣告於执政,又自掬粪茹於口中,声气甚厉,闻於御坐。汉祖深知彦超之曲,遣近臣和解。行周亦召彦超於帐中责之,兼令首过於行周。行周稍解。时彦超独排群议,累请攻城,汉祖信之,乃亲督诸军四面齐进,损伤者万馀人,死者千馀人。众议无不归罪於彦超,自是不复敢言攻城矣。
《说苑》曰:田单为齐上将,兴师十余万,将以攻翟,往见鲁仲连子,仲连子曰:“将军之攻翟必不能下矣。”田将军曰:“单以五里之城,十里之郭,复齐之国,何谓攻翟不能下也?”及攻翟,三月不下,齐之童儿谣曰:“大冠如箕,长剑拄颐,故翟不能下,累於吾兵。”於是田单恐骇,往见仲连子曰:“先生何以知单攻翟不能下也?”仲连子曰:“夫将军即墨之时,坐则织篑,立则杖锺,为士卒倡,曰:恐宗庙亡矣!故将有死之心,无生之气。今将军东有掖邑之封,西有淄上之宝,黄金横带,驰乎淄渑之间,是以乐生而恶死也。”田单明日结,径立于矢石之间,乃引桴而鼓之。翟人下之。
《淮南子》曰:赵简子死未葬,中牟入齐。(中牟自入於齐也。)已葬五日,襄子起兵攻之,围未合,而城自坏者十丈,襄子击金而退之。(军法:鼓以进众,钲以退之。)军吏谏曰:“君诛中牟之罪而城自坏,是天助我,何故去之?”襄子曰:“吾闻之叔向曰:君子不乘人於利,不迫人於险。使之治城,城成而後攻之。”中牟闻其义,乃请降。
《古司马兵法》曰:众以合寡,为远裹而阙。(合有交兵,众者以寡合对追逐也,围也。以众击寡,逐而围之,闻其去道,无令死战。)敌若众,则受裹。(敌众己寡,则依利道而受围以坚众心。分其四向而受敌,则众以死为生,故能冲逐四出,以克胜也。)敌若寡若畏,则譬之开之。(敌家少弱恐惧者,则开去道,无令为穷寇,必死战也。)
《韩子》曰:世有三亡:以乱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顺者亡。清济浊河足以为限,长城巨防足以为塞。
《管子》曰:善攻者料众以攻,料食以攻,食料备以攻。备以众攻众,众存不攻,以食攻食,食存不攻,以备攻备,备存不攻。
《列子》曰:楚攻宋,围其城,民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丁壮者皆乘城而战者太半。
卷三百一十九 兵部五十
拒守上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先谘之庙堂,虑其危难,然後高垒深沟,使兵士练习,故敌不得胜。)以待敌之可胜,(以此守备之固,待敌之阙,则可胜也。)不可胜在己,(言守备之固,制敌在外也。)可胜在敌。(守备之固,自修理以待敌之虚懈,已见敌有阙漏之形,然後可胜也。)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必不可胜已。(若敌晓练兵事,策与道合,深为已备者,亦不可强胜。)故曰胜可知,(见成形也。)而不可为也。(敌有备也,已料见形者则胜负可知。若敌密而无形,亦不可强使为败。故范蠡曰:时不至不可强生,事不究不可强成。)不可胜者,守也;(形藏也,若未见其形,彼众我寡,则自守也。)可胜者,攻也。(敌攻已,乃可胜也。己见其形,彼寡我众,则可攻。)故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守备者,务因其山川之阻、丘陵之固,使不知所攻,言其深密藏於九地之下。)
又曰:城有所不攻。(固而多重。)
《易》曰:利用御寇,不利为寇。
《左传》曰:晋侯伐齐,齐侯御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卫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听。晋将范宣子告齐大夫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不能久敌。)齐师夜遁。
又曰:倍则攻,敌则战,少则守。
《後汉书》曰:凉州贼王国围陈仓,左将军皇甫嵩督前将军董卓救之,卓欲进赴陈仓,嵩不听。卓曰:“知者不後时,勇者不留决。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全、灭之势,在於此也。”嵩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馀。有馀者动於九天之上,不足者陷於九地之下。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陷也。王国虽强,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势。夫势非九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国今已陷害受之地,而陈仓保不捐之地,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之功,将何救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冬迄春,八十馀日,城坚守固,竟不能拔。贼众疲弊,果自解去。
又曰:来歙与征虏将军祭遵袭略阳,遵道病还,分遣精兵随歙,合二千馀人,伐山开道,从番须、回中(番须、回中,并地名也。番,音盘。武帝元封四年,幸雍,通回中道。前书音义曰:回中在,今陇州元县也。)径至略阳,(径,直也。)斩隗嚣守将金梁,因其保城。嚣大惊曰:“何其神也!”(《东观汉记》曰:上闻得略阳,甚悦,左右怪。上数破大敌,今得小城,何足以喜?然上以略阳嚣所依阻,心腹已坏制则其支体易也。)乃悉兵数万人围略阳,斩山筑堤,激水灌城。歙与将士固死坚守,矢尽,乃发屋断木以为兵。嚣尽锐攻之,自春至秋,其士卒疲弊。帝乃大发关东兵,自将上陇,嚣众溃走,围解。於是置酒高会,劳赐歙,班坐绝席,在诸将之右,赐歙妻缣千匹。诏使留屯长安,悉监护诸将。
又曰:大司徒邓禹西征,定河东,张宗诣禹自归。禹闻宗素多权谋,乃表为偏将军。禹军至邑,赤眉大众且至,禹以邑不足守,欲引师进就坚城,而众人多畏贼追,惮为後拒。禹乃书诸将名于竹简,署其前後,乱著笥中,令各探之。(笥以竹为之。郑玄注:《礼记》云:圆曰箪,方曰笥。)宗独不肯探,曰:“死生有命,张宗岂辞难就逸乎!”禹叹息谓曰:“将军有亲弱在营,奈何不顾?”宗曰:“愚闻一卒毕力,百人不当;万夫致死,可以横行。宗今拥兵数千,以承大威,何遽其必败乎!”遂留为後拒。诸营既引兵,宗方勒厉军士,坚垒壁,以死当之。禹到前县,议曰:“以张将军之众,当百万之师,犹以小雪投沸汤,虽欲戮力,其势不全也。”乃遣步骑二千人反还迎宗。宗引兵始发,而赤眉至,宗与战,却之,乃得归营,於是诸将服其勇。
又曰:隗嚣大将王捷别在戎丘,登城呼汉军曰:“为隗王城守者,皆必死无二心!愿诸军亟罢。(亟,纪力切。)请自杀以明之。”遂自刭颈死。
又曰:世祖即位,遣宗正刘延攻天井关,与田邑连战十馀合,延不得进,邑迎母弟妻子,为延所获。(《东观汉记》曰:邓禹使积弩将军冯将兵击邑,悉得邑母弟妻子。)後邑闻更始败,乃遣使诣洛阳献璧、马,因拜为上党太守。
《晋书》曰:陶侃使桓宣、李阳平襄阳。侃使宣镇之,以其淮南部曲立义成郡。宣招怀初附,劝课农桑,简刑罚,略威仪,或载□耒於轺轩,或亲芸获於垅亩。十馀年间,石季龙再遣骑攻之,宣能得众心,以寡弱拒守,议者以为次於祖逖、周访。
又曰:吴彦为吴建平太守。时王将伐吴,造船於蜀,彦觉之,请增兵为备,皓不从,彦乃辄为铁锁,横断江路。及师临境,缘江诸城皆望风降附,或见攻而拔。惟彦坚守,大众攻之不能克,退舍礼之。
《梁书》曰:侯景反,兵逼建业,众皆凶惧,梁将羊侃为守城督,侃伪称得外射书,云“邵陵王、西昌侯兵已至路。”众乃少安。贼为尖头木驴攻城,矢石所不能制,侃作雉尾炬,施铁镞,以油灌之,掷驴上烧之,俄尽。贼又东西两面起土山,以临城,城中震骇,侃命为地道,潜引其土,山不能立。贼又作登城楼车,高十馀丈,欲临射城内,侃曰:“车高堑虚,彼来必倒,可卧而观之,不劳设备。”及车动,果倒,众皆服焉。贼频攻不捷,会侃病死,城方陷。
《南史》曰:蔡道恭为司州刺史,魏围司州。时城中众不满五千人,食裁半岁,魏军攻之,昼夜不息,乃作大车载土,四面俱前,欲以填堑。刺史蔡道恭堑内作蒙艟斗舰以待之,魏人不得进。又潜作伏道以决堑水,道恭载土填塞之。相持百馀日,前後斩获不可胜计。魏大造梯冲,攻围日急。道恭用四石乌漆大弓射,所中皆洞甲饮羽,一发或贯两人,敌人望弓皆靡。又於城内作土山,多作大槊,长二丈五尺,施长刃,使壮士执以刺魏人登城者。魏军甚惮之。
《陈书》曰:宜黄侯慧纪镇荆州。隋师济江,慧纪率将士三万人,船舰千馀乘,沿江而下,欲趣台城。遣南康太守吕肃将兵据巫峡,以五条铁锁横江。肃竭其私财以充军用。隋将杨素奋兵击之,四十馀战,争马鞍山及磨刀涧守险,隋军死者五千人。陈人尽取其鼻,以求功赏。既而隋军屡捷,获陈之士,三纵之。肃乃遁。
《後周书》曰:李迁哲,天和三年,进位大将军。召迁哲率金、上等诸州兵镇襄阳。五年,陈将章昭达攻逼江陵。梁主萧岿告急於襄州,卫公直令迁哲往救焉。迁哲率其所部守江陵外城,与陈将程文季交战,兵稍却,迁哲乃亲自陷阵,手杀数人。会江陵总管陆腾出兵助之,陈人又因水汛长,坏龙川宁朔堤,引水灌城。城中惊扰。迁哲乃先塞水,又募骁勇出击之,频有斩获,众心稍定。俄而敌入郭内,焚烧人家。迁哲自率骑出南门,又令步兵自北门出,两军合势,首尾邀之,陈人复败,多投水而死。是夜,陈人又窃於城西堞以梯登城,登者已百数人。迁哲又率骁勇捍之,陈人复溃。俄而大风暴起,迁哲乘ウ出兵击其营,陈人大乱,杀伤甚众。陆腾复破之於西堤,陈人乃遁。
又曰:太祖以王罴为荆州刺史,进号抚军将军。梁复遣曹义宗众数万围荆州,堰水灌城,不没者数板。时既内外多虞,未遑救援,乃遗罴铁券,云城全当授本州刺史。城中粮尽,罴煮粥,与将士均分而食之。每出战,尝不擐甲胄,大呼曰:“荆州城,孝文皇帝所置。天若不国家,使贼箭中王罴;不尔,王罴须破贼。”屡经战阵,亦不被伤。弥历三年,义宗方退,进封霸城县公。寻迁车骑大将军。
又曰:王罴华州刺史,沙苑之役,齐神武士马甚盛。太祖以华州冲要,遣使劳罴,令加守备。罴语使人曰:“老罴当道卧,子安得过!”太祖闻而壮之。及齐神武至城下,谓罴曰:“何不早降?”罴乃大呼曰:“此城是王罴家,生死在此,欲死者来。”齐神武遂不敢攻。
又曰:王思政守颍川兼河南诸军事,东魏太尉高岳、行台慕容绍宗、仪同刘丰生等,率骑十万来攻颍川。城内卧鼓偃旗,若无人者。岳恃其众,谓一战可屠,乃四面鼓噪而上。思政选城中骁勇,开门出入。岳众不能当,引军乱退。思政登城遥见岳阵不整,乃率步骑三千出邀击之,杀伤甚众,然後还城设守御之备。岳知不可卒攻,乃多修营垒。又随地势高处,筑土山以临城中。飞梯火车,昼夜尽攻击之法。思政亦作火钻,(子算切。)因迅风便投之土山。又以火箭射之,烧其攻具。仍募勇士,缒而出战,岳众披靡,其守土山人亦弃山而走。思政即命据其两土山,置楼堞以助防守。岳等於是夺气,不敢复攻。齐文襄更益岳兵,堰,(于建反。)洧水以灌城。城中水泉涌溢,不可防止。悬釜更炊,粮力俱竭。慕容绍宗、刘丰生及其将慕容永珍共乘楼船以望城内,令善射者俯射城中。俄而大风暴起,船乃飘至城下。城上入以长钩牵船,弓弩乱发。绍宗穷急,投水而死。丰生浮向土山,复中矢而毙。生擒永珍。思政谓之曰:“仆之破亡,在於晷漏。诚知杀卿无益,然人臣之节,守之以死。”乃流涕斩之。并收绍宗等尸,以礼埋瘗。
又曰:将贺若敦率步骑六千渡江取陈湘州,陈将侯卸之,江路遂断。粮援既绝,人怀危惧。敦於是分兵抄掠,以充资费。恐等知其粮少,乃于营内聚土,覆之以米。集诸营军士,人各持囊,遣官司部分,若给粮者。因召侧近村民,佯有所访问,令於营外遥见,随即遣之。等闻知,良以为实。乃据守要险,欲旷日老敦师,敦又增修营垒,造庐舍,示以持久。敦军数有叛人乘马投者,遂纳之。敦又别取一马,趣船,令船中逆以鞭鞭之。如是者再三,马便畏船不上。後伏兵於江岸,遣人乘畏船马以招军,诈称降附。遣兵迎接,竟来牵马。马既畏船不上,敦发伏掩之,尽殪。又湘之人乘轻船,载米粟及笼鸡鸭以饷军。敦患之,乃为土人装船,伏甲士于中,兵见之,谓饷船主,逆来争之,敦甲土出而擒之。此後实有馈饷及亡命奔者,犹谓敦之设诈逆遣押击,并不敢受。相持岁馀,不能制。
《北史》曰:西魏将韦孝宽守玉璧,东魏大将齐神武命攻之。连营数十里,至於城下,乃於城南起土山,欲乘之以入。当其山处,城上先有两高楼。孝宽更缚木接之,令极高峻,多积战具以御之。敌人以楼高不得入,遂於城南凿地道。又於城北起土山,且作且攻,昼夜不息。孝宽复掘长堑,截其地道,仍置战士屯於堑城上,城外每穿至堑,战士即擒杀之。又於堑外积柴贮火,敌人有在地道内者,便下柴火,以皮鞴吹之。(鞴,蒲拜切。)火气一冲,咸即灼烂。城外又作攻车,车之所及,莫不摧毁。虽有排,莫之能抗。孝宽乃缝布为幔,随其所向则张设之。布既悬於空中,其车竟不能坏。城外又缚松麻於竿,灌油加火,规以烧布,并欲焚楼。孝宽复作长铁钩,利其锋刃,火竿一来,以钩遥割之,松麻俱落城外。又於城四面穿地作二十一道,分为四路,於其中各施梁柱,以油灌柱,放火烧之,柱折,城并崩坏。孝宽又随坏处竖木栅以之,敌不得入。城外尽其攻击之术,孝宽咸拒破之。竟以全。
《隋书》曰:梁士彦迁熊州刺史。後从武帝拔晋州,进位柱国,除使持节、晋绛二州诸军事、晋州刺史。及帝还後,齐後主亲总六军而围之。独守孤城,外无声援,众皆震惧,士彦慷慨自若。贼尽锐攻之,楼堞皆尽,城雉所存,寻仞而已。或短兵相接,或交马出入。士彦谓将士曰:“死在今日,吾为尔先!”於是勇烈齐奋,呼声动地,无不一当百。齐师少却,乃令妻率军民子女,昼夜修城,三日而就。帝率六军亦至,齐师解围,营于城东十馀里。士彦见帝,持帝须而泣曰:“臣几不见陛下!”帝亦为之流涕。时帝以将士疲倦,意欲班师。士彦叩马而谏曰:“今齐师遁,众心皆动,因其惧也而攻之,其势必举。”帝从之,大军遂进。帝执其手曰:“余之有晋州,为平齐之基。若不固守,则事不谐矣。朕无前虑,惟恐後变,善为我守之。”
又曰:郭荣,宇文护擢中外府水曹参军。时齐寇屡侵,护令荣於汾州观贼形势。时汾州与姚襄镇相去悬远,荣以为二城孤迥,势不相救,请於州镇之间更筑一城,以相控摄。护从之。俄而齐将段孝先攻陷姚襄、汾州二城,惟荣所立者独能自守。护作浮桥,出兵渡河,与孝先战。孝先于上流纵火筏以击浮桥,护令荣督便水者引取其筏。以功授大都督护。
又曰:刘宏,字仲远,拜泉州刺史。会高智慧作乱,以兵攻州,宏城中守百馀日,救兵不至。前後出战,死亡大半,粮尽无所食,与士卒数百人煮犀角腰带,及剥树皮而食之,一无离叛。贼知其饥饿,欲降之,宏抗节弥厉。贼悉众来攻,城陷,为贼所害。上闻而嘉叹者久之,赐物二千段。
又曰:李景检校代州总管。汉王谅作乱并州,景发兵拒之。谅遣刘嵩袭景,战于东城。升楼射之,皆应弦而倒。选壮士击之,斩获略尽。谅复遣岚州刺史乔锺葵率劲勇三万攻之。景战士不过数千,加以城池不固,为贼冲击,崩毁相继。景且战且筑,士卒皆殊死斗,屡挫贼锋。司马冯孝慈、司法参军吕玉并骁勇善战,仪同三司侯莫陈多谋画,工拒守之术。景知将士可用,其後推诚于此三人,无所关预,惟在阁持重,时出抚循而已。月馀,朔州总管杨义臣以兵来援,合击,大破之。
卷三百二十 兵部五十一
拒守下
《唐书》曰:乾符中,元万顷从李征高丽,尝令万顷作文檄高丽,其语有讥高丽“不知守鸭绿之险”,莫离支报云“谨闻命矣”,遂移兵固守鸭绿,官军不得入,万顷坐是流于岭外。
又曰:李光弼守太原。自贼围城,城中张一小幕止宿。有急,即自往救之。行至府门,未尝回头,不复省视妻子。贼退后,收拾器械,处置公事,经三日,然後归家。
又曰:史思明围光弼於太原。四面重围,十日不解。每日使贼於阵前骂光弼,并戏弄城上人。光弼使人穿地道,以木撑之。贼明日还於旧处,立将戏之。地道透陷,遂把贼脚曳入地道中。光弼得而对众戮之,城中大喜。思明知事不集,遂退归河北。
又曰:薛愿为颍川太守、本郡防御使。时贼已陷陈留、荣阳、汝南等郡,方围南阳。颍川当其来往之路,愿与防御副使庞坚同力固守,城中储蓄无素,兵卒单寡。自至德元年正月至十一月,贼昼夜攻之不息,距城百里。庐舍坟墓林树开发斩彻殆尽,而外救不至。贼将阿史那承庆悉以锐卒并攻,为木驴木鹅,□梯冲栅,四面□合,鼓噪如雷,矢石如雨,力攻十馀日,城中守备皆竭,贼夜半乘梯而入。而愿、坚俱被执,送于东都,将支解之。或说禄山曰:“薛愿、庞坚,义士也。人各为其主,屠之不祥。”乃系於洛水之滨,属苦寒,一夕冻死。
又曰:张巡守睢阳,在城中每战,登陴大呼以助威,皆眦裂血流面,牙齿皆碎。城将陷,西向再拜,曰:“为救不至,臣智勇俱竭,不能全一城。今使逆贼见逼,臣死之後,愿为鬼与贼为厉,以答国恩。”及城陷,尹子奇见巡问之曰:“闻公每督战,皆裂齿碎,实有之否?”巡应之曰:“然。”子奇曰:“何以至此?”曰:“欲得杀逆贼,遂至於此。”子奇以大刀剔其口,视其齿,见舌存者不过三数。巡因大诟骂子奇,责以悖逆,损害平人。子奇义其言,欲存之。左右曰:“此人守义,必不为我用,又得众死心,不可留。”故害之。
又曰:史朝义围宋州,刘昌在围中,连月不解,城中食尽,贼垂将陷之。刺史李岑计蹙,昌为之谋曰:“今河阳有光弼制胜,且江、淮足兵,此廪中有数千斤曲,可屑以食众。计援兵不二十日当至。东南隅之敌,众以为危,昌请守之。”昌遂被铠持盾登之,陈逆顺以告谕贼,贼之众甚畏之。後十五日,副元师李光弼救军至,贼乃宵溃。光弼闻其谋,召置军中,超授试左金吾卫郎将。
又曰:元和中,鄂岳都围练使李道古攻申州,克其罗城,乃进围逼其中城。城中守卒夜帅妇人登城而呼,悬门窃发,分出其众,道古众惊乱,多为虏杀。
又曰:王凝为宣州刺史。黄巢自岭表北归,大掠淮南,攻围和州。凝令牙将樊俦舟师据采石以援之。俦违令,凝即斩之以徇,命别将马颖代俦赴援,竟解历阳之围。贼怒,引众攻宣城。大将王涓请出军逆战,凝曰:“贼忿而来,宜持重待之。彼众我寡,万一不捷,则州城危矣!”涓锐意请行,凝即阅集丁壮,分守要害,登陴设备,涓果战死。贼乘胜而来,则守有备矣。贼为梯冲之具,急攻数月,御备力殚,吏民请曰:“贼之凶势不可当,愿尚书归款退之,惧覆尚书家族。”凝曰:“人皆有族,予岂独全?誓与此城同存亡也。”既而贼已退去,时乾符五年也。
又曰:王栖曜为常州别驾,时江左兵荒,诏内常侍马日新领汴滑五千人镇之。日新贪暴,贼萧庭兰乘人怨诉,逐之而劫其众。时栖曜游弈远郊,遂为贼所胁,进围苏州。栖曜因其懈怠,挺身登城,率城中出攻,贼众大溃。
又曰:张亻丕,建中初,以泽潞将镇临。田悦攻之,亻丕度兵力不能出战,严设守备,婴城拒守,贼不能拔。累月,攻之益急,士多死伤,粮储渐乏,救兵未至。亻丕知事不济,无以激士心,乃悉召将卒於军门,命其女出拜之,谓曰:“将士辛苦守战,亻丕之家无尺寸之物与公等为赏,独有此女,幸未嫁人,愿出卖之,为将士一日费。”众皆大哭,曰:“誓与将军死战,幸无虑也。”会马燧以太原之师至,与军众合击悦於城下,大败之。亻丕乘势出战,士卒无不一当百。围解,以功迁泗州刺史。
《三国典略》曰:周独孤永业恐洛州刺史段思文不能自固,驰入金墉助守。尉迟迥为土山地道,晓夕攻战,永业选其三百人为爪牙,每先锋死战,迥不能克。
又曰:台城未陷,侯景又烧大司马门,後阁舍人高善宝以私金千两赏其战士,直阁将军宗思领将士数人逾城出外洒水,久之火灭。景又遣持长柯斧入斫门,将开,善宝促凿扇为孔,以槊刺倒二人,斫者乃退。
又曰:陈人侵齐北,徐州刺史祖班令不闭城门,守陴者皆下,街巷禁断人行,鸡犬不许鸣吠。陈人莫测所以,疑人走城空,不设警备。中夜,班忽令鼓噪,陈人惊散。晓复结陈向城,班自临战。陈人先闻其盲,谓不能抗拒,忽见亲在戎行,弯弧纵镝,怪之,遂退。时穆提婆憾之不已,欲令城陷,不遣救援,班军守百日,城竟保全。
《北史》曰:梁将吴明彻攻围海西,齐将郎塞固守,乃至削木为箭,剪纸为羽。围解还朝,仆射杨迎劳之,曰:“卿本文吏,遂有武略,削木剪纸,皆无故事,班、墨之思,何以相过!”
《墨子》曰:禽滑厘问曰:“□梯施,攻备已具,武力又多,争上吾城,为之柰何?”墨子曰:“多下矢、石、以雨,薪火、水汤以济之。若城外穿地来攻者,宜城中掘於井,以薄罂内井中,使听聪者伏罂听之,审知穴处,凿内而迎之。”
《吕氏春秋》曰:公输般为高□梯,欲以攻宋。墨子闻之,自鲁而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於郢,见荆王曰:“臣北方之鄙人也,闻大王将攻宋,信有之乎?”王曰:“然。”墨子曰:“臣以宋必不可得。”王曰:“公输般,天下之攻工也,已为攻宋之械矣。”墨子曰:“请公输般试攻之,臣请试守之。”於是公输般设攻宋之械,墨子设守宋之备。公输般九攻之,墨子九却之,不能入。故荆辍不攻宋,墨子也,能以术御之荆而存乎宋矣。
《博物志》曰:处士东里魂责禹乱天下事,禹退作三城,强者攻,弱者守,敌者战。城廓,盖禹始也。
贾谊《过秦论》曰:有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命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备。外连衡而斗诸侯。
又曰:然後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溪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奈何。
《任彦升奏弹曹景宗》曰:故司州刺史蔡道恭率厉义勇,奋不顾命,全城守死,自冬徂秋犹转战,战穷极,摧丑虏。
危急
《韩子》曰:智伯围襄子於襄阳,决水以灌之,城中巢处悬釜而炊,易子食,析骨炊。
《史记》曰:楚庄王围宋,五月不解,宋城中食尽,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宋华元出告以情,庄王曰:“君子哉!”遂罢兵去。
又曰:齐田单攻聊城,岁馀不下。鲁连乃为书继之矢射城中,遗燕将书曰:“今公以弊聊之人距全齐之兵,是墨翟之守也;食人炊骨,士无反心,是孙膑之兵也。”
又曰:赵襄子保晋阳,三国攻晋阳。岁馀,引汾水灌其城,不没者三板。城中悬釜而炊,易子而食。
《汉记》曰:段破羌胡。明年,羌复寇张掖,下马大战,弓刀折尽,虏亦引退。追之。昼夜攻击,割肉食雪四十馀日。
《後汉书》曰:车师王与匈奴共攻耿恭於疏勒中。恭食尽,乃煮铠弩,食其筋革。
又曰:臧洪为东郡太守,为袁绍所围。初,尚掘鼠煮筋角,後无所食,取草实而食之。
《魏志》曰:太祖围张超於雍丘,超言:“惟臧洪,当来救吾。”众人以为袁、曹方睦,洪为绍所表用,必不败好招祸。洪闻之,果徒跣号泣,勒所镇。又从绍请兵马,求欲救超,绍不听许。遂为太祖所灭。洪由是怨绍,绝不与通。绍兴兵围之,历年不下。绍忿洪无降意,增兵急攻。洪自度不得免,呼吏士谓曰:“袁氏无道,所图不轨,且不救洪郡,洪於大义不得不死。念诸君无事空兴此祸耳,可将妻子去。”吏士皆垂泣。掘鼠煮筋角,後无所食,主簿启内厨米三斗,洪使作薄粥,众分之,杀其爱妾以食士。城中男女七八千人相枕而死,莫有离叛。城陷,绍生执洪。
徐广《晋记》曰:霍彪为贼费黑所隔,积百日,杀马烧皮铠食之。
又曰:韩冕、苏硕等攻范,城中饥,米一斗万钱。
《晋书》:刘琨赴并州上表曰:“臣自涉州疆,目睹困乏,流移四散,十不得存二,携老扶弱,不绝於路。及其在者,鬻卖妻子,生相捐弃,死亡委厄,白骨横野,哀呼之声,感伤和气。群胡数万,周匝四山,动足遇掠,开目睹寇。惟有壶关,可得告籴。而此二道,九州之险,数人当路,则百夫不敢进,公私往反,没丧者多。婴守穷城,不得薪菜,耕牛既尽,又乏田器。以臣愚短,当此至难,忧如循环,不遑寝食。”
《晋中兴书》曰:中宗初镇江左,假郄鉴龙骧将军、兖州刺史。徐龛、石勒,左右交侵。鉴收合荒散,保固一山,随宜抗对,百姓饥馑,掘野鼠蛰燕而食之。
又《十六国春秋》曰:蜀王李雄攻谯登于涪城,无救援。登固守不下,士卒皆熏鼠食之,一无叛者。
《宋书》曰:朱修之留府滑台,乃为索虏所攻围。修之粮尽,救兵不至,将士熏鼠食之,城陷,为虏所执。上嘉其节。
萧子显《齐书》曰:魏遣魏郡王元英围南郑,退入斜谷,天大雨,军士乃截竹炊米於马上,持炬炊而食之。
《隋书》曰:李密间行入关,被囚於京兆,与王仲伯亡抵平原,贼帅郝孝德。不甚礼之,备遭饥馑,至削树皮食之矣。
卷三百二十一 兵部五十二
火攻
《孙子》曰: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与敌陈师,敌傍近草,因风烧之,战之助也。)二曰火积,(烧其积蓄。)三曰火辎,(烧其辎重。)四曰火库,(当使奸人入敌营,烧其兵库。)五曰火坠。(坠,堕也,以火堕敌营中也。尖头之法以铁笼火着箭头,强弩射敌营中。一曰火道,烧绝其粮道。)行火必有因,(因奸人也。又因风燥而焚之。)烟火必素具。(烧烟具也。先具烧燧之属。)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日者,宿在戊箕、东壁、翼、轸也。(戊翼参日宿,此宿之日风起。)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萧世诚云:春景丁,夏戊已,秋壬癸,冬甲乙,此日有疾风猛雨也。吾勘太乙中有飞鸟、十精,知风雨期,五子六运式也。各候其时,可用火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於内,即早应之於外。(以兵应之,使奸人纵火於敌营内,当速进以攻攻其外。)火发而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则止。(见利则进,知难则止,极尽火力,可则进,不可则止,无使敌知吾为。)火可发於外,无待於内,以时发之。火发於上风,无攻於下风。(下风不便也,烧之必退,退而逆攻之,则必为所害也。)昼风久,夜风止。(数常也,阳风也,昼风则火气相动,夜也风卒欲纵火,亦当知风之长短也。)凡军必知五火之变,以数守之。(既知起五火之变,当复以数理消息其可否也。)故以火佐攻者明。(取胜明也。)
《史记》曰:田单,齐人也。燕将乐毅攻齐,单保即墨不下。燕兵围之,单乃收城中牛千馀头,画以五采,束刃於角,缚苇于尾。凿城下数穴,牵牛诣穴,以烧其尾端,牛尾热,奔燕军,燕军大乱,所触皆死。大克燕军。
《汉书》曰:李陵征匈奴,战败班师,为单于所逐,及于大泽葭苇中。匈奴于上风纵火,陵亦先放火烧断葭苇,用绝火势。(萧代诚曰:敌用火焚吾门,思火减败,吾当更积薪助火,使火势盛,敌不得入,亦拒火之方也。)
《後汉书》曰:奉车都尉窦固出击匈奴,以班超为假司马,将兵别击伊吾,战於蒲类海,多斩首虏而还。(伊吾,匈奴中地名,在伊州纳职县界。前书音义曰:蒲类,匈奴中海名,在敦煌北也。)固以为能,遣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超到鄯善,(鄯善本西域楼兰国也。昭帝元凤四年,改为鄯善。去阳关一千六百里,去长安六千一百里。)鄯善王广奉超礼敬甚备,後忽更疏懈。超谓其官属曰:“觉广礼意薄乎!此必有北虏使来,狐疑未知所从故也。明者睹於未萌,况已著耶。”乃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侍胡惶恐,具服其状。超乃闭侍胡,悉会其吏士三十六人,与共饮,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与我俱在绝域,曹辈欲立大功,以求富贵。今贼使到裁数日,而王广礼敬即废;如今鄯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为之奈何?”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虏,则鄯善破胆,功成事立矣。”众曰:“当与从事议之。”超怒曰:“吉凶决於今日。从事又俗吏,闻此必恐而谋泄,死无所名,非壮士也!”众曰:“善。”于夜遂将吏士往奔虏营。会天大风,起令十人持鼓藏贼舍後,约曰:“见火燃,皆当鸣鼓大呼。”馀人悉持兵弩夹门而伏。超乃顺风纵火,前後鼓噪。虏众惊乱,超手格杀三人,吏兵斩其使及从士三十馀级,馀众百许人悉烧死。(《东观记》曰:斩得匈奴节使屋赖带、副使比离支首及节也。)明日乃还告郭恂,恂大惊,既而色动。超知其意,举手曰:“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恂乃说。
又曰:杨璇字机平,为零陵太守。是时苍梧、桂阳猾贼相聚,攻郡县,贼众多而璇力弱,吏民忧恐。璇乃特制马车数十乘,以排囊盛石灰於车上,(排囊,即今排袋也。排,蒲拜切。)系布索於马尾,又为兵车,专彀弓弩,克期会战。乃令马车居前,顺风鼓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布,布燃马惊,奔突贼阵,因使後车弓弩乱发,钲鼓鸣震。群盗波骇破散,追逐伤斩无数,枭其渠帅,郡境以清。
又曰:皇甫嵩讨黄巾贼张角,嵩保长社。贼来围城,嵩兵少,军中皆恐,乃召军吏谓曰:“兵有奇变,不在众寡。今贼依草结营,易为风火。若因夜纵火,必大惊乱。吾出兵击之,其功可成。”其夕遂大风,嵩乃约勒军士皆束炬乘城,使锐士间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嵩因鼓而奔其阵,贼惊乱奔走。嵩进兵讨之,与角弟梁战於广宗。梁众精勇,嵩不能克。明日,乃闭营休士,以观其变。知贼意稍懈,乃潜夜勒兵,鸡鸣驰赴其阵,战至晡时,大破之。
《吴志》:刘表死,曹公克荆州,得刘琮水军,沿流东下。吴主孙权遣周瑜领兵逆曹公,遇於赤壁。初一交战,曹公军败退,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乃取蒙冲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欺以欲降。又先备走舸,各系大船後,因风相次俱进。曹公军吏士皆延颈遥观,指言盖降。盖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盛猛,悉延烧岸上营落。顷之,焰涨天,(,音标。火飞也。)人马烧溺死者甚众,遂败退。
《魏志□诸葛诞传》曰:太傅司马宣王潜军东伐,以诞为镇东将军。後毋丘俭反,大为攻具,昼夜五六日攻南围,欲决围荡出。围上诸军,临高以发石车火箭,逆烧破其攻具。
《晋书》:王浚伐吴。吴人於江险碛要害之处皆以铁锁横截之。又作铁锥长丈馀,暗置江中以逆拒船。先是羊获吴间谍,具知情状。浚乃作大筏数十方,百馀步,缚草为人,被甲持杖。令善水者以筏先行,筏遇铁锥,辄著筏去。又作火炬长十馀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燃炬烧之。须臾,融液断绝,於是船无所碍。
《晋中兴书》曰:殷浩北伐,江为长史。及丁零反叛,浩军震惧。姚襄去军十里结草为营,方欲击浩,浩甚怀忧。令伐之,曰:“今兵非不精,而众少於羌,且堑栅甚固,难与校力。”乃取数百鸡以长绳连之,脚皆系火,一时驱放,以兵遏後,群鸡骇散,一时飞过堑并集羌营,皆燃。因其惊乱,纵兵击之,襄遂摧退。
《宋书》:王玄谟围滑台,城内多茅屋。众皆曰:“宜以火箭烧之。”
又《殷琰传》曰:琰与刘π相持,π用茅苞土掷以塞堑,掷者如□,城内乃以火箭射之。
又曰《良吏□杜慧度传》曰:慧度为交州刺史。卢循袭破合浦,径向交州。慧度自登高舰,合战,放火箭雉尾炬,循众舰惧然,一时溃散。
《齐书□宗室》:始安王遥光反,诏太子右卫率左兴盛屯东府东离门。众军围东城台军,射火箭烧东北角楼,至夜城溃。
《陈书》《南史》曰:武帝时,江东梁将王琳率兵东下,陈遣大将侯等拒之。以琳军威方盛,乃引军入芜湖,避之,是时西南风至急,琳谓得天时,将取扬州,侯等徐出芜湖以蹑其後。比及兵交,放火,西南风翻为用。琳兵放火燧以掷船者,返烧其船,琳兵溃乱,投水死者十二三,其馀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
《北史》曰:李询仕周,迁司卫上士。武帝幸□阳宫,委以留府事,卫王直作乱,焚肃章门,询於内益火,故贼不得入。武帝善之。
《北齐书》曰:二月,周师来寇,遣段韶与大尉兰陵王长恭同往御。至西境。有柏谷城者,乃敌之绝险,石城千仞,诸将莫肯攻围。韶曰:“分北、河东,势为国家之有,若不去柏谷,事同痼疾。计彼援兵,会在南道,今断其要路,救不能来。且城势虽高,其中甚狭,火弩射之,一朝可尽。”诸将称善,遂鸣鼓而攻之,城溃,获仪同薛敬礼,大斩获首虏,仍城华谷,置戍而还。
《隋书》曰:文帝时,高献取陈之策曰:“江南土薄,舍多竹茅,所有储积,皆非地窖。密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彼修立,复更烧之。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帝行其策,由是陈人益弊。
《通典》曰:火兵:以骁骑夜衔枚,缚马口,人负束薪、麻蕴,怀火直抵敌营,一时举火,营中惊乱,急而乘之,静而勿攻。(凡火攻,皆因天时燥旱,营舍茅竹积穗粮军营于稿草宿莽之中,因风而焚也。)
又曰:火兽:以艾カ火(カ,于问切。)置瓢中,瓢开四孔,系瓢於野猪、獐鹿项下,针其尾端,向敌营而纵之,奔入草中,瓢败火发。
又曰:火禽,以胡桃剖分,空中,实艾火,开两孔,复合系野鸡项下,针其尾而纵之,奔入草中,器败火发。
又曰:火盗,遣人暗、服与敌人同者,夜窃号逐便怀火偷入营,焚其积聚,火发,必乱而出。
又曰:火弩:以擘张弩射及三百步者,以瓢盛火,符矢端,以数百张中夜齐射敌营中刍草、积聚。
又曰:以小瓢盛油,冠矢端,射城楼橹版木上,瓢败油散,因烧矢镞内中,射油散处,火立燃。复以油瓢续之,则楼橹尽焚。谓之“火箭。”
又曰:磨杏子中空,以艾实之,系雀足上,加火,薄暮群放,飞入城垒中栖宿,其积聚庐舍,须臾火发,谓之“火杏”矣。
水攻
《孙子》曰:以水佐攻者强。(水以为卫,故强也。)水可以绝而不可以夺。(水但以绝其敌道,分敌军,不以夺敌畜积。)
《史记》曰:汉王遣韩信已定齐临淄,遂东追齐王田广至高密。项羽使龙且将二十万救齐,田广、龙且并军(且,子余切。)与信战,未合。人或说龙且曰:“汉兵远斗,穷寇力战,其锋不可当。齐、楚自居其地战,兵易败散。不如深壁,令齐王使臣招所亡城,亡城闻其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齐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龙且曰:“吾救齐不战而降之,吾何功?今战而胜之,齐之半可得,何为止!”遂战,与信夹潍水阵。(潍,音惟。)韩信乃夜令人为万馀囊盛沙,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度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大半不得渡。即急击之,杀龙且。龙且水东军遂败走。
《後汉书》曰:董卓将兵三万讨先零羌,为羌胡所围,粮食乏绝,进退逼急。乃于所度水中伪立鄢以捕鱼,(鄢,音偃。)而潜从鄢下过军,比贼追之,决水,深不得渡。时众军败退,惟董卓全师而还也。
又曰:曹操围吕布於下邳,引沂、泗二水灌城,克之。
又曰:光武至邯郸,故赵缪王子林(缪王景七代孙,名元。前书曰:元坐杀人,为大鸿胪所奏,谥曰:缪。音谬。《东观记》曰:林作临字。)说光武曰:“赤眉今在河东,但决水灌之,百万之众可使为鱼。”
《南史》曰:齐高帝新践祚,恐魏致讨,以送刘昶为辞,以为军冲必在寿春,非垣,崇祖莫可为捍。徙为豫州刺史,监二州诸军事,封望蔡侯。建元二年,魏遣刘昶攻寿春,崇祖乃於城西北立堰,塞肥水,起小城,使数千人守之,谓长史封伯曰:“虏必悉力攻小城,若破此堰,放水一激,急逾三峡,自然沉溺。岂非小劳而大利耶?”及魏军由西道集堰南,分军东路内肉薄攻小城。崇祖著白纱帽,肩舆上城,手自转式。日晡时,决小埭,水势奔下,魏攻城之众,溺死千数,大众退走。
《梁书》曰:魏降人王足陈计,求堰淮水以灌寿阳。足引北方童谣曰:“荆山为上格,浮山为下格,潼沱为激沟,并灌钜野泽。”帝以为然,使水工陈承伯、材官将军祖恒视地形。咸谓“淮内沙土漂轻,不坚实,其功不可就。”帝弗纳,发徐、杨人,率二十户取五丁以筑之。假康绚节,督淮上诸军事,并护堰作,役人及战士有众二十万。於锺离南起浮山,北抵石,依岸筑土,合脊於中流。十四年四月,堰将合,淮水漂疾,复决溃,众患之。或谓江、淮多有蛟,能乘风雨,决坏岸崖,其性恶铁,因是引东西二冶铁器,大则釜鬲,小则锄,数千万沉於堰所。犹不能合,乃伐树为,填以巨石加土其上。缘淮百里内,岗陵木石,无巨细必尽,负担者肩穿,夏日疾疫,死者相枕,蝇虫昼夜声相合。武帝愍之,遣尚书右仆射袁昂、侍中谢举假节慰劳,并加蠲复。是冬寒甚,淮、泗尽冻,士卒死者十有七八。帝遣赐以衣裤。十二月,魏遣杨将大眼扬声决堰,绚命诸军撤营,露次以待之。遣其子悦挑战,斩魏咸阳王府司马徐方兴,军小却。十五年四月,堰成。其长九里,下阔一百四十丈,上广三十五丈,高二十丈,深十九丈五尺。夹之以堤,并树杞、柳、军人安堵,列居其上。其水清洁,俯视居人、坟墓,了然皆在其下。或谓绚曰:“四渎,天所以节宣其气,不可久塞。若凿湫东注,则游波宽缓,堰得不坏。”绚然之,开湫东注,又纵反间於魏曰:“梁所惧开湫”。魏人信之,果凿山深五丈,开湫北注,水日夜分流,湫犹不减。其月,魏军竟溃而归。水之所及,夹淮方数百里地。魏寿阳城戍稍徙,顿八公山,南北居人散就冈垄。初,堰起徐州界,刺史张豹子,谓已必尸其事。既而绚以他官来监作,豹子甚惭。由是谮绚与魏交通,帝虽不纳,犹以事毕征绚。寻除司州刺史,领安陆太守。绚还後,豹子不修堰,至其秋淮水暴涨,堰坏,奔流於海,杀数万人。其声若雷,闻三百里,水中怪物,随流而下,或人头鱼身,或龙形马首,殊类诡状,不可胜名。
《陈书》曰:闽中守陈宝应举兵反,据建安、晋安二郡界,水陆为栅。将军章昭达讨之,据其上流,命军士伐木带枝叶为筏,施拍(拍,普伯切。)於其上,缀以大索,相次列营,带夹两岸。宝应数挑战,昭达按甲不动。俄而暴雨,江水大涨,昭达放筏冲突,水栅尽破。又出兵攻其步军。宝应大溃,遂克定闽中。
又曰:欧阳纥据岭南反,遣将章昭达督众军讨之。纥乃出,栅涯口,(涯,音崖。)多聚沙石,盛以竹笼,置於木栅之外,用遏舟舰。昭达居其上流,装舰造舟,以临贼栅。又令军人衔刀,潜行水中,斫竹笼,篾皆解。因纵大舰随流突之,贼众大败,因擒纥。
《三国典略》曰:东魏慕容绍宗、高岳等堰洧水以灌颖川。时有怪兽每冲坏其堰,岳等悉众苦攻,分休迭进,王思政身当矢石,与士卒同其劳苦。属以大雪,岳众多死,岳等乃作铁笼杂兽,用压水神。
《後周书》曰:太祖遣大将军赵贵帅军至穰,兼督诸州兵以援王思政。高岳起堰引洧水以灌城,自颖川以北皆为陂泽,救兵不得至。
《唐书》曰:武德中,刘黑闼据河北反,太宗率兵讨之。先遣堰治水,上流浅,令黑闼得渡。及战,遽合决堰,水至深丈馀。贼徒既败,争渡水,溺死者数千人,咸以为神。黑闼与二百馀骑奔於突厥,悉虏其兵众,河北复平。
又曰: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萧铣,属江水泛涨,诸将皆请停兵以待水退。靖谓孝恭曰:“以速为神机者,时不可失。今若乘水涨之势,倏忽至其城下,可谓疾雷不及掩耳,兵家上策也。”孝恭从之,进兵次夷陵。铣将文士弘屯清江,靖与之决战,大破贼军。仍率所部星驰进发,营於荆州城下。弘既败,铣众莫不震。靖又破其将杨君茂、郑秀等,遂围城数重。其夜,铣遣使请降,靖即入据其城,号令严肃,军无私焉。
《淮南子》曰:始智伯率韩、魏二国伐赵,围晋阳,决晋水而灌之。城中缘木而处,悬釜而炊。襄子谓张孟谈曰:“城中力已尽。粮食匮,武夫病,为之奈何?”张孟谈曰:“亡不能存,危不能安,无为贵智。臣请试潜行,(伏行也。)见韩、魏之君而约之。”乃见韩、魏之君说曰:“臣闻之:唇亡则齿寒。今智伯率二君而伐赵,赵将亡矣,则二君为之次矣,今而不图之,祸将及二君。”二君曰:“智伯之为人,粗中而少亲。我谋而泄,事必败,为之奈何?”张孟谈曰:“言出二君之口,入臣之耳,人孰知之者乎?且同情相成,同利相死,二君亦图之!”二君乃与孟谈谋,阴与之盟。张孟谈乃报襄子,至期日之夜,赵民杀守堤之吏,决水灌智伯军。智伯军救水而乱,韩、魏翼而击之,襄子卒犯其前,大败智伯军,杀其身而三分其国。
《太白阴经□水攻具》篇曰:以水佐攻者强,水因地而成势,为源高於城,本大於末,可以遏而止,可以决而流。故晋水可以灌安邑,汾水可以浸平阳。先设水平,测其高下,可以漂城、灌军、沉营、杀将。
又曰:水平槽长二尺四寸,两头及中间凿为三池。池横阔一寸八分,长一尺,深一寸二分,分间相去一寸五分。中间有通水渠,阔二分,深一寸三分。池各置浮木,木阔狭微小施池,匡厚二分,上建立齿,高八分,阔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置转关,脚高下与眼等。以水注之,三池浮木齐起,眇目视之,齿齐平,则为天下准式。十步,一里,乃至数十里,目力所及,置照版度竿,亦以白绳计其尺寸,则高下、丈尺、分寸可知。
又曰:照板,形如方扇,长四尺,下二尺黑,上二尺白,阔三尺,柄长二丈,刻作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内小刻其分。随向远近高下立竿,以照板映之,眇目视,三浮木齿及照板,又以度竿上尺寸为高下,递而往视,尺寸相承,则山岗、沟涧、水源高下深浅,可以分寸为度。
卷三百二十二 兵部五十三
胜
《孙子》曰: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势见也。(吾以此道观之,是兵无成势,无常形,临时变化,不可预传,故曰:料敌在心,察机在目也。)
又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已,(守备也。)可胜在敌。(自循理以备敌之虚懈。)故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也。
又曰: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也。(交争胜也。太公曰:争胜白刃之中,非良将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见易闻也。)古之所谓善战者,胜胜易胜者也。(原微易胜,攻其可胜,不攻其不可胜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攻。(敌兵形未成,胜之无赫赫之功也。)
又曰:善战者立於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故胜兵先胜而後求战,败兵先战而後求胜。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攻。(善胜兵者,先自理,为可胜之道,保法度,不失敌之乱败也。)
又曰:胜可知而不可为也。敌虽众可使无斗,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候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馀不足之处。(角,量之也。)故兵形之极至於无形,无形则深渊不能窥也,而智者不能谋也。因形而作胜於众,众不能知也。(因地形而立胜。)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也。(人皆知吾所以胜,莫知吾因敌形制此胜也。)故兵战胜不复,(不量重复。)而应形无穷。(动而应也。)
又曰:故知胜有五:知可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能料知敌情,审其虚实者胜。)知众寡之用者胜;(言兵之形,有众而不可击寡,或可以弱制强而能变之者胜也。《春秋传》曰:师克在和不在众。)上下同欲者胜;(言君臣和同、勇而欲战者,胜也。故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以虞待不虞者胜;(虞,度也。以我有法度之师,击彼无法度之兵。故《春秋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出师。)将能而君不御者胜。(《司马法》曰:进退惟时,无曰寡人。将既精能,晓练兵势,君能专任,事不从中御也。)此五者,知胜之道。故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审知彼己强弱之势,虽不至百战,实无危殆也。)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虽不知敌之形势,恃己能克之者,胜负各半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外不料敌,内不知己,用战必危也。)知地知天,胜乃可全。(知地形之便,知天时孤虚向背晦暝风□之谲诡也。)
《左传》曰:楚屈瑕将盟贰、轸。(贰、轸,二国名也。)郧人军於蒲骚,楚莫敖曰:(莫敖,官名。)“盍请济师?”(盍,何也。何不济益师?)对曰:“师克在和,不在众也。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武王有乱臣十人,纣有亿兆之众。)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于蒲骚。
又曰:秦伯以璧祈战于河。(注:祷河求胜也。)
《战国策》曰:魏武侯问吴起曰:“兵以何胜?”曰:“以理为胜。”曰:“不在众乎?”起曰:“法令不明,赏罚不信,闻鼓不进,闻金不止,虽有百万之师,何益於用?所为理者,居则有礼,动则有威,进不可当,退不可追,前却如节,左右应麾。虽绝成阵,虽散成行,投之无所往,天下莫敢当。”
又曰:韩、魏之君不朝於齐。邹忌为齐相,田忌为将,使田忌伐魏,三战三胜。
又曰:或说齐闵王曰:“臣之所闻战攻之道於师者,虽有百万之军北之堂上,虽孙吴之将擒之户内,千丈之城拔之樽俎之间,百尺之冲折之衽席之上。”
《史记》曰:张仪东说齐王曰:“臣闻之,齐与鲁三战而鲁三胜,国以危亡随其後,虽有胜之名,而有危之实,是何也?齐大鲁小也。”
又曰:魏以太子申为上将军伐齐,过外黄,徐子谓太子曰:“自将攻齐。”太子曰:“胜并富不过有魏。贵不益为王。若战不胜齐,则万世无魏矣。此臣之百战百胜之术也。”
《汉书》曰:广武君谓韩信曰:“成安君有百战百胜之计,一日而失之,军败高阝下,身死氵氐水上。”
又曰:高祖置酒洛阳南宫。上曰:“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天下者何?”王陵对曰:“陛下而侮人,项羽仁而敬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与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疾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与人功,得地而不与人利,此则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策於帷幄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後汉书》曰:河南尹朱隽为董卓陈军事。卓折隽曰:“我百战百胜决於心,卿勿妄说且污我刀。”隽曰:“昔武丁之明犹求箴谏,况如卿者?而欲杜人之口乎?”卓曰:“戏之耳。”隽曰:“不闻怒言,可以为戏?”卓谢隽。
又曰:吴汉与公孙术战於广都、成都之间,八战八克,遂军其郭中。
又《光武诏》曰:将军邓禹与朕谋谟帷幄,决胜千里。
《魏志》曰:锺会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诏曰:“会所向摧弊,前无强敌,缄制众城,纲运罗送。蜀之豪帅,面缚归命,谋无遗策,举无废攻。凡所降诛,动以万计,全胜独克,有征无战,拓平西夏,方隅清晏。以会为司徒。”会喜之。
又曰:魏国初建,荀攸为尚书令。攸深密有智防,自从太祖征伐,常谋谟帷幄,时人及子弟莫知其所言。
《吴志》曰:魏大司马曹仁将步骑数万向濡须,仁伪欲东攻羡溪;朱桓分兵赴羡溪,仁进军拒濡须,桓闻遣使追羡溪兵,兵未到而仁兵奄至。诸将各惧,桓喻之曰:“凡两军相对,胜负在将,不在众寡。困与诸军共据高城,南临大江,北背山陵,以逸待劳,为主制客。此百战百胜之势。”桓因偃旗鼓,外示虚弱以诱仁。仁果分遣将军王双等乘油船袭中洲。桓身自距军,生获双等送武昌。
《晋书》曰:王浚为平东将军,假节,都督梁、益诸军事,率兵伐吴。浚兵不血刃,攻无坚城,夏口、武昌无相支抗。
又曰:征西将军庾亮以石勒新死,欲移镇石城,为灭贼之渐。事下公卿,蔡谟议曰:“自石勒初起,则季龙为牙爪,百战百胜,遂定中国。”
又曰:嵇绍,字延祖。初为侍中,从驾至汤阴。绍之行也,侍中秦准谓曰:“今日向难,卿有佳马否?”嵇正容曰:“大驾亲征,以正伐邪,理必有征无战。若皇舆失守,臣节有在,骏马何为!”闻者莫不叹息。
《汉晋春秋》曰:诸葛亮至南中,所在战捷。闻孟获者,为胡、汉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阵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知定易胜耳。”亮纵使更战,七纵七擒。
《傅巽别传》曰:卫臻领举傅选为骥州刺史。文帝曰:“巽,吾腹心臣也,不妨与其筹算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可授以远任。”
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西京从军中郎将张ダ言于凉王曰:“太祖以天挺神姿,应桓文之运,流漂万里,于西夏所推平索嗣,兵不血刃,取酒泉有易俯拾,为殿下开创崇规,贻厥孙谋者也。”
又曰:秦王坚下书曰:“吴人敢恃江山,僭称大号,轻率犬羊,屡窥王境,朕将巡狩省方,登会稽而朝诸侯,复禹绩而定九州。今王师所临,必有征无战,伐国存主,义同一体。”
又曰:夏王勃勃,自号贞兴元年。夏,刻石都南,颂其功曰:“我皇诞命世之期,应天纵之德,仰协时来,俯从民望。属奸豪鼎峙之际,群凶岳立之秋,故运筹命将,举无遗策,亲御六戎,即有征无战,五稔之间而治风宏阐矣。”
《春秋齐後语》曰:邹忌与田忌不相善,公孙阅谓邹忌曰:“何不令人操十金卜于市?曰:‘我田忌之人也,三战三胜,声威天下,欲为大事亦吉乎?’卜者出,因令人捕之,验其辞於王之所。“邹忌从之,田忌惧,无以自白。遂以其徒袭攻临淄,欲杀邹忌,不胜而奔。
《梁後略》曰:君子普通之末,边疆告惊,寇虏烽煽,击柝相闻,上皇乃运筹帷中,迈曹王之远略,决胜千里,超光武之悬谋。故能师不疲劳,献捷相系。
《老子》曰:善胜敌者不争。
又曰:战胜则以丧礼处之。
《管子》曰:天时地利,其数多少,其要必出於计数。故凡攻伐之为道也,计必先定於内,然後兵出乎境。计未定内而出兵,是则战之自毁也。故不明敌人之攻不能加也,(不能加兵。)不明敌人之积不能约也,(不能约誓。)不明敌人之士不先阵也。是故以众击寡,以理击乱,以富击贫,以能击不能,以教卒练士击欧众白徒,故百战百胜也。
《孙卿子》曰:舜伐有苗,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远方慕义,兵不血刃。
《墨子》曰:墨子为守,使公输般服而不肯以兵知,(墨子虽善为兵,而不肯以知兵闻也。)善持胜者,以强为弱。故老子曰:“道冲而用之,有弗盈也。”
邓析子曰:百战百胜,黄帝之师也。
《韩诗外传》曰:孔子叹平仲,云:“身不出樽俎之门,而折冲千里之外。”(注云:冲,冲车也。谓敌人设此以临城,大臣谋干庙堂,遥以折之。)
《古司马兵法》曰:大捷不赏,上下皆不伐善,(捷,胜也。一军皆胜上下均不取功也。)上苟不伐善,则不骄矣;下苟不伐善,则不差矣!上下不伐善若此,让之至也。大败不诛,上下皆以不善在已也。(败者,负也。一军奔北,人皆有罪,故不诛上下俱过。)上苟以不善在已,必悔其上过;下苟以不善在已,必远其罪。上下分恶若此,让之至也。
又曰:凡战,以力久,以气胜;(有力者,任重则可久,可久即可怠。)以固久,以危胜;(营垒次舍器械具备,行阵坚守可以久也,乘危乃以死易生,战攻之心定矣。)本心固,新气胜。(无畏疑,心本坚固,养而不劳,故能制胜。)以甲固,以兵胜。(甲以卫刀矢,兵以斩获敌,甲坚则固,兵利则胜也。)凡车以密固,徒以坐固,(车卒众则密阵,步卒众则坐阵。)以重固,以轻胜。(车步兼也,以重卒持竖,以轻卒攻取,故胜也。)
《吕氏春秋》曰:凡兵也者,贵其因也。因也者,因敌之险以为己固,因敌之谋以为己事,能审因而加胜,则不可穷矣。不可穷之谓神,神则能而不可胜矣。夫兵不贵胜而贵不可胜。不可胜在已,可胜在彼。圣人必在已者不在彼。故执不可胜之术以遇不胜之敌,若此者则兵无失矣。
又曰:赵襄子攻翟,胜。左人、中人,使者使谒之。(下左人、中人城。今卢奴西山中有二城也。)襄子方食抟饭,有忧色。左右曰:“一朝而下两城,此人之所喜,今君有忧色,何也?”襄子曰:“江河之大也,(大,长也。)不过三日,焱风暴雨,日中不须臾。今赵氏之德行无所积,又一朝而两城下,亡其及我乎?”孔子闻之,曰:“赵氏其昌乎?”夫忧所以为昌也,喜所以为亡也;胜非其难者也,持之其难。昔贤主以此持胜,故其福及後世。齐、荆、吴、越皆尝胜矣,而卒取亡,不达乎持胜也。惟有道之主能持胜。
《淮南子》曰:文王知而好问,故圣;武王勇而好问,故胜。夫乘众人之智则无不任也,用众人之力则无不胜也。
《三辅故事》云:娄敬为陇西太守,过洛阳见刘晔曰:“臣之策,能不血刃,坐羁匈奴头着陛下前。”
《卫公兵法》曰:夫决胜之策者,在乎察将之才能,审敌之强弱,料地之形势,观时之宜利。先胜而後战,守地不失,是谓必胜之道也。若上骄下怨,可离而间;营久卒疲,可掩而袭;昧去迷就,士众猜嫌,可振而走;重进轻退,遇逢险阻,可邀而取。若敌人旌旗屡动,士马数顾,其卒或纵或横,其吏或行或止,追北恐不利,见利恐不获,涉长途而未息,入险地而不疑,劲风剧寒,剖冰济水,烈景炎热,倍道兼行,阵而未定,舍而未毕,若此之势,乘而击之,此所谓天赞我也,岂有不胜乎?
《张协诗》曰:畴昔怀微志,帷幕窃所经。何必操干戈,堂上有奇兵。
陆士衡《辩正论》曰:攻无坚城之将,战无交锋之虏。
又曰:由是二邦之将,丧气挫锋,势衄财匮,而吴宛然坐乘其弊。
卷三百二十三 兵部五十四
败
《易》曰:投戈散地,六亲不相能保。
《礼记》曰:谋人之军,败则死之。
又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马惊败绩。
《左传》曰:凡师,敌未阵曰败某师,皆阵曰战,大崩曰败绩,得俊曰克,覆而败之曰取某师,京师败绩曰王师败绩于某。
又曰:夫其败也,如日月之蚀,何损於明?
又曰:及齐师战於乾时,我师败绩。
又曰:公及邾师战于升陉,我师败绩。
又曰:郑伯侵陈,大获。往岁,郑伯请成於陈,五父谏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陈侯不从,故败。
又曰: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
又曰:宋师与齐师战于献,齐师败绩。
又曰: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境,息师大败而还。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德,(郑庄贤也。)不量力,(息国弱也。)不亲亲,(郑息同姓之国。)不征辞,不察有罪,(言语相恨,当明征其辞,以审曲直,不宜轻斗。)犯五不韪(韪,是也。)而以伐人,其丧师也,不亦宜乎!
又曰:郑师伐宋,将战,华元杀羊食士,(食,音嗣。)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畴昔,犹前日也。)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
又曰:狄人伐卫,战于荥泽,卫师败绩,卫侯不去其旗,是以甚败。遂灭卫。
《史记》曰:管仲曰:“吾尝三战三北,鲍叔不以我为怯,知我有老母也。”
又曰:曹沫者,鲁人也。以勇力事鲁庄公,为鲁将。与齐战,败,三北,鲁庄公犹复以为将。
又曰:齐桓公许与鲁会于柯,而盟于坛上。曹沫执匕首劫齐桓公,问曰:“子将何欲?”曹沫曰:“齐强鲁弱,大国侵鲁,亦以甚矣!今鲁城坏即压齐境,君其图之?”桓公乃许尽还鲁之侵地。曹沫三战所亡,尽复于鲁。(案《鲁连与燕将书》曰:曹子为将,三败三北,亡地五百里。向使曹子计不及顾,义不旋踵,刎颈而死,则亦不免为败军擒将矣。曹子弃三北之耻而退与鲁君讨桓公,朝天下,会诸侯,三战之所亡,一朝而复之,天下震动,诸侯惊骇,威加吴越。)
又《晋世家》曰:襄公墨衰。四月,败秦师于ゾ,虏秦王将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夫人秦女,谓襄公曰:“秦欲得其三将戮之。”公许,遣之。先轸闻之,谓襄公曰:“患生矣!”轸乃追秦将。秦将渡河,已在船中,顿首谢,卒不及。後三年,秦果使孟明等伐晋,报ゾ之败也。
《後汉书》曰:建武三年春正月甲子,以偏将军冯异为征西大将军,杜茂为骠骑大将军,大司徒邓禹及冯异与赤眉战于回,禹败绩。後闰九月乙巳,冯异与赤眉战於崤底,大破之。
又曰:邓禹与赤眉战败,帝征禹还。敕曰:“赤眉无谷,自当来东,吾折捶笞之,非诸将忧也。无得进兵。”禹惭於受任而功不遂,数以饥卒徼战,辄不利。(徼,古尧切。)
又曰:邓禹与车骑将军邓弘击赤眉,遂为所败,众皆死散。禹独与二十四骑还诣宜阳,谢上大司徒、梁侯印绶。有诏归侯印绶。数月,拜为右将军。
又曰:邓弘与赤眉大战移日,赤眉佯败,弃辎重走。车皆载土,以豆覆其上,兵士饥,争取之。赤眉引兵还击弘,弘军溃乱,冯异与禹合兵救之,赤眉小却。异以士卒饿倦,可且休,禹不听,复战,大为所败。
又曰:庞萌反,攻杀楚郡太守,引军袭败盖延,盖延走,北渡泗水,破舟楫,坏津梁,仅而得免。
又曰:公孙瓒为袁绍所围,遣子续求救于黑山贼帅张燕,燕卒兵十万,三道来救瓒。未及至,瓒乃密使行人赍书告续曰:“昔周末丧乱,僵尸蔽地,以意而推,犹为否也。不图今日亲当其锋。袁氏之攻,状若鬼神,梯冲舞於楼上,鼓角鸣於地中,日穷月急,不遑启处。汝当碎首於张燕,驰以告急。父子天性,不言而动。(言相感也。)且厉五千铁骑於北隰之中,(湿曰隰。)起火为应,吾当自内出,奋扬威武,决命於斯。不然,吾亡之後,天下虽广,汝欲求安足之地,其可得乎?”绍候得其书,(《献帝春秋》候者得书,绍使陈琳易其辞,即此书。)如期举火,瓒以为救至,遂便出战。绍设伏,瓒遂大败,复还保小城。自计必无全,乃悉缢其姊妹妻子,然後引火自焚。
《魏志》曰:太祖在长安,使曹仁讨关羽於樊,又遣于禁助仁。秋大霖雨,汉水溢,平地水数丈,禁等七军皆没。禁与诸将登高望水,无所回避。羽乘大舟就攻,禁遂降。会孙权擒羽,获其众,禁复在吴。文帝践祚,权称藩,遣之,帝引见,禁须皓白,形容憔悴。涕泣顿首。帝慰喻以荀林父孟明视之事。(《魏书》《诏》曰:昔荀林父败绩於必阝,孟明丧师於ゾ,晋秦不替,使复其位。後晋获狄土,秦霸西戎,区区小国,犹尚若斯,而况万乘乎!樊城之败,水灾暴至,非战之咎也,其复禁等官。)拜安远将军。
《晋书》曰:陆机河桥之战,始临戎而牙旗折,意甚恶之。列军自朝歌至于河桥,鼓声闻数百里,汉魏以来,出师之盛未尝有也。长沙王奉天子与机战于鹿苑,机军大败,赴七里涧而死者如积焉。
又曰:张骏为凉州牧。西域长史李柏请讨叛将赵真,为真所败。议者以柏造谋致败,请诛之。骏曰:“吾每念汉世宗之杀王恢,不如秦穆之赦孟明。”竟以减死论,群心咸悦。
又曰:孙恩为刘裕所击,穷蹙,乃赴海自沉,妖党及妓妾谓之水仙,投水从死者百数。馀众以恩妹夫卢循为主。
又曰:卢循既败走,召妓妾问曰:“我今将自杀,谁能同者?”多云:“雀鼠贪生,就死实难。”有云:“官尚当死,某岂愿生!”於是悉配诸辞死者,因自投于外。同党尽诛。
又曰:苻坚败走,刘牢之进屯鄄城,讨诸未服,河南诸城堡承风归顺者甚众。苻坚子丕据邺,为慕容垂所逼,请降,牢之引兵救之。垂闻军至,出新城北走。牢之与沛郡太守田次追之,行二百里,至五桥泽中,争取辎重,军稍乱,为垂所击,牢之败绩,士卒歼焉。牢之策马跳五丈涧,得脱。会丕救至,因入临漳,集亡散,兵复少振。牢之以军败征而还。
又曰:苻坚败寿春,单骑遁还于淮北,饥甚。人有进壶飧豚髀者,坚食之大悦,曰:“昔公孙豆粥,何以加也?”命赐帛十匹。
又曰:毋丘俭、文钦反。司马景王遣邓艾督太山诸军屯乐嘉。钦将攻艾,景王衔枚径造乐嘉。钦子鸯,年十八,勇冠三军,谓钦曰:“及其未定,请登城鼓噪,击之可破也。”既谋而行,三噪而钦不能应,鸯退,相与引而东。景王谓诸将曰:“钦走矣。”发锐军以追之。诸将曰:“钦旧将,鸯小而锐,引军内入,未有失利,必不走也。”王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鸯三鼓而钦不应,其势已屈,不走何待?”钦将遁,谓鸯曰:“不先折其势,不得去也。”乃与骑十馀冲锋陷阵,所向皆披靡,遂引去。王遣骁骑八千翼而追之。钦父子与麾下走保项。俭闻钦败,弃众宵遁淮南。安风津都尉追俭,斩之。
又曰:苻坚率众百万屯寿阳,列阵淝水。谢玄谓苻融曰:“临水为阵,是不欲速战。请君稍却。”坚遂麾使阵退,众因乱不能止。玄以精锐决战。坚众崩溃。闻风声鹤唳,皆以为王师至,草行露宿,饥冻以死。获坚乘舆□母车,军资山积。
又曰:苻坚望八公山上草木皆类人形,又见王师部阵,谓融曰:“此亦敌也。”怃然有惧色。及败,单骑遁于淮北,饥甚,人有进壶飧者,曰:“臣闻白龙厌天池之乐而见困豫且。今蒙尘之难,岂自天乎!”
《晋中兴书》曰:谢琰为会稽内史,督五部事。隆安四年,孙恩攻上虞,进及邢浦。上党太守张虔硕战败於邢浦,人情震惧,群贼锐进,咸以宜持重严备,且列水军於南湖,又应分军设伏以待之。琰不听。外白贼至,时尚未食。琰曰:“要先灭此寇而後食耳。”跨马而出。广武将军桓宝为前锋,果敢能战。杀贼甚多,而塘路迮狭,鱼贯不聚,贼於舰中傍射,前後断绝。琰至千秋亭,与二子肇、峻俱被害,宝亦死之。
又曰:刘道规及下邳太守孟怀玉等与桓玄战于峥嵘洲。义军乘风纵火,尽锐争先,玄众大溃,烧辎重夜Т。玄故将刘统、冯雅等聚党四百人,掩没浔阳城,建威将军刘怀肃讨平之。其党自相斩以降。玄入江陵,太守冯谈劝使更下战,玄不从,欲步出汉州,投梁州刺史桓希,而人情崩阻,不可复合。益州刺史毛琚弟卒,琚使其从孙之、参军费恬送丧,葬于江陵。琚弟修之为玄屯骑校尉,玄计穷欲走汉中,修之诱以入蜀,遂与石康等乘舰溯江数十里,恬与之迎击玄。益州督护冯迁斫玄,玄曰:“是何人耶?敢杀天子!”迁曰:“欲杀天子之贼耳。”斩玄首并石康等五级,庾颐之及殿中监万盖、丁仙期皆死之。玄年六十,息升六岁,云:“我是豫章王,诸军勿见杀。”遂送至江陵,市斩之。
《三十国春秋》曰:後燕慕容垂遣其子宝步骑七万伐後魏,战於参合陂,大败。宝以数千骑奔免,士众还者十一二。宝恨参合之败,屡言魏有可乘之机,由是自率大众伐魏。至参合,见往年战处,积骸如山,设吊祭之礼,死者父兄一时号哭,军中皆恸。垂惭愤呕血,因而寝疾,却还,道卒。
《宋书》曰:晋安王子勋举兵浔阳,宋将殷孝祖讨之。时贼据赭析。(赭,音者。)孝祖将进攻之,与贼合战,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殷统军可谓死将矣。今与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标显若此,射者十手攒射,欲不{敝死},得乎?”是日,于阵中流矢死。
又曰:王玄谟北围滑台,为魏军所追,大破之,流矢中臂。二十八年正月,还至历城,义恭与玄谟书曰:“闻因败为成臂上疮,将非金印之征邪。”
《梁後略》曰:丙午,军帅萧方等至於长沙,河东王誉率左右七千人,置阵登高以御之。方等兵精众盛,暗江水满,争来赴战。俄尔之间,方等众溃,誉军以骑汨之,悉皆透水。方等与左右二百馀人,驰往赴舟,舟中之指可掬,方等溺于江中。
《通典》曰:东魏大将齐神武与西魏大将周文帝战邙山。时周文见齐神武出旗鼓,识之,乃募敢勇士三千,令贺拔胜总之,犯其军。与齐神武相遇,时募士皆用短兵接战,胜,逐齐神武数里,刃垂及之。会胜马为流矢所中,死,比副骑至,齐神武已逸去。
《隋书》曰:高丽之役,炀帝使宇文述将兵东济萨水,去平壤三十里,因山为营。乙支文德复遣使伪降,请述曰:“若旋师者,当奉高元朝行在所。”述见士卒疲弊,不可复战,又平壤险固,卒难致力,遂因其诈而还。众半济,贼击後军,於是大溃不可禁止,九军败绩,一日一夜,还至鸭渌水,行四百五十里。初,渡辽九军三十万五千人,及还至辽东城,惟二千七百人。帝怒,以述等属吏,至东都,除名为民。
《唐书》曰:屈突通将自武关趋蓝田以赴长安。军过潼关,为刘文静所遏,不得进,相持月馀,通又令显和以步骑万人夜袭文静,诘朝大战,义军不利。显和纵兵入我二栅而战者,往复数焉。文静为流矢所中,义军气夺,垂至於败。而文静游军数百骑自南山而来击其背,显和大败,匹马而归。通势弥蹙,自摩其颈曰:“要当为国家受人一刀耳!”劳勉将士,未尝不流涕,人亦以此怀之。
又曰:安禄山之乱,哥舒翰领兵马步十五万,贼将崔乾会战。初,哥舒翰造毡车,以毡蒙其车,以马驾之。画以龙虎之状,五色相恒,以金银饰其画兽之目及爪,将冲战焉。因其惊骇,拟从而掎角,攒戈矢而逐之。贼知其计,积薪刍於隘路,候毡车至,顺风纵火焚之,驾马奔骇,烧毡车,薪刍烟焰昏黑,两军不相辨。我师谓贼军在烟焰中,遂集弓弩并力射之。贼军抽退,尽日矢尽,方觉无贼。我师众从关门六七十里,路狭,北抵黄河,南是古岸排,蹴进不得。贼抽军从南山设疑,曳柴扬尘,以伺罗诸,诸兵习险,直渡黄河古岸横截我师,我师败绩,沉河而死十有二三。
又曰:潼关之战,哥舒翰在河北高阜上观军阵进退之势。于时有般粮船在河北岸,左右言取船渡兵可得,遂令将船百馀只,到南岸渡人,舟中之指可掬。登舟争渡者不可胜数,每满即沉。如是登船沉者数十渡,馀军尽散走,还入关。
《三国典略》曰:齐师既败,军士奔至江者,缚荻为筏,多被没溺,浮尸翳江,至於京。先是,童谣曰:“虏马万匹入南湖,城南酒家使虏奴。”至是,梁军士以齐兵质酒,一人才得一醉。
又曰:周武伐齐,齐主亦於堑北列阵,谓高阿那肱曰:“战是耶,不战是耶?”那肱曰:“不如勿战,却守高梁桥。”安吐根曰:“一把子贼,马上刺取掷著汾阳中。”诸内参曰:“彼亦天子,我亦天子,彼能悬军远来,我何为守堑示弱?”齐主曰:“此言是也。”使让那肱曰:“尔富贵足,惜性命耶?”乃填堑南引。帝大喜。齐主亲战,东偏颇有退者,淑妃怖曰:“军败矣!”穆提婆进曰:“大家去,大家去!”齐主以淑妃奔高梁关。奚长乐谏曰:“半进半退,战家常体,今兵众全整,未有伤败,陛下舍此安之?御马一动,人情惊扰,愿速还安抚。”齐主将从之,穆提婆引其肘曰:“长乐言,何可信?”齐众大溃。军资甲仗数百里间,委弃山积,在阵死者八千馀人。齐主夜走至洪洞戍。
又曰:周遣大将军王轨破陈於吕梁,擒其司空南平郡公吴明彻、徐州刺史董安公、程文季等,俘斩三万馀人。初,轨潜於清水入淮口,多竖大木以铁锁贯车轮,横截水流,遏断船只。萧摩诃谓明彻曰:“闻王轨锁下流,其两边筑城。今尚未立,若见遣击之,彼必不敢相拒。彼城若立,则吾属且为虏矣。”明彻乃奋髯曰:“搴旗陷阵,将军事也;长算远略,老夫事也!”摩诃失色而退。一旬之间,我兵益至。摩诃又请明彻曰:“今求战不得,进退无路,若潜军突围,未足为耻。愿公率步乘车舆徐行,摩诃领铁骑数千,驱驰前後,必当使公安达京邑。”明彻曰:“弟之此计,乃良图也。然老夫受专征,不能战胜攻取,今被围逼,惭寡无地。且步军既多,吾为总督,必须身居其後,相率兼行。”遂欲破堰。大军以舫载马,北谯州刺史裴子烈议曰:“若决堰下船,船必倾倒,不如前遣马出,於事为允。”会明彻疾笃,知事不济,遂从之。乃遣摩诃率马军数千前还。明彻决堰,乘水而退。至清口,水势渐微,船碍车轮,并不得渡。轨围而蹙之,明彻力穷就执。陈之锐卒,於是歼焉。
《卫公兵法》曰:或若军有贤智而不能用者,败;上下相亲而各述已长者,败;赏罚不当而众多怨言者,败;知而不敢击,不知而击之者,败;地利不得而卒多战厄者,败;劳逸无别,不晓车骑之用者,败;觇侯不审而轻敌懈怠者,败;行於险道而不知深沟绝涧者,败;阵无选锋而奇正不分者,败。凡此十败,非天之殃,将之过也。夫兵者,宁可千日而不使,不可一时而不胜。故白起对秦王曰:“明王爱其国,忠臣爱其名。宁伏其重诛,不忍为辱军之将。”又严颜谓张飞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故二将咸重其名节,宁就死而不求生者,盖知败衄之耻,斯诚甚矣。
《说苑》曰:晋、荆战於必阝,晋师败绩,荀林父将归请死。景公将许之,士贞伯曰:“不可,城濮之役,晋胜于荆,夫文公犹有忧色。曰:子玉犹存,忧未歇也,困兽犹斗,况国相乎?及荆杀子玉,乃喜。今天或者大警晋也,林父之事君,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卫也。今杀之,是重荆胜也。”景公曰:“善。”乃使复将。
潘安仁《马督诔□序》曰:昔乘丘之战,县贲父御鲁庄公,马惊败绩。贲父曰:“他日未尝败绩,今而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
又曰:偏师裨将殒首覆军者,盖以十数。
卷三百二十四 兵部五十五
招
《左传》曰:鲁叔弓帅师围费,弗克,败焉。(为费所败。)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区夫,鲁大夫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供其困乏。费来如归,南氏亡矣。人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人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
《史记》曰:汉高帝初,陈反於代,(,虚岂切。)帝自往击之。至邯郸,喜曰:“不南据漳水,北守邯郸,知其无能为也。”因问周昌曰:“赵亦有壮士可令将者乎?”对曰:“有。”见四人,四人谒,帝慢骂曰:“竖子能为将乎?”四人惭伏。帝封之各千户,以为将。左右谏曰:“从入蜀、汉,伐楚,功未遍行,今此何功而封?”帝曰:“非汝所知。陈反,邯郸以北皆有,吾以羽檄征天下兵,未有至者,今惟独邯郸中有此耳。吾胡爱四千户,封此四人,以慰赵子弟!”皆曰:“善。”
《汉书□西南夷传》曰:陆贾至南越,越王恐,顿首谢罪,愿奉明诏,长为藩臣,奉贡职。於是下令国中曰:“吾闻两雄不俱立,两贤不并世。汉皇帝贤天子。自今以後去帝制黄屋左纛。”因为之称蛮夷。
《後汉书》曰:岑彭与大司马吴汉等围洛阳数月。朱鲔等坚守不肯下。帝以彭尝为校尉,令往说之。鲔在城上,彭在城下,相劳苦欢语如平生。彭因曰:“彭往者得执鞭侍从,蒙荐举拔擢,常思有以报恩。今赤眉已得长安,更始为三王所反,皇帝受命,平定燕、赵,尽有幽、冀之地,百姓归心,贤俊□集,亲率大兵,来攻洛阳。天下之士,逝其去矣。公虽婴城固守,将何待乎?”(婴,绕也。谓以城自婴绕而守之。)鲔曰:“大司徒被害时,鲔与其谋。(与,音预。)又谏更始无遣萧王北伐,自知罪深。”彭还,具言於帝。帝曰:“夫建大事者,不忌小怒。鲔今若降,官爵可保,况诛罚乎?河水在北,吾不食言。”(指河水为信,言其明白也。)彭复往告鲔,鲔从城上下□索曰:“必信,可乘此上。”彭趣索欲上。(趣,向也。)鲔见其诚,即许降。後五日,鲔将轻骑诣彭。顾敕谓部将曰:“坚守待我。我若不还,诸君径将大兵上に辕,归郾王。”(《更始传》,尹尊为郾王。)乃面缚,与彭俱诣河阳。(《东观记》曰:诸行在所河津亭。)帝即解其缚,召见之,复令彭夜与鲔归城。明旦,悉其众出降,拜鲔为平狄将军,封扶沟侯。
《吴志》曰:关羽围魏氏之樊,留兵将备公安及南郡。吴将吕蒙袭之,兵到南郡,羽下守将糜芳降。蒙入据城,尽得羽及将士家属,蒙皆抚慰,约令军中不得干历人家有求取。军中震忄栗,道不拾遗,蒙朝暮使亲近存恤耆老,问所不足,病疾者给医药,饥寒者赐衣粮。羽府藏财宝,皆封闭以待吴主孙权至。羽还路,数使人与蒙相闻,蒙辄厚遇其使,周旋城中,家家致问,或手书示信。羽人还,私相参讯,咸知家门无恙,见待过於平时,羽吏士无斗心。会权至,羽自知孤穷,乃走麦城,西至漳乡,众皆委羽而降。
《三国典略》曰:梁萧乾,字思惕,梁秘书监子范之子。容止雅正,志性恬简。善隶书,得叔父子□之法。闽中豪帅反叛,陈武谓乾曰:“陆贾南征,赵佗归顺,随何奉使,黥布来臣,追想清风,仿佛在目。”乃令乾往使谕以逆顺,渠帅并即款附。
《北史》曰:魏可朱浑元归齐。神武闻其来,遣平阳太守高崇持金环一枚赐元,并运资粮候接。
《隋书》曰:刘权为南海太守。行至鄱阳,会群盗起,不得进,诏令权召募讨之。权率兵与贼相遇,不与战,先乘单骑诣贼营,说以利害。而群贼感悦,一时降附。帝闻而嘉之。
又曰:开皇末,桂州俚李光仕聚众为乱,诏何稠召募讨之。师次衡岭,遣使者谕其渠帅洞主莫崇解兵降款。桂州长史王文周锁崇以诣稠所。稠诈宣言曰:“州县不能绥养,致使边民扰叛,非崇之罪也。”乃命释之,引崇共坐,并从者四人,为设酒食遣之。崇大悦,归洞不设备。稠至五更,掩入其洞,悉散俚兵,以临馀贼。象州逆帅杜条辽、罗州逆帅庞靖等相继降款。
又曰:仁寿初,山獠作乱,出卫玄为资州刺史以镇抚之。玄既至官,时獠攻围大牢镇,玄单骑造其营,谓群獠曰:“我是刺史,衔天下诏安养汝等,勿惊惧也。”诸贼莫敢动。於是说以利害,渠师感悦,解兵而去,前後归附者十馀万口。高祖大悦,赐缣二千匹,除遂州总管,仍令剑南安抚。
《唐书》曰:马燧讨李怀光,自京师与浑、骆元光、韩游怀合军,次于长春宫。怀光遣骁将徐廷光以精卒六千守城,兵械甚严。燧度长春不下,则瑰光自固,攻之则旷日持久,死伤必甚,乃挺身至城下呼廷光。廷光素惧燧威名,拜於城上。燧度廷光心已屈,乃谓曰:“我来自朝廷,可西面受命。”廷光复西拜。
又曰:“公等皆朔方将士,禄山已来,首立大勋,四十馀年,功伐最高,柰何弃祖父之勋力,为灭族之计耶!从吾言,非止免罪,富贵可图也。”贼徒皆不对。燧又曰:“尔以吾言不诚,今相去数步,尔当射我!”乃披襟示之。廷光感泣俯伏,军士亦泣。先一日,贼将尉率兵二千以焦离堡降燧。廷光道既绝,乃因率其下出降。燧乃以数骑径入城,处之不疑,莫不畏服,众大呼曰:“吾复得为王人矣!”浑私叹谓参佐曰:“谓马公用兵与仆不相远,但怪累败田悦;今睹其行师料敌,仆不逮远矣。
又曰:曹王皋为衡州刺史。初,湖南团练使辛京杲遣将军王国良镇武冈。京杲侵刻之,又虐其士卒,国良以兵叛,因据山河守险,劫行旅以自给。诏征荆南、江西、黔桂兵诛之,二岁不下。乃以皋为潭州刺史、湖南都团练使。皋率诸军至武冈,国良阻险,兵不得进。皋乃谓诸军曰:“国良怨京杲刻害,本非反也。其情易,不如降之。”乃三遗之书,国良因谓降,未得其情。皋曰:“其心屈矣。”乃舍军自称使者,乘扁舟直造其垒,曰:“曹王也。”国良遂出降。
又曰:于邵为巴州刺史,时岁俭,夷獠相聚山泽为盗。数千百人来围州城,邵抚励州兵与之拒战。凡旬有二日,间遣使说喻,示以善恶。山盗邀邵出,乃以儒服出城,致之不疑,因皆降之。
又曰:范希朝为朔方节度使。至灵武,突厥别部有沙陀者,北方推其勇劲,希朝诱致之,自甘州举族来归,众且万人。其後以之讨贼,所至有功。
降
《左传》曰:蔡穆侯将许僖公以见楚子於武城,许男面缚衔璧,大夫衰,士舆榇。楚子问诸逄伯,对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启如是。武王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礼而命之,使复其所。”楚子从之。
《史记》曰:楚庄王围郑,三月,克之。入自皇门,郑伯肉袒牵羊以迎,曰:“孤实不天,不能事君,使君怀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惟命是听!”
又曰:周武王伐纣,克殷。微子乃持其祭器於军门,肉袒面缚,左牵羊,右把茅,膝行而前以告。於是武王乃释微子,复其位。
《後汉书》曰:武都参狼羌为寇,杀长史。马援将四千馀人往击之,不与战。羌遂穷困,悉降。
又曰:陈宫降,曹操曰:“奈卿老母何?”宫曰:“老母在公,不在宫也。夫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亲。”操复曰:“奈卿妻子何?”宫曰:“闻霸王之主,不绝人之嗣。”因请就刑,遂出不顾。操为之涕泣,遂杀之,传首许市。
又曰:耿秉与窦固至车师後,王安得震怖,从数百骑出迎秉。而固司马苏安欲全功归固,即驰谓安得曰:“汉贵将独有奉车都尉,天子姊婿,(固尚光武女沮阳公主,明帝姊也。)爵为通侯,当先降之。”安得乃还,更令其诸将迎秉。秉大怒,被甲上马,麾其精骑径造固壁。言曰:“车师王降,讫今不至,请往枭其首。”固大惊曰:“且止,将败事!”秉厉声曰:“受降如受敌。”遂驰赴之。安得惶恐,走出门,脱帽抱马足降。(《东观记》曰:脱帽,趋鸣马蹄也。)秉将以诣固。其前,王亦归命,遂定车师而还。
又曰:太山贼叔孙无忌等暴横一境,州郡不能讨。卫羽说第五种曰:“中国安宁,忘战日久,而太山险阻,寇猾不制。今虽有精兵,难以赴敌,羽请譬降之。”种敬诺。羽乃往,备说祸福,无忌即帅其党与三千馀人降。
又曰:刘盆子遣刘恭乞降,曰:“盆子将百万众降,陛下何以待之?”帝曰:“待汝以不死耳。”樊崇乃将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三十馀人肉袒降。上得所传国玺绶、更始七尺宝剑及玉璧各一。积兵甲宜阳城西,与熊耳山齐。
又曰:庞雄与梁忄堇及耿种步骑万六千人攻虎泽。连营稍前,单于惶怖,遣左奥曰遂王诣忄堇乞降。忄堇乃大阵兵受之。单于脱,帽徒跣,面缚稽颡,纳质。
又曰:岑彭与严说共守宛。汉兵攻之数月,城中粮尽,人相食,彭乃与说举城降。诸将欲斩之,大司徒伯升曰:“彭,郡之大吏,执心坚守,是其节也。今举大事,当表义士,不如封之,以劝其後。”更始乃封彭为归德侯。
又曰:班超复使西域。是时,于阗王广德新攻破莎车,逐雄张南,(于阗国去长安九千七百七十里,南与羌,西与始墨接,莎车国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西域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馀里。东至玉门、阳关有两道,从鄯善傍南山北波河西行,至莎车为南道。雄张犹炽盛也。张,音丁亮反。波,傍也。波音讠皮。)而匈奴遣使监护其国。超既西,先至于阗。广德礼意甚疏。且俗信巫。巫言:“神怒何故欲向汉?汉使有马,急求取以祠我。”广德乃遣使就超请马。(《续汉书》及《华桥书》,字并作鬼。《说文》:马浅墨色也。音京媚反。)超密知其状,报许之,而令巫自来取马。有顷,巫至,超斩其首以送广德,因辞让之。广德素闻超在鄯善诛灭虏使,大惶恐,即攻杀匈奴使者而降。超重赐其王以下,因镇抚焉。
又曰:张步战败,退保平寿,(今青州北海县。)苏茂将万馀人来救之。茂让步曰:“以南阳兵精,延岑善战,而耿走之。奈何就攻其营?既呼茂,不能待耶?”步曰:“负,无可言者。”(负,愧也。再言之者,愧之甚。)帝乃遣使告步、茂,能相斩降者,封为列侯。步遂斩茂,使奉其首降。
又曰:田戎闻秦丰被围,惧,大兵方至,欲降,而妻兄辛臣谏戎曰:“今四方豪杰,各据郡国,洛阳地如掌耳,(《续汉书》曰:辛臣为戎作地国,图彭宠、张步。董宪、公孙述等所得郡国,云洛阳所得如掌耳。)不如按甲以观其变。”戎曰:“以秦王之强犹为征南所围,岂况吾耶?降计决矣。”四年春,戎乃留辛臣守夷陵,自将兵沿江氵斥沔,止黎丘,刻期曰当降。而辛臣於後盗戎珍宝从间道先降於彭,而以书招戎。戎疑必卖已,遂不敢降,(《东观记》云:戎至期日,灼龟卜降兆,不中,折,遂止不降。)而反与秦丰合,彭出兵攻戎,数月,大破之。
《吴书》曰:壬申,王受皓之降,命解缚焚榇,延请相见。
《晋阳秋》曰:平吴,收其图籍,领州四,郡三十三,县三百一十三,户五十二万三千,男女口二百三十万,後宫五千馀人。
《晋书》曰:樊雅据谯郡,祖逖使桓宣说之。雅与宣置酒结友,遣子随宣诣逖。少日,雅便自诣逖,逖遣雅还抚其众。佥谓前数骂辱逖,惧罪不敢降。雅复闭城自守。逖往攻之,复遣宣入说雅。雅即斩异己者,遂出降。
又曰:建兴中,陈声聚诸无赖二千馀家断江抄掠,陶侃遣朱伺为督护讨声。声众虽少,伺容之不击,声求遣弟诣侃降,伺外许之。及声去,伺仍遣劲勇要声弟斩之,潜军袭声。声正旦并出祭祀饮食,伺军入其门,方觉。声将阎晋、郑进皆死战,伺军人多伤,乃还营。声东走,保董城。伺又率诸军围守之,遂重柴绕城,作高橹,以劲弩下射之,又断其水道。城中无水,杀牛饮血。阎晋,声妇弟也,乃斩声首出降。
又曰:桓温伐蜀,军次彭模,乃命参军周楚、孙盛守辎重,自将步卒直诣成都。李势使其叔父福及从兄权等攻彭模,楚等御之,福退走。温反击权等,三战三捷,贼众散,自间道归成都。势於是悉众与温战于笮桥,参军龚护战没,众惧欲退。而鼓吏误鸣进鼓,於是攻之,势众大溃。温乘胜直进,焚其小城,势遂夜遁九十里,至晋寿葭萌城。其将军郑嵩、咎坚观势降,乃面缚舆榇请命。温解缚焚榇,送于京师。温停蜀三旬,举贤旌善,百姓大悦。
《齐书》曰:始兴王鉴镇益州,益州劫帅韩武、方棠聚党千馀人,断流为暴,郡县不禁,行旅断绝。鉴行至上明,武、方乃出降。长史虞等咸请杀之,鉴曰:“武、方为暴,积年所不能制。今降而被杀,失信,且无以劝善。”於是启台,果被宥。自巴西蛮夷、凶恶皆望风降附。
《三国典略》曰:侯景党仪同司马世□率其所领降于慕容绍宗,仍以铁骑五千夹而击景。景谓其众曰:“汝辈家口,高登悉已杀之,努力何虑无妻子?待向江东,当还入邺,用汝辈悉作本州刺史。”众信之。绍宗遥呼曰:“尔居家悉在,但能归来,官勋如旧。”乃被向北斗以誓之,於是景众大溃,争赴涡水,涡水为之不流。
《後周书》曰:武帝平齐。齐王至,帝降自阼阶,以宾主之礼相见。高氵皆在冀州拥兵未下,遣上柱国、齐王宪与柱国、随公杨坚率军讨平之。齐定州刺史、范阳王高绍义叛入突厥。齐诸行台州镇悉降,关东平。合州五十,郡一百六十二,县三百八十五,户三百三十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口二千万六千八百八十六。
《唐书》曰:王行本仕隋,以军功为朝散大夫。尧君素之镇河东也,令行本统精甲七百人。及君素被诛於东楼,行本率兵赴之,不及,因捕杀君素者,党属与数百人皆诛之。後兵出战官军。高祖更令将军秦武通击之,武通令军中无得泄其谋,於是掘长围以逼之,武通谓掘围者:“若见贼,但疾走以避之。”行本果出兵,掘围者走,行本奔数里,通率骑横出击之,贼众溃,因纵兵乘之,杀七百馀人,自此兵势渐弱。太宗求得其所亲妇人遣入城喻意,行本曰:“罪戾既深,自知不免止,当逃窜山谷耳。”因潜引武周,又求援于窦建德,武周遣其将寻相以兵援之。太宗邀击,大破之。行本穷急粮尽,谋欲突围而出,人无从者,遂面缚请降。
又曰:刘闼亡将张君立,奔於高开道,因与其将张金树潜相连结。时开道亲兵数百人,皆勇敢士也,号为“义儿”。恒在阁内。金树每督兵於阁下。及将为变,谮其党数人入其阁内,与诸义儿阳为游戏,至日将夕,阴断其弓弦,又藏其刀杖,聚其槊於床下。合瞑,金树以其徒大呼来屯阁下,向所遣人抱义儿肖一时而出,诸义儿遽将出战,而弓弦皆绝,刀杖已失。张君立於外城举火相应,表里惊扰。义儿穷蹙,争归金树。开道知不免死,於是擐甲持兵坐於堂上,与妻妾奏妓乐酣宴。金树之党惮其勇,不敢逼之。天将晓,开道先缢其妻及子而後自杀。金树陈兵大集,执其义儿皆斩之。又杀张君立,死者五百馀人,於是来降。
诈降
《史记》曰:楚汉相持,项羽围汉王于荥阳,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亚父劝项王急攻荥阳,汉王患之,陈平反间。既行,羽果疑亚父,亚父大怒而去,发病死。汉将纪信曰:“事急矣!臣请诳楚,可以间出。”於是陈平夜出女子东门三千馀人,楚因击之。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曰:“食尽,汉王降楚。”楚军皆呼万岁。之城东观之,上以故与数十骑出西门遁走。
《後汉书》曰:时汉中贼延岑出散关,及更始将军李宝合兵数万人,与逢安战於杜陵,岑等大败,死者万馀人,宝遂降安,而延岑收散卒走。宝乃密使人谓岑曰:“子弩力还战,吾当於内反之,表里合势,可大破也。”岑即还,挑战。安等空营击之。宝从後悉拔赤眉旌帜,更立己幡旗。安等战疲还营,见旗帜皆白,大惊,乱走,自投川谷死者十馀万。
《後魏书》曰:万俟丑奴、(万,音墨。俟,音其。)宿勤明达等反叛,寇掠泾川。魏将崔延伯率众军将出营讨贼。未战之间,有贼数百骑诈持文书,云是降簿,乞且缓师。延伯谓其事实,逡巡未阅。俄而,宿勤明达率众自东北而至,乞降贼从西竞下,诸军前後受敌。延伯上马突阵,贼势摧挫,便尔逐北,遥造其营。贼本轻骑,延伯军兼步卒,兵力疲怠,贼乃乘间得入城。延伯军遂大败,伤死者二万人。
《通典》曰:西魏大将周文帝征东魏,战於邙山。裨将于谨率其麾下伪降,立於路左。东魏大将齐神武军乘胜逐北,不以为虞。追骑过尽,谨乃自後击之,敌人大骇。独孤信又收集兵士,於後奋击,齐神武军遂乱。以此西魏军得全而返之。
又曰:隋炀帝征高丽,九军已度鸭绿水,粮尽,议欲班师。诸将多异同,又不测帝意。会高丽国相乙亥文德来,诣其营,都将宇文述不能执,文德逃归。述内不自安,遂与诸将更进追击。时文德见军中多饥色,欲疲述众,每斗便北,述一日之中七战皆捷。既恃骤胜,又内逼群议,於是,遂进遇平壤城。文德伪降,述料攻之未可卒拔,因而班师。文德随击之,大败。(文德之战之北,迁延令敌饥瘦,亦同持久之义。)
卷三百二十五 兵部五十六
乞师
《左传》曰:卫人伐齐,公子遂如楚乞师。(公子遂,鲁卿。)
又曰:东门襄仲、臧文如楚乞师。(襄仲居东门,故以为氏。臧文为襄仲副使,故不书。)
又曰:夏公使如楚乞师,以伐齐。(公不事齐,与晋盟,故惧而乞师於楚。)
又曰:晋侯使荀来乞师。
又曰:十三年,晋侯使郗来乞师,将事不敬。(将事,敬君命也。)孟献子曰:“郄氏亡乎?礼,身之也;敬,身之阶也。郄子无阶,且先君之嗣卿,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郄,郄克子,故曰嗣卿。为十七年春杀郄传也。)
又曰:晋侯使士鲂来乞师。
又曰:郄如卫,遂如齐,皆乞师焉。栾来乞师,孟献子曰:“晋有胜矣。”(卑让有礼,故知其将胜楚矣。)
又曰:秋,齐侯闻将有晋师,使陈无宇从启强如楚,辞且乞师。(辞有晋师,未得相见也。)
《谷梁传》曰:师出不必反,战不必胜,故言乞也。
《战国策》曰:楚围雍氏,韩使求于秦,秦师不下。ゾ令靳尚使谓秦王曰:“今韩已病矣。秦师不下,唇竭齿寒,愿大王熟计之。”宣太后召尚曰:“妾事先王也,先王以髀加妾身,妾困弗支也。尽身妾上而弗重也,何也?以其少有利焉。夫救韩日费千金,独不使妾少有利耶。”靳尚归。韩襄王赂於太后,复使张翠至。甘茂曰:“韩急。”翠曰:“未也。”茂曰:“先生言不急可乎?”翠曰:“韩急则圻而入楚矣,臣安敢来?”茂曰:“先生勿复言也。”乃言於秦王曰:“今雍氏围而秦兵不下,是无韩也。楚韩为一,魏不敢不听,是楚以三国谋秦也。”秦王乃下师於ゾ以救韩。
《後汉书》曰:曹操与袁绍相持於官渡,绍遣人求救,刘表许之而不至,亦不援曹操,且欲观天下之变。从事中郎南阳韩嵩、别驾刘先说表曰:“今豪杰并起,两雄相持,天下之重在於将军。将军若欲有为,起乘其弊,可也。”
救援
《春秋後齐语》曰:秦攻赵长平,齐楚救之。赵人无食,请粟於齐,齐欲勿与。周子曰:“不如与之,以退秦兵;不与,则秦兵不却。是秦之计中,而齐楚之计过也。且赵之於齐楚,捍蔽也,犹齿之於唇,唇亡则齿寒。今日亡赵,明日患及齐楚。是故赵之务宜若奉漏瓮沃ㄡ釜也。夫救赵,高义也。却秦兵,显名也。义救亡国,威却强秦之兵,不务为此而务爱粟,为国计者,过矣。”齐王不听,秦破赵於长平。遂围邯郸焉。
又《韩语》曰:襄王十二年,楚围雍氏,韩令使者求救於秦。冠盖相望,秦师不出。使靳尚如秦谓秦王曰:“韩之於秦,居为隐蔽,出为雁行,今韩病矣。秦师不出,唇亡齿寒,愿大王计之也。”
《史记》曰:赵平原君使者冠盖相属,让信陵君以请救。曰:“胜所以结为婚姻者,以公子高义。今纵轻胜,独不怜公子之姊耶?”公子说:“王不可。”乃将车骑欲与赵俱死。行过夷门,见侯嬴坐而去。公子曰:“侯生无一言半辞送我哉?”乃复见之。生曰:“知公子之必来!”乃谓曰:“嬴闻晋鄙之兵符常在王卧内,而如姬最幸。可为如姬复父之仇,求其虎符,夺晋鄙军,此五霸之伐也。然恐鄙有所疑,臣客朱亥可与俱行。”至军,亥以四十斤铁椎杀晋鄙,引兵救赵却秦军。赵王再拜曰:“自古贤人未有及公子!”公子惧,不归。赵以五城封之。
《魏志》曰:太祖征张绣,荀攸言於太祖曰:“绣与刘表相恃为强,然绣以远军仰食于表,表不能供,势必离。不如缓军以待之。若急之,其势必相救。”太祖不从,遂进军至襄。绣战急,表果救之,军不利。太祖谓攸曰:“不用君言,至是矣。”
《魏略》曰:曹洪为太祖族弟。兴平末,太祖尝与洪出,为寇劫失马,追者在後,洪下马与太祖。太祖辞曰:“各自急。”洪言曰:“天下诸将可无洪,不可无君也。”太祖乃乘之,遂相扶佐得济。(《魏志》曰:太祖为卓败,失马。)
《晋书》曰:桓宣屯马头山,为祖焕、桓抚所攻,求援於庐江太守毛宝。宣遣子戎重请,宝即随戎赴之。未至,而贼已与宣战。宝军缘兵少器仗滥恶,大为焕、抚所破。宝中箭,贯髀、彻鞍,使人蹋鞍拔箭,血流满靴。去船所百馀里,望星而行。到,先哭战亡将士,洗疮讫,夜还救宣。宝至宣营而焕、抚亦退。
又曰:淮南妖贼张昌,旬月之间,众三万皆绛绩,科头,攒面以毛。王歆上言:“妖贼张昌、刘尼称神圣,犬羊万计,绛头毛面挑刀走戟,其锋不可当。请诸军以助。”
《三十六国春秋》曰:姚襄南至荥阳,与高昌李历战于麻田,马中流矢死。弟苌下马授襄曰:“汝何以自免?”苌曰:“但令兄济此,竖子何敢害苌?”会救至,俱不死。
《北史》曰:齐兰陵武王长恭一名孝,文襄第四子。累迁并州刺史。突厥入晋阳,长恭尽力击之。芒山之败,长恭为中军,五百骑再入周军,遂至金墉之下,被围甚急。城上人不识长恭,免胄示之面,乃下弩手杀之,於是大捷。武士共歌谣之,为《兰陵王入阵曲》是也。
《後魏书》曰:齐将陈伯之进逼寿春沿淮为寇。时司徒彭城王勰、广陵侯衍同镇寿春,以九江初附,人情未洽,兼台援不至,深以为忧。诏遣傅永为统军,领汝阴之兵三千人援。永总勒士卒,水陆俱下,而淮水口伯之防甚固,永去二千余里,牵船上汝南岸,以水牛挽之,直南趋淮下船便渡。适上岸贼军追及,会时已夜,永乃潜进。时晓,达寿春城下。勰、衍闻外有军,共上门楼观望,然不意永至,永免胄,乃信之,遂引永上。勰谓永曰:“北望已久,恐洛阳难复再见,不意卿能至也。”勰令永引军入城。永曰:“执兵被甲,固敌是求,若如教旨,便共殿下同被围守,岂是救援之意?”遂孤军城外与勰并势,以击伯之,频有克捷。
又曰:辛渊私署凉王李骑将军。子钦亦厚遇之。钦与沮渠蒙逊战於蓼泉,军败失马。渊以所乘马授钦,而身死於难,以义烈见称西土。
又曰:裴骏值贼作乱於关中,汾阴人薛永宗聚众应之。残破诸县,来袭闻喜。县中先无兵杖,人情骇动,县令忧惶,计无所出。骏在家闻之,便率厉乡豪曰:“在礼,君父危,臣子致命。府君今为贼所逼,是吾等徇节之秋,诸君可不勉乎?”诸豪皆奋激请行。骏乃简骑骁勇数百人奔赴。贼闻救至,引兵退走。刺史嘉之以状表闻。玄世祖亲讨盖吴,引见骏,骏陈叙事宜甚玄机理。世祖大悦,顾谓崔浩曰:“裴骏有当世才,是且忠义可嘉。”补中书博士。浩亦深器骏,目为三河领袖。转中书侍郎。
《後周书》曰:萧。大统十五年,乃遣使称藩,请为附庸。太祖令丞相东阁祭酒营权使焉。大悦。是岁梁元帝令柳仲礼率众进图襄阳,惧,乃遣其妻王氏及世子寮为质以请救。太祖又令荣权报命,仍遣开府杨忠率兵援之。十六年,杨忠擒仲礼,平汉东,乃获安。
又曰:李贤时,有贼师达符显围逼州城,昼夜攻战,屡被摧衄。贤间赴雍州,诣天光请援。天光许之,贤乃返。而贼营垒四合,无因入城。候日向夕,乃伪负薪与贼樵采者俱得至城下,城中垂布引之,贼众方觉,乃弓弩乱发,射之不中,遂得入城。告以大军将至,贼闻之,便即散走。
又曰:邵惠公颢,太祖长兄。德皇帝娶乐浪王氏为德皇后,生颢及连次。太祖德皇帝与卫可孤战於武川,临阵坠马,颢奔救,击杀数十人,贼众披靡,德皇帝乃得上马引去。俄而,贼追骑大至,颢遂战殁。保定初,追赠太师,寻追封邵公。
又曰:太祖率轻骑追侯景於河上。景等北据河桥、南属邙山为阵,与诸军合战。太祖马中流矢,惊逸,遂失之。因此军中扰乱。都督李穆下马援太祖,军以复振。於是大捷,斩高敖曹及其仪同李猛。
《隋书》曰:张须陀为齐郡丞,贼裴长才、石子河等众二万奄至城下,纵兵大掠。须陀未暇集兵,亲率五骑与贼竞赴之,围百馀重,身中数疮,勇气弥厉。会城中兵至,贼稍却。须陀督军复战,长才败走。後数旬,贼帅秦君弘、郭方预等合军围北海,兵锋甚锐,须陀谓官属曰:“贼自恃强,谓我不能救,吾今速去,破之必矣。”於是简精兵倍道而进,贼果无备,击,大破之,斩数万级,获辎重三千两。
《唐书》曰:李晟兼左金吾大将军、泾原四镇都知兵马使并总游兵。无何,节度使马与吐蕃战於监仓,兵败。晟率所部横击之,拔出於乱兵,以功封合川郡王。忌晟威名,又遇之不以礼,令朝京师。代宗知之,留宿卫。上即位,吐蕃寇剑南,时节度使崔宁在京师,三川皆恐。诏晟将神策兵五百救援。晟乃逾漏天攻拔飞越,廓清肃宁三城,绝大渡河。获虏首千馀级,虏乃引去。因留成都,数月而还。
又曰:裴度征蔡州,计筑赫连城於池口。未毕役,度领师及宾从往观之。导骑将及城门,左右曰:“五沟贼至。”言未毕,贼以突来,哮呼争进,城震坏者十馀板,注弩挺刃,势将及度。赖李光颜决战於前以却之。时光颜先虑其来,使田希以二百骑伏於沟中。出贼不意,交击之,方得入城。希又先扼其沟中归路,贼多弃骑越沟,相牵堕压而死者千馀人。是日非光颜救,度几陷。
又曰:辛谠性慷慨,重然诺,专务赈人之急。年五十,不求苟进,有济时匡难之志。咸通十年,庞勋乱徐、泗,时杜忄舀守泗州。贼以郡当江淮要害,极力攻之。时两淮郡国皆陷,独忄舀守临淮。久之,援军虽集,贼未解围。时谠寓居广陵,乃仗剑小艇趋泗口,贯贼栅入城见忄舀。忄舀素闻有义而不相面,喜谠至,握手谢曰:“判官李延枢方话子为人,何遽至也?吾无忧矣!”时贼三面攻城,王师结垒于洪源驿,相顾不前。谠夜以小舟穿贼垒至洪源驿,见监军郭厚本,论泗州危急,且宜速救,厚本然之。淮南都将王公弁谓厚本曰:“贼车众我寡,无宜轻举,当俟可行。”谠坐中拔剑目谓公弁曰:“贼百道攻城,陷在旦夕。公等奉诏赴援,而逗留不进,心欲何为?不惟有我负国恩,丈夫气义亦宜感发,假如临淮陷贼,淮南即是寇场,公何独存耶?”即欲挥刃向公弁,厚本持之。谠望泗州大哭者经日,帐下为之流涕。厚本义其心,选甲士三百随谠入泗州。夜半斩贼栅,大呼由水门而入,贼军大骇。既知援兵入城,贼乃退舍,人心遂固。浙西观察使杜审权遣大将翟行约率军三千赴援,屯莲塘驿。忄舀欲遣人劳之,将吏皆惮其行。谠曰:“杜相公以大夫宗盟,急难相赴,安得令使者无言而还。”即赍忄舀书币犒其使。淮南大将李湘率师五千来援,受贼诈降,败於淮口。湘与郭厚本皆为贼所执,自是无援。贼并兵急攻,以铁索断淮流,梯衡□合,凡周七月,昼夜不息。乘城之士,不遑寝寐,面目疮生,军储渐少,分食稀粥。赖谠犯难仗义求救於淮北诸军。既而,马举以大军至,贼解围而去。谠无子,犹子山僧、元老等寄在广陵,每出城则书二侄名谓忄舀曰:“志之,得嗣为幸。”忄舀益感之。贼平。授谠泗州团练判官、侍御史。
繁钦《丘隽碑》曰:故右扶风都尉主簿,有丘隽者,从都尉讨叛胡,官兵败绩,卒伍奔散,都尉临阵坠马,隽於是下马援甲,以身御寇,遂致死战场。都尉乘隽马得免。
擒获上
《左传》曰:郑将公子归生伐宋,战于大棘,宋师败绩。宋将狂狡辂郑人,郑人入於井,(辂,迎也。五驾切。)倒戟而出,获狂狡。君子曰:“失礼,违命,宜其擒也。”戎昭果毅以听之谓礼,(听,谓常在放闻,身着於心,想闻其政令。)杀敌为果,致果为毅。
《梁》曰: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获者,不与之辞也。
《史记》曰:汉六年,人有告楚王韩信反,高帝以陈平计,发使告诸侯会陈,伪游□梦,实欲袭信。信不知,谒高祖於陈。上令武士缚信,载後车。信曰:“狡兔死,良狗烹。天下已定,我固当烹。”遂械系信至洛阳,赦信罪,以为淮阴侯。
《後汉书》曰:龟兹王攻破疏勒,杀其王而立龟兹人兜题为疏勒王。明年春,班超从间道至疏勒,去兜题所居橐城九十里,逆遣吏田虑光往降之。敕虑曰:“兜题本非疏勒种,国人必不用命,若不即降,便可执之。”虑既到,兜题见虑轻弱,殊无降意。虑因其无备,遂前劫缚兜题。左右出其不意,皆惊而立定。虑驰报超,超即赴之,悉召疏勒将吏说以龟兹无道之状,因立其故王兄子忠为王。(《续汉书》曰:求得故王兄子榆勒立之,更名曰忠也。)国人大悦。
《蜀志》曰:先主入益州,还攻刘璋。张飞等氵斥流而上,分定郡县,破璋将巴郡严颜,先获颜。飞呵颜曰:“大军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战?”颜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我州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飞怒,令斫头。颜曰:“斫头便斫,何为怒耶?”飞壮而释之,引为宾客。
《晋书□载记》曰:慕容将乘海讨慕容仁,群下咸谏以海道危阻,宜从陆路。曰:“旧海水无凌,自仁反以来,冻合者三矣。昔汉光武因滹沱之水,以济大业,天其或者欲吾乘此而克之乎?吾计决矣!有沮谋者,斩!”乃率三军从昌黎践凌而进。仁不虞之至也,军去平郭七里,候骑乃告,仁狼狈出战,为所擒。杀仁而还。
又曰:王凌遣督护王昌等率疾陆眷及弟文鸯、从弟末杯攻石勒於襄国。勒败还垒,末杯追入垒门,为勒所获。勒质末杯遣使求和於疾陆眷,疾陆眷将许之,文鸯谏曰:“受命讨勒,宁以末杯一人故纵成擒之寇,既失凌意,且有後忧,必不可许。”疾陆眷不听,以铠马二百五十匹,金银各一簏赎末杯,勒归之。
《吕氏春秋》曰:汤以良车七十乘,必死士六十人,戊子战于成阝,遂擒推移大牺。(桀多力,能推移大牺,因以为号。)
卷三百二十六 兵部五十七
擒获下
《晋书□载记》曰:刘曜光禄大夫游子远与氐羌伊余战。伊馀有骄色,子远候其无备,夜誓众,蓐食,晨大风、震雾。子远曰:“天赞我也。”躬先士卒,扫壁而出,迟明覆之,生擒伊馀,悉俘其众。
《二石伪事》曰:刘曜躬领将士二十七万众,大举征勒。勒养子生为卫将军,领三千人镇洛金墉城。曜攻生城不能下,不觉勒军卒至。天晓,曜军当攻金城,勒军入,正与曜军相遇,即交战,曜军大破,登时先擒曜身。
《三十国春秋》曰:丁亥,中军刘裕悉众攻燕。众咸谏曰:“今往亡日,兵家所忌。”裕曰:“我往,彼亡,吉孰大焉。”乃命悉登,遂克之。燕王慕容超走,追获焉。裕责其不降之罪,超神色自若,无馀言。惟以母托刘敬宣而已。萧方等曰:“美哉,其言也。以言必已亲,终不忘孝,可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信乎!”
《三国典略》曰:侯景昼息夜行,追军渐逼。使谓慕容绍宗曰:“景若被擒,公复何所用?”绍宗乃缓之。
又曰:北齐平,任城王氵皆(音谐)据冀州,与广宁王孝珩召募得四万馀人,以拒我军。齐王宪率众讨之,仍令太上主手书与氵皆曰:“朝廷遇纬甚厚,诸王无恙,叔若释甲,则无所忧。”氵皆不纳及。大开赏募,多出金帛。沙门求为战者,亦数千人。候骑执氵皆间谋二人以白于宪,乃集齐之旧将,遍示之曰:“吾所争者大,不在汝等,今放还,可即充我使。”乃与氵皆书曰:“一木不维大厦,三谏可以逃身。微子去商,侯服周代,项伯背楚,赐姓汉朝,兵交命使,古今通典,不俟终日,所望知几!”氵皆得书沉之於井。宪至信都,氵皆阵於城南。宪登张耳冢以望之,俄而,氵皆领军尉相顾,遂以众音谐降。氵皆大怒,杀其妻子。明日复战,宪遂破之,俘斩三万人,氵皆被擒,见宪不拜,呼之为弟。
《北史》曰:後魏元遥迁左光禄大夫,仍领护军。时冀州沙门法庆既为妖幻,遂说渤海人李归伯合家从之。归伯招率乡人,推法庆为王。法庆以归伯为十住菩萨、平魔军司、定汉王,自号大乘。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者为十住菩萨。又合狂药令人服之,父子兄弟不相知识,惟以杀害为事。於是聚众杀阜城令,破渤海郡,杀害吏人。刺史萧宝京遣兼长史崔伯ら讨之,败于煮枣城。伯ら战没,凶众遂盛,所在屠灭寺舍,斩﹃尼僧,焚烧经像。云新佛出世,除去众魔。诏以遥为使持节督北征诸军事,率步骑十万以讨之。法庆相率攻遥,遥并击破之。遥遣辅国将军张虬等擒法庆并尼惠晖等斩之,传首京师。後擒归伯,戮於都市。
《後周书》曰:裴宽与东魏将彭乐恂战于新城,因伤被擒至河阴见齐文襄。宽举止详於占对,文襄甚赏异之,谓宽曰:“卿三河冠盖,材识如此,我必使卿富贵。关中贫狭,何足可依,勿怀异图也。”因解锁付馆,厚加其礼。宽乃裁所卧之毡夜纵缒而出,因得遁还见於太祖。太祖顾谓诸公曰:“被坚执锐,或有其人,疾风劲草,岁寒方验。裴宽为高澄如此厚遇,乃能冒死归我,虽古之竹帛所载,何以加之。”
又曰:太祖时,梁元帝遣使请旧图以定疆界。又连结於齐,言辞悖慢。太祖曰:“古人有言,天之所弃,谁能兴之?其萧绎之谓乎。”冬十月壬戌,遣柱国于谨、中山公护、大将军杨忠、韦孝宽等步骑五万讨之。十一月癸未,师济於汉,中山公护与杨忠率锐骑先屯其城下,据江津以备其逸。甲申,谨至江陵列营围守。辛亥,进攻城,其日克之。擒梁元帝,杀之,并虏其百官及士民以归。没为奴婢者十馀万,其免者二百馀家。立萧为梁主,居江陵为魏附庸。
又曰:侯莫陈崇随贺拔岳征讨,以功除建威将军。从岳入关,破万俟丑奴。崇与轻骑逐北,至泾长坑及之。贼未成列,崇单骑入贼中,於马上生擒丑奴。於是大呼,众悉披靡,莫敢当之。後骑集,遂破之。岳以丑奴所乘马及宝剑金带赏之。
又曰:李广,会稽人。早事,以敢勇闻。氵乇口之役,先力战,及华皎军败,为吴明彻所擒,将降之,广辞色不屈,遂被害。
又曰:柳桧除魏兴、华阳二郡守,安康人黄众宝谋反,连结党与,将围州城,乃相谓曰:“尝闻柳君勇悍,其锋不可当。今既在外,方为吾徒腹心之病也,不如先击之。”遂围桧郡。郡城卑下,士众寡弱,人无守御之备,连战积十馀日,士卒仅有存者,于是力屈城陷,身被十数疮,遂为贼所获。既而众宝等进围东梁州,乃缚桧置城下,欲令诱说城中。桧乃大呼曰:“群贼乌合,粮食已罄,行即退散,各宜勉之。”众宝大怒,乃临桧以兵曰:“速更汝辞,不尔便就戮矣。”桧守节不变,遂害之。弃尸水中,人皆为之流涕。
《隋书》曰:汉王谅之作乱也,炀帝将发幽州兵以讨之。时窦抗为幽州总管,帝怒其有贰心,问可任者於杨素。素进李子雄,授上大将军,拜广州刺史,驰至幽州,止传舍,召募得千馀人。抗恃素贵不与相见,子雄遣人谕之。後二日,抗从铁骑二千来诣子雄所,子雄伏甲请与相见,因擒抗。遂发幽州兵步骑三万自陉以讨谅。时谅遣大将军刘建略地燕赵,正攻井陉,相遇於抱犊山下,力战破之,迁幽州总管。
又曰:独孤楷字修则,不知何许人也。本姓李氏,父屯从齐神武帝与周师战於沙苑,齐师败绩,因为柱国独孤信所擒。配为士伍,给使信家,渐得亲近,因赐姓独孤氏。楷少谨厚,便弄马槊,为宇文护执刀,累转车骑将军。其後数从征伐,赐爵广阿县公,邑千户。
《唐书》曰:长平王叔良遣骠骑刘感击薛仁果,却为所败。感殁於贼。感不知何许人,初以本官镇泾州,为仁果所围。感拒战,久之,城中粮尽无可食,感杀马以分士卒。感一无所啖,惟煮马骨取汁和木屑而自食之。城垂陷者数矣。会长平王叔良援兵至,仁果解去。感与叔良复出战,因为贼所擒。
又曰:王行敏镇潞州,刘黑闼来攻,行敏自历亭出兵拒战击贼,破之。既而憩於野,不设备,贼知而掩之,左右皆遁,因为黑闼所擒,竟不拜,黑闼怒斩之。临死西向而言曰:“行敏大唐忠臣也,愿陛下知之。”高祖闻而痛惜焉。
又曰:刘世让检校并州总管时,突汗厥可汗遣俱检特勒以所部千人居我并州,甚为民患。前总管李仲文不能制,世让到官,以计擒之。驰使以闻,高祖大悦,嘉叹久之。
又曰:姜宝谊,武德初拜武卫大将军,寻为井钺将军。刘武周将黄子英往来雀鼠谷,高祖令宝谊击之。子英数以轻兵挑战,宝谊兵才接,子英轻遁。如此者再三,宝谊悉众以遂之,伏兵发,军遂大败。宝谊为贼所擒,後得逃归。至是与裴寂拒宋金,对战始合,寂弃军而走,兵遂大溃。宝谊复为贼所擒。高祖初闻其没也,泣曰:“宝谊烈士,必不生降。”赐其家物千段,米三百石。宝谊後谋背贼,事泄遇害。临死西向大言曰:“臣无状负陛下,被屠溃,是所甘心。但败军丧师,九泉所恨。”及贼退,高祖遣使迎其柩,谥曰:“刚”。
又曰:恒州节度使李宝臣使人谓朱滔曰:“吾闻朱公貌如神,安得而识之?愿因缋事以观,可乎?”滔乃图其形以示之,锦衣金钩甚伟。宝臣悬於射堂,命诸将熟视之,曰:“朱公,信神人也。”他日滔出猎,宝臣密选精卒劫之,戒其将曰:“取彼貌如射堂所悬者。”是时二军方共事,不相虞,而卒变暴至,滔骇然,与战於瓦桥。适衣他服,以不识免。
又曰:蔡州贼将吴秀琳,以文城栅兵三千降李。从秀琳於新兴栅,遂以琳之众攻吴房。夏四月庚寅朔辛卯,李奏师至岈山,擒贼将柳世干、李凑等二人。李光颜败元济之众三万於偃城,其将张伯良奔於蔡州,杀其卒十二三,获马千馀匹,器甲三万。其甲上悉画作雷公符北斗星文,又云“速破城北军,急急如律令”。
《周史》曰:皇甫晖正阳败入保滁州,太祖皇帝麾兵涉水逾城而入,尽戮其党,生擒晖及其伪命都监姚凤等,送於行在。世宗召见之,晖曰:“臣力备矣,欲暂坐。”及坐,又曰:“臣欲暂卧。”不俟命而卧,神色自若。世宗亦复容之。乃言曰:“臣非不尽忠於本国,实以甲兵勇怯不敌。臣早事晋朝,屡将兵与契丹相持,未如天朝此日甲马之盛。昨者退守滁州,不谓天兵便能逾城攻取,如履平地。臣力所不加,故就擒耳。”因盛称太祖之武勇。世宗命释之,赐衣服带鞍马。後数日,晖以金疮寻卒於洛阳。晖本骁将,唐庄宗之基业因晖而败焉。故晖有名於天下。
虏掠
《左传》曰: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
《後汉书》曰:冯异谓苗萌曰:“今诸将皆壮士,屈起多暴横。独有刘将军所到不虏掠,观其言语举止,非庸人也,可以归身。”苗萌曰:“死生同命,敬从子计。”
又曰:郅恽至庐江,因遇积弩将军傅俊东徇扬州。俊素闻恽名,乃礼请上之,上为将兵长史,授以军政。恽乃誓众曰:“无掩人不备,穷人於厄;不得断人肢体,裸人形骸,放淫妇女。”俊军士犹发冢陈尸,掠夺百姓。恽谏俊曰:“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吕氏春秋》曰:武王伐纣至鲔水,纣使胶鬲候周,问武王曰:“何日至?”武王曰:“将以甲子日至。”胶鬲行。天大雨,日夜不休。武王疾行不辍,军吏谏之,武王曰:“吾疾行以救胶鬲之死也。”)故能获天地之应,克商如林之旅。(天地之应,谓夜雨止、毕陈、白鱼入舟之类。克,胜也。商,殷号也。旅,众也。如林,言众多。《尚书》曰:武王伐纣,纣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将军如何不师法文王而犯逆天地之禁,多伤人害物,虐及枯尸,取罪神明?今不谢天改政,无以全命。愿将军亲率士卒,收伤葬死,哭所残暴,以明非将军本意也。”从之,百姓悦服,所向皆下。
《晋书》曰:宫人孟玖弟超并为成都王颖所嬖宠。超领万人为小都督,未战,纵兵大掠。陆机录其主者。超将铁骑百馀人直入机麾下夺之,顾谓机曰:“貉奴能作督不?”机司马孙极劝机杀之,机不能用。超宣言於众曰:“陆机将反。”
又曰:惠帝末,妖贼刘柏根起於东莱,王弥率家僮从之。柏根死,亡入长广山为群盗。弥多权略,凡有所掠必预图成败,举无遗策,弓马迅捷,膂力过人,青土号为“飞豹。”
《十六国春秋》曰:南凉秃亻辱檀伐北凉沮渠蒙逊於姑臧,至番禾苕ワ,(苕,徒聊切。ワ,徒吊切。)掠五千馀户。其将窟古进曰:“陛下转战千里,前无完阵。徙户资财盈溢衢路,宜倍道游师,早度峻□。蒙逊善於用兵,士众习战,若轻军卒至,出吾不虑,大敌外逼,徙户内攻,危道也。”卫尉伊力延曰:“我军势方盛,将士勇气自倍,彼徒我骑,势不相及。若倍道游师,必捐弃资财,示人以弱,非计也。”俄而昏雾风雨,蒙逊军大至,亻辱檀大败而还。
《三国典略》曰:齐主以契丹犯塞,亲征至於平州,取其西道,直指长渐。司徒潘祖乐率精骑五千自东道趣青山,向白狼城。安德王韩轨,率精骑四千断其走路,追奔至于辽水。齐主露袒身,昼夜不息,行千馀里。惟食肉饮水,壮气弥厉,亲逾山岭为士卒先,指挥奋击,大破之。虏获十万馀口。
《後魏书》曰:济阴王新城颇有武略。库莫奚侵扰,诏新城率众讨之。新城乃多为毒酒。贼渐逼,使弃营而去。贼至喜而竞饮,聊无所备。遂简轻骑,因醉纵击,俘馘甚多。
又曰:天水梁会守东城,谋欲逃遁。先是封敕文掘重堑於东城之外,断贼走路。夜中会乃陈飞梯腾堑而走。敕文先严兵於堑外,拒斗,从夜至旦。敕文谋於众曰:“困兽犹斗,而况於人。贼众知无生路,人自致死,必伤士众,未易可平。若开其生路,贼必上下离心,克之易矣。”众咸以为然。敕文以白虎幡宣告贼众曰:“若能归降,原其生命。”应时降者六百馀人。会知人心沮坏,於是分遁。敕文纵骑腾蹑,死者大半。俘获四千五百馀口。
《後周书》曰:贺拔岳副尔朱天光讨万俟丑奴。时丑奴自率大众围歧州,遣行台尉迟菩萨等向武功南渡渭水,天光望岳率骑赴之。岳身先率击之,退走。岳号令部:“贼下马者,皆不听杀。”贼顾见之,便悉投马。俄而虏获三千馀人。人马无遗,遂擒菩萨,降卒万馀,并收其辎重。丑奴弃歧州,走安定平亭。
《隋书》曰:南宁夷爨玩来降,拜昆州刺史。既而复叛,遂以史万岁为行军总管,率众击之。入自蜻蛉(音精灵)川,经弄拣,次小勃弄、大勃弄,至于南中。贼前猿屯据要害,万岁皆击破之。行数百里,见诸葛亮纪功碑铭,其背曰:“万岁之後,胜我者过此。”万岁令左右倒其碑而进,渡西二河入渠滥川,行千馀里,破其三十馀部,虏获男女二万馀口。诸夷大惧,遣使请降,献明珠径寸。於是勒美隋德。万岁遣使驰奏,请将玩入朝,诏许之。
又曰:达奚长孺与乌丸轨围陈将吴明彻於吕梁,陈遣骁将刘景率劲勇七千来为声援,轨令长孺逆拒之。长孺於是取车轮数百系以大石,沉之清水,连毂相次以待。景军至,船舰碍轮不得进,长儒乃纵奇兵,水陆俱发,大败之,俘数千人。
又曰:周法尚初仕陈,背陈归周,陈将樊猛济江讨之。法尚遣部曲督韩郎诈为背己,奔于陈,伪告猛曰:“法尚部兵不愿降,人皆窃议尽欲叛还。若得军来,必无斗者,自当於阵倒戈耳。”猛以为然,引师急进。法尚乃佯为畏惧,自保于江曲。猛陈兵挑战,法尚先伏轻舸于浦中,又伏精锐於古村之北,自张旗帜迎流拒之。战数合,伪退登岸投古村,猛舍舟逐之,法尚又疾走,行数里与村北军合,复前击猛,猛退走船。既而浦中伏舸取其舟楫,建周旗帜。猛於是大败,仅以身免。虏八千人。
卷三百二十七 兵部五十八
献俘
《诗》曰:一月三捷。
《左传》曰:秋七月丙申,振旅凯以入于晋,(凯,乐也。)献俘授馘,饮至大赏,(授,数也。献楚俘于庙。)征会讨贰,(征会诸侯,将冬会于温。)杀舟之侨以徇於国,民於是大服。
又曰:晋侯使赵同献狄俘于周,不敬。刘康公曰:“不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刘康公,元孝原叔赵同也。)天夺之魄也。”
又曰:春士会帅师灭赤狄甲氏及留吁铎辰,(铎辰,留吁之属也。)三月献狄俘于庙。
《晋书□载记》曰:石季龙攻陷徐龛,送之襄国,勒囊盛於百尺楼,自上Ξ杀之。令步都等妻子刳而食之,坑龛降卒三千。
又曰:杜预平吴,王先到上得孙歆头。预後至送歆,洛中以为大笑。
《梁书》曰:沈林子献捷书,每以实闻。武帝问其故,林子曰:“夫王者之师,本有征无战,岂可复增张虏获以示夸诞?昔魏尚以盈级致罚,此後乘之良辙也。”武帝曰:“乃所望於卿也。”
《後魏书》曰:裴叔业率王茂先、李定等来侵楚王戍,傅永适还州。王肃复令傅永讨之。永将心腹一人驰诣楚王,至即令填塞外堑,夜伏俘士一千人於城外,晓而叔业等至,顿於城东,列阵置长围。永所伏兵于道左击其後军,破之。叔业乃令将佐守所列之阵,自率精甲数千救之。永上门楼观叔业南行五六里许,便开门奋击,遂摧破之。叔业进退失图,於是奔走。左右欲追之,永曰:“弱卒不满三千,彼精甲犹盛,非力屈而败,直堕吾计中耳。既不测我之虚实,足丧其胆,俘此足矣,何假逐之。”获叔业伞扇鼓幕甲仗万馀。两月之中,遂献再捷,高祖嘉之。
《後周书》曰:武帝平齐。夏四月;至自东伐,列齐主於前,其王公等并从,车舆、旗帜及器物以次陈於其後。大驾布六军,备凯乐,献俘於太庙,京邑观者皆称万岁。戊申,封齐主为温国公。
《唐书》曰:武德中,西突厥叶护可汗遣使请婚,又入寇边上。高祖谓群臣曰:“突厥入寇而复请和,和之与战,其策安在?”太常卿郑元对曰:“若击之则怨深,难以和缉。”中书令封德彝进曰:“若不战而和亲,夷狄必谓中国畏惧。”未若击之,克捷而和亲,此则为威恩兼举。”高祖然之。戊辰,西突厥遣使献名马。己巳,并州大总管襄邑王神符击突厥於汾东,斩首五百级,虏其马二千匹。汾州刺史萧ダ斩突厥五千馀级。
又曰:太宗平东都凯旋,亲被黄金甲,陈铁马一万骑,甲士三万人,前後部鼓吹,俘二伪主及随神器辇辂献捷于太庙。高祖大悦,行饮至礼以享焉。
又曰:张瑾初仕隋,历职显贵。炀帝被围於雁门也,瑾以骁果出城击战;一日九捷。炀帝登城望之,大悦。赐物二千段。
又曰:元和中,忠武军节度使李光颜奏破吴元济之众,上大悦,赐其告捷使奴婢银锦。
又曰:元和十二年十月,唐、邓、隋节度使李帅师入蔡州,执贼帅吴元济以闻,淮西平。辛巳,上御宣政殿受朝贺,九品已上及宗子、四夷之使皆会。
又曰:元和十四年,魏博节度使田弘正遣使献逆臣李师道,命左右军兵卫之。先献於太庙郊社,上御兴安门,百僚于门下列位称贺。
又曰:元和中,昭义节度郗士美以贼首三百来献,诏枭於通化门外。
班师
《尔雅》曰:出曰治兵,尚武也;入曰振旅,反尊卑也。(郭璞曰:幼贱在前,贵勇也;尊老在後,尚仪也。)
《诗》曰:出车,劳还率也。“赫赫南仲,薄伐西戎。昔我往矣,黍稷方华。”“春日迟迟,卉木萋萋。”“执讯获丑,薄言还归。”
又曰:大杜,劳还役也,“有大之杜,其叶萋萋”。
《周礼》曰:若师有功,左执律,右秉钺,以先凯乐献于社。
《左传》曰: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饮至于庙以数车徒所获也。)
又曰:楚子败晋师於必阝,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楚子曰:“夫文止戈为武,武有七德: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人、和众、丰财者也。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
《後汉书》曰:曹操讨刘备,出教曰:“鸡肋”。外曹莫晓,杨德祖曰:“夫鸡肋,食之则无所得,弃则我惜。公归计决矣。”操乃还军。
又曰:马援自南方振旅还京师,军吏经瘴疫死者十四五,赐援兵车一乘。
《晋书》曰:王平吴,上表云:“间在秣陵,诸军凡二十万众,臣军先至,为土地之主。百姓之心皆归仰臣,臣切敕所领,秋毫不犯。诸有市易皆明破券契,有违犯者凡斩十三人,皆是人所知也。馀军纵横,诈称臣军,而军类皆蜀人,幸以此自别耳。”
又曰:贾充为伐吴大都督。孙皓降於王,充未之知,方以吴未可平,抗表请班师。充表与告捷表同至。朝野以充位居人上,智出人下。
《宋书》曰:十二月丙申,大军次左里,将战。帝麾之,麾竿折,幡沉於水,众咸惧。帝笑曰:“昔覆舟之役亦如此,今胜必矣。”遂攻其栅。卢循单舸走,众军皆弛。晋帝遣侍中黄门,劳师于行所。
《三国典略》曰:齐公宪夜收军,欲待明更战。达奚武谓之曰:“洛阳军散,人情骇动,若不因夜速还,明日欲归不得。武在军旅久矣,备见形状,岂可将数营大众一朝而弃之。”宪从其谏,遂全军而反。
《後魏书》曰:萧衍寇徐、兖州,邢峦大破之,旋师。世宗临东堂劳之曰:“卿役不逾时克清妖丑,鸿勋硕美,可谓不愧古人。”峦曰:“此是陛下威略圣灵,加以将士之力,臣何功之有?”
《白虎通》曰:古者师出不逾时者为怨思也。天道一时生物养人者,天之贵物也。逾时即内有怨女,外有旷夫。《诗》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春秋》曰:宋人取长葛。传曰:“外取邑皆不书,此何谓以书?久也。”
《六韬》曰:武王平殷还,问太公曰:“今民吏未安,贤者未定,何以安之?”太公曰:“无故,如天如地。”
《说苑》曰:魏文侯攻中山,乐羊将,已得中山。还反报文侯,文侯命主书曰:“群臣宾客所献书,操以进。”主书者举两箧以进,令将军视之,尽难攻中山之事也。将军还,北面而再拜曰:“中山之举也,非臣之力,君之功也。”
《韩子》曰:晋文公将与楚战,召舅犯问曰:“吾将与楚战,彼众我寡,为之奈何?”对曰:“臣闻之,君子不厌忠信,战阵不厌诈伪,君其诈之而已。”又问雍季,对曰:“焚林而田,後必无兽。以诈遇民,後必无民。”公曰:“善!”以舅犯谋与楚战,大败之。归行爵,先雍季而後舅犯。群臣曰:“城濮之事舅犯之谋,夫用其言而後其身,可乎?”公曰:“此非若所知。夫舅犯之言,权也;雍季之言,万世之利也。”
罢兵
《史记》曰:汉武帝患モ奴屡为边患,雁门马邑豪聂壹因大将军王恢言“匈奴初和亲亲信,边可诱以利致之,伏兵袭击,必破之道也。”帝召问公卿曰:“今欲举兵攻之,何如?”韩安国曰:“臣闻高皇帝围于平城,匈奴至者投鞍,高如城者数所。平城之饥,七日不食,天下歌之。及解围反位而无忿怒之心。夫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不以己私怒伤天下之政。故乃遣刘敬奉金千斤以结和亲,至今为五代利。孝文皇帝又尝一拥天下之精兵聚之广武常,终无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无不忧,孝文悟於兵之不可宿,故复合和亲之约。此二圣之迹足以为效矣。窃以为勿击便。”
《汉书》曰:元帝时,朱崖、儋耳二郡夷数反,贾捐之上书请不击。其略曰:“臣闻尧、舜、禹三圣之德,地方不过千里,西被流沙,东渐于海。朔南暨声教,欲与声教则理之,不欲与者不强理也。是以颂声并作,视听之类,咸乐其生。秦氏兴兵远攻,贪外虚内,务欲广地,而天下溃叛。赖圣汉为百姓请命,平定天下。至孝武皇帝以国富人逸,攘却匈奴,西连诸国,至於安息,东过碣石。造盐铁酒榷之利,以佐用度,犹不能足。当此之时,寇贼并起,征伐不休之故也。今陛下不忍ぉぉ之忿,欲驱士众挤之大海之中,(ぉ,居缘切。挤,祖奚切。)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保全元元也。诗云:“蠢尔蛮荆,大邦为仇。”自古患之久矣,何况万里之蛮乎?臣窃以往者羌军言之,暴师曾未一年,兵出不逾千里,费四十馀万。大司农钱尽,乃以少府禁钱续之。夫一隅为不善,费尚如此,况於劳师远攻,亡士无功乎!臣愚以为非冠带之国,禹贡所不及,皆可无以为也於是。”遂罢其郡。
《後汉书》曰:光武建武中,北匈奴衰弱。臧宫、马武上书请临塞厚悬购赏,喻告高勾骊、乌桓、鲜卑攻其左,发河西四郡及天水、陇西羌胡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矣。帝曰:“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远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
《魏志》曰:诸葛诞据寿春反,魏将王基讨之。司马文王欲遣诸将轻兵深入,招迎吴将唐咨等子弟因衅有荡覆吴之势。基谏曰:“昔吴将诸葛恪乘东关之胜,竭江表兵以围新城,城既不拔,而众死者太半。蜀将姜维因洮上之利,轻军深入,粮饷不继,军覆上。(音圭)夫既胜之後必轻敌,则虑难不深。今贼新败於外,又内患未弭,是其修政设虑之时也。且兵出逾年,人有归志,俘馘十万,罪人斯得。自历代征伐未有全兵独克如今之盛者也。武皇帝破袁绍於官渡,自以所获已多,不复追奔,惧挫威也。”从之。
《尸子》曰:公输般为蒙天之阶。阶成,将以攻宋。墨子闻之,赴於宋,至於郢,见般曰:“闻子为阶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胡不已也?公输般曰:“不可。吾既以言之王矣。”墨子曰:“胡不见我於王?”公输般曰:“诺。”墨子见楚王曰:“今有人於此,舍其文轩,邻有弊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王曰:“此为窃疾耳。”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舆也,荆有□梦,犀、兕、麋、鹿盈之,以江汉鱼、鳖、鼋、鼍为天下饶,宋无雉兔鲋鱼者也,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便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王曰:“善!请无攻宋。”
《吕氏春秋》曰:秦兴兵欲攻魏。司马唐谏秦君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乃按兵而辍,不攻魏。文侯可谓善用兵矣。闻君子之用兵也,莫见其形,其功已成。此之谓也。
偃武
《易》曰:“泽上於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
《书》曰:武王伐殷,乃偃武修文。(倒载干戈,包以虎皮,示不用也。行礼射,设庠序,修文教也。)归马於华山之阳,放牛於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山南曰阳。桃林在华山东北,皆非长养牛马之地,欲使自生死,示天下不复乘用也,修文教也。)
《礼记》曰:“武王克商後,散军而郊,左射狸首,右射驺虞,而贯革之射息矣。归马於华山之阳,放牛於桃林之野。干戈弓矢包之以虎皮,示天下不复用兵也。
《左传》曰:宋向戍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子罕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兴废存亡,昏明之术皆由兵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
又曰:“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弓矢。”
又曰:夫文止戈为武。
《家语》曰:孔子北游,登于农山,曰:“二三子各言其志,吾将择焉。”子路进曰:“由愿白羽若月,赤羽若日,攘地千里,搴旗折馘,惟由能之。”子贡进曰:“赐愿旗鼓相望,缟衣白冠陈说其间,二国释怨,惟赐能之。”颜回曰:“回闻薰莸不同器而治,回愿得明王圣主而相之,铸剑戟为农器,放牛马於原薮,则由无所施其勇,赐无所用其辩矣。”孔子曰:“美哉,德也。”
《史记》曰:始皇曰:“寡人赖宗庙之灵,六王咸服其辜,天下大定,收天下兵器销以为钟钅金人十二,重各千斤,置咸阳之宫中。”
《汉书》文帝诏曰:“朕能任衣冠,念不到征讨,故鸡鸣狗吠,烟火万里也。”
又《食货志》曰:武帝末年,悔征伐之事,乃封丞相为富民侯。颜师古曰:“欲百姓之殷实,故取其嘉名也。”
《庄子》曰:孔子谓盗跖曰:“将军有意听臣,臣请南使吴越,北使齐鲁,东使宋卫,西使晋楚,使为将军造大城数百里,立数十万户之邑,使尊将军为诸侯,与天下更始罢兵休卒,收养昆弟,共祭先祖,此圣人才士之行而天下之愿。”
又曰:见侮不辱,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
《古司马法》曰:古者,武军三年不与民,睹之劳也,上下相报,和之至也。(还师罢兵,复戎卒,三年不徭役以答人劳。)得意则凯乐,歌示喜也。(圣主诛不义,百姓皆得其所喜乐,各安其居,乐其常。)偃伯灵台,答民之劳,告不兴也。(偃,休息也。伯,主兵也。灵台颂德美之,喜以祭天,示不复用兵也。)
《吕氏春秋》曰:武王以武得之,以文持之。倒戈弛矢,示天下不用兵。
《尸子》曰:武王已战之後,三革不累,五刃不玄,牛马放之历山,终身弗乘也。
《淮南子》曰:秦之时,高为台榭,大为苑囿,远为驰道。铸金人,(秦始皇二十六年,初兼天下,有长人见於临洮,其高五丈,足迹六尺,因写其形,铸金人以像之。翁仲君何是也。)发谪戍入刍槁,(戍守长城也,入刍槁之税以供国用也。)头会箕赋於少府。(头会,随民口数人责其税,箕赋,似箕敛民财,多取意也。少府,官名,如今司农。)丁壮人夫西至临洮狄道。(临洮,陇西之县,洮水北。狄道,汉阳之县是也。)东至会稽浮石,(会稽,山名。浮石,随水高下,言不没,皆在辽西界。一说会稽山在泰山下,封于泰山,禅于会稽是也。)南至豫章桂林,(豫章郡,桂林郁林也。)北至飞狄阳原。(飞狄在代郡南飞狄山也。阳原在太原。)道路死人以沟量。(言满沟也。)当此之时,忠谏者谓之不祥,而道仁义者谓之狂逮。至高皇帝存亡继绝,(汉高祖也。)举天下之大义,躬自奋袂执锐以为百姓请命于皇天。(执利兵,伐无道,以求百姓之命,祈之皇天也。)当此之时,天下雄俊豪英暴露於野泽。(才过千人为俊,百人为豪,万人为英。)前蒙矢石而後堕沟壑,出百死而绍一生,以争天下之权,(堕,入也。绍,至也。)奋武励威,以决一旦之命。当此之时,丰衣博带而道儒墨者以为不肖。(言尚武也。)逮至累乱以胜,(胜暴乱也。)海内大定,继文之业,立武之功。(继文王受命之业、武王诛无道之功。)履天子之图籍,造刘氏之貌冠。(高祖于新农所作竹冠,一曰季貌冠也。)总邹鲁之儒墨,通先圣之遗教,载天子之旗,乘泰辂,建九旒,撞大钟,击鸣鼓,奏咸池,持干戚。(《周礼》:天子五辂,泰辂,上辂也。王者功成作乐,故撞钟击鼓。《咸池》,黄帝乐也。干,也。戚,斧也。春夏舞者所执。)当此之时,有立武者见疑一世之间,而文武代为,雌雄有时而用也。今世之为武也。则非文为;为文者,则非武。更相非,而不知时世之用也。
《说苑》曰:魏文侯与田子方语,有两童子衣青白衣而侍於君前。子方曰:“此君子之宠子乎?”文侯曰:“非也。其父死之于战,此其幼也。寡人收之。”子方曰:“臣以君之贼心为足,今滋甚。君之宠此子也,又且以谁之父杀之乎?”文侯愍然曰:“寡人受命矣。”自是以後,兵革不用。
左太冲《魏都赋》曰:丧乱既弭而能宴武,人归兽而去战,萧斧戢柯以押刃,虹旌摄麾以就卷。
沈休文诗曰:丹浦非乐战,负重切君临。
卷三百二十八 兵部五十九
从军
《诗》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又曰:鸨羽,刺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父母也。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不能艺稷黍。
《汉书□张良传》曰:良性多病,未尝持兵将,常为画策臣时从行。
《後汉书》曰:周嘉字惠文,仕郡为主簿。王莽末,群盗入汝阳,嘉从太守何敞讨贼,为流矢所中。贼围十重,白刃交集,嘉以身捍之,曰:“嘉请以死赎君命。”後太守寇恂举为孝廉,拜侍郎。引见,问遭难之事,诏嘉尚公主,嘉称疾不肯当。
《梁书》曰:曹景宗为竟陵太守,及帝起兵,景宗聚族并率五服内子弟三百人从军。
《後魏书》曰:张衮字洪龙,上谷沮阳人也。好学有文才。太祖为代王选为左长史,决策帏幄,太祖器之,礼遇优厚。
又曰:韩茂从讨平凉,当茂所冲,莫不应弦而殪。由是世祖壮之。
又曰:张衮从太祖破贺讷,登勿居山,聚石为峰,以记功德,命衮为文。
又曰:窦代田从讨平凉,击破赫连定、得奚斤等。世祖以定妻赐之,诏斤膝行授酒于代田,敕斤曰:“全尔命者代田功也。”进爵长广公。
《隋书》曰:郭荣,辽东之役以功进位左光禄大夫。明年,帝复事辽东,荣以为中国疲敝,万乘不宜屡动。乃言于帝曰:“戎狄失礼,臣下之事。臣闻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岂有亲辱大驾以临小寇!”帝不纳,复从军攻辽东城,荣亲蒙矢石,昼夜不释甲胄。
王粲《从军诗》曰:下船登高防,草露沾我衣。回身赴床寝,此愁当告谁。身服干戈事,岂得念所私。
又曰:从军有苦乐,但问所从谁。所从神且武,焉得久劳师。
鲍明远《代东武吟》曰:始随张校尉,召募到河源;後逐李轻车,迫虏近塞垣。
曹子建诗曰:从军度函谷,驰马过西京。
嵇叔夜《赠彦才入军》诗曰:良马既闲,丽服有辉。风驰霓逝,蹑景追飞。凌厉中原,顾盼生姿。
陆机《从军行》曰:朝食不免胄,夕息常负戈。苦哉远征人,附心悲如何?
薛莹《答华永先诗》曰:桴鼓常在侧,笔研永欲捐。卷衮不复开,干戈以为权。
刘义恭《拟古》诗曰:束甲辞京洛,负戈事乌孙。後军济太河,筑垒黎阳屯。旦闻羽檄飞,夕见边驿奔。
羽书
《史记》曰:齐使鲁连为书,以箭射城中遗燕将曰:“吾闻之,知者不背时而弃利,勇士不怯死而灭名,忠臣不先身而後君。忠废名灭,後代无称,非智也。且吾闻效小节者不能行大威,恶小耻者不能立荣名。昔管仲、曹沫二公者非不能效小节、弊死小耻也,以为杀身绝代,功名不立,非智也。故业与王霸争流,名与天壤相,公其图之。”燕将自杀。
《汉书□高帝纪》曰:武臣自立为赵王,沛令欲以沛应之。恐有变,欲诛萧、曹。萧、曹恐,逾城保高祖,乃书帛射城中与沛父老。父老乃杀沛令,开门迎高祖。
《後汉书》曰:隗嚣檄告州郡,言王莽之罪,越楚之竹不足以书其恶。
《魏志》曰:关羽围行征南将军曹仁於樊。赵俨以议郎参仁军事。俨谓军将曰:“今贼独盛,我徒卒单少,而仁隔绝,不得同力。前军逼围,遣谋通仁,使知外救,以励将士,然後表里俱发,破楚必矣。”诸将皆喜,便作地道,箭射飞书,与仁消息。
《晋书》曰:初,安南将军甘卓与左将军隋王承书,劝使固守,当以兵出沔口,断王敦归路,则湘围自解。承答其书,略曰:“足下若能卷甲电赴,犹或有济,若其狐疑,求我枯鱼之肆矣。”
《梁後略》曰:己酉,上自长沙寺移住天居寺。是日,北射书城内:“今者行兵,不贪城隍土地,不贪子女玉帛,志存救弊,济此生民,广访民人,择善而立。梁朝士庶尚未相领解,蚁聚穷城,寂无求问,寻此异卜,良用疑惑。”
又曰:褚萝率其下五百人,乘大舰於鹿头後湖,以备水战。北军聚而观。萝乃掉舰向岸,北军引去,萝亦回归。上乃射书北军,大开赏募,有能斩送贼师者封五千户侯,赐绢万匹。
占候
《孙子》曰:天者,阴阳、寒暑、节制也。(谓顺天行诛,因阴阳四时、刚柔之制。故《司马法》曰:“冬夏不兴师,所以兼受爱吾人。”若细雨沐军,临机必有捷;回风相触,道远而无功。□类羊群,必走之道;气如惊鹿,必败之势。黑□出垒,赤气临军,皆败之兆。若烟非烟,此庆□也,必胜。若雾非雾,是泣军也,必败。是知风□之占,其来久矣。)
《孙子占》曰:三军将行,其旌旗从容以向前,是为天送,必亟击之,得其大将。三军将行,其旌旗垫(音店)然若雨,是为天г,其师失。三军将行,ユ旗乱於上,东西南北无所主方,其军不还。三军将阵,雨甚,是为浴师,勿用阵战。三军将战,有□其上而赤,勿用阵,先阵战者莫复其迹。三军方行,大风飘起於军前,右周绝军,其将亡。右周中,其师得粮。
《左传□僖公五年》曰:晋侯围上阳,问於卜偃曰:“何时克之?”对曰:“童谣云:丙子之辰,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旗。鹑之贲贲,天策享享,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乎?”
《韩诗外传》曰:武王伐纣,到于邢丘,轭折为三,天雨三日不休。武王惧,召太公而问之曰:“纣未可伐乎?”太公曰:“不然。轭折为三者,军当分为三也。天雨三日者,欲洒吾兵也。”
《後汉书》曰:韩遂屯美阳,董卓与战,辄不利。十一月夜,有流星如火光,长十馀丈,照遂营中,驴马尽鸣,贼以为不祥,欲归金城。卓闻之,喜。明日乃与右扶风鲍鸿等并兵俱攻,大破之,斩首数千级。
又曰:王寻、王邑攻南阳,积弩乱发,矢下如雨,城中负户而汲。王凤等乞降,不许。寻、邑自以为功在漏刻,意气甚逸。夜有流星坠营中,昼有□气如坏山,当营而陨,不及尺而散,吏士皆厌伏。(《续汉志》曰:□如坏山所谓营头之星也。占曰:营头之所坠,其下覆军杀将,血流千里。厌音一叶反。)
《晋书□载记》曰:刘曜。咸和三年,曜梦三人金面丹唇东向逡巡,不言而退,曜拜而履其迹。旦,召公卿以下议之。朝臣咸贺以为吉祥,唯太史令任义进曰:“三者,历运统之极也;人为震位,王者之始,次也;金为兑位,物衰落也;唇丹不言,事之毕也;逡巡揖让,退舍之道也;而拜者,屈伏於人;履迹而行,慎勿出疆也。东井,秦分也,五车,赵分也,秦兵必暴起亡主,众师留败赵地。远至三年,近至七八日,应不远。愿陛下思而防之,”曜大惧。
又曰:石季龙攻张重华,谢艾拒之。艾建牙旗盟将士,有西北风吹旌东南指,曰:“风为令,今旗指之,天所赞也,破之必矣。”军次神鸟,王擢与前锋战,败遁,还河南,还讨叛虏斯骨贞万馀落破之。
又《天文志》曰:水与金合为变,谋为兵。夏入太白中上出,破军杀将。
又曰:元兴二年八月庚子,太白犯岁星在上将。
又曰:永兴二年四月丙子,太白犯狼星。占曰:“大兵起。”九月,岁星守东井。占曰:“有兵。”井又秦分野,是年,苟师破公师,蕃张方破苑阳,王关西诸将攻河间王,奔走,东海王迎杀之。永和十四年十二月,慕容俊遂据临漳,尽有幽、并、青、冀之地,缘河诸将奔散,河津隔绝。
又曰:戊子,月犯牵牛大星。占曰:“牵牛,天将也。”
又曰:义熙十四年十月癸巳,荧惑入太微,犯西蕃上将,乃顺行至左掖门。
又曰:辰星当出不出,是谓击卒,兵大起。在於房心间,地动。
又曰:凡有蚀五星,其国皆主岁以饥,荧惑以乱,镇以弑太白以强国,战辰星以女乱。
又曰:辰星不出,太白为客,其出,太白为主。出而与太白不相从,乃各出一方为格野,虽有军,不战。
《隋书》曰:长孙晟以边功授上开府仪同三司,复遣还大利,安抚新附。仁寿元年,晟表奏曰:“臣夜登城楼,望见碛北有赤气长百馀里,皆如雨足下垂被地。谨验兵书,此名洒血,其下之国,必且破亡。欲灭匈奴,宜在今日。”诏杨素为行军元帅、晟为受降使者北伐。二年,军次北河,值贼帅思力侯斤等领兵拒战,与大将军梁默击走之。转战六十馀里,贼众多降。
《唐书》曰:武德中,淮南道行台仆射辅公据丹阳反。遣赵郡王恭为行军元帅讨之。将发,与诸将宴集,命取水,忽变为血。在坐中皆失色。恭举止自若,谕之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自顾无负于物,诸君何忧惧之深?公恶积祸盈,今承庙算以致讨,盆中之血,乃公授首之征。”遂尽欢而罢。时人服其识度而能安众,竟平公焉。
又曰:李晟之将复京师也,时荧惑守岁,久之方退。宾介或劝晟曰:“今荧惑已退,皇家之利也,可速出兵。”晟曰:“天子外次,人臣当死节,垂象玄远,吾安知天道”。至是,谓参佐曰:“前者公劝晟出兵,非敢拒也。且军士可用之,不可使知之。尝闻五纬盈缩无准,惧复来守岁,则我军不战而自溃矣。”参佐叹服,皆曰:“非所及也。”寻拜晟为司徒兼中书令。
《三国典略》曰:十一月癸未,梁主阅戎,於津阳门外立二城,南为吴地,北为虏城。西北风甚急,溥天昏暗,幡旗南靡,乃移虏军度南城,吴军度北城,以顺风也。俄而骤雨暴降,梁主轻辇还宫,至城而霁,观者怪之。
又曰:太原郡王高洋督兵攻王思政,陷於颍川,遂入东魏。先是,长社夜声如车骑从西北向有城,居二日,黑风起於乾地,吹水入城,城坏,风羊角而上。
又曰:侯败王琳于梁山,琳及萧庄并奔于齐。初东关水舟舰得通,琳引合肥之众相次而下。与琳合战,琳军少却,退保西岸。及夕,东北风大起,吹其舟舰没于沙中。夜有流星坠于琳营。及旦风静,琳入浦修船,以鹿角绕岸,不敢复出。
《六韬》曰:周武王伐纣,师至泥水牛头山,风雨甚疾,旗鼓毁折。王之骖乘惶震而死。
太公曰:用兵者,顺天道未必吉,逆之未必凶。若失人事,三军败亡。且天道鬼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智将不废而愚将拘之。若乃好贤而能用,举事而得,此则不看时日而事利,不假卜筮而事吉,不祷祝而福从。”遂命驱之前进。周公曰:“今时逆太岁,龟灼凶,卜筮不吉,星变为灾,请还师。”太公怒曰:“今纣刳比干、囚箕子,以飞廉为政,伐之有何不可?枯草朽骨,安可知乎?”乃焚龟折蓍,援χ而鼓,率众先涉河。武王从之,遂灭纣。
又曰:从孤击虚,高人无徐,一女子当百夫。风鸣气者贼存在十里,鸣条百里,摇枝四百里。雨г衣裳者谓润兵,不г者谓泣兵。金气自鸣及焦气者,军疲也。
又曰:武王使散宜生卜伐殷,钻龟,龟不兆。下占於地,数蓍,蓍交而折。祖行之日,雨辎车至轸。行至之日,帜折为三。宜生曰:“四凶不祥,不可举事。”太公进曰:“退,非子之所及也。圣人生天地之间,承衰乱而起,龟者枯骨,蓍者折草,何足以辨吉凶。祖行之日雨辎车至轸,是洗濯甲兵也。行之日帜折为三,是军分为三,如此斩纣之首,吉也。”
《抱朴子》曰:晋太康二年,京邑始乱,三国举兵攻长沙,王人小民张昌反於荆州,奉刘尼为汉主。乃遣石冰击定扬州,屯於建业。宋道冲说冰求为丹阳太守,到郡发兵以攻冰召余为贮兵都尉。余年二十一,见军旅不得已而就之。宋侯不用吾计,数败。吾令宋侯从月建住华盖下,遂收合馀烬,从吾计,破石冰焉。
又曰:凡战,观□如走鹿形者,败军之气也。
《兵法秘诀》曰:镇星所在之宿,其国不可伐。又彗星见大明,臣下纵横,民流亡无所食,父子坐离,夫妇不相得。四维有流星,前如瓮,後如火光,竟天如雷声,名曰“天狗”。其下饥荒,民疾疫,群臣死。流星东北行,名天冈,天海之口,必有大水土功。又四维有流星,入以後有白气如□状,似车轮,是谓啮食,其下大兵,中国多盗贼。又有星如斗,见北斗,名为旬始,天下大乱,诸侯争雄。
《玄女兵法》曰:凡行兵之道,天地大宝得者全胜,失者必负。北斗之中,禽有旬始,状像雄鸡,制百兵之母。能得其术,何神不使。九地九天,各有表里,三奇六合主威军事。
又曰:黄帝攻蚩尤,三年城不下。募求术士,乃得伍胥。与之言曰:“今日余攻蚩尤,三年城不下,其咎安在?”伍骨曰:“此城中之将,为人必白色、商音,帝始攻时,得无以秋之东方行乎?今黄帝为人苍色、角音,此雄军也。以战为之。”黄帝曰:“善!为之若何?”伍骨曰:“臣请攻蚩尤,三日城必下。”黄帝大喜。其中黄直曰:“帝积三年攻蚩尤而城不下,今子欲以三日下之,何以为明?”伍骨曰:“不如臣言,请以军法论。”黄帝曰:“子欲以何时?”“臣请朱雀之日日正中时,立赤色徵音绛衣之军于南方,以辅角军;臣请以青龙之日平旦时,立青色角音青衣之军于东方,以辅羽军;臣请以玄武之日人定时,立黑色羽音黑衣之将于北方,以辅商军;臣请以白虎之日日入时,立白色商音白衣之将于西方,以辅宫军。四将以立,臣请为帝以黄龙之日日中,建黄旗于中央,以制四方。”五军已具,四面攻蚩尤,三日其城果下,黄帝即封骨世世不绝。
又曰:战斗不法,当从九天之上击九地之下,众士默默,人无见者。九天者,春在青龙,夏在朱雀,秋在白虎,冬在玄武。四神为九天,其冲为九地。
《星占》曰:太白出高,用兵深入敢战者,吉。星出东方,中国大利,蛮夷大败。
《兵书》曰:气聚如龙、如鹄尾者,其下兵军破败也。
卷三百二十九 兵部六十
征应
《汉书》曰:贰师将军李广利被围水绝,广利拔刀刺山,飞泉涌出。
又曰:王莽出军,祖都门外,天雨沾衣,长老叹曰:“是谓泣军。”
王隐《晋书》曰:咸康元年,督护王随领三千人讨宁州贼,三角皆裂,军人恶之。随曰:“裂者破也,当破贼而不得土地也。”到西平郡界,两道讨贼,贼守马羡奔走,民皆归降。
《晋书□桓温传》云:郭璞为谶曰:“有人姓李,儿传征战。譬如车轴,脱作在一面。”儿者,子也。李去子木存,车去轴为亘,合成桓字也。
又曰:成都王颖师次朝歌,每夜矛戟有光若火,其垒井中皆有龙象,前军大败。
又曰:时有童谣云:“阿童复阿童,衔刀浮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龙。”会益州刺史王,小字阿童,表请加龙骧将军,令造舟楫。
又曰:谢艾出师振武,夜有二枭鸣于牙。艾曰:“六博得枭者胜,今枭鸣牙中,克敌之兆。”果胜之。
又曰:王澄为荆州,时京师危逼,澄率众军将赴国难,而飘风折其节柱。会王如寇襄阳,澄前锋至宜城,为如党严嶷所获。
又《载记》曰:吕光伐西域,进及流沙三百馀里,无水,将士失色。光曰:“吾闻李广利精诚玄感,飞泉涌出,吾等岂独无感致乎!皇天必有济,诸君不足忧也。”俄而大雨,平地三尺。
又曰:石勒拒刘曜,勒统步骑四万赴金墉,济自大曷。先是流澌风猛,军至水泮清和,济毕,流澌大至,勒以为神灵之助也。命曰:“灵昌津。”
《宋书》曰:王仲德初欲南归奔太山,追骑急夜行,忽见前有猛炬之,乘火行百许里,以免。
又曰:元凶弑逆,孝武率众入讨。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雍州刺史臧质并举义兵。三月乙未,建牙军门。是时多不悉旧仪,有一翁斑白,自称少从武帝征伐,颇悉其事。因使指麾,事毕忽失所在。自冬至春常东北风,连阴不霁,其日牙立之後,风转西南,景色开霁,有紫□阴於牙上。
《北齐书》曰:侯景遣将任约伐湘东王於江陵,陆法和自请征之,至赤沙湖与任约相对,纵大舫于前而逆风不便,法和执白羽以麾,风即返。於是大溃,约逃窜不知所之。
《後周书》曰:太祖既继贺拔岳起事,将刑牲盟誓同奖王室。初,贺拔岳营於河曲,有军吏独行,忽见一老翁鬓眉皓素,谓之曰:“贺拔岳虽复据有此众,然无所成,当有一宇文家从东北来,後必大盛。”言讫不见。此吏恒与所亲言之,至是方验。
《隋书》曰:张祥开皇中,累迁并州司马。仁寿末,汉王谅举兵反,遣其将刘建略地燕赵,至井陉,祥勒兵拒守,建攻之。後纵火烧其郭下。祥见百姓惊骇,其城侧有西王母庙,祥登城望之,再拜涕泣而言曰:“百姓何罪,致此焚烧,神有灵可降雨相救。”言讫,庙上□起,须臾骤雨,其火遂灭。士卒感其至诚,莫不用心。城围月馀,李雄援军至,贼遂退走。
又曰:窦荣定以佐命功拜上柱国、宁州刺史,朱几复为武安侯大将军,寻除泰州总管,赐吴乐一部。突厥沙钵寇边,以为行军元帅。率九总管步骑三万出源州,与虏战於高越原,两相持。其地无水,士卒渴甚,至刺马血而饮,死者十二三。荣定仰天太息。俄而澍雨,军乃复振。于是进击,数挫其锋。沙钵突厥惮之,请盟而去。
《唐书》曰:开元中,降胡叛,敕王帅并州兵济河以讨之。睃乃间行倍道,以夜继昼,卷甲舍幕而往。会夜於山中忽遇风雪甚盛,睃恐失期,仰天誓曰:“睃若事君不忠,天讨有罪,明灵所殛,固自当之。而士众何辜,令此艰苦,诚心忠烈,天鉴孔明,当止雪回风,以济戎事。”言讫,风回雪止。时叛者分为两道,睃追及之,杀一千五百馀人,生获一千四百馀人,驼马牛羊甚众。
又曰:初肃宗行至丰宁,南见河天堑之固,欲整军北渡。将诣丰宁,忽大风飞沙砾,数步之间不辨人马。由是回军东趋灵武,风沙顿止,天地廓清。
又曰:肃宗至平源郡,路傍遇一伏兔,命左右索弓箭。因谓左右曰:“吾若破贼,射则中之;不然则否。”一发而毙,左右咸称万岁。
又曰:建中三年,哥舒曜欲攻李希烈於许州,师次颍桥,大电雷而雨,营中震不能言者三四十人。驴马死者有七。曜恶之,乃退。
又曰:田悦为魏王受册之日,其军上有□物稍异。马燧等望而笑曰:“此□无知,乃为贼瑞。”
又曰:田悦称魏王,其营地前二年土长高三尺余。魏州户曹韦稔为士长颂曰:公益土之兆也。
《管子》曰:桓公北征孤竹,未至卑耳溪,十里然,止瞠然视,援弓将射,引而未敢发也。谓左右曰:“见前人乎?”对曰:“不见。”公曰:“寡人见人长尺而人形具焉,冠右,衣,马前疾走。寡人其不济乎?”管仲曰:“衣,示前有水也;右,示涉也,至卑耳之溪,从左涉深及冠,从右方深至膝。”已涉,大济。公拜曰:“仲父之圣若此也。”
《山海经》曰:鹿台之山有鸟焉,如雄鸡而人面,名曰:“岛溪”。其鸣自呼,见则有兵。小决之山有兽焉,如猿,白首赤足,见则有兵。能山之穴恒出神人,夏启而冬闭。是穴也,冬启乃必有兵。(郭璞注曰:今邺西北有石鼓鸣乃有兵,即此类。)
《淮南子》曰:人主有伐国之志,邑犬群嗥,雄鸡夜鸣,库兵动而戎马惊。(戎马,兵马也。鸡夜鸣而兵马起,气之感动也。)
《六韬》曰:三军无故,旌旗皆前指,金铎之声扬以清,な鼓之音宛而鸣,此得神明之助,大胜之征也。
又曰:纣为无道,武王於是东伐纣。至於河上,雨甚雷疾,王之乘黄振而死,旗旌折阳侯波。周公进曰:“天不周矣。意者,君德行未尽,而百姓疾怨,故天降吾祸。”于是太公援罪人而戮之於河,三鼓之,率众而先,以造于殷,天下从之。甲子之日,至于牧野,举师而讨之。纣城备设而不守,亲擒纣,悬其首於白旗。
又曰:武王伐纣,诸侯已至,未知士民何如。太公曰:“天道无亲,今海内陆沉於殷久矣,百姓可与乐成,难与虑始。”伯夷、叔齐曰:“杀一人而有天下,圣人不为。”太公曰:“师渡孟津,六马仰流,赤乌降,白鱼外入,此岂非天非命也?师到每(音牧)野,天暴风电,前後不相见,车盖发越,辕衡摧折,旌旄三折,旗帜飞扬者精锐感天也。雨以洗吾兵,雷电应天也。”
《吴越春秋》曰:越王追攻吴兵,欲入胥门。未至六里,望吴南城,见伍子头眉若车轮,目垂光烈,鬓四张,耀於十数里。大惧,留兵。即日夜半,暴风疾雨,雷电鸣,沙石飞射,疾於弓弩。越军坏败。
桓谭《新论》曰:维四月,太子发上祭于毕下,至孟津之上。此武王已毕三年之丧,欲卒父业。升舟而得鱼,则地应也。奄祭降乌,天应也。二年,闻纣杀比干、囚箕子,太师、少师抱乐器奔周。甲子,日月若连璧,五星若连珠。昧爽,武王朝至于南郊牧野,从天以讨纣,故兵不血刃而定天下。
《三国典略》曰:东魏以平鉴为怀州刺史。鉴乃於轵开道筑城,以防于我。寻而,太祖遣骠骑将军杨扌剽、仪同长孙庆明率兵东伐。是时,新筑之城少粮乏水,众情大惧。南门内有一土井,随汲即竭。鉴乃具衣冠俯井而祝,俄而泉涌,城内皆足。扬水示扌剽,扌剽无功而还。(扌剽,匹眇切。)
又曰:周帝问齐王延宗曰:“邺城若为可取?”延宗辞曰:“亡国之大夫不可与图存。”强问之,乃曰:“若任城据邺,臣不能知,若今主自守,陛下兵不血刃。”时好事者以为延宗年号德昌,得二日也。及即位至败,果二日。
神兵
《梁书》曰:先是,旱甚,诏祈蒋帝神求雨,十旬不降。帝怒,命载荻欲焚蒋庙并神景。尔日开朗,欲起火,当神上忽有□如伞,倏忽骤雨如泻,台中宫殿皆自振动。帝惧,驰诏追停,少时还静。自此,帝畏信遂深。自践祚已来,未尝躬自到庙,於是,乃法驾将朝臣修谒。是时,魏军攻围锺离,蒋帝庙报敕必许扶助,既而无雨水长,遂挫敌人,亦神之力焉。凯旋之後,庙中人马脚尽有泥湿,当时并目睹焉。
又曰:王僧辩平郢州,进师寻阳,军人多梦周何二庙神兵曰:“吾已助天子讨贼。”自称征讨大将军,并乘朱航。俄而反曰:“已杀竟。”同梦者数十百焉。
《陈书》曰:高祖讨侯景,军次大雷。军人杜棱梦雷池君周何神,自称征讨大将军,乘朱航,陈甲仗,称下征侯景,须臾便还,云已杀景。
《隋书》曰:汉王谅馀党据晋、绛等等三州未下,诏罗行绛、晋、吕三州诸军事,进兵围之,为流矢所中,卒于师,时年六十四。送柩还京,行数里,无故舆马自止,策之不动。有飘风旋绕焉。绛州长史郭雅稽颡祝之曰:“公恨小寇未平耶?寻即除殄,无为恋恨。”於是风静马行,见者莫不悲叹。其年秋七月,子仲隐梦见罗曰:“我明日当战。”其灵座所有弓箭刀剑无故自动,若人带持之状。绛州城陷,是其日也。
《唐书》曰:高祖初起,师次霍邑。隋武牙郎将宋老生陈兵拒险,义师不得进,屯军於贾胡堡。会霖雨积旬,馈运不给,高祖患之。忽有白衣人诣军门见曰:“霍山神遣语大唐皇帝,若向霍山邑,当东南傍山取路。八月雨止,我当助尔破之。”高祖初哂之,遣人东南视地,果有微道。高祖笑曰:“此神不欺赵襄子,岂负吾耶?”时有讹言云突厥将袭太原,又军粮且尽,高祖命旋师,太宗切谏乃止。八月己卯,雨果霁。高祖大悦,以太牢祭霍山。辛巳,引师从傍山道趋霍邑,去城十馀里,有阵□起军北,东西竟天。高祖谓裴寂曰:“□色如此,必当有庆。”
又曰:贞元初,江西都团练使李廉奏,建中四年,鄂州刺史逆贼李希烈之将董侍召率众袭鄂州,顺风纵火,邑屋将焚。臣乃祷於城隍神,倏忽风回火烈,贼溃,遂击破之。连状黄沔三州。请付史官,以答神意。从之。
《三国典略》曰:齐高纬发晋阳,开府薛荣宗尝云能使鬼兵,言于齐主曰:“臣已发遣斛律明月将大兵往,”齐主信之。经介休,见一古冢,荣宗谓舍人元行恭曰:“是谁冢也?”行恭戏之曰:“郭林宗。”“是谁?”曰:“郭元真父。”荣宗即启云:“臣向见郭林宗从冢出,著大帽,吉莫华,摇马鞭问臣:我阿贞来否?”
又曰:侯景西逼,陆法和率白服子弟顿于安南,乞征任氏,湘东许之。乃召诸蛮子弟八百人,在江津二日,便登舰,大笑曰:“无量兵马。”江陵旧多神祠,俗恒祈祷,自法和军出,无复一验,人以诸神皆行从故也。
又曰:梁临汝侯萧献尝为吴郡太守,与楚庙神交饮至一石,而神亦有酒色,所祷必从。後迁益州刺史,江阳人齐苟儿反,率众攻城,猷乃遥祷请救。将战之日,有田老逢一骑,络铁从东来,问去城几里。曰:“四十。”时已晡,骑举槊曰:“後人来,可令人疾马,欲及日破贼。”俄有数百骑如风,一骑请饮,田老问为谁,曰:“吴兴楚王来救临汝侯。”此时庙中祈祷,无复有验。十馀日後,乃见侍卫土偶泥湿如汗。於是苟儿乃平。
卷三百三十 兵部六十一
警备
《孙子》曰: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也,恃吾有能以待之也;无恃其不攻吾也,恃吾不可攻也。(安则思危,存则思亡,常有备也。)
《左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
又曰:诸侯相见,军卫不撤,警也。
又曰:晋栾书伐楚,将战,楚晨压晋军而阵,(压,窄其未备也。)军吏患之。晋将范丐趋进曰:“塞井夷灶,阵於军中,而疏行首,(疏行,有当阵前户决开垒战道。行,部郎切。)晋楚惟天所授,何患焉?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终败楚师。
《战国策》曰:苏秦将合从说燕文侯曰:“燕地方二千里,带甲十万,车七百,骑六千,粟支十年。南有碣石雁门之饶,北有枣粟之利。”
又曰:张仪为秦连横,说韩王曰:“秦带甲百馀万,虎贲之士不胜计,秦卒犹孟贲之与怯夫。”
又曰:江乙对宣王曰:“今王之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而专属之於昭奚恤,故北方之畏昭奚恤也。”
《春秋後语》曰:苏秦南说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强国也;王,天下之贤主也。西有黔中、巫郡,东有夏州,海阳,南有洞庭、苍梧,北有汾阴。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质也。”
《史记》曰:周末荆人伐陈,吴救之,军行三十里,雨十日,夜见星。左史倚相谓荆大将子期曰:“雨十日,甲辑兵聚,吴人必至,不如备之。”乃为阵,而吴人至,见荆有备而反。史曰:“其反覆六十里,其君子休小人为食,我行三十里击之,必克。”从之,遂破吴军。
又曰:秦将王翦率兵六十万伐楚,楚王悉国中兵以拒之。王翦至,坚壁而守之,不肯战。楚兵数挑战,终不出。王翦曰:“休士洗沐而善饮食拊循之。”亲与士卒同食。久之,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曰“方投石超距。”於是王翦曰:“士卒可用矣。”楚又数挑战,而秦不出,乃引而东。翦因举兵追之,大破楚军蕲南,因灭其国。
又曰:汉景帝初,吴王濞反。总兵度淮与楚王战,遂败棘壁,乘胜前,锐甚。梁孝王恐,大将军击吴,又败,梁将士卒皆还走。梁数使使报汉大将周亚夫求救,亚夫不许。又使使恶亚夫於上,(恶,乌路切。)上使人告之救梁。亚夫复守,便宜不行。梁使韩安国及楚死事相弟张羽为将军,(楚相张尚谏吴王而死。)乃得颇败吴兵。西梁城守坚,不敢西,即走,亚夫军会下邑矣。师欲战,亚夫壁不肯战,吴粮绝卒饥,数挑战。遂夜奔亚夫壁,亚夫终不出。中夜惊,内相扰乱,至帐下,亚夫卧不起,顷之复定。吴士卒多饥死,遂以叛散。
《汉书》曰:傅喜以光禄大夫养病。大司空何武、尚书唐林皆上书言喜行义,曰:“忠臣社稷之卫,鲁以季友治乱,(师古曰:谓季氏亡则鲁不昌。)楚以子玉轻重,(师古曰:谓楚杀子玉而晋侯喜,可知也。)魏以无知忌折衡,(师古曰:信陵君也。)项以范增为存亡。故楚跨有南土,带甲百万,邻国不以为难。子玉为将则文公侧席而坐,及其老也,君臣相庆,百万之众不如一贤也。”
《後汉书》曰:更始初,光武在河北击铜马贼於邬;吴汉将突骑来会清阳城,贼挑战,卤武坚营自守,有出卤掠者,辄击取之。(卤与虏同。掠,夺取之也。)绝其粮道,积月馀日,贼食尽,夜遁去。追至馆陶,大破之。受降未尽而高湖重连贼从东南来,与铜马馀众合,光武复与大战於蒲阳,悉破降也。
又曰:王霸、马武既破周建、苏茂营,贼复聚挑战,霸坚卧不出。军吏皆曰:“茂前日已破,今易击也。”霸曰:“不然。苏茂客兵远来,粮食不足,故数挑战,以徼一切之胜。(徼,要也。一切,犹权时也。徼,古尧切。)今闭营休士,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茂、建既不得战,乃引还营。其夜,建兄子诵反,闭城拒之。茂、建遁去,诵以城降。
又曰:公孙瓒既为鲜于辅所败,虑有非常,乃告於高京,以铁为门,斥去左右。男人七岁以上不得入门,专侍姬妾。其文簿书皆及而上之,令妇人习为大言声,使闻数百步以传宣教令。疏远宾客,无所亲信,故谋臣猛将稍有乖散,自此之後,希复攻战。
《九州春秋》曰:公孙瓒曰:“始天下兵起,我谓唾掌而决。至於今日,兵革方始,观此非我所决,不如休兵力耕,以救凶年。兵法百楼不攻,今吾诸营楼卤千里,(卤,即橹字,见《说文》。《释名》曰:橹,露也,上无屋覆也。)积三百万斛,食此足以待天下庆也。”
《魏志》曰:冀州牧韩馥。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谏馥曰:“冀州虽鄙,带甲百万,支十年。”
又曰:大军南征吴到积湖,大将汉宠帅诸军在前,与贼隔水相对。令诸将曰:“今夕风甚猛,贼必来烧营,宜为之备。”诸军皆惊。夜半,贼果遣十部来烧营,宠掩击破之。
又曰:吴将诸葛恪围新城,司马景王使镇东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等拒之。俭、钦请战,景王曰:“恪卷甲深入,投兵死地,其锋未易当,且新城小而固,攻之未可拔。”遂命诸将高垒以弊之。相持数月,恪攻城力屈,死伤太半。景王乃令钦督锐卒趣合,偷断要其归路,俭帅诸军以为後继,恪惧而遁。钦逆击,大破之。斩首万馀级。
《吴书》曰:赵咨字德度,南阳人。博学多智,应对辨捷。孙权为吴王,擢至太中大夫使。魏文帝嘲咨曰:“吴王颇知学乎?”咨曰:“浮江万艘,带甲百万,任贤使能,志在经略。虽有馀闲,博览书传,历史籍,采奇异,不效书生寻章摘句而已。”又曰:“吴难魏不”?咨曰:“带甲百万,江汉为池,何难之有!”
《蜀志》曰:先主率大众东伐吴,吴将陆逊拒之。蜀主从建平连围至夷陵界,立数十屯。以金帛爵赏诱动诸夷。先遣将吴班以数千人於平地立营,欲以挑战。诸将皆欲击之,逊曰:“备举军东下,锐气始盛,且乘高阻守险,难可卒攻。攻之纵下,犹难尽克。若有不利,损我大势,非小故也。今但奖励将士,广施方略,以观其变。若此间是平原广野,当恐有焱沛交驰之忧。(焱,音标。)今缘山行军,势不得展,自当疲於木石之间,徐制其弊耳。”备知其计不行,乃引伏兵八千人从谷口中出。逊曰:“所以不听诸君击班者,揣之必有巧故也。”诸将并曰:“攻备当在初,今乃令入五六百里,相衔持经七八月,其诸要害皆已固守,击之必无利矣。”逊曰:“备是猾虏,更尝事多,其军始集,思虑精专,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计不复生,掎角此寇,正在今日。”乃先攻一营,不利。逊曰:“已晓破之术。”乃令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俄而成势,遂率诸军同时俱攻,破四十馀营。备升马鞍山陈兵自绕。逊督促诸军四面蹙之,土崩瓦解,死者万数。备因夜遁。
《晋书》曰:王戎谓齐王□曰:“公首举众,匡定大业,开辟已来,未始有也。然论功报赏,不及有劳,朝野失望,人怀二志。今二王带甲百万,其锋不可当。若以王就第不失,故委此求安之计也。”
又曰:大将罗尚遣广汉都尉曾元、牙门张显等潜率步骑三万袭蜀贼李特营,特素知之,乃缮甲厉兵,戒严以待之。元等至,特安卧不起,待其众半入,发伏击之,杀伤者甚众。遂害曾元、张显等。
又曰:安平王孚初为魏度支尚书,以为禽敌制胜,宜有备预。每诸葛亮入寇关中,边兵不能制敌,中军奔赴,辄不及事机,宜预选步骑二万以为二部,为贼之备。又以关中连贼寇,帛不足,遣冀州农丁五千屯於上□。秋冬习战,春夏田桑。由是关中军国有备矣。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赵刘曜遣将讨氐羌,大酋权渠率众保险阻。曜将游子远频败之。权渠欲降,其子伊馀大言於众中:“往日刘曜自来,犹无若我何,况此偏师,自欲降乎?”遂率劲卒五万人,晨压子远垒门。左右劝出战,子远曰:“吾闻伊馀有专诸之勇、庆忌之捷、士马之强,人百匪敌。其父新败,怒气甚盛,且西戎劲悍,其锋不可近也。不如缓之,使气竭而击之,此曹刿之胜也。”乃坚壁不战,伊馀有︹骄色。子远候其无备,夜分誓众,秣马蓐食,先晨,具甲扫垒而出。迟明,设覆而战,(迟,直吏切。)生擒伊馀于阵,尽俘其众。
又曰:北燕冯跋据辽东,其弟万泥阻兵以叛。跋遣将冯弘与将军张兴讨之。弘遣使谕之曰:“昔者兄弟乘风□之运,抚翼而起,群公天意所锺,逼奉主上先践宝位,裂土疏爵,当与兄弟共之。奈何欲寻干戈於萧墙,弃友于而为阏伯。过贵能改,善莫大焉。宜舍兹嫌,同奖王室。”万泥不从,克期出战。兴谓弘曰:“贼明日出战,今夜必来惊营,宜备不虞,”弘乃各严备,仍人课草十束,束火伏兵以待之。是夜万泥果遣壮士十馀人斫营,众火俱起,伏兵邀击,俘斩无遗。遂平万泥等。
《宋书》曰:桂阳王休范举兵於寻阳,已发,东下,朝廷惶骇。宋相齐高祖议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至於覆败。休范必远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今应变之术不宜在远,若偏师失律,则大沮众心。请顿新亭,坚守宫掖东府石头,以待贼至。千里孤军,后无委积,求战不得,自然瓦解。请顿新亭以当其锋。休范果败。
又《高祖纪》曰:时议者欲分兵屯守诸津。帝曰:“贼众我寡,分兵测人虚实,一处失利则沮三军之心。若聚众石头,则力不分也。”
《三国典略》曰:梁武陆王萧纪在蜀一十七年,开拓土宇,器甲殷积,有马八千匹,既便骑射,尤工舞槊。
《後魏书》曰:任城王澄时,四中郎将兵数寡弱,不足以襟带京师,澄奏宜以东中带营阳郡,南中带鲁阳郡,西中带恒农郡,北中带河内郡,选二品三品亲贤兼称者居之,省非急之作,配以强兵。如此,则深根固本、强弱枝之义也。灵太后初将从之,後议者不得,乃止。
《唐书》曰:武德中,太宗领兵征薛仁果於析摭城。(析,音昔,思历切。摭,音炙,之石切。)贼有十馀万,兵锋甚锐,数来挑战。诸将咸请战,太宗曰:“我士卒新经挫衄,锐气犹少。贼骤胜,必轻进好斗。我且闭壁以待其气衰而後击,可一战而破,此万全计也。”因令军中曰:“敢言战者斩。”相持者久之。贼粮尽,军中颇携其将翟长孙、梁胡郎率所部相继来降。太宗知仁果心腹内离,谓诸将曰:“可以战矣。”因令行军总管梁实营於浅水原以诱之。贼大将宗罗侯日恃骁悍,求战不得,气愤者久之。及是,尽锐攻梁实,冀逞其志。梁实固险下以挫其锋,罗侯攻之愈急。太宗度贼已疲,复谓诸将曰:“彼气将衰,吾当取之,必矣。”申令诸军迟明合战,复令将军庞玉阵于浅水原南,出贼之右,以先拒之。罗侯并军共战,玉军几败。太宗亲御大军,奄自原北,出其不意。罗侯回师相拒,我师表里齐奋,呼声动天,罗侯气夺。於是大溃。
又曰:武德中,太宗率师往河东讨刘武周,江夏王道宗时年十七从军,太宗登玉璧城望贼,顾谓道宗曰:“贼恃其众来邀我战,汝谓何如?”对曰:“群贼锋不可当,易以计屈,难与力竞。令深壁高垒,以挫其锋。乌合之徒,莫能持久,粮运致竭,自当离散,可不战而擒。”太宗曰:“汝意暗与我合。”贼果食尽,夜遁。追及介州,一战破之。
又曰:薛万均从李靖等击吐谷浑,军次青海。与弟万彻率军先路,道遇虏於赤海,万均将十数骑击走之,追奔至积石山南道,大风折旗拔木,万均谓左右曰:“虏将至矣,宜各设备。”俄而虏至,万均直前斩一贼将。於是大溃,杀伤略尽。
又曰:广德中,安史故将分据河北,吐蕃数犯京畿。故郭子仪、鱼朝恩常统重兵守河中,以备仓卒。欲兵权在京师,乃以鱼朝恩、元载、王缙建议,请於河中府置中都,创置积兵五万以为禁旅,取关辅、河东等十州税物以奉京师。车驾常以秋杪行幸,春首还京,即河北西蕃无忧越轶。代宗以为然。载已潜遣人於河中料度创造宫殿及营私第。既而言事者以为无故示贼以怯,国计非便,事竟不行。
又曰:李晟讨朱Г,德宗幸奉天日,诏以晟为左仆射平章事。晟拜哭受命,且曰:“长安宗庙所在,为天下本。若皆扈跸,谁复京师。”乃浚隍壁、缮兵粟马,以诛Г、兴复为己任。初军无刍,乃令检校户部郎中张假京兆少尹,择官吏以赋渭北畿县,不数日,刍粮皆足。乃陈说三军曰:“今国步多艰,乱逆继兴,属车西幸,关中无主。吾等皆受国恩,见危死节,臣子之分。况当此时不能清寇以取富贵,非士也。渭桥跨大川,吾与公等戮力一心,择利而进,复大业建不世之功,能从我乎?”军士皆泣下曰:“惟公所命。”晟亦嘘欷流涕。是时朱Г盗天邑,怀光反咸阳,河北伪称国者三,希烈、李纳交逼陈宋。晟内无货财,外无疆土,以孤军守危城,为秉节向义者所归。於是戴休颜举奉天之兵,韩游瑰悉宁之师,尚可孤守蓝田,骆元光固华州皆归款。於是晟军大振。
又曰:李元谅,贞元初将本军与侍中浑会吐蕃,盟於平源,元谅谓曰:“戎狄多诈,不可无备。公奉国命轻重,宜有以防之。”不从,且不设备。及会,元谅命军中皆衣甲持兵,整部队以俟变。去坛十里,虏果衷甲,乘无备,伏精骑以围城。士大夫皆衣朝服就执,及军士死者不可胜数,所脱者百无一二。挺身走,虏骑逐。至元谅,军士皆坚阵持满,虏骑望见之,乃引去。是日无元谅军,几不免。元谅乃徐引军而归。
卷三百三十一 兵部六十二
斥候
《後周书》曰:韩果性强记,兼有权略,所行之处,山川形势辄能记忆。兼善伺敌虚实,揣知情状。有潜匿溪谷欲为间侦者,果登高望之,所疑处往必有获。太祖由是以果为虞候都督。每从征行,常领候骑昼夜巡察,略不眠寝。
又曰:达奚武大统初为秦州刺史。齐神武趣沙苑,太祖复遣武觇之。武从三骑皆衣敌人衣服,至日暮去营数百步,下马潜听得其军号,因上马历营若警夜者,不如法者往往挞之,具知敌之情状,以告太祖。太祖深嘉焉,遂破之。
诸葛亮《兵要》曰:军已近敌,篱落常平明以先发,绝军前十里内,各按左右下道,亦十里之内。数里之外,五人为部,人持一白幡,登高外向,明隐蔽之处。军至,转寻高而前。第一见贼,转语後第二,第三诣主者白之。凡候见贼百人以下,但举幡指;百人以上,便举幡大呼。主者遣疾马往视察之。
又曰:凡军行营垒,先使腹心及乡导前觇审知,各令候吏先行,定得营地,壁立军分数,立四表候视,然後移营。又先使候骑前行,持五色旗,见沟坑揭黄,(揭,去列切。)衢路揭白,水涧揭黑,林薮揭青,野火揭赤,以本鼓应之。立旗鼓,令相闻见。若渡水逾山,深邃林薮,精骁勇骑搜索数里无声,四周绝迹,高山树顶,令人远视,精兵四向要处防御。然后分兵前后,以为镇拓。乃令辎重老小,次步後马,切在整肃,防敌至,人马无声,不失行列。险地狭径,亦以部曲鳞次,或须环回旋转,以後为前,以左为右,行则鱼贯,立则雁行。到前止处,候骑精锐,四向散列而立,各依本方下营。一人一步,随师多少,咸表十二辰,竖六ユ,长二丈八尺,审子午卯酉地,勿令邪僻,以朱雀ユ竖午地,白兽ユ竖酉地,玄武ユ竖子地,青龙ユ竖卯地,招摇ユ竖中央。其樵牧饮,不得出表外也。
《卫公兵法》曰:诸营下定,事须防御。於营外二十步,列队仗,如临阵对寇法,昼夜严谨。纵逢雨雪,并押队官并不得离队。营留五匹马,并鞍辔放饲,防有警急,即令驰告。至夜,每阵前百步外,着听子二人,一更一替,以听不虞。仍令探更人务探听子细,勿令眠睡。其昼日,诸军前各亦逐高要处,安置斥候,以视动静。
又曰:诸军营队伍,每夜分更,令人巡探。人不得高声唱号,巡者敲弓一下,坐者扣槊三下,方掷军号,以相应会。当营界探,周而复始。掷号错失,便即决罚。当军折冲、果毅,并押铺宿,尽更巡探,递相分付;虞候及中军官人,通探都巡。
又曰:诸军下定,每营夜别置外探。每营折冲、果毅相知作次,每夜别四人,各领五骑马,於营四面去营十里外游奕,以备非常。如有警急,奔驰报军。
又曰:令人枕空胡禄卧,有人马行三十里外,东西南北响见於胡禄中,名曰:“地听”,则先防备。
又曰:诸兵马既逼贼庭,探候事须明审。诸营住及营行,前後及左右厢助上,五里著马两骑,十里更加两骑。十五里更加两骑,至三十里,一道用人马十二骑。若兵多,发引稍长,助上即更量加一两道,使令相见。其乘马人,每令遥相见,常接高行,各执一方面异旗,无贼此旗常卷,见贼即速展。军营见旗展,即知贼至,须觅稳处。既知贼来,得设机伏,整齐部伍,迎前出战。其最远及次远人,须与好马乘骑,不然被贼捉将。
备边
《汉书》曰:晁错上言守边备塞曰:“胡人衣食之业不著於地,其势易以扰乱边境。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饮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归居,如飞鸟走兽於旷野,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以是观之,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胡人之生业,而中国所以离南亩也。今使胡人数处转牧行猎於塞下,或当燕、代,或当上郡、北地、陇西以候备塞之卒,卒少则入。陛下不救,则边民绝望而有降敌之心;如救之,少发则不足,多发远县才至,则胡人已去。聚而不罢,为费甚大;罢之,则胡复入。如此连年,则中国贫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忧边境,遣将吏发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令远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不知胡人之态。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其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无下千家为居中周虎落。先为室屋、具田器,乃募罪人及免徒复作令居之,不足,募以丁奴婢赎罪及输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皆赐高爵复其家,与冬夏衣,廪食能自给而止。其亡夫苦妻者,县官买与之。人情非有匹敌不能久安,其处塞下之民,禄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难之地,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者,以其半与之,县官为赎其民。如是则邑里相救,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欲全亲戚而利其财也。此与东方之戍卒不习地势而心畏胡者,功相万也。以陛下之时徙民实边,使远方亡屯戍之忧。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系虏之患。利施後世,名称圣明,其与秦之行怨民,相去远矣。”上从其言,募民徙实塞下。错复言:“陛下幸募人以实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输将之费益寡,甚大惠也。下吏诚能称厚惠,奉明诏存恤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壮士,和弭其心而勿侵刻,使先至者安乐而不思故乡,则贫民相慕而劝往矣。臣闻古之徙远方以实广虚也,相其阴阳之和,尝其水泉之味,审其土地之宜,观其草木之饶,然後营邑立城,制里割宅,通田作之道,正阡陌之界。先为立室,家有一堂二内门户之闲,置器物焉。民有所居,作有所用,此民所以轻去故乡而劝之新邑也。为置医巫以救疾病,以修祭祀,男女有昏生死相恤,坟墓相从,种树畜豕,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乐其乐处,而有长居之心也。臣又闻,古之制边县以备敌也,使五家为伍,伍有长;十长一里,里有假士;四里一连,连有假五百;十连一邑,邑有假候,皆择其邑之贤才有礼让、习地形、悉知民心者。居则习民以射法,出则教民於应敌。故卒伍成於内则军政定於外,服习已成,勿令迁徙。幼则同游,长则共事。夜战声相知则足以相救,昼战目相见则足以相识。欢爱之心足以相死。如此而劝以厚赏,威以重罚,则前死不还踵矣。所徙之民非壮有材力,但费衣粮,不可用也。虽有材力不得良吏,犹亡功也。”
又曰:王莽将严尤上言曰:“匈奴为害久矣。周秦汉征之,然皆未有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汉得下策,秦无策焉。当周宣王时,犭佥狁内侵至於泾阳,命将征之,尽境而还。其视戎狄之内侵,譬蚊虻之螫,驱之而已。故天下称明,是为中策。汉武帝选将练兵,约赍粮深入远戍,每有克获之功,胡辄报之。兵连祸结三十馀年,中国罢耗,匈奴亦衄,而天下称武,是为下策。秦始皇不忍小耻而轻民力,筑长城之固,延袤万里,转输之行起於负海,疆境既完,中国内竭,以丧社稷,是为无策。今天下遭阳九之厄;比年饥馑,西北边尤甚。发三十万众,具三百日粮,东援海岱,南取江淮,然後能备。计其道里,二年尚未集合。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师老械弊,势不可用,此一难也。边既空虚,不能奉军粮,内调郡国,不相及属,此二难也。计一人三百日粮用备十八斛,非牛力不能胜也。牛又当赍食加二十斛重地。胡沙卤多乏水草,以往事揆之,军出未满百日,牛必物故,且尽其馀粮,人不胜,此三难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风,釜镬(音富。)薪炭重,不可炊食□、(音备。)饮水以历四时,师有疾病之忧,势不能久,此四难也。辎重自随,则轻锐者少,不得疾行,虏徐遁不能及,幸而逢虏,要遮前後,危殆不测,此五难也。大用民力,功不可必,臣伏忧之。
又《班固论》曰:书云:“蛮夷猾夏”,诗称“戎狄是膺”,春秋有道“守在四夷”久矣。夷狄之为患也!故自汉兴,忠信嘉谋之臣,曷尝不运筹策,相与争於庙堂之上乎!高祖时刘敬,吕后时樊哙、季布,孝文时贾谊、晁错,孝武时王恢、韩安国、朱买臣、公孙弘、董仲舒,人持所见各有同异,然总其要归,两科而已。缙绅之儒则守和亲,介胄之士则言征伐。皆偏见一时之利害,而未究匈奴之终始。自汉兴以至於今,旷世历年诎伸异变,强弱相反,是故其详可得而言也。昔和亲之论发於刘敬,是时天下初定,新遭平城之难,故从其言,约法和亲,赂遗单于,冀以救安边境。孝惠高后遵而不违,匈奴寇盗不为衰止,而单于反以骄倨。逮至孝文与通关市,妻以汉女,增厚其赂,岁以千金,而匈奴数背约束,边境屡被其害。是以文帝中年赫然发愤,遂贮戎服,亲御鞍马,徙六郡良家材力之士,驰射上林,讲习战阵,聚天下精兵军於广武。顾问冯唐与论将帅,喟然叹息,思古名臣,此则和亲无益已然之明效矣。仲舒亲见四世之事,犹复欲守旧文,颇增其约。以为义动君子,利动贪人,如匈奴者非可以仁义说也,独可说以厚利,结之於天耳。故与之复利以说其意,与盟於天以牢其约,质其爱子以累其心。匈奴虽欲展转,柰失重利何,柰杀爱子何。夫赋敛行赂不足以当三军之费,城郭之固,无异於贞士之约,而使边城守境之民父兄缓带,稚子咽哺,胡马不窥於长城,而羽檄不行於中国,不亦便於天下乎。察仲舒之论,考诸行事,乃知未合於当时而有阙於後世也。当孝武时,虽征伐克获,而士马亦略相当。虽开河南之野,建朔方之郡,亦弃造阳之北九百馀里。匈奴人民每来降汉,单于亦辄拘留汉使以相报复,其桀骜尚如斯,安肯以爱子为质乎?此不合当时之言也。若不置质定约和亲,是虽袭孝文既往之悔而长匈奴无已之诈也。夫边城不选守境武略之臣,修障队备塞之具,厉长戟劲弩之械,恃吾所以待边寇而务赋敛於民,远行货赂,割剥百姓以奉寇仇,信甘言,守空约而冀胡马之不窥,不已过乎?至孝宣之世,承武帝奋击之威,值匈奴百年之运,因其坏乱几亡之厄,权时施宜,覆以威德,然後单于稽首臣服,遣子入侍,三世称藩,宾於汉廷。是时边城晏闲,牛马布野,三世无犬吠之惊,黎庶忘干戈之役。後六十馀载之间,遭王莽篡位,始开边隙。单于由是归怨自绝,莽遂斩其侍子,边境之祸构矣。故呼韩耶始朝於汉,汉议其礼,萧望之曰:“戎狄荒服。言其慌忽无常,至亦宜待以客礼,让而不臣,如後嗣遁逃窜伏,使於中国不为叛臣。”及孝元时,议罢守塞之备,应以为不可。云盛不忘衰,安心思厄,远见识微之明矣。单于咸弃其爱子,末利不顾,侵掠所获,岁巨计。而和亲,赂遗不过千金。安在其不弃质而失重利也。仲舒之言漏於是矣。夫规视建议不图万世之固,而偏恃一时之事者,未可以经远。若乃征伐之功,秦汉行事,严尤论之当矣。故先王度中土,立封畿,分九州,列五服,物土贡,制外内,或刑政,或修文德,远近之势异也。是以春秋内诸夏而外夷狄,夷狄之人贪而好利,被左衽,人面兽心,其於中国殊章服异习,饮食不同,言语不通,僻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随畜,射猎为生。隔以山川,拥以沙漠,天地之所以绝内外也。是故圣王禽兽畜之,不与约誓,不就攻伐,约之以费赂而见欺,攻之则劳师而招寇,其土地不可耕而食也,其民不可臣而畜也。是以外而不内,疏而不戚,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国,来则惩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其慕义而贡献则接之以礼让,羁縻不绝,使曲在彼。盖圣人制御蛮夷之常道也。
《後汉书》曰:马援奏言:“西干县户有三万二千,(西干县,交趾郡,故城在今交州龙编县东。)远界去庭千馀里,(庭,县庭也。)请分为封溪、望海二县。”许之。
又曰:马援在陇西,帝诏武威太守,(《东观汉记》曰:梁统也。)令悉还金城客民,(金城人客在武威者。)归者三千馀口,使各反旧邑。援奏为置长吏,缮城郭,起坞候,(《字林》曰:坞,小障,一曰小城,字或作坞。)开导水田,劝以耕牧,郡中乐业。
又曰:杜茂引兵屯晋阳,上遣谒者段将众配茂镇守北边。因发边卒筑亭候,修烽火。又发委输金帛缯弩供给军士,并赐边民。冠盖相望,茂亦建屯田驴车转运也。
《晋书□杜预传》曰:匈奴师刘猛举兵反,自并州西及河东平阳。诏预以散侯定计省闼,俄拜度支尚书。预乃奏立藉田,建安边论,处军国之要,又作人排新器,兴常平仓,定价,较盐运,制课调,内以利国,外以救边者五十馀条,皆纳焉。
《宋书》曰:文帝元嘉中,每岁为後魏侵境,令朝臣博议。何承天陈备边之要,其大略一曰移远就近,以实内地;二曰浚复城隍,以增防;三曰纂偶车牛,以饬戎械;四曰计丁课役,勿使有阙。
《唐书》曰:高祖与群臣言备边之事,将作大匠于筠进曰:“未若多造船舰於五原灵武,置舟师於黄河之中,足以断其入寇之中路。”中书侍郎温彦博又进曰:“昔魏文帝掘长堑以遏匈奴,亦因因循其事。”高祖并从之。於是遣将军桑显和堑断北边要路,又征江南习水之士,更发卒於灵州造战船。
塞险
《左传》曰: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自豫章与楚夹汉。(豫章、汉东、江北、地名)楚左司马沈尹戌谓楚将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沿,缘也。缘汉上下,遮使勿度也。)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以方城外人毁吴所舍舟也。)还塞大隧、直辕、冥厄,(三者,汉东三隘路。厄、乌革切。)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後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楚大夫武成黑谓子常曰:“吴用水也,我用革也,(用,军器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大夫史皇谓子常曰:“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於淮,塞城口而入,(城口,三隘道之总名。)是独克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於大别,(《禹贡》汉水至大别南入江。然则此二别在江夏界也。)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知吴不可胜也。)史皇曰:“安求其事,(求知政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必死之。”(子常违左司马成之言,故败也。)
《战国策》曰:吴子问孙武曰:“敌人保山据险,擅利而处,粮食又足,挑之则不出,乘间则侵掠,为之柰何?”武曰:“分兵守要,谨备勿懈,潜探其情,密候其怠,以利诱之,禁其牧采。久无所得,自然变改,待离其故,夺其所爱。”
《汉书》曰:匈奴呼韩耶单于来朝,元帝以後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赐单于。单于欢喜,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请罢边备,以休天子人民。帝下有司议。郎中侯应上言以为不可,其略曰:“自周秦汉以来,匈奴寇侵甚矣,其北边有阴山,东西千馀里,本冒顿单于依阻其中。至孝武帝出师征伐,斥夺此地,攘之於漠北,建塞徼,起停隧,筑外城,设屯戍以守之,然後边境少安。夫夷狄之情困则卑顺,强则骄逆,天性也。前已罢外城,省停隧,今才足以候视通烽火而已。安不忘危,不可复罢。且中国尚建关梁以制诸侯,所以绝臣下之觊欲。起塞以来,百有馀年,非皆以土垣,或因山岩石木柴疆落溪水,卒徒筑理,功费久远,不可胜计。今欲以一切省徭戍。十年之外,卒有他变。障塞破坏,隧灭绝,当更发屯缮理。累代之功不可卒复,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蛮之长策也。”帝纳之。
《蜀志》曰:曹公使夏侯妙才、张屯汉中。蜀先主进兵汉中,次於阳平关,南渡沔水,缘山稍前,於是定军势作营。妙才兵来争其地,先主命黄忠乘高鼓噪攻之,大破妙才军,斩妙才。曹公自长安南征,先主遥策之曰:“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及公至,先主敛众拒险,终不交锋。积日不拔,士亡者多,曹公果引军还。先主遂有汉中。
《魏志》曰:曹爽伐蜀,司马景王同行,出洛次於兴势。蜀将王林夜袭,景王营坚卧不动,林退。景王谓诸将曰:“费已据险拒守,进不获战,攻之不可,宜亟军,(亟,纪力切。)以为图。”爽等引还。果驰兵赴三岭争险,乃得过也。
《晋书》曰:刘裕讨南燕慕容超,超召群臣议拒晋师,大将公孙五楼曰:“吴兵轻剽,所利在速战,初锋勇锐不可争也,宜据大岘使不得入,旷日延时,沮其锐气。徐简精骑二千,循海而南,绝其粮运。别敕段晖率兖州之军缘山东下,腹背击之,上策也。各命守宰,依险自校,其资储之外馀悉焚荡,芟除粟苗,使敌无所资,坚壁清野,以待其衅,中策也。纵贼入岘,出城逆战,下策也。”超曰:“吾京都殷盛,户口众多,非可一时入守。青苗布野,非可卒芟,设使芟苗,城守以全性命,朕所不能。今据五州之强,带河山之固,战车万乘,铁马万群。纵令过岘至於平地,徐以精骑践之。此成擒也。”其将慕容镇曰:“若如圣旨,必须平原用马,便宜出岘逆战,战而不胜,犹可退守,不宜纵敌入岘,自贻窘迫。昔成安君不守井陉之险,终屈於韩信。诸葛瞻不据束马之险,卒擒於邓艾。臣以为天时不如地利,阻守大岘,策之上也。”超不从,乃合摄莒、梁父二戍修城隍,简士马,蓄锐以待之。其夏晋师次东莞,超遣其左军段晖等步骑五万进据临朐。俄而晋师度岘,慕容超惧,率四万骑就段晖等於临朐,战败,超奔还广固,宋武围广固,数月而破,燕地悉平。
《後魏书》曰:遣将伐后燕慕容宝,已平并州,潞川频胜。宝在中山引群臣议之。中尹符谟曰:“魏军强盛,千里转斗,乘胜而来,勇气兼倍,若逸骑平原,形势弥盛,殆难为敌。宜杜险拒之。”中书令眭邃曰:“魏军多骑师剽锐,(眭,息为切。)马上赍粮,不过旬月,宜令郡县聚千为一堡,深沟高垒,清野待之。至无所掠,资食既罄,不过六旬,自然穷退。”尚书封懿曰:“今魏师十万,天下之敌也。百姓虽欲营聚,不足自固。是则聚粮集兵以资强寇,且动众心示之以弱。阙拒战,计之上也。”慕容麟曰:“魏今乘胜气锐,其锋不可当。宜谨守设备,待其弊而乘之。”於是修城积粟,为持久之备。魏攻中山不克,进据博陵鲁口,诸将睹风而奔,郡县悉降於魏。
《唐书》曰:武德中,太宗围王世充於东都,世充势穷,窦建德自北来救。诸将及萧等咸请且退师避之,太宗不许,曰:“世充粮尽,内外离心,我当不劳攻击,坐收其弊耳。建德新破海公,将骄卒惰。今我据武牢,厄其襟要,若贼恃胜冒险争锋,吾当破贼。若不战,旬月之间世充自溃,彼败我振,足以临之。一行两定,在於斯举。若不速进,贼入武牢,诸城新附,必不能守。二贼并力,将若之何?”秦府记室薛收进曰:“世充据东都,府库填积,所患者在於乏食,是以为我所持。建德亲总十馀万众来拒王师,亦当尽彼骁雄,期於速战。若纵其两寇相连,转河北之积以相资给,则伊洛间战斗不已。大王今欲亲率猛锐,先据成皋之险,训兵坐甲,当彼疲弊之众,一战必克。建德破,则世充自下,不过数旬,二国之君可面缚麾下。萧等柰何遂请退兵?”太宗曰:“善!”而从之,留齐王元吉围世充,亲率三千五百人趣虎牢守之,与战相持二十馀日。五月,建德谋伺官军刍尽,牧马於河北,必将袭武牢。太宗闻之,遂牧马千馀匹於河渚间以诱之。诘朝,建德果悉众而至,阵於汜水东。太宗候阵久,卒饥,令宇文士及率骑经贼阵之西,驰而南上,贼阵动,因而诸军奋击之,大溃。竟如太宗本策。
卷三百三十二 兵部六十三
据要
《吴子》曰:凡行师越境必申地形,审知主客之向背。地形若不悉知,往必败矣。故军有所至,先五十里内山川形势,使军士伺其伏兵。将必自行视地之势,因而图之,知其险易也。
《战国策》曰:秦师伐韩,围阏与。赵遣将赵奢救之。军士许历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阵以待之,不然必败。”
又曰:“先据北山上者胜,後至者败。”赵奢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後至,争山不得上,赵奢纵兵击之,大破秦军,遂解阏与之围。(与,音馀。)
《後汉书》曰:诸将征隗嚣,为所败,光武令悉军邑。(,音询。)未及至,隗嚣乘胜使其将王元行巡,将二万馀人下陇。因分遣巡取邑。汉将冯异即驰兵欲先据之。诸将皆曰:“虏兵盛而新乘胜,不可与争。宜止军便地,徐思方略。”异曰:“虏兵临境,忸忄犬小利,(忸忄犬,犹惯习也。谓惯习前事而复为之也。忸,音尼丑切。忄犬音游也。)遂欲深入,若得邑,三辅动摇,是吾忧也。夫攻者不足,守者有馀,今先据城以逸待劳,非所以争也。”遂潜往阏城,偃旗鼓行巡,不知驰赴之。异乘其不意,卒击鼓建旗而出,巡军惊乱奔走,追击数十里,大破之。
《蜀志》曰:诸葛亮出斜谷。是时魏将司马宣王屯渭南,郭淮策亮必争北原。若亮跨渭登原,连兵北山,隔绝陇道,摇荡人夷,非国之利也。宣王善之,淮遂屯北原,堑垒未成,蜀兵大至,淮遂击走之。
《吴志》曰:诸葛诞、胡遵等伐吴攻东兴。吴将诸葛恪率军拒之。及恪上岸,部将丁奉与唐咨、吕据、留赞俱从山西上,奉曰:“今军行迟,若敌据便地,则难与争锋矣。”乃令诸使下道,率麾下三千人径进。时风便,奉举帆二日至,遂据塘。天寒雪,时魏军将置酒高会,奉见其前部兵少,相谓曰:“取封侯爵赏正在今日。”乃使兵解铠着胄持短兵,敌人从而笑焉,不为设备。奉纵兵破之,大破敌前屯,会据等至,魏军遂溃。
《晋书》曰:刘裕率师伐南燕慕容超。晋师渡岘,慕容超惧,率卒四万就其将段晖等於临朐,(其俱切。)谓其将公孙五楼曰:“宜进据川源,晋军至而失水,亦不能战。以临朐有巨[B16K]水,去城四十里。”五楼驰据之。龙骧将军孟龙符领骑居前,奔往争之,五楼乃退,因而大败。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後秦姚兴与前秦符登相持,登自大陌向废桥,兴乃自将精骑以拒登,使将尹纬领步军据废桥以抗。登困急攻纬,纬将出战,兴遣使谓纬曰:“兵法不战而制人者,盖谓此也。符登穷寇,特宜持重,不可轻战。”纬曰:“先帝登遐,人情尚扰,不因思奋之力枭殄逆竖,大事去失矣。”遂与登战,大破之。登众渴死者十二三,其夜大溃。
又曰:夏赫连勃勃屯依力川,後秦姚兴将王奚聚羌胡二千馀户於敕奇堡。勃勃进攻之,奚骁悍有膂力,短兵接战,勃勃之众多为所伤。於是揠断其水,堡人窘迫,执奚出降。
《宋史》曰:宋武帝伐姚泓,沈林子参征西军事,加建武将军,统军为前锋,从汴入河。伪并州刺史河东太守尹昭据蒲坂,林子於陕城与冠军檀道济同攻蒲坂。龙骧王镇恶攻道关,姚泓闻大军至,遣伪平公姚绍争据潼关。林子谓道济曰:“潼关天远,所谓形胜之地,镇恶孤军势危力屈,若使姚绍据之,则难围也。及其未至当并力争之,若潼关事捷,尹昭可不战而服。”道济从之。
《後周书》曰:东魏将齐神武伐西魏,军过蒲津,涉洛至许源。西魏将周文帝军至沙宛,齐神武闻周文帝至,引军来会。诘朝,候骑告齐神武军且至,周文帝部将李弼曰:“彼众我寡,不可平地置阵,此东十里有渭曲,可先据以待之。”遂进军至渭曲,背水东西为阵,合战,大破之。
《北史》曰:安同从道武征姚平於紫壁,姚兴悉众救平。同进计曰:“汾东有蒙坑,东西三百馀里,径路不通,姚兴来必定汾西,乘高临下直至紫壁。如此,则寇内外势接,宜截汾为南北浮桥,乘西岸筑围。既固,贼至无所施其智力矣。”从之,兴果视平屠灭而不能救。
《隋书》曰:文帝初,突厥寇兰州,隋将贺娄子率众众拒之。至可洛亥(音哀)山与贼相遇,贼众甚盛。子阻前川为营,贼军不得水数日,人马甚弊,纵击,大败之。
《唐书》曰:盛彦师镇宜阳,会李密叛。彦师率兵邀徼之,令其众曰:“惟我马首是瞻。”遂逾洛水入南山,令持弓弩者乘高挟路,持刀盾者伏於溪谷之间。又令曰:“待贼半渡而击之。”所部皆笑曰:“贼向洛州,何为守此?”彦师曰:“吾筹之熟矣。李密声往洛州,其实欲南走襄城就张善相耳,若贼先入谷口,我自後追之,路险难以展力。吾今先据要害,此贼乃成擒也。”密果至,知有伏,乃逾山南上,彦师邀击之。封葛国公。
漕运
《孙子》曰:不尽知用兵之害,则不得尽知用兵之利。故善用兵者,役不再藉,粮不再载,取用於国,因输於敌,故军食可足。(兵甲战具取用国中,粮因敌也。)故国之贫於师者师远逾也。远输则百姓贫,(兵事转运千里之外,财费于道路,人有困穷者也。)近师则贵卖,贵卖则百姓虚,虚则竭,(近军师市多非常之卖,当时贫费以趋末利,然後财货殚尽国家虚也。)竭则急於丘役。力屈中原,内虚於家,(丘,十六井也,百姓财皆尽,兵不解,运粮尽力于原野。)百姓之费,十去其七。(所破费也。)公家之用,破车疲马,甲胄弓矢,戟矛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计较之也。)故智将务食於敌,食敌一锺当吾二十锺。(六斛四斗为锺。计千里转运二十锺而致一锺於军中也。){艹忌}秆一石,当吾二十石。({艹忌}秆槁一石百二十斤也。转输之法费二十石乃得一石也。)
《後汉书》曰:永平中,理呼池石臼河,从都虑至羊肠仓,(郦氏《水经注》云:汾阳故城积粟谓之羊肠仓,在晋阳西北,石磴萦委若羊肠焉,故以为名。今岚州界羊肠坂是也。石臼河,水名。)欲令通漕。(水运曰漕。)太原吏人苦役连年无成,转运所经三百八十九隘,前後没溺死者不可胜算。建初三年,拜邓训谒者便监领其事,训考量隐括,(隐,审量括之也。)知大功难立,具以上言,肃宗从之,遂罢其役。更用驴辇,岁省费亿万计,全活徒士数千人。
又曰:第五种拜高密侯相。是时,徐、兖二州盗贼群聚、高密在二州之郊,种乃使储粮畜,勤厉吏士,贼闻皆惮之。
又曰:光武即位时,军食急乏,寇恂以辇车骊驾转输,前后不绝。(《前书音义》曰:骊驾,并驾也。辇车,人挽行也。)
又曰:诏报朱浮曰:“往年赤眉跋扈长安,(跋扈,犹暴横也。)吾策其无,必东来归降。今度此反虏势无久全;其中必有内相斩者,今军资未充,故须候耳。”
又曰:来歙上书曰:“公孙述以陇西天水为藩蔽,故得延命假息,今二郡平荡,则述智计穷矣。宜益选兵马,储积资粮。昔赵之将帅多贾人,高帝悬之以重赏。(高帝十年,陈犭希反於赵、代,其将多贾人,帝多以金购,犭希将皆降。)今西州新破,兵人疲馑,若招以财,则其众可夺。臣知国家所给非一,用度不足,然有不得已也。”帝然之。
《东观汉记》曰:来歙征公孙述,诏於积六万斛,驴四百头负驮。
《蜀国志》曰:诸葛亮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粮,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於渭南。
《晋书□载记》曰:罗尚委城遁,李雄遂克成都。於时,雄军饥甚,乃率众就於妻阝,掘野鼠等食之。
《晋书》曰:祖逖伐陈留太守陈川,石季龙救之,徙陈川还襄国,留姚豹等守川故城,住西台。逖遣将韩潜等镇东台。同一大城,贼从南门出入放牧,逖军开东门。相守四旬,逖以布囊盛土如米状,使千馀人运上台,又令数人担米为疲极而息於道。贼果逐之,皆弃担而走。贼既获米,谓逖士众丰饱,而胡成饥久,益惧,无复胆气。石勒将刘文堂以驴千头运粮以馈姚豹,逖遣韩潜、冯铸等追击於汴,尽获之。桃豹宵退据东燕。
《唐书》曰:贞元十五年,令江淮转运米。每年米宜运二百万石已来,虽有此命,而运米竟不过四十万石。
又曰:韦伦拜商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荆襄等道租庸使,会襄州裨将康楚元、张嘉延拥众为叛,凶党万馀人,自称楚义王。襄州刺史王政弃城遁走,嘉延又南袭破江陵汉沔,馈运阻绝,朝廷旰食。伦乃调兵驻邓州界,康楚元凶党有来降,必厚加赏。数日後,楚元众颇怠,伦进军击之,生擒楚元以献,馀众悉走,收租庸钱物仅二百万贯,并免失坠。
又曰:元和中,盐铁使王播进陈许军琵琶沟运图。先是,中官李重秀奉命视之,还言可以通漕至郾城下北颍口,水运千里而近。及上览图,诏韩弘发卒以通汴河,於是船胜三百石皆入颍。
又曰:开成初以王彦威判度支,尝紫宸廷奏曰:“臣自掌计司,按见管钱文簿,皆量入以为出,使经费必足,无所刻削。且八口之家有岁蓄,而军用钱物一切通用,悉随色额占定,终岁支给,无毫厘之差。倘臣一旦愚迷,欲自欺窃,亦不可得也。”名曰:“度支占额图”。既而又进供军国,曰:“起至德乾元之际,迄於贞观元和之初,天下有观察者十,节度者二十有九,防御者四,经略者三,掎角之师,大牙相制,大都通邑,无不有兵。都记中外各额至八十馀万。长庆户口凡三百三十五万,以额约九十九万,通计三户资一兵。合计天下租赋一岁所入,总不过三千五百馀万,而上供之数三之一焉。二分之中二给衣赐,自留使兵士衣赐之外,其馀四十万众,仰给度支。伏以时逢理安,运属神圣,然而兵不可弭食哉,惟时忧勤之端,兵食自切。臣谬司邦计,遽奉睿图,辄纂事功,庶裨圣览。”
又曰:黄巢既来,围陈郡三百日,关东仍岁无耕稼,人饿倚墙壁间,贼俘人而食,日杀数千。贼有舂磨砦为石碓数百,生纳人於臼,碎之,合骨而食。其流毒如是。
又曰:秦宗权以蔡州叛烂,所至屠残人物,燔烧郡邑。西至关内,东极青齐,南出江淮,北至卫滑。鱼澜鸟散,人烟断绝,荆榛蔽野。贼既乏食,啖人为储,军士四出,则盐尸而从。
《三国典略》曰:陈霸先遣钱明领水军出江宁浦,要击齐人粮运,尽获其船。於是,齐军大馁,杀马驴而食之。
又曰:以粮运不继,调市人饣鬼军。建康令孔焕以麦屑为饭;用荷叶裹之,信宿之间,得数万裹以给兵士。会陈遣送米三千石,鸭千头,霸先即炊黍煮鸭,誓申一战,计粮分肉,人获数脔。
绝粮道
《汉书》曰:景帝初,吴楚七国反,以太尉周亚夫将,问父绛侯客邓都尉曰:“策安出?”客曰:“吴楚兵锐,甚难与争锋,而剽轻不能久,莫若引兵东北,壁昌邑以梁委吴,吴必尽锐攻之。将军深沟高垒,使轻兵绝淮泗之口,塞吴饷(式亮切。)道,使吴梁相弊而粮食竭,乃以全军强制其疲极,破吴必矣。”亚夫言於帝,许之。遂破吴军。
又曰:王莽末,天下乱。光武兄伯升起兵讨莽,为莽将甄(音真。)阜、梁丘赐所败,复收会兵众,还保棘阳,阜、赐乘胜留辎重於篮乡,引精兵十万南渡潢淳,临Г水,(潢音黄。Г音毗。)阻两川间为营,绝後桥示无还心。伯升於是大飨军士,设盟约,休卒三日,为六部潜师夜起袭取蓝乡,尽获其辎重。明晨,汉军自西南攻甄阜,下江兵自东南攻梁丘赐。至食时,阵溃,遂斩阜、赐。
《後汉书》曰:韩遂败走榆中,(榆中县属金城郡。)张温乃遣周慎将三万人追讨之。温参军事孙坚(坚,权之父也。)说慎曰:“贼城中无谷。当外转粮食。坚愿得万人断其运道,将军以大兵继後,贼必困乏而不敢战。若走入羌中,并力讨之,凉州可定也。”慎不从,引军围榆中城,而边章遂分屯葵园陕,反断慎运道。慎惧,乃弃重而退。
又曰: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沮授言於绍曰:“北兵数众,(沮,侧居切。)而果劲不及南。南虚少,而货财不及北,南利在於急战,北利在於缓待,宜旷以日月。”绍不从,连营稍前逼官渡,合战,曹公军不利,复壁。绍为高橹、起土山射营中,皆蒙,众大惧。曹公乃为发石车击绍楼,皆破,众号霹雳车。绍为地道,欲袭曹公营,公辄於内为长堑以拒之。又遣骑兵袭击绍运车,大破之,尽焚其。会绍遣将于琼等将兵万馀人北迎运,沮授说绍可遣将别为军于表,以绝曹公之抄。绍复不从。琼宿乌巢,去绍军四十里。绍谋士许攸奔曹公,攸谓曹公曰:“孤军独守,外无求索,危急之时也。今袁氏辎重有万馀两而无严备,可轻兵袭之。不虑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也。”公乃选精锐马步,秉袁氏旗帜,夜衔枚缚马口从间道出,人负束薪。时有问者,诒之(绐,音怠。)曰:“袁公恐曹操掠後军,兵以益备。”闻者信之。既至辎重,围屯燎薪,火光亘天地,破琼等,悉斩之。数日,绍弃甲而遁。
《蜀志》曰:姜维率众侵魏,依维山筑二城,使牙门将勾安、李韶等守之,聚羌胡质任寇逼诸郡,魏将陈泰御之。泰谓诸将曰:“麴城虽固,去蜀险远,当须运粮。羌夷患维劳役,未必肯附。今围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虽其来救,山道险阻,非行兵之地。”乃使邓艾等进兵围之,断其运道及城外流水。安等挑战,不许。将士困窘,分粮聚雪,以稽日月。维果来救,出自牛头,与泰相对。泰曰:“兵法贵在不战而屈人,今绝牛头,维无返道,则我之擒也。诸军各坚垒勿与战。”自南渡白水,循水而东,使诸将截其还路。维惧,遁走。安等孤悬,遂皆降。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赵刘曜遣将刘胤西伐张骏之武威。骏遣将辛岩,韩瑛(音英。)东拒。刘胤屯於狄道城,韩瑛进度沃于岭。辛岩曰:“我拥众数万,籍云羌之锐,宜速战以灭之。不尔,久则变生。”瑛曰:“自夏末以来,太白犯月,辰星逆行,白虹贯日,皆变之大者,不可以轻动,动而不捷。为祸更深。吾将久而毙之。且曜与石勒相攻,胤亦不能久。”积七十馀日,军粮竭,遣辛岩督运於金城。胤闻之大悦,谓其将士曰:“韩瑛之众十倍於吾,粮廪将悬,难以持久。今分兵运粮,可谓天授吾。若败辛岩,瑛等自溃。彼众我寡,且以死战,战而不捷,当无匹马得还。”咸奋。於是,遣骑三千袭岩於沃於岭,大败之。瑛军遂溃,死者三万馀人。
《三国典略》曰:周王思政固守颍川。思政运米数百车,欲向孔城。齐大都督破六韩常与洛州刺史可朱浑宝,愿前後要袭获之。乃启於齐王澄曰:“常自镇河阳已来,频出关口、大谷二道,所有要害莫不知悉,请於形胜之处营筑城戍,安置士马,截其往来。彼之咽喉既断,颍城吞灭可期。且孔城以西年不稔,东道断绝亦不能存。”王纳其计。
卷三百三十三 兵部六十四
屯田
《汉书》曰:昭帝始元二年,诏发习战射士诣朔方,调故吏将屯田张掖郡。(调,谓发选之也。故吏,前为官职者也。今其郡习战射士於张掖为屯田也。调,音从钓切。将,音子亮切。朔方、张掖、并今郡地也。)
又曰:孝宣神爵元年,遣後将军赵充国将兵击先零羌。充国以击虏殄灭为期,乃欲罢骑兵,屯田以待其弊,奏曰:“臣所将吏士马牛食,月用粮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千六百九十三斛,艾二十五万二百八十六石。(石,百一十斤也。)难久不解,徭役不息,又恐他夷卒有不虞之变。且羌虏易以计破,难用兵猝。(且没切。言仓卒暴疾也。)故臣愚以为击之不便,计度临羌,东至浩,(浩,音阅。音门。即金城郡度武县地。临羌在今西平郡也。)羌虏故田及公田人所未垦可二千顷以上,愿罢骑兵,留弛刑应募及淮阳汝南步兵与吏私从者合九万二百八十二人,用月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八斛,分屯要害处。冰解漕下,缮乡亭,浚沟渠,(水运木缮补也。)治湟ɑ以西(湟,音皇。ɑ,音峡。)道桥七十所,令可至鲜水左右。田事出赋人二十亩。(田事出谓至春人出营田也。赋,班与之也。)至四月草生发,郡骑及属国胡骑伉健各千□、马什二,就草(□,副也,七碎切。什二者,千骑则与副马二百匹。)为田者。游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积畜,省大费。今大司农所转至者足支万人一岁食,谨上田处及器用簿,惟陛下裁计之。”诏曰:“如将军之计,虏当何时伏诛,兵当何时得决?孰计其便,复奏。”充国又奏曰:“今留步士万人屯田,地势平易,臣愚以为屯田内有亡费之利,外有守御之备,骑兵虽罢,虏见万人留田为必擒之具,其土崩归德,宜不久矣。”诏罢兵,独充国留屯田,大获地利。明年遂破先零也。
《魏志》曰:武帝既破黄巾,欲经略四方,而苦军食不足,羽林监颍川枣祗建置屯田。於是,以任峻为典农中郎将,募百姓屯田於许下,(今颍川郡许昌县也。)得百万斛。郡国列置田官,数年之中所在积粟仓廪皆满。
又曰:废帝齐王正始四年,司马宣王督诸军伐吴,因欲广田积为兼并之计,乃使邓艾行陈项以东至寿春。(自今淮阳郡项城县以东,至今寿春郡也。)艾以为田良水少,不足以尽地利,宜开河渠,可以大积军粮,又通运漕之道,乃著《济河论》以喻其指。又以为昔破黄巾,因为屯田积,计都以制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军征举,运兵过半,功费巨亿,以为大役陈蔡之间,上下田良可省,许昌左右诸稻田并水东下。令淮北三万人,淮南三万人,分水且田且守。小丰常收三倍於西,计除众费,岁完五百万斛以为军资。六七年间可积三千万斛於淮上。此则十万之众五年食也。以此乘敌,无不克矣。”宣王善之,皆如艾计。遂北临淮水,自锺离西南横石以西尽Г水(氵比,旁脂切。)四百馀里置一营,营六十人,且田且守,兼修广淮阳、百咫二渠,上引流,下通淮颍,大理诸陂,於颍南颍北穿渠三百馀里,溉田二万顷。淮南淮北皆相连接,自寿春到京师,农官兵田鸡犬之声,阡陌相属。每东南有事,大军出征,泛舟而下,达於江淮,资食有储而无水害。艾所建也。
《晋书》曰:羊为征南大将军,镇襄阳吴西城,去襄阳七百里。每为边害,羊祜患之,意以诡计令吴罢守。於是戍逻减半,分以垦田八百馀顷,不乏其利。之始至也,军无百日之粮。及至季年,有十年之积。太康元年平吴之後,当阳侯杜元凯在荆州(今襄阳郡。)修召信臣遗迹,(邵信臣所作□庐陂六门堰,在今南阳郡虢县界,时为荆州所统也。)激用氵蚩(音虽。)氵育(音育。)诸水以浸田原万顷,分疆刊石使有定分,公私同利,众庶赖之,号曰:杜父旧水道。淮沔汉达江陵千八百里,北无通路,又巴丘湖沅湘之会,表里山川,实为险固,荆蛮之所恃也。当阳侯乃开杨口、起夏水、达巴陵千馀里。(夏水口在今江陵郡江陵县界。巴陵即今郡也。)内泄长江之险,外通零桂之漕。(零陵,桂阳,并今郡地。)南土歌之曰:後代无叛由杜翁,孰识知名与勇功。
又曰:梁武昭王击玉门,以诸城皆下之,遂屯玉门阳关,广田积为东伐之资。
又曰:东晋元帝督课农功,二千石、长吏以入多少为殿。其宿卫要任皆令赴农,使军各自佃即以为廪。太兴中,三吴大饥,後军将军应詹上表曰:“魏武帝用枣祗、韩浩之议,广建屯田。又於征伐之中分带甲之士随宜开垦,故下不甚劳,大功克举。间者,流人奔东吴,东吴今俭,皆已返。江西良田旷废未久,火耕水耨,为功差易。宜简流人,兴复农官,功劳报赏皆如魏氏故事。一年中兴百姓,二年分税,三年计赋税以使之,公私兼济,则仓庾盈亿,可计日而行也。”
又曰:穆帝升平初,荀羡为北部都尉,镇下邳,(今临淮郡县也。)起田於东阳之石鳖,(亦作临淮郡界也。)公私利之。
《齐书》曰:高帝敕相崇祖修理芍陂田,曰:“卿但努力营田,自然平殄虏寇。昔魏置典农而中都足食,晋开汝颍而河汴委储。卿其勉之。”
《後魏书》曰:文帝大统十一年,大旱。十二年,秘书丞李彪上表请别立农官,取州郡户十分之一为屯人,相水陆之宜,料顷亩之数,以赃赎杂物市牛,科给令其肆力,一夫之田岁贡六十斛,甄其正课并征戍杂役。行此二事,数年之中则积而人足矣。帝览而善之,寻施行焉。自此公私丰赡,虽有水旱不为害也。
《北史》曰:後魏刁雍除薄骨律镇将。雍以西土乏雨,表求凿渠溉公私田。又奉诏以高平、安定、统万及薄骨律等四镇出车牛五千乘,运屯五十万斛,付沃野以供军粮。道多深沙,车牛难阻,河水之次,造船水运。又以所绾边表常惧不虞,造储置兵备守,诏皆从之。诏即名此城为刁公城,以旌功焉。
《北齐书》曰:废帝乾明中,尚书左丞苏珍芝又议修石鳖等屯,岁收数十万石,自是淮南防粮足。
又曰:孝昭帝皇建中,平州刺史嵇晔建议开幽州督亢旧陂(今范阳郡范阳县界是。)长城左右营屯田,岁收稻粟数十万石,北境得以周赡。又於河内置怀义等屯以给河南之费,自是,稍止转输之劳。
又曰:武成帝河清三年,诏缘边城守,堪垦食者营屯田,置都子使以统之。子使当田五十顷,岁终课其所入褒贬。
《隋书》曰:文帝开皇三年,突厥犯塞,吐谷浑寇边,转输劳弊,乃命朔方总管赵仲卿於长城以北大兴屯田。
《隋书》曰:郭衍授朔州总管,所部有恒安镇,北接番境,常劳转运,衍乃选沃饶地置屯田,岁剩粟万馀石,民免转输之劳。
《唐书》曰:窦静历并州大总管司马,迁长史。於时突厥数为边患,师旅岁兴,军粮不属。静上表於太原多置屯田,以省馈运。时议者以人物凋零,不宜动众,书奏不省。静复上书,辞甚切。於是,征静入朝,与裴寂、萧、封德彝等争论於殿庭,寂等不能屈,竟从静议。岁收数十万斛。高祖善之。
又曰:开元二十五年令诸屯隶司农等者,每三十顷以下、二十顷以上为一屯,隶州镇诸军者每五十顷为一屯。其屯应置者皆从尚书省处分,其旧屯重置者一依丞前封疆为定,新置者并取荒间无籍广占之地。其屯虽科五十顷,易田之处各依乡原量事加数。其屯官取勋,官五品以上及武散官,并前资边州县府镇戍八品以上文武官内,简堪者充,据所收斛斗等级为功优。诸屯田应用牛之处,山原川泽,土有硬软,至於耕垦用力不同,土软处每一顷五十亩,配牛一头,疆硬处一顷二十亩,配牛一头。即当屯之内有硬有软,亦准此法。其稻田每八十亩配牛一头,诸营田若五十顷外,更有地剩,配得丁牛者,所收斛皆准顷亩折除。其大麦、荞麦、乾萝卜等准粟计折斛斗,以定等级。天宝八年,天下屯田百九十一万三千九百六十石,关内五十六万三千八百一十石,河北四十万三千二百八十石,河东二十四万五千八百八十石,河西二十六万八十八石,陇右四十四万九百二石。(後上元中於楚州右射阳湖置洪泽屯,寿州置芍陂屯,厥田沃壤,大获其利。)
王元长《策秀才文》曰:今农战不修,文儒是竞,弃本徇末,厥弊滋多。
戍役
《诗》曰:《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犭佥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卒,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
又曰:《扬之水》,刺平王也。不抚其民而远屯戍於母家,周人怨思焉。
《左传》曰: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曰:“及瓜而代。”期戍,公问不至,请代不许,故谋作乱。
《汉书》曰:晁错上言::守边、备塞、劝农、力本,当世急务也。臣闻秦北攻胡貊,筑塞河上;南攻杨粤,置卒戍焉。非所以卫边地而救民死也,贪戾而欲广地,故功未立而天下乱。夫起兵不知其势,战则为人禽,屯则卒积死。夫胡貉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食肉饮酪,其人密理,(密理,谓肥肉也。)鸟兽毳毛,其性能寒。杨粤(音越。)之地,少阴多阳,其人疏理,鸟兽稀毛,其性能暑。秦之戍卒,不能其水土,死者偾於地。(偾,僵也,音奋。)秦民见行如往弃市,因以谪发之,名曰谪戍也。凡民守战至死而不降北者,以计为之也。故战胜守固则有拜爵之赏,攻城屠邑则得其财卤以富家室,故能使其众蒙矢石、赴汤火,视死如归。秦之发卒也,有万死之害,而无铢两之报,故其祸及己。陈胜行戍至於大泽,为天下先倡,天下从之如流水。胡人衣食之业不著於地,如飞鸟走兽於广野,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胡人之业。然令卒守塞一岁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以为备,使为之高城深堑,具蔺石,布渠答,(蔺石,城上雷石也。渠答,铁蒺{艹梨}也。)调立城邑毋下千家,为中周虎落。”上从其言,募民徙塞下。
又曰:错复言:“臣闻古之徙远方以实广虚也,相其阴阳之利,尝其水泉之味,审其土地之宜,观其草木之饶,然後营邑立城,制里割宅,通田作之道,正阡陌之界,先为筑室家,有一堂二内,(二内,内房也。)置器物焉。此民所以轻去故乡而劝之新邑,为置医药巫以救疾病,以修祭祀,男女有婚,生死相恤,此所以使民乐其处而有长居之心也。”
又曰:宣帝地节三年,诏曰:“朕既不德,不能附远,是以边境屯戍未息。今复饰兵重屯,久劳百姓,非所以绥天下也。其罢车骑将军、右将军屯兵。”
《後汉书》曰:横野大将军王常薨,遣骠骑大将军杜茂将众兵屯北边,筑亭候,修烽燧。
又曰:十五年,徙雁门、代郡、上谷三郡人置常山关以东。
又曰:二十五年,南单于遣子入侍。於是□中五原八郡人归本土,边人在中国皆赐以装钱,转输给食也。
卷三百三十四 兵部六十五
辎重
《释名》曰:辎,厕也。谓军粮什物杂厕载之,以其累重,故称辎重。(《後汉书》注曰:辎,车名也。)
《孙子》曰:使敌不得至者,险害之地。(攻其所必救,能守其险害之要路,敌不得自致。故王子曰:一犬当穴,万鼠不敢出;一虎当溪,万鹿不敢过,言守之上也。)故饱能饥之。(绝其粮也。)委军而争利则辎重捐,(委置库藏,轻师而行,若敌乘虚而来,抄绝其後,则已辎重皆悉捐弃。)是以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此三者,亡之道也。委积,刍草之处。)
《史记》曰:汉王遣将韩信以兵数万欲东下井陉击赵。赵王陈馀聚兵井陉口,号称二十万。李左车说陈馀曰:“韩信涉西河虏魏王、擒夏说欲以下赵,此乘胜而去国远斗,其锋不可当。臣闻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後爨,(樵,取薪也。苏,草也。)师不宿饱。今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行数百里,其势粮食必在其後。愿足下假臣奇兵三万人,从间路绝其辎重。足下深沟高垒,坚营勿与战。使前不得斗,退不得还。吾奇兵绝其後,使野无所掠。不至十日而韩信之头可致於麾下。不然,必为所擒矣。”陈馀儒者,常称义兵不用诈谋奇计,曰:“吾闻兵法:十则围之,倍则战。今韩信兵号数万,千里而袭我,亦已罢极。今如避不击,後有大者何以加之?则诸侯谓吾怯而轻来伐我。”不听。韩信使人间视,知不用,大喜。乃敢引兵遂进,竟破赵军。
《後汉书》曰:董许邯与更始诸将,各拥兵据南阳诸城。帝遣吴汉伐之,汉军所过多侵暴。时破虏将军邓奉谒归新野,怒吴汉掠其乡里,遂返击破汉军,获其辎重,屯据氵育阳与诸将合从。
又曰:邓禹自箕关将入河东,(箕关在今王屋县界。)河东都尉守关不开,禹攻十日,破之,获辎重千馀乘。
又曰:耿追张步平寿,乃肉袒负斧於军门。(,钅甚也。示必死。钅甚,祈林切。)传步诣行在所而勒兵入据其城,树十二郡旗鼓,(《东观记》曰:凡平城阳、琅琊、高密、胶东、东莱、北海、齐千乘、济南、平原、泰山、临淄等郡。)令部兵各以郡人诣旗下,众向十馀万,辎重七千馀两,皆罢遣归乡里。
《晋书》曰:刘毅追桓玄於峥嵘州,乘风纵火,尽锐争先,玄众大溃,烧辎重夜走。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秦苻坚遣将王猛伐前燕慕容,师次潞川。燕将慕容评率兵十万御之,以持久制之。猛乃遣其将郭度率骑五千,夜从间道起火於高山,因烧评辎重,火见邺中。评性贪鄙,障固山泉卖樵鬻水积钱,绢如丘陵,三军莫有斗志,因而大败。
《唐书》曰:高宗遣将薛仁贵、郭待封伐吐蕃。仁贵留三万人作两栅,辎重并留栅内,倍道掩之。待封不从仁贵之策,领辎重继进,未至乌海,吐蕃二十馀万悉众救其前军,迎击待封,败之。待封趋山,军粮及辎重并为贼所掠,仁贵遂退军。
戎车
《书》曰:武王戎车三百两,(车一乘,步卒七十二人。)虎贲三百人,与纣战於牧野。
《诗》曰:戎车既驾,四牡业业。
又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
《礼记》曰:兵车不式,武车绥旌。前有水,则载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鸢。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则载虎皮。前有挚兽,则载貔貅。行,前朱雀而後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音劲。)其怒;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
《左传》曰:晋车七百乘,显引鞅绊,遂伐其木,以益其兵也。
又曰: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行之,必可畏也。牛虽瘠,偾於豚上,其畏不死乎?”
又曰:楚子会诸侯伐随,军於汉淮之间。少师谓随侯曰:“楚人上左,君必左。(君,楚君也。)无与王遇,且攻其右,右无良焉。”弗从,战於速杞,随师败绩,斗丹获其戎车。
《梁》曰:赵盾长毂五百,绵地千里。
《古司马兵法》曰:戎车,夏曰:“钩车”,先正也。(钩设浦车望远近计车量。地以立垒正者,什伍之例也。)殷曰:“寅车”,先疾也。(寅,敬也。前有旌旗帜所以知变化,示应而不失。)周曰:“元戎”,先良也。(前立伐恶立善之旗,所以知善罪之所在。先齐良善而後伐之。)
《文选》曰:“轻车霆激,骁骑雷惊。”
战舰
《墨子》曰:公输般自鲁之楚,为舟战之具,谓之钩拒。退则钩之,进则拒之也。
《後汉书》曰:公孙述遣其将任满、田戎、程泛将数万人,乘枋下江关。(枋以木竹为之,浮於江水上。《尔雅》曰:舫,附也。郭景纯曰:水中,筏也。《华阳国志》曰:巴楚相攻,故置江关,旧在京赤甲城,後移在江南岸,对白帝城,故基在今夔州鱼复县南。枋,即舫字,古通用。)击破冯骏及田鸿、季玄等,遂拔夷道、夷陵,据荆门虎牙,横江水起浮桥斗楼,立攒柱绝水道,结营山上,以拒汉兵。彭攻之不利,於是装直进楼船,冒突、露桡数千艘。(并船名。楼船之上施楼。桡,楫也。《尔雅》曰:楫,谓之桡。又谓露桡在外,人在舟中。冒突,取其触冒而唐突也。)
《晋书》曰:周访与诸军共征杜韬,韬作结皋打官军船舰,访作长岐枨以拒之,结皋不为害。
又曰:刘裕北征广固,岭南贼将徐道覆谓其师卢循曰:“今日之机,万不可失。既克都邑,刘裕虽还,无能为也。”循从之。初,道覆密欲装舟舰,乃使人伐船材於南康山,伪云将下都货之,称力少不能得,致即贱卖之,价减数倍。居人贪贱,卖衣物而市之。赣石水急,(赣,古暗切。)出船甚难,皆储之,如是者数四,故板大积,而百姓弗之疑。及道覆举兵,案卖券而取,无得隐匿者。乃并装之,旬日而办。遂举众寇南康,庐陵、豫章郡诸守相皆委任奔走。
《梁书》曰:陆纳反叛,造大舰,一名曰“三王舰”者,邵陵王、河东王、桂阳嗣王三人并为元帝所害,故立其像於舰,祭以太牢,加其节盖,羽仪鼓吹,每战辄祭之以求福。
又曰:王琳大营楼舰将图义举,琳将张平宅乘一舰,每将战胜,舰则有声如野猪。故琳战舰以千数,以野猪为名。
《南史》曰:梁徐世谱从陆法和与侯景战于赤亭湖。景军甚盛,世谱乃别造楼船、拍舰、火舫水军,以益军势。将战,又乘大舰居前,大败景军,擒景将任约。景退走,因随王僧辩攻郢州。世谱复乘大舰临其仓间,贼将宋子仙举城降,以功除信州刺史,封鱼复县侯。
《周书□庾信传》曰:信常有乡关之思,作《哀江南赋》以致其意,云“麾兵金匮,校战王堂,苍鹰赤雀,铁轴牙樯。”
《隋书》曰:杨素数进取陈之计,未几,拜信州总管,赐钱百万、帛千段、马二百匹而遣之。素居永安造大舰,名曰:“五牙”。上起楼五层,高百馀尺,左右前後置六柏竿,并高五十尺,容战士八百人,旗帜加於上。次曰:“黄龙”。置兵百人,自馀平乘舴舰等各有差。
《唐书》曰:曹王皋性多巧思,常为战舰,挟以二轮,令蹈之,溯风澎浪,其疾如挂帆席。凡造物必省易而为久,不可败性纤悉。每遗人粮肉,必令自持衡秤量以致之,官置布帛令纵书其幅而印之,绝吏之私易。
《三国典略》曰:梁陆法和多聚兵舰,欲袭襄阳,寇武关,梁主使止之。法和谓使者曰:“法和是求道之人,常不希释梵天王坐处,岂规人主之位?但於空王佛所与主上香火因缘,见主上应有报至,故救援耳。今既被疑,是业不可改也。”
又曰:梁陆纳叛湘州时,造二舰衣以牛皮,高十五丈,一曰“青龙”,一曰“白虎”。选其骁勇者乘之以战。
《魏武军令□船战令》曰:雷鼓一通,吏士皆严;再通,士伍皆就船,整持橹棹。战士各持兵器就船,各当其所。幡鼓各随将所载船。鼓三通,大小战船以次发,左不得至右,右不得至左,前后不得易处,违令者斩。
《通典》曰:水战,船阔狭、长短,随用大小;胜人多少,皆以米为率,一人重米二石。其楫棹、篙橹、帆席、ㄌ索、沉石、调度,与常船不殊。
又曰:楼船,船上建楼三重,列女墙战格,树幡帜,开弩窗、矛穴,置抛车、垒石、铁汁,状如城垒。忽遇暴风,人力不能制,此亦非便於事。然为水军,不可不设,以成形势。
又曰:蒙冲,以生牛皮蒙船覆背,两厢开掣棹孔,前后左右有弩窗、矛穴,敌不得近,矢石不能败。此不用大船,务於速进,乘人之不及,非战之船也。
又曰:斗舰:船上设女墙,可高三尺,墙下开制棹孔;舷内五尺,又建棚,与女墙齐;棚上又建女墙,重列战敌,上无覆背,前後左右树牙旗、幡帜、金鼓。此战船也。
又曰:走舸:舷上立女墙,棹夫多,战卒少,皆选勇力精锐者,往返如飞鸥,乘人之不及,金鼓、旗帜列之於上。此战船也。
又曰:游艇:无女墙,舷上置浆床,左右随大小长短,四尺一床。计床计会进止,回军转阵,其疾如风。虞候居之,非战船也。
又曰:海鹘:头低尾高,前大后小,如鹘之状。舷下左右置浮版,形如鹘翅翼,以助其船,虽风涛涨天,免有倾侧。覆背上,左右张生牛皮为城,牙旗、金鼓如常法,江海之中战船也。
傅玄《上都赋》曰:飞□首,龙舟余皇。艨艟水城,蜀艇吴航。万艘俱兴,□帆齐张。悬旆光天,征铎琳琅。凌波溯流,星列雁行。
《吴都赋》曰:戎车盈於石城,戈船掩於江湖。
亭障
《後汉书》马成代骠骑大将军杜茂,缮治障塞,自西河至渭桥(西河,今胜州富昌县也。渭桥本名横桥,在今咸阳县东南。)河上至安邑,(《前汉书》曰:河上,地名。故秦内史,高帝二年改为河上郡,武帝分为左冯翊。)太原至井陉,(太原,今并州也。井陉,今属常山郡。常山,今相州也。)中山至邺,皆筑堡壁,起烽燧,十里一候。在事五六年,帝以成勤,劳征还京师。
又曰:卢芳与匈奴乌桓连兵,寇盗尤数,缘边愁苦,诏王霸将弛刑徒六千余人与茂治飞狐道。(飞狐道在今蔚州飞狐县,北通妫州怀戎县,即古之飞狐口也。)推石布土,筑起亭障,自代至平城三百馀里。
《晋书》曰:梁武昭王修敦煌旧塞东西二国,以防北虏之患。筑敦煌旧塞西南二国以威南虏。
《唐书》曰:窦静检校并州大总管。以突厥频来入寇,请断石岭以为障塞。诏从之。
又曰:马燧奏陇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州西有通道二百馀步,上连峻山,与吐蕃相直。虏每入寇,皆出於此。燧乃按险易立石种树以塞之,下置二门,上设谯橹,八日而功毕。会抱玉入觐,燧与俱来,留京师。久之,代宗知其能,召见,拜商州刺史。
又曰:李朝晟为州刺史,奏方渠合道水波,皆贼路也。请城其地以备之。诏问:“须兵几何?”朝晟奏:“臣部下兵自可集事。不烦外助。”复问:“前筑盐州,凡兴师七万,今何其易也?”朝晟曰:“盐州之役,咸集诸蕃,戎尽知之。今臣境近虏,若大兴兵,即蕃戎入寇,寇则战,战则无暇城矣。今请密发军士,不十日至塞下,未三旬而功毕,蕃人始知,已无可柰何。”上从之。巳事,军还至马岭,吐蕃始乘障,数日而退。
又曰:贞元九年二月,将城盐州,诏曰:“设险守国,易象垂文,有备无患,先王令典。况修复旧制,安固封疆,按甲息人,必在於此。盐州地当冲要,远介朔陲,东达宁夏,西援灵武,密迩延庆,保障王畿。乃者城池失守,制备无据,千里亭障烽燧不接,三偶要害役戍其勤。若非兴集师徒缮修壁垒,设攻守之具,务耕战之方,则封内多虞,诸华屡惊,由中及外,皆靡宁居。深帷永图,岂忘终食,顾以薄德,至化未孚,既不能复前古之封,致四夷之守,与其临事而重扰,岂若先备而安休,是用弘远之谋,修五原之垒,使边城有守,中夏克宁。不有劳,孰能永逸。宜令左右神策军及朔方、河中、绛、、宁、庆兵马副元帅浑,朔方、灵盐、丰、绥、银节度都统杜希全,宁节度使张献甫,左神策行营节度使邢君牙、夏、绥、银节度使韩潭,、坊、丹、延节度使王栖曜,振武、麟胜节度使范希朝、各於所部简择马步将士合三万五千人,同赴盐州。左神策将军张昌宜充右神策将军,盐州行营节度使权知盐州刺史,杜彦光充盐州刺史,应所板筑及缘修城杂役等宜共取六千人充。其馀将士皆列布营阵,戒严设备,明加斥候,以警不虞。其修城板筑攻役将士各赐绢布有差,其盐州防秋将士三年满,与代,更加给赐。仍委杜彦光具名闻奏,悉与改转,其防遏将士等毕事便合放归,仍赐布帛有差,其诸军吏士都赐帛绢七千匹。朕情非为巳,悉在靖人,咨尔将相之臣、忠良之士,输诚奉国,陈力忘劳,勉茂功勋,永安疆场,必集兵事,实惟众心各自率励,以副朕意。”初,贞元三年,盐州为吐蕃所陷,毁其城而去。自是塞外无保障,灵武势隔,西逼坊,甚为边患,故命城之,二旬而毕。又诏兼御史大夫叱干遂统兵五千与兼御史中丞史履澄、杜彦光之众戍之。是役也,上念将士之劳,厚令度支供给。又诏泾原、剑南、山南诸军探讨吐蕃,以分其力。由是板筑之际,虏无犯塞者。及毕,中外咸称贺焉。
又曰:范希朝为振武节度使。振武有党项、室韦交居州阜,凌犯为盗,日久匿作,谓之刮城门。居人怪骇,鲜有宁日。希朝周知要害,置堡栅,斥候严密,人遂获安。异蕃虽鼠窃狗盗,必杀无赦,戎寇甚惮之。
又曰:元和中,城临泾,从泾原节度使段之请也。临泾城直泾州西北九十里,实险要之镇。从前因循不修,常为犬戎所堡,其界有青石岭,岭多美土,军人耕获,屡为蕃寇掠夺。请修筑,议者是非相半。决城之功毕,时方以为大利。
《三国典略》曰:齐司徒斛律光筑吞周、平陇、定番三城於境上。
卷三百三十五 兵部六十六
营垒
《孙子》曰:绝斥泽,惟亟去无留。(斥,咸卤之地。水草恶,浸洳不可处军也。亟,纪力切。)为交军於斥岸之中,必依水草而背众树,(不得已与敌战而会斥泽之中,当背稠树以为固守也。)此处斥泽之军也。平陆处易,(车之利也。)而右背高,前死后生,(战便也。)此处平陆军也。
《礼记》曰:四郊多垒,卿大夫士之辱也。
《左传》曰:许伯致师,御靡旌摩垒而还。
《史记》曰:黄帝修德振兵,与神农战于阪泉之野,以师兵为营卫。
《汉书》曰:周亚夫军於细柳,天子入壁门而不得进。上曰:“此真将军。”
又曰:李陵浚稽山,与单于相值,可三万。陵军居两山间,以大车为营。陵引士出营外,为阵前行,持弓弩,令曰:“闻金声而止。”虏还见汉军少,直前就营,陵搏战攻之,(如淳曰:手对战也。)千弩俱发,应弦而倒。虏还走上山,汉军追击,杀数千人,单于大惊。
《後汉书》曰:岑彭伐蜀,所营地名“彭亡”,闻而恶之,欲徙。会日暮,蜀刺客诈为可亡降,夜刺杀彭。
又曰:樊宏,王莽末与宗家亲属作营堑自守,老弱归之者千馀家。时赤眉贼欲前攻宏营,宏遣人持牛酒米粟劳遗赤眉。赤眉长老闻宏仁厚,皆称曰:“樊君素善,且今见待如此,何必攻之。”引兵而去。遂免寇难。
又曰:第五伦少介烈,有义行。王莽末盗贼起,宗族闾里争往附之,伦乃依险固筑营壁。有贼,辄奋厉有众,引︹持满以拒之。
又曰:吴汉自将步骑二万馀人,进逼成都。去城十馀里阻江北为营,作浮桥,使副将武威将军刘尚将万馀人屯於江南。
《东观汉记》曰:庞萌攻盖延,延与战,破之。诏书劳延曰:“庞萌一夜反叛,相去不远,营壁不坚,殆令人齿欲相击,而将军有不可动之节,吾甚美之。”
《魏志》曰:邓艾每见高山大泽,辄规谋度指画军营处所,时人皆笑之。
又曰:诸葛亮死,军退。司马宣王幸其营垒,曰:“天下奇才也。”
又曰:曹公征马超於关中,军於渭南,为贼冲突,营不得立。地又纯沙,不得版筑。其将娄伯说公曰:“今天寒,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须臾冰坚如铁石,功不达曙,百堵所立,虽金汤之固未能过也。”公从之,比明已就。
又曰:蜀先主刘备东下伐吴,魏文帝闻备树栅连营七百馀里,谓群臣曰:“备不晓兵,岂有七百里营可以拒敌者乎?苞原隰险阻而为军者,为敌所擒,此兵忌也。缓急不相救,一军溃则众心恐矣。”数日,果有备败书至。
《晋书》曰:《沮渠蒙逊载记》曰:改业筑西安城以其将臧莫孩为太守。蒙逊曰:“莫孩勇而无谋,知进忘退,所谓为之筑冢非筑城也。”改业不从。俄而,为吕纂所灭。
又曰:姚苌破魏褐飞於杏城,苌命其将当城于营处一栅,孔中莳树一根,以旌战功。岁馀间之,城曰:“营所至小,已广之矣。”苌曰:“少来斗战无如此快,以一千六百人破三万众,国之事业由此克举。小乃为奇,大何足贵。”
又曰:成都王颍惮长沙王在内,遂与河间王表请诛。后父羊玄之、左将军皇甫商等檄使就第。乃与将张方伐京都,以平原内史陆机为前将军,假节。颍至朝歌,每夜矛戟有光若火,其垒井中皆有龙像。进军屯河南阻清水为垒,造浮桥以通河北,以大木函盛石沉之以系桥,名曰石鳖。
崔鸿《後赵录》曰:河瑞元年,石勒下冀州郡县堡壁百余,众至十馀万。其衣冠人物集为君子营。
《宋书》曰:宗越善营立阵,每数万人止顿,自骑马前行,使军人随其後,马止营合,未尝参差。
《梁书》曰:王僧辩、陈霸先之破侯景也,耀军于张公洲。高旗巨舰,遏过江蔽日,乘潮顺流。景登石头城而睹之,不悦曰:“彼军士有如是之气,不可易也。”因率铁骑万人,声鼓而进。霸先谓僧辩曰:“善用兵者如常山之蛇,首尾相应。贼今送死欲为一战,我众彼寡,宜分其势。”僧辩然之。乃以强弩攻其前,轻锐蹂其後,径冲其中,景遂大溃,弃城而遁。
《後周书》曰:杨猛镇潼关,封阳伯邑百七户。俄而,潼关不守,猛于善渚谷立栅,收集义徒,授征东将军扬州刺史大都督武卫将军,仍镇善渚。大统三年,为窦泰所袭,猛脱身得免。太祖以众寡不敌,弗之责也,仍配兵千人守牛尾堡。
《唐书》曰:德宗幸奉天,李晟赴难。李怀光以朔方军屯咸阳,不欲晟独当一面以分功,乃奏请晟兵。诏令晟将兵合怀光军,晟领兵至陈陶斜,军垒未周,贼出兵来攻,晟乃出阵,且言於怀光曰:“贼坚保宫苑,攻之未必克,今出穴而欲一战,此殆天以贼赐明公也。”怀光恐晟有功,乃曰:“马未衔秣,士不素饱,不饱不若敛兵俟时而发。”晟乃收军入垒。
又曰:高宗遣将军裴行俭讨突厥。军至单于都护府之北,际晚下营,壕堑方周,遽令移就崇冈。将士云众已就安堵,不可劳扰。行俭不从,更令徙之。此夜风雨暴至,前设营所水深丈馀。将吏惊服,问行俭曰:“何以知风雨也?”行俭笑曰:“自今但依我节制,何须问我所由知也。”
《三国典略》曰:萧纪兵次西陵,舻舳旌戈,翳川曜日。护军陆法和于峡两岸筑二垒,运石填江,铁锁断之。梁主令法和垒北断白雁城道,别立小栅。
《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
《博物志》曰:处士东里愧责禹乱天下事。禹退作三城,强者攻,弱者守,敌者战。城盖禹始也。
《太公兵法》曰:张军处将必避七舍七殃。武王曰:“何谓七舍七殃?”太公曰:“张军勿居天舍,勿居地舍,勿居虚器,勿居宿死,勿居吞害,勿居蜚锋,勿居湖泉。”武王曰:“何谓天社?”太公曰:“地高而仰者也。”“何谓地社?”“卑而下者也。”“何谓虚器?”“故败邑人莫居之者也。”“何谓宿死?”“冢墓丘陵间也。”“何谓湖泉?”“枯泽无水者也。”“何谓吞害?”“即人所聚五处也。”“何谓蜚锋?”“地斥卤秃不生草木也。”所谓七舍七殃。不张军处将也。
《太白阴经》曰:偃月营形象偃月,皆背山冈面陂泽,轮逐山势,弦随面直,地窄山狭之所营。
又曰:偃月外营右置上弦门,中置偃月门,左置下弦门。
《文选》曰:夜薄休屠营。
卢思道《从军行》曰:平明偃月屯右地,薄暮鱼丽逐左贤。
烽燧
《说文》曰:烽燧,候表也。边有警,则举火也。
《汉书音义》曰:高台上作桔槔头,置兜零,以薪草置其中,常悬之,有寇则火燃举之曰烽。下多积薪,寇至则燔之,望其烟曰燧。昼则燔燧,夜乃举烽。(《广雅》曰:兜零,箭也。)
《史记》曰:周幽王后褒姒好举烽火、叩贼鼓方喜。王欲后喜,辄诈为之。後犬戎兵至,举烽火,叩贼鼓,群臣不救,皆曰:“王欲后喜耳。”遂杀幽王及褒姒。
又曰:魏王与信陵君博北境,举烽火言寇入界。信陵君曰:“臣有客能知赵王阴事,言赵王猎,非寇也。”
《汉书》曰:单于立四岁,匈奴复绝和亲,大入上郡、□中,烽火通於甘泉。
《东观汉记》曰:郭为并州。知卢芳贼难卒以力制,常严烽候、明购赏以结寇心。
又曰:马成缮治障塞,自西河至渭桥、河上至安邑、於原至井陉、中山至邺皆筑保垒、起烽燧、十里一候。
《後汉书》曰:廉范为□中太守。会匈奴入塞,烽火日通。故事:虏入度五千人乃移书旁郡求助。吏白“今虏兵度出五千人,请移檄。”范不听,遂选精兵自率士卒拒之。
又曰:遣骠骑大将军杜茂屯北边,筑亭候,修烽燧。
《後周书》曰:宇文贵性聪敏,过目辄记。尝道逢二人,谓其左右曰:“此人是县党,何因辄行?”左右不识,贵便说其姓名,莫不叹伏。白戟烽师为商人所烧,烽师纳货不言其罪。他日北师随例来参,贵乃问云:“商人烽何因私放?”烽师愕然,遂自首伏。明察如此。
《隋书》曰:突厥染干为邻部战败,与长孙晟独以五骑,连夜南走。至旦,行百馀里,收得数百骑。乃相与谋曰:“今兵败入朝,一降人耳,大隋天子岂礼我乎。召厥虽来,本无冤隙,若往投之,必相存济。”晟知其怀贰,乃密使从者入伏远镇,令速举烽。染见四烽俱发,问晟曰:“城上然烽何也?”晟绐之曰:“城高地迥,必遥见贼来,我国家法,若贼少举二烽,来多举三烽,大逼举四烽,使见贼多而又近耳。”染干大惧,谓其众曰:“追兵已逼,且可投城。”既入镇,晟留其达官执室以领其众,自将染干驰驿入朝。
《唐书》曰:元和中,京兆尹李奏:“三原、高陵、泾阳、兴平等四县共管烽二十八所,每年差烽子烽师九百七十五人。今远近无虞,畿内烽燧请停。”从之。
《玄女战经》曰:诸见举烽火传言虏且起,欲知审来不以言者,时所加之,得阳者不得阴者,为来法。
《晋令》曰:误举烽燧罚金一斤八两,故不举者弃市。
《甘氏天文占》曰:权举烽远近沉浮,权四星在辕尾西,边地惊,备烽候相望,虏至则举烽火,十丈如今之井桔槔,火锤其头,若警急燃火放之,权重本低则末仰,人见烽火。
吴时《缘江戍图》曰:每刺奸屯有五兵,贼曹一人,皆作烽火,有急以光传之。
黄帝《出军决法》曰:行军行兵,两敌相要,地形不便,望见烽火,不得为客。
《卫公兵法》曰:烽台於高山四顾险绝处置之,无山亦於孤迥道平地置,下筑羊马城,高下任便,常以三五为准,台高五丈,下阔一丈,形圆。
又曰:诸军马拟停三五日,即须去军一二百里以来安置烽。如有动静,举烽相报。其烽并於贼路左侧逐要置,每二十里置一烽应接,令遣到军。其游奕马骑,昼日游奕,候视。至暮速即作食吃,即移十里外止宿,虑防贼徒,暮间见烟火,夜间掩袭捉将。其贼路左右草中,着人宿止,以听贼徒,如觉来,报烽家,举烽递报军司。如觉五骑以上十骑以下,即放一炬火,前烽应讫,即灭火;若百骑以上,二百以下,即放两炬火,准前应灭。贼若五百骑以上,五千骑以下,即同放三炬火,准前应灭。前烽应讫,即赴军。若虑走不到军,即且投山谷,逐空方可赴军。如以次烽候视不觉,其举火之烽即须差人急走告知。贼路既置烽,军内即须应接。又置一都烽,应接四山诸烽。其都烽如见烟火,急报大总管,云:“某道烟火起”,大总管当须严备,收拾畜生,遣人远探。每烽令别奏一人押,一道烽令折冲、果毅一人都押。
庾阐《杨都赋》注曰:烽火以置於孤山头,缘江相望,或百里、或五十里、或三十里,寇至则举以相告,一夕可行万里。孙权时,合暮举火於西陵,鼓三竟达吴都。
南徐敬业《古意》曰:甘泉警烽候,上谷抵楼兰。
《北门行》曰:羽檄起边庭,烽火入咸阳。
张景阳《杂诗》曰:长铗鸣鞘中,烽火烈边庭。
蔡邕徙朔方,上书曰:既到徙所,乘塞守烽,职在候望。忧怖焦灼,无心复能操笔成草,致章阙庭。
蔡谟《与弟书》曰:军之耳目,当用烽鼓。烽可遥见,鼓可遥闻,须臾百里。
京观
《左传》曰:丙辰,楚军於必阝,遂次于衡雍。潘党曰:“君盍筑武军(筑武军营以章武功。)而收晋尸以为京观。臣闻克敌必视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於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大鱼,喻不义吞食小国也。积尸,封土其上,谓之京观。)
又曰:齐侯伐晋,取朝歌为二队,入孟门,登太行。张武军於荥庭,戍郫邵,封少水,(封晋尸于少水,以为京观。)以报平阴之役,乃还。
又曰: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封ゾ尸而还,遂霸西戎。
崔鸿《夏录》曰:赫连勃勃大破南凉,杀众数万,以人头为京观,号曰“髑髅台”。
《梁书》曰:天歼丑类,宜为京观,用旌武功。
卷三百三十六 兵部六十七
攻具上
《诗》曰: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弟兄,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毛苌曰:仇,匹也。钩,钩梯,所以上城者也。临,临车也。冲,冲车也。墉,城也。)
《左传》曰:晋使解杨如宋,使无降楚。郑人囚之以献於楚。楚子使反其言,三而後许。登诸楼车,(所谓□梯。)使呼宋人而告,遂致其君命。楚子舍之以归。
《春秋感精符》曰:齐晋并争,吴楚更谋,不守诸侯之节,竞行天子之事,作衡车,厉武将,轮有刃,衡者剑,以相振惧。(宋均曰:衡,陷敌之车也。轮有刃,凿轮着刃也,衡,马轭也。)
《後汉书》曰:王寻、王邑攻光武。严尤说王邑曰:“昆阳城小而坚,今假号者在宛,亟进大兵,(亟,急也。纪力切。)彼必奔走,宛败,昆阳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将军围翟义,坐不生得以见责让,(翟义,字文仲,方进少子,为东郡太守。王莽居摄,义心恶之,乃立东平云子,义自号柱天大将军以诛莽。莽乃使孙建、王邑等将兵击义,破之。义亡自杀,故坐不得生。)今将百万之众,遇城而不能下,何谓耶!”(遇,或谓过也。)遂围之数十重,列营百数,□车十馀丈,(□车,即楼车,称□,其高也。升之以望敌。犹墨子云般输为□梯之械。)瞰临城中,(俯视曰瞰。)旗帜蔽野,(《广雅》曰:帜,幡也。)埃尘连天,钲鼓之声闻数百里。(《说文》曰:钲,铙也。似铃。)或为地道,冲朋撞城。(冲,撞车也。《诗》:临冲闲闲。许慎曰:朋,楼车也。朋,步耕切。)
又曰:黄巾贼起,卢植征之,连战破贼,张角等走保广宗。植筑围凿堑,造作□梯,垂当拔之。帝遣小黄门左丰诣军,观贼形势。或劝植以赂送丰,植不肯。丰还,言於帝曰:“广宗贼易破耳,卢中郎固垒息军以缓天诛。”帝怒,遂槛车征植。
袁山松《後汉书》曰:朱隽击黄巾贼赵弘於南阳,斩之。贼复以韩忠为师。隽兵力少不能急攻,乃先起土山以临之。因伪修攻具,曜兵於西南。隽身自披甲,将精卒,乘其东北,遂得入城,忠乞降。
《东观汉记》曰:初,王莽之遣王寻、王邑也,欲盛威武以震山东。甲卫、冲朋、干戈、旌旗,战攻之具甚盛。後寻、邑环昆阳城作营,围之数重,□车十馀丈瞰城中。或为地突,或冲车撞城,积弩射城中,矢如雨下,城中负户而汲。
又曰:伯升作攻城斗车。上曰:“兵法但有所图画者,不可用。”伯升遂作。後有司马犯军令当斩,坐斗车上。
又曰:隗嚣破後,有五六种寇侵,见便钞掠,退阻营堑。来歙乃大治攻具,冲车度堑,遂与五溪战,大破之。
又曰:吴汉常独厉吏士,治兵事。上时令人视吴公何为,还言方修攻具。上曰:“吴公隐若一敌国矣。”
《魏志》曰:太祖战不利,复壁。袁绍为高橹,起土山,射营中。太祖乃为发石车,击绍楼皆破。绍为道地欲袭太祖营,太祖辄於内为长堑以拒之。
鱼豢《魏略》曰:郝昭字伯道,守陈仓城,为诸葛亮所围,起□梯冲车以临城。昭以火箭逆射其□梯,梯上之人皆烧死。
又曰:衡山王赐谋反,使枚赫、陈善作朋车。
又曰:胶东康王寄作楼车战具以备淮南事。及汉治淮南事,连寄,寄发病死。
韦昭《吴书》曰:督将张异攻麻屯,败。使将王告作临车、□梯,克日攻拔之。
又曰:魏遣曹真、夏尚等到江陵连屯围城,攻击甚急。真等起土山、凿地突、楼橹临城。征北将军朱然在城中晏然无恐,随形势立备,巧不得施。
张勃《吴录》曰:黄武二年,曹休令臧霜以轻船敢死万人袭攻徐陵,烧攻城车,杀略数千人。
王隐《晋书》曰:宣帝讨公孙渊至襄平,遂围之。起土山地道,修橹钩撞,发石雨下,昼夜攻之,斩传其首。
又曰:诸葛诞反,淮南孟康王慕曰:“宜作土山,敛诸侯材板薄橹,以为攻具。”
又曰:段匹所立代郡太守薛闾嵩,与刘琨雁门太守王处合军谋杀奉琨,密作攻具,欲夜袭。儿强取处女为妾,遂以攻具告。遂斩王处、辟闾嵩及其徒党。
王韶之《晋记》曰:宋王围慕容超。张缳巧思绝人,使人为攻具,城上火石弓矢无所用之。超党震慑,城内知亡矣。
《晋起居注》曰:徐道霸蚁聚坚城,因山固守,令董率诸军围堑,四合高ㄅ□梯,三方并攻,即日登城斩徐道霸以衅钲鼓。
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吴王皓闻师之将兴也,乃使刘恪守牛渚,使张悌造攻车於戏场。
又曰:刘裕攻南燕,得燕人张纲治攻具。既成,设飞桥悬梯,被以牛皮,火石不能害,攻城之士得肆力焉。
和范《汉赵记》曰:麟嘉三年,太子桀讨赵同、郭默於洛阳。默使耿稚等夜北渡河袭太子营,飞梯腾栅而入,太子勒兵於东北,穿栅而出。
又曰:光初二年,石勒召幽冀之众十馀万人,造攻车飞梯攻平阳小城。今上遣骑万五千曳柴扬尘а於山谷,寻汾州向平阳内外击之,勒师溃。
高闾《燕志》曰:光始五年春,慕容熙与符后征高丽,至辽东,为冲车驰道以攻之。
崔鸿《前凉录》曰:麻秋晋攻抱罕,围堑数重,□梯抛车,地突百道皆通。於内亦起□梯抛车,穿地以应之。秋众伤数万。
崔鸿《後凉录》曰:将军窦苟从吕光攻龟兹,每登□梯、入地道,坠落,苏而复上。
车频《秦书》曰:苟长围襄阳,作飞□车攻城,克之。
沈约《宋书》曰:竟陵王诞据广陵反,世祖使庆之塞堑造道,立行楼土山并诸攻具。时夏雨不得攻城,上使御史中丞庾徽之奏庆之官以激之。自四月至於七月,乃屠城斩诞。
又曰:元嘉二十七年,虏主佛狸遂攻围悬瓠,行汝南郡事,广陵陈宪婴城自守。虏多作高楼,施弩以射城内,飞矢雨下,城中负户以汲。又毁佛图取金像以为大钩,施之冲车端,以牵楼作蛤蟆车以填堑。宪督厉将士固女墙而战,贼死者尸与城等。
又曰:伪燕主慕容超尚书郎张纲乞师於姚兴,自长安返,太山守申宣执送之。纲有巧思,先是帝修攻具,城上人曰:“汝不得张纲。何能为也。”及至,升诸楼车以示之,故城内莫不失色。超既求救不获,纲反见虏,乃求称藩,割大岘为界,献马千匹。不听。
又曰:十月,张纲修攻具成,设飞楼悬梯木幔板屋,冠以皮,弓矢无所用之。刘毅遣上党太守赵恢以千馀人来援,帝夜潜遣军会之。明旦,恢众五千,方道而进。每晋使将到,辄复如之。六年二月丁亥,屠广固。
孙严《宋书》曰:柳元景等北讨诸军攻具进兵城下,伪弘农太守李初古拔婴城自固。诸军鼓噪陵城,冲车四临,数道俱攻,先登生禽李初古拔。
沈休文《宋书》曰:晋安王子勋反,以殷琰督豫州刺史。大宋遣辅国将军刘π用草茅苞土掷以塞堑,城内以火箭射之,草未及然,後土续至,堑便欲满。队主赵法进计:以铁珠子灌之,珠子流滑,悉缘隙得入草,于是火然。π乃作大虾蟆车载土,牛皮蒙之,三百人推以塞堑。琰户曹参军虞挹之造抛车,击之以石,车悉破坏。
宋《起居注》曰:刘道符露板曰:“七月二十日部率众车虎士攻城,钩车至城东南楼下。逆贼程天祚等道穷数迫,仍乞降附。”
《齐书》曰:殷琰反,帝遣辅国将军刘π西讨之。筑长围、创攻道於东南角,并作大哈蟆车载土,牛皮蒙之,百人推以塞堑。琰乃始降。
《三国典略》曰:侯景作尖顶木驴攻城,石不能破也。羊侃作雉尾炬,灌以膏蜡,取掷焚之,乃退。
《梁书》曰:侯景为曲项木驴攻城,矢石所不能制。羊侃作短尾炬施铁镟以油灌之,掷驴上焚之,俄尽。贼又东西起二土山以临城,城中震骇。侃命为地道潜引其土,山不能立。又作登城楼高十馀丈,欲临射城中。侃曰:“车高堑虚,彼来必倒,可卧而观之。”及车动果倒,众皆服焉。贼既频攻不捷,乃筑长围。朱异、张绾议出击之,帝以问侃。侃曰:“不可,贼多日攻城既不能下,故立长围欲引城中降者耳。今击之,出人若少不足当贼,若多则一旦失利,门隘桥小必大致挫衄。”不从,遂使千馀人出战,未及交锋,望风退走,果以争桥赴水,死者太半矣。
《隋书》曰:辽东之役,何稠摄右屯卫将军,领御营弩手三万人。时工部尚书宇文恺造辽水桥不成,师未得济。右屯卫大将军麦铁杖因而遇害。帝遣稠造桥,二日而就。初,稠制行殿及六合城,至是,帝于辽左与贼相对,夜中施之,其城周回八里,城及女垣各高十仞,上布甲士,立仗建旗,四隅置阙,面列一观,观下三门,迟明而毕。高丽望见,谓若神功。是岁加金紫光禄大夫。
《唐书》曰:姜霍为交河道行军副总管,率众数千先大军出伊吾,趣柳城谷,依山采木,造攻城器械。其地有班超纪功碑,确磨去其文,刊颂国功而去。
《陶公故事》曰:臣侃言:“郭默狂狡,肆行凶虐,负阻城险,用稽天诛。臣土山临其城,楼橹攻具备设。”
《宋先朝故事》曰:慕容超大将垣遵逾城归顺,高祖使遵等治攻城ㄅ车,筑长围高三丈,外三重堑。
周迁《舆服杂事》曰:贲,今之ㄅ车也。其下四轮,从中权之,至敌城下。
又曰:汉世祖造大战车,驾数牛,上设楼橹,置疆塞之外以拒匈奴。
郦善长《水经注》曰:交州刺史檀和之,军次区粟,进逼城。飞梯□桥,悬楼登垒,钲鼓大作,风烈火,城摧众陷,靳区粟天范扶龙首。十五已上,坑截无赦。
太公《六韬》曰:凡三军有火器攻城围邑,有贲せ临冲,城中则有□梯飞楼。
又曰:凡三军行师令众,旦则有□梯远望,夜则有□火万炬。
又曰:武王寝疾十日,太公负王,乃驾骛之车,周且为御,至于孟津。大黄参连弩,大才扶车,(并战具也。)飞凫(赤茎白羽,以铁为首。)雷影,(青茎赤羽,以铜为首,副也。昼则为光,夜则为星。)方头铁钅追(重八斤,亦军备也。)大柯斧,(重八斤,一名铁越,军备也。)行马(广二丈,二十具。)渡沟,飞桥(广五尺,转关鹿卢八具。)天缸,(一名天横,以济丈水也。)鹰爪方凶铁把,(柄长七尺。)天阵(日月斗柄杓,此为左一右一仰背天阵。)地阵(邱陵水泉,有左右前後之利。)人阵(车马文武。)积楹临冲,(攻城围邑。)□梯飞楼,(视城中也。)武冲大橹(三军所须。)□火万炬,(以防火也。)吹鸣。(威振万里也。)
《太公金匮》曰:武王问太公:“今民吏未安,贤者未定,何以安之?”太公曰:“不须兵器,可以守国,耒耜是其弓弩,锄耙是其矛戟,簦笠是其兜鍪,锁斧是其攻具。”
《太公覆车试法》曰:诸出军行将屯营置陈,必法天文圆,法北辰为上将,角为冲车,訾为钺。敌当冲车者,败当铁钺者,乱。
又曰:诸出军行将屯守攻陈,设坛祠祷,戎器血,涂金鼓,神攻具,必以斗加四季时令。朱雀所居神,与今日日上神王相而克。
《庄子》曰:梁丽可冲城,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
《墨子》曰:备冲法:绞善麻长八丈,内有大树则击之,用斧长六尺,令有力者斩之。
又曰:墨子自齐至郢见楚王。楚王曰:“公输般为我□梯取宋矣。”墨子乃见公输般,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九设攻城之具机变,墨子九拒之。械尽,墨子御有馀。公输屈曰:“吾知拒子矣。”墨子曰:“子不过欲杀臣。臣之弟子禽滑三百人已持臣守御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矣。”
又曰:禽子问:“□梯既施,为之奈何?”墨子曰:“□梯者,重器也。矢石沙灰以雨之,薪火汤水以济之,如此则□梯之功败。”(《尸子》又载:般为蒙天之阶,阶成,将以攻宋。墨子请献十金。般曰:吾义固不杀人。墨子再拜。)
傅子序马钧曰:钧石车敌人,於树边悬湿牛皮,中之,则堕石不能连续,而欲作一轮悬大石数十,以机鼓轮为常。则悬石飞击敌城,使首尾电至。尝试以车轮悬瓴数十,飞之数百步矣。
曹植《东征赋》曰:循戈橹於清流兮,汜□梯而容与。禽元帅于中舟兮,振灵威於东野。
陈琳《武军赋序》曰:回天军於易水之阳,以讨瓒焉。鸿沟参周,鹿菰十里,荐之以棘,为建修卤干青霄。深隧,下三泉,飞梯□冲神钩之具,不在吴孙之篇、《三略》《六韬》之术者凡数十事,秘莫得闻也。乃作《武军赋》曰:“钩车曷九牛转,牵雷激,折橹倒垣。其攻也,则飞梯行临,□阁虚构,上通紫霓,下过三垆。”
繁钦为史叔良作《移零陵檄》曰:金鼓震天,丹旗曜野,巨堙既设。
袁宏《祖逖碑》曰:逖为豫州刺史。薨时,君柩未旋,郡寇围城。冲橹既附,城将降矣。勇士五百,抚戈同泣:“非祖侯之为,吾谁为死?”并力齐赴,卷甲霄起,遂陷坚阵,负戈而反。
卷三百三十七 兵部六十八
攻具下
《通典□卫公兵法□攻城战具篇》曰:作四轮车,上以绳为脊,生牛皮蒙之,下可藏十人,填隍推(土回切。)之,直抵城下,可以攻掘,金火木石所不能败。谓之贲せ车。(凡力有余者,攻,先绝诸国之交,使无外救。粮多而人少,攻而勿围;粮少而人多,围而勿攻。)
又曰:以大木为床,下置六轮,上立双牙,牙有检,梯节长丈二尺;有四桄,(音光。)桄相去三尺,势微曲,递牙相检,飞於□间,以窥城中。有上城梯,首冠双辘轳,枕城而上。谓之飞□梯。
又曰:大木为床,下安四独轮。床上建双陛,间横括。中立独竿,首如桔槔状。其竿高下、长短、大小以城为准。竿首以窠盛石,大小多少随力所制。人挽其端投之。其车推转,逐便而用之。亦可埋脚著地而用。其旋风四脚,亦随事而用之。谓之抛车。
又曰:作转轴车,车上定十二日弩,以铁钩绳连转,车行轴转,引弩持满弦,挂牙上弩为七衢,中衢大箭一,镞刃长七寸,广五寸,箭竿长三尺,围五寸,以铁钅(音业。)为羽。左右各三箭,次小於中箭。其牙一发,诸箭齐起,及七百步。所中城垒,无不摧损,楼橹亦颠坠。谓之车弩。
又曰:以木为脊,长一丈,径一尺五寸,下安六脚,下阔而上尖,高七尺。内可容六人,以湿牛皮蒙之,人蔽其下。舁直抵城下,木石铁火所不能败。用攻其城,谓之尖头木驴。
又曰:於城下起土为山,乘城而上,古谓之土山,今之垒道。用生牛皮作小屋,并四面蒙之,屋中置运土人,以防攻击者。(土山,则孙子所谓拒闽。)凿地为道,行於城下,用攻其城。往往建柱,积薪於柱间而烧之,柱折城摧,谓之地道。
又曰:以八轮车,上树高竿,竿上安辘轳,以绳挽板屋,上竿首,以窥城中。板屋方四尺,高五尺,有十二孔,四面列布。车可进退,圜城而行,於营中远视。亦谓之巢车。如鸟之巢,即今之版屋也。以版为幔,立桔槔於四轮车上,悬幔逼城堞间,使し捷者(《太白阴经》曰:使し卒蔽之。)蚁附而上,矢石所不能及,谓之木幔。
又《守城篇》曰:禽滑厘问墨翟守戍之具,墨翟答以五六十事,皆烦冗不便於用。其後韦孝窥守晋州、羊侃守台城,皆约封胡子技巧之术,法古不妙,非合今之用也。今述所便於事者,如後渭浚湟、(深也。)增城(修堞。)悬门。(悬板为重门也。)
又曰:突门:於城中对敌营,自凿城内为ウ门,多少临事,令五六寸勿穿。或於中夜,或於敌初来,营列未定,精骑从突门跃出,击其无备,袭其不意。
又曰:涂扇。以泥涂城门扇,厚可三寸,备火。
又曰:凿门,为敌所过门,先自凿门扇为数十孔,出强弩射之,长矛刺之,则敌不得近门。
又曰:涂栈:以泥涂门上木栈,厚可五寸,备火。
又曰:转关桥:一梁为桥,梁端着横栝,去其检,桥转,人马不得渡,皆倾水中。秦用此桥而杀燕丹。
又曰:积石。备抛石,大小随事。
又曰:楼橹却敌,上建候楼,以板为之,跳出为橹,{比}篱战隔,於女墙上跳出豕,去墙三尺,内着横括,豕端安辖,以荆柳编为之,长一丈,阔五尺,悬豕端,用遮矢石。
又曰:布幔:以复布为幔,以弱竿悬挂於女墙外,去墙外七八尺,以折抛石之势,矢石不复及墙。
又曰:木弩:以黄连桑柘为弩,弓长一丈二尺,径七寸,两肖二寸,以绞车张之。太矢一发,声如雷吼,败队之卒。
又曰:燕尾炬:缚苇草为炬,尾分为两岐,如燕尾状,以油蜡灌之,加火,从城坠下,便骑木驴而烧之。
又曰:松明:以木明烧之,夜以铁锁缒下,巡城,照敌人乘城而上。
又曰:脂油烛炬:燃灯秉烛於城中四衢、要路、门户,晨夜不得绝明,用备非常。
又曰:行炉:融铁汁烬,舁行於城上,以洒敌人。
又曰:游火:以铁筐盛火,加脂蜡铁锁悬缒下,烧穴中孔城人。
又曰:灰、糠比:因风於城上掷之,以眯敌人目,因以铁汁洒之。
又曰:连棒:如打禾连枷状,用打女墙外上城敌人。
又曰:扌叉竿:如抢,刃为两岐,用叉飞梯及人。
又曰:钩竿:如枪,刃两旁有曲刃,可以钩搭。
又曰:油囊,盛水,於城上。掷安火车中,囊败火盛。
又曰:天井,敌人攻城为地道来,乃自於城道上直下穿井以邀之,积薪安井中,以火薰之,敌人自焦灼。
又曰:地听:于城内八方穿井,各二丈,令头覆戴新瓮於井中坐听,则城外百步之内有孔城地道者,并听闻瓮中而辨知方所近远矣。
又曰:铁夹杖:状如铁蒺藜,要路、水中置之,以刺人马。
又曰:陷马坑:坑长五尺,阔一尺,深三尺,坑中埋鹿角枪、竹签。其坑十字相交,状如钩锁,以覆刍草苇木,加之土种草实,令生苗蒙覆其上,军城、营垒、要路皆设之。(《卫公兵法》曰:坑如亚字相连,以草及细尘覆其上。)
又曰:拒马枪:以木径一尺,长短随事,十字凿孔,从横安枪,(一作检。)长一丈,锐其端,可以塞城门要路巷,人马不得奔驰。
又曰:木栅:为敌所逼,不及筑城垒,或因山河险势,多石少土,木任版堞,乃建立木栅,方圆高下随事。深埋木根,重复弥缝,其阙内重加短木为阁道,柱外重长出四尺为女墙,皆泥涂之。内七尺又立阁道,内柱上布板木为栈,立栏竿行於栅上。悬门、壅墙、壕堑、拒马防守,一如城垒法。
《太白阴经》曰:蜀,铁堑錾。蜀,短柄也。铁錾,凿井、錾城也。
许慎《说文》曰:,建大木,置石其上,发为机以拒敌也。从方,会声。(一云:从衣,会声。)
《左传》曰:周桓王伐郑,郑为三拒,命二拒曰,动而鼓。(杜预注曰:,旗也。执以为号令。)
《魏武本记》曰:上与袁绍军於官渡,贼射于营中,行者皆被甲,众皆恐。上令传言动而鼓。《说文》曰:,发石机也。乃造发石车击绍橹,一日尽坏。绍众号之霹雳车。
沈怀文《宋侍中赵伦之碑》曰:君戮力以致诚,吐规以会机,一鼓则寇骑□彻,动则敌车雾消。
鹿角
袁晔《汉献帝春秋》曰:扬州刺史刘馥上言:“荆州牧刘表与会稽太守孙权谋袭京城。”遂堑许,作鹿角砦。
王沈《魏书》曰:李通拜汝南太守,刘备与周瑜围曹仁於江陵,与诸将击之。通亲下马入围拔鹿角,勇冠诸将军。
鱼豢《魏略》曰:夏侯霸,字仲权,为偏将军。太和中,在长安及子午之役,霸占为前锋。蜀人望知其是霸也。指下兵攻之,霸手战鹿角间,赖救然後解。
《魏志》曰:徐晃讨关羽於樊,羽自将步骑五千出战。晃击之,退走,遂追与俱入围破之,或自投沔水死。魏太祖令曰:“贼为堑鹿角十里,将军致战全胜,遂陷贼围,将军之功逾孙武、穰苴。”
虞溥《江表传》曰:曹公出濡须,甘宁拔曹公鹿角,逾垒入,斩数十人。
王隐《晋书》曰:马隆为武威太守。之郡,作八阵图。地广则鹿角车营,进攻则木屋抱轮。并战并前,虏弗能逼。
干宝《晋记》曰:曹爽留车驾宿伊水南,伐木为鹿角,发屯田兵数千人以为卫。
习凿齿《汉晋阳秋》曰:曹芳谒曹墓於大石山,曹爽兄弟皆从。於是,司马懿闭四城,遂与太尉蒋济俱屯洛水南浮桥。奏罢,爽兄弟不知所为,芳还宿伊水南,发屯田数千人,树鹿角为营。
《晋惠帝起居注》曰:王浚乘胜追石超军于斥丘,超持重不与战,以鹿角为营。(一云以鹿角步安立营。)
《晋起居注》曰:义熙六年,筑垒起城于祖浦石头城,施鹿角以御卢循。
司马彪《战略》曰:辽东太守公孙渊反,明帝召太尉司马公计之。军到襄平,公围之北面,东面有围不合,连车置水中,积石镇其上,以鹿角塞之。
《魏武帝表》曰:臣前遣讨河内,获嘉之屯,获生口,辞云:“河内有一神人宋金生,令诸屯皆云鹿角不须守,吾使狗为汝守。不从其言者,即夜闻有军兵声,明日视屯下,但见虎迹。”臣辄部武猛都尉吕纳,将兵掩捉得生口,辄行军法。
诸葛亮《教》曰:前到武都一日,鹿角坏刀斧千馀枚,赖贼已走。若未走,无所复用。
晋宣帝《教》曰:今日当将作四千人,东为三军作营堑垒,又当将斧三百枚,破树木作鹿角,塞诸邮漏处。
诸葛亮《军令》曰:敌以来进持鹿角,兵悉却在连冲後。敌已附鹿角里,兵但得进踞,以矛戟刺之,不得此住,起住妨弩。
《魏武军策令》曰:夏侯渊今月贼烧却鹿角。鹿角去本营十五里,渊将四百兵行鹿角,因使士补之。贼山上望见,从谷中卒出,渊使兵与斗,贼遂绕出其後,兵退而渊未至,甚可伤。渊本非能用兵也,军中呼为“白地将军”,为督帅尚不当亲战,况补鹿角乎!
王旷与杨州论讨孙敏计曰:贼今下屯固横江。
又云:复据乌江,皆堑垒,彭排鹿角,步安严峻以袭历阳诸军。
辛丙洛戍时与桓郎笺曰:“桓振武令下官将千二百人掩袭营,值天洪雨,器仗沾湿,堑广深丈馀,鹿角五重,楼橹严设。自四更三唱攻,逼至小食时,不克。”
枪
张揖《广雅》曰:{就},谓之枪。(,音孤。)
服虔《通俗文》曰:剡苇伤盗谓之枪。何承天纂文曰:“{就},(音就)枪也。”
谢灵运《自理表》曰:星言奔驰,归滑陛下。及经山阴,方卫彰赫,彭排马枪,断截衢巷。
《宋起居注》曰:泰始三年,有司奏贼帅刘胡等从南城兰道领马步万馀人,树排枪陌山,从东五道直来攻营。
杜预《奏秦州军事》曰:臣尝闻边人说虏专以骑为寇,穿堑不如作马舀。马舀法,坑方三尺,错平穿之,虏骑非下马平治,则终不得入。又其外蹊要路,亦可随作坞,施枪著舀中讫,薄覆其上。如此则虏当筑地而行,不敢辄往来也。
蔡谟《与何骠骑书》曰:公失橹上人,吾亦具之矣。在深草中立橹,无故以橹自标,令贼见之而自不得见贼,贼不病痴,何故不来取耶?今令数百步内皆露见,布竹如猬毛,贼不能飞,何得卒至邪?
弋
张揖《埤苍》曰:ㄆ,大弋也。
许慎《说文》曰:楫,弋也,麋,弋也。
太公《六韬》曰:委环铁弋长三丈千三百。
《左传》曰:齐人战获臧坚。齐侯使宿沙卫唁之,曰:“无死。”坚曰:“使刑臣礼於士。”以弋抉其伤而死。
司马彪《战略》曰:辽东太守公孙渊反,太尉司马公讨之。军至襄平,去城百步,穿重堑,竖连栅,安诸营,立楼橹,其近水沙地不得作围堑,用车轮以大弋穿其中,又坚轮障其前。
韦昭《吴书》曰:贺齐讨贼陈仆於林历山,山四面壁立不可攻。齐乃阴作铁弋,於贼不备处以弋拓山为道,夜潜上破贼。
卷三百三十八 兵部六十九
角
徐广《车服仪制》曰:角,前世书记所不载。或云本出羌胡,吹以惊中国之马,或云本出吴越。
《晋书□安帝记》曰:桓玄制龙头角。或曰所谓亢龙角者也。
《晋中兴书》曰:大司马桓温屯中堂,夜吹警角。御史中丞司马恬奏劾大不敬,请治罪。明日,温见奏事,叹曰:“此儿乃敢弹我,真可畏也。”
又庾翼《与燕王书》曰:今致画长鸣角一,双幡副。(音饵。)
《宋书》曰:张兴世父仲子,由兴世致位给事中,兴世欲将往襄阳,爱恋乡里不肯去。尝谓兴世曰:“我虽田舍老公,乐闻鼓角,汝可送一部,行田时吹之。”兴世素恭谨畏法,譬之曰:“此是太子鼓角,非田舍公所吹。”
《三国典略》曰:初,魏世山崩,得三石角藏於武库。至是齐主入库,赐从臣兵器,持此角赐平秦王归彦曰:“尔事常山,不得反,事长广得反,反时将此角吓汉也。”
史苓《武昌记》曰:武昌有龙山,欲阴雨,上有声如吹角。
《辛氏三秦记》曰:河西有沙角山,山头颓沙则鼓角鸣。
《异苑》曰:晋孝武太元末,帝每闻手巾箱中有鼓吹な角声。於是,请僧斋会。夜见一臂长三尺许,手长数尺,来摹经案。帝是岁崩,天下大乱。
《幽明录》曰:晋司空郗方回葬妇於离山,使会稽郡吏史泽治墓,多平夷古坟。后坏一冢,构制甚伟,器物殊盛。冢发闻鼓角声,角声自是多如此。
陶侃表云:奉献金口角。
《石勒别传》曰:石勒永康中流宕山东,寄旅平原师劝家亻庸耕,耳恒闻鼓角な铎之音,勒私异之。
《世说》曰:乐令有数客,阔不复来。乐问所以。答曰:“前在坐蒙赐酒,方欲饮,见杯中有蛇,意甚恶之,既饮而疾。”于时河南厅事上壁有角,角边漆画作蛇,乐而疑是角影入杯中。复令置杯酒於前处,谓曰:“君更看酒中复有所见不?”答曰:“所见如初。”乐乃告其所以,客豁然意解,沉疴顿消。(又一本云角弓。)
《语林》曰:陆士衡为河北督,已被间构,内怀忧懑。闻众军惊角鼓吹,谓其司马孙极曰:“我今闻此不如华亭鹤鸣。”
谷俭《角赋》曰:夫角以类推之,盖黄帝会群臣於太山,作清角之音,似两凤之双鸣,若二龙之齐吟,如丹蛇之翘首,似雄蛇之带天。
《卫公兵法》曰:夫军城及野营行军在外,日出日没时,挝鼓一千扌追:三百三十三椎为一通。鼓音止,角音动,吹十二声为一叠;角音止,鼓音动。如此三角三鼓,而昏明毕。
又曰:诸大将置鼓四十面,子总管给鼓十面,营别给鼓一面,行即负随纛下,拟昼夜及在道有警,急击之传响。令诸军严警,兼用防备贼侵逼。如军行引之时,先军卒逢贼寇,先军即急击鼓救。中腰逢贼,即须击鼓,前军闻声便往後;后军闻声,须急向前赴救。後头逢贼即击鼓,前头中腰闻声,即须住,并量抽兵相救。如发引稍长,鼓声不彻,中腰支料更须置鼓传响,使传後得闻。其诸营自须著鼓一面,用防夜中;有贼犯营即急击,令诸军有警备。
又曰:诸行军立营数则万计,或逢泥溺,或阻山河,同听角声,俱共齐发。路狭难进,徒饿马驴,应发营。第一角声绝,右虞候促马驴;第二角声绝,即被驾,右一军促马驴;第三角声绝,右虞候即发引,右一军被驾,右二军促马驴;第四角声绝,右一军即发引,右二军被驾。以後诸军,每听角声,装束被驾准此。每营各出一战队,今取虞候进止,防有贼至,便用腾击。後如其路便细小,即须更有角声,仍令虞候及当营官人虞候子排比催督急过,不得停拥。过讫,以后军准前排比催迫急过。
金鼓
《释名》曰:校,号也。将帅号令之所在也。节为号令、赏罚之节也。铎,度也。号令之限度也。金鼓,金,禁也。为进退之禁也。
《诗》曰:方叔率止,钲人伐鼓,陈师鞫旅。
又曰:显允方叔,伐鼓渊渊,振旅阗阗。
又曰: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周礼》曰:鼓人掌教六鼓:以雷鼓鼓神祀,(雷鼓,八面鼓也。)以灵鼓鼓社祭,(灵鼓,六面鼓也。社祭,祭地也。)以路鼓鼓鬼享,(路鼓,四面鼓也。享宗庙也。)以贲鼓鼓军事,(大鼓谓之贲鼓,长八尺。)以鼓鼓役事,(,大鼓也。长丈二尺也。)以晋鼓鼓金奏。(晋鼓,长六尺六寸。谓乐正击编钟也。)
《左传》曰:凡师有金鼓曰伐,无曰侵。
又曰:吴子使其弟蹶由犒师,(犒,劳也。)楚人执之,将以衅鼓。王使问曰:“汝卜来吉乎?”对曰:“吉。寡君闻君将治兵於敝邑,卜之以守龟,曰余亟使人犒师,请行以观,王怒之疾,徐而为之备,尚克知之。龟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欢好逆使臣,滋敝邑休怠而忘,其死亡无日矣。今君奋焉震电,凭怒虐执使臣,将以衅鼓,则吴知所备矣。”乃释之。
又曰:密须之鼓与其大辂,文王所以大也。
又曰:简子曰:“吾伏呕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功为上也。)
又曰:吴伐齐,将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陈子行命其徒具含玉。陈书曰:“此行也,吾闻鼓而已,不闻金矣。”(鼓以进军,金以退军。不闻金,言将死以也。)
《国语》曰:越甲至齐,雍门子狄请死之。齐王曰:“鼓铎之声未闻,矢石未交,长兵未接,子何务死焉?”
《後汉书》曰:光武徇河内,韩歆议欲城守,岑彭止不听。既而光武至怀,歆迫急迎降,光武知其谋,大怒,收歆置鼓下,将斩之。(中将军最尊,自执旗鼓。若置营,则立旗以为军门,并设鼓。戮人必於其下。)召见彭,彭因进说,俱获免。
《东观汉记》曰:段起於徒中,为并州刺史,有功征还京师。乘轻车,介士鼓吹,曲盖朱旗,骑马拂天蔽日,铮铎金鼓,雷振动地,连骑继迹,弥数十里。
《齐地记》曰:城东有上祠山,上有石鼓。旧说云:“将有寇难则鼓自鸣,所以豫警备也。”
《吴兴记》曰:长城县有夏架山,石鼓盘石为足。长老云:“鸣声如金鼓,鸣则三吴有兵。”
《东方朔传》曰:朔初上书曰:“臣朔少失父母,长养兄嫂。年十三而学,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学击剑;十六学诗书,诵二十万言;十九学孙吴兵法战阵之事、钲鼓之教。”
《周髀》曰:十人之长执铜,百人之师执铎,千人之师执鼙,万人之将执大鼓。
《吴氏春秋》曰:金鼓所以一耳也,法令所以一心也。
又曰:周宅酆高阝近戎人,与诸侯约为高堡,置鼓其上,远近相闻,戎寇至传鼓相告,诸侯之兵皆至救天子,褒姒大悦,笑之。王欲褒姒之笑也,因数击鼓,诸侯兵数至而无寇。後戎寇真至,幽王击鼓,诸侯兵不至,幽王之身乃死骊山之下,为天下笑。
韩侯曰:吴使沮卫献虫蠹於荆师,荆师将杀之以衅鼓。卫曰:“死者无知,则衅无益;若有知,战之时臣使鼓不鸣。”因不杀之。
孙子曰:是故军攻曰:“言不相闻,故为鼓铎;视不相见,故为旌旗。”(故夜战多钟鼓,昼战多旌旗。)夫金鼓旌旗所以一人之耳目也。人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此用众之法也。
《抱朴子》曰:军始发,大风甚,雨起於後,旌旗前指,金鼓清鸣,大胜。
《黄帝出军决》曰:牙旗者,将军之精;金鼓者,将军之气,一军之形候也。
《唐子》曰:将勿离鼓旗。鼓旗,将之耳目也。
徐《齐都赋》曰:王乃乘华玉之路,驾玄驳之骏。翠握浮游,金光皓干;(公旦切。)戎车□布,武骑星散;钲鼓雷动,旌旗虹乱。
陆□《南征赋》曰:戎士肃而启行,三军分而杂沓。长角哀吟以命旅,金鼓訇隐而砰磕。
孙惠《祭金鼓文》曰:赫矣皇威,用伐不庭。金鼓磨旗,以昭其声。
な
《释名》曰:な,裨也,裨助鼓节也。(な,补弥切。)
《吕氏春秋》曰:亻垂作鼓鼓。
郑缉之《东阳记》曰:晋隆安中,孙恩遣偏师谢咸攻东阳。东阳岑山下民闻岭上有鼓な声,若数万人。咸破溃,而山上鼓な亦绝。
召
《鬻子》曰:禹之治天下也,悬五声以听之,曰:“语寡人以狱讼者挥召。”(音挑。)
《吕氏春秋》曰:亻垂作召。
又曰:武王有诫慎之召。(欲诫者,捶召鼓。)
铙
《说文》曰:铙,小钲也。(铙,女交切。)
《周礼》曰:六鼓四金,以金钅享和鼓,以金镯节鼓,以金铎通鼓。(镯,音氵蜀,钲也。军行鸣之,以为鼓节。)
铃
《说文》曰:铃,丁也。从金,令声。
《左传》曰:扬銮和铃,昭其声也。
《魏志》曰:安平太守宅老,铃下作怪为鸟鹊斗。盖公府阁有绳铃以传呼,铃下有吏者也。
《风俗通》曰:铃柄施县鱼,鱼者,欲君臣沈静如鱼之入水,不可复得闻见耳。
《集异记》曰:广陵士甲市得一宅,但闻中有摇铃声,夜辄止。後遂见其真形,乃是其故人,问曰:“何以常摇铃?”答曰:“我典使君药物,故夜持时耳。”问曰:“昼日何以不持时?”曰:“白日是死道之夜。”因别而去。
铎
《三礼图》曰:铎,今之铃,其铸铜为之。木舌为木铎,金舌为金铎也。
《说文》曰:铎,大铃也。
《释名》曰:铎,度也。号令之限度也。
王隐《晋书》曰:荀勖逢赵郡商贾於路,悬铎於牛,识其声焉,及後为乐。勖曰:“赵之牛铎则善谐矣。”於是,下郡悉送,果有谐者。世伏其才明。
《晋书□载记》曰:石勒少时,尝耕,每闻な铎之音,归以告其母。母曰:“作劳耳鸣,非不祥也。”
《鬻子》曰:禹之治天下也,以五声听令铭於и{虚}曰:“教寡人以事者振铎。”
《文子》曰:老子云:“鸣铎以声自毁,膏烛以明自消。
刁斗
《纂文》曰:刁斗,持时铃也。
《汉书》曰:李广行师,不击刁斗以自卫。(孟康曰:以铜为器,受一斗,昼炊饮食,夜击持行夜。铭曰:刁斗在荥阳军。音谯,形如销。销,火玄切,即铫也。音俗呼铜铫。二音桃。)
《汉名臣奏》曰:汉兴以来,深存古义,宫殿省闼至五六重,周卫刁斗。
柝
《说文》曰:橐,行夜所击木也。
《易□系辞》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
《周礼》曰:野庐氏宾客宿息则聚柝。
《汉书旧仪》曰:宫中卫宫城门击刁斗,传五夜,衡卫士周庐击木柝。
张衡《东京赋》曰:故亟谷击柝於东西。(柝,守夜所击木也。)
卷三百三十九 兵部七十
叙兵器
《礼记》曰:冕弁兵革藏於私家,是谓胁君。
《周礼》曰:司兵掌五兵。(五兵者:戈、殳、戟、矛、牟夷。)
《左传》曰:孔文子将攻太叔,访于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则尝闻之矣,兵甲之事未之学也。”
《春秋佐助期》曰:太尉主甲卒,神名辩会曰:“库兵动,鼓自鸣,诸侯得众也。”
《汉书》曰:兵不锐利与空手同,甲不坚密与袒裼同,弩不及远与短兵同,射不能中与亡矢同,中不能入与亡镞同;此将不省兵之祸也。
又曰:韩延寿在东郡试骑士,治饰兵车,画龙虎,建幢,植羽葆鼓车。又取官铜候月蚀铸作刀剑,仿效尚方。萧望之以为僭上不道,弃市。
又曰:李陵至浚稽山,与单于相值。围陵,陵军居两山间,以车为营。陵引士营外为陈,前行持戟,后行持弓弩。
《东观汉记》曰:盆子降,铠甲兵弩积城西门,高与熊耳山等。
又曰:王莽之遣王寻、王邑也,欲盛威以振山东,甲冲朋,干戈旌旗甚盛。
又曰:邓遵永初中,迁度辽将军,讨击羌虏,斩首八百馀级,得铠弩刀矛戟匕首二三千枚。
又曰:吴汉性忠厚,笃於事上,自初从征伐常在左右。兵有不利,军营不如意,汉常独膳激扬吏士。
《吴志》曰:贺齐性奢侈,尤好军事。兵甲器械极为精好,干橹戈矛葩爪文画,弓弩矢箭咸取上材。
王隐《晋书》曰:羊祜表伐吴曰:“劲弩长弓不如中国,长矛盾戟不如中国,马骑陵厉又不如中国,吴惟便水战,一入其地则长江非复吴有。”
《晋起居注》曰:成帝咸和元年四月乙丑诏曰:“作琅邪王大车斧六十枚,侍臣剑八枚,将军手戟四枚。”
《三国典略》曰:梁邵陵王纶笃好书史,妙工草隶。为丹阳尹。擅造甲仗,梁武知之,□纶并沉于江中。及后出征,器械并阙,乃独叹曰:“吾昔聚仗,本备非常,朝廷见疑,逼使分散,今日讨逆,卒无所资。”
太公《六韬》曰:春以长矛在前,夏以大戟在前,秋以弓弩在前,冬以刀在前:此四时应天之法也。
太公《金匮》曰:武王曰:“五帝之时,无守战之具,国存者何?”太公曰:“守战之具皆在民间:耒耜者是其弓弩也,锄耙者是其矛戟也,簦笠者是其兜鍪也,镰斧者是其攻战之具也,鸡狗者是其钲鼓也。”
《古司马兵法》曰:兵不杂则不利,长兵以卫,短兵以守。太长则犯,太短则不及,太轻则锐,锐则易乱,太犯则不齐。(兵长短相卫,太短太轻者,皆不如法也。犯者,触柱也,故不齐。不及者远於利也。锐者不固则破,故奔北扰乱也。)
又曰:弓矢围,殳矛守,戈戟助。凡五兵,当长以卫短,短以救长,迭战则久,皆战则强。(李氏曰:迭,更也,言更战更息,则可堪久。悉举军战,众多者强。)
《军令》曰:始出营,竖矛戟,舒幡旗,鸣鼓角;行三里,辟矛戟,结幡旗,鸣鼓角;未至营三里,复翌矛戟,舒幡旗,鸣鼓角;至营复结幡旗,止鼓角。违令者髡。
《吕氏春秋》曰:古之至兵,士民未合而威已逾矣,敌已服矣,岂必用χ鼓干戈哉!
《淮南子》曰:兵革钅享摩,(钅享,祺名也。)金鼓钺,所以饰怒也。(钅享,布均切。)
又曰:所谓兼国有地者,伏尸数十万,破车以千百数,伤弓弩矛戟矢石之创者,扶舆於路。故世至枕人头、食人肉、菹人肝、饮人血,甘之於猫豢牛羊。(猫牛肉,豢豕肉。)故自三代以後者,天下未尝得安其情性而乐习俗,保其修命而不夭於人虐也。所以然者何?诸侯力政,天下不合为一家也。
又曰:齐桓公将欲征伐,甲兵不足。令有重罪者出犀甲一戟,(犀甲,取其坚也。戟,车戟也。长丈六尺。犀或作三,直出三甲也。)有轻罪者赎以金分,(轻小以金分,出金匮道罪至重有分两也。)说而不胜者出一束箭。(不胜犹不直也。箭十二为束。)百姓皆说,乃矫箭为矢,(矢,箭之竿好者也。)铸金而为刃,(刃,五刃也,刀、剑、矛、戟、矢也。)以伐不义而征无道,遂霸天下。
崔《政论》曰:兵器精利,有蔡太仆之弩,龙亭之剑,至今擅名天下。
陆机《要览》曰:东弓、南矛、西戟、北剑、中鼓,亦曰“四兵”。
《盐铁论》曰:强楚劲郑有犀兕之甲,堂之犍,内据金城,外任利兵,是以威行诸夏,强伏敌国。故孟贲畜臂,众人轻之;怯夫有备,其气自倍。以吴楚之士舞利剑、蹶强弩,以与犭各虏骋于中原,一人当百,不足道也。
《邯郸五经折疑驳》曰:矢绝于弦,不可追止,戟执在手,制之在人。
《山海经》曰:天地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出铜之山四百六十七,出铁之山三千六百九十。此天下之所分壤树也,戈矛之所发也,刀铩之所起也。能者有馀,拙者不足。
干宝《搜神记》曰:晋元康中,妇人以金银象角毒瑁为斧钺戈戟而戴之以当笄,盖妖之大者也。
樊文渊《七经义纲格论》曰:车上五兵:戈、殳、车戟、酋矛、牟夷。步卒五兵:戈、殳、车戟、酋矛、矢。
魏文《典略》曰:昔周有雍孤之戟,屈卢之矛,孤父之戈,上世名器。
又曰:《抱朴子》曰:“剑戟不皆於缝,佳馔不可击断牛马。”
又曰:陈吴之徒奋剑而大呼,刘项之伦挥戈而飚骇。
又曰:或问辟五兵之道,抱朴子答曰:“吴大皇帝曾从介先生受要道,云:但知北斗姓氏及日月名字,便不畏白刃。大皇帝以试告左右数十人,常为先登陷阵,皆不伤也。郑君云:“但诵五兵名亦验矣。刀名大房,虚星主之;矢名防隍,荧惑主之;弓名曲张,角星主之;弩名远望,张星主之;戟名大将,参星主之。临战时尝细祝之,或以五月五日作赤灵符着心前,或丙午日日中作燕军龙虎三囊符,岁易之。岁符岁易,月符月易,日符日易,或佩西毒兵信符,或佩南极铄金符,或取牡荆以作六阴神将符指敌人,或以月蚀时刻三岁蟾蜍喉下之有八字者血,以书所将之刀剑,或交锋之际,乘魁履刚呼四方之长,亦有明效也。
魏文帝《校猎赋》曰:抗冲天之素旄兮,靡格泽之修循。旃雄戟(音皇)而跃厉兮,黄越扈而扬鲜。
又曰:千乘乱扰,万骑奔走。经营原隰,腾越峻。彤弓斯彀,戈铤具举。
徐《齐都赋》曰:矢流镝纟圭,(胡卦切。)张罗{蚕}(作合切。)飞,铤抱雄戈。
缪袭《藉田赋》曰:灵蔚以焘兮,雄戟偈以嵯峨。弯枉矢于狼狐兮,建黄钺於匏瓜。
繁钦《征天山赋》曰:有汉丞相武平侯曹公仗节东征,观六军于三江,浮五湖以耀武。左骈雄戟,右攒干将。彤弧朱,丹羽绛房。望之如火,映夺朝阳。
应璩诗曰:放戈释甲胄,乘轩入紫微。从容侍帷幄,光辅日月晖。
崔る《安丰侯诗》曰:被兕甲兮跨良马,挥长戟兮广强弩。(广,音霍。)
曹植诗曰:皇考建世业,余从征四方。栉风而沐雨,万里蒙露霜。剑戟不离手,铠甲为衣裳。
魏元帝《董逃行》曰:晨背大河南辕,跋涉遐路漫漫。师徒百万哗喧,戈矛若林成山,旌旗拂日蔽天。
应璩书曰:左执屈卢之劲矛,右秉干将之雄戟。高冠拂□,长剑耿介,箫管振音,厥声载路。冯轼虎视,清风震叠,可谓堂堂乎难与并为仁也。
《太白阴经》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之於事如影之随形,响之应声,其相须如左右手。故曰:“器械不精不可言兵,五兵不利不可举事。”上古庖牺氏之时,弦木为弓,剡木为矢。神农氏之时,以石为兵。
《尚书》曰:石中矢镞。黄帝之时,以玉为兵。蚩尤之时,烁金为兵,割革为甲,始制五兵,建旗帜,树夔鼓。
又曰:鼓以佐军威。
又曰:纛六口,大将中营建,出引六军。古者天子六军,诸侯三军。今天子十二,诸侯六军,故纛有六以主之。
又曰:门旗二口,色红八幅,大将牙门之旗,出引将军前列。
又曰:门枪二根,以豹尾为刃,出居红旗後,止居帐门前,左右安立。
又曰:五方旗五口,各具方色,大将中营建出六纛後,在营亦於纛後随方而建。
又曰:严警鼓一十二面,大将营前左右行列各六面,在纛後。
又曰:角十二具,於鼓左右後列各六具,以代金。
又曰:队旗二百五十面,尚色图禽与本阵同五幅。
又曰:刃二百五十口,尚色图禽与诸阵不同,各自为志,认旗出居队後,恐士卒交杂。
又曰:阵将门旗,各任所色,不得以红,恐杂大将军。
又曰:阵将鼓一百二十五面,恐设疑惊敌用。
又曰:甲六分,七千五百领。
又曰:战袍四分,五千领。
又曰:枪十分,一万二千五百,恐伤兵缚筏用。
又曰:牛筋牌二分,二千五百面,马军以团牌代四分支。
又曰:弩二分,弦三副,箭一百分,二千五百张弩,七千五百条弦,二十五万只箭。
又曰:弓十分,弦三副,箭一百五十分,一万二千五百张弓,三万七千五百条弦,三十七万五千只箭,射甲箭五万只。
又曰:生钅匕箭二万五千只,长箭垛箭。(钅匕,匹梨切。)
又曰:弓袋、胡鹿长弓袋,并一万二千五百副。
又曰:佩刀八分,一万口。
又曰:陌刀二分,二千五百口。
又曰:二分,二千五百张,马军及陌刀并以啄锥钺斧代各四支分。
又曰:扌答索二分,二千五百条,马军用也。
牙
《兵书》曰:牙旗者,将军之精。凡始竖牙必以制日。制日者,谓上克下日也。立牙之日,吉气来应,大胜之徵;凶气先应,破军杀将。
《黄帝出军决》曰:始立牙之日,喜气来应,旗帜指敌或从风举,晖晖终日不绕竿,勇气奔逸,是谓堂堂之阵。此大胜之征。
又曰:有所攻伐,作五采牙旗。青牙旗引住东,赤牙旗引住南,白牙旗引住西,黑牙旗引住北,黄牙旗引住中。
又曰:始立牙之日,凶气先应,旗帜皆垂,或逆风滂氵孛,牙竿摧折,旗幡绝烈,还绕缴竿,如此终日,势弱。
又曰:将军出兵有所讨伐,引兵出城门望见白□及白水者,举白牙旗。五色牙旗随天气四时也。
《真人水镜经》曰:凡军始出,立牙竿必令完竖,若有折,将军不利。牙旗竿,军之精也,即《周礼司常职》云:“军旅会同置旌门”是也。
《抱朴子》曰:军始举牙立旗,风气和调,幡校飘飘,终日不息者,其军有功。
《魏志》曰:典韦初为张邈士属,司马赵宠牙门长大莫能胜,典一手建之,宠异有才力。
《吴志曰》:陆逊为右部督,会丹阳贼帅费栈扇动山越,权遣逊讨栈。栈支党多所往,兵少。逊乃益施牙幢,分布鼓角,夜潜山谷间,鼓噪而前,应即破散。
又曰:黄武八年夏,黄龙见樊口,於是权称尊号,因瑞改元。又作黄龙大牙,常在中军,诸军进退视其所向。命胡综作赋。
《吴书》曰:贺齐从上讨合肥时,城中出战。徐盛失牙,齐别拒击得盛所失牙。
《晋书》曰:陆机始临戎而牙旗折,意甚恶之。後战,军果大败。
《后魏书》曰:奚斤,代人也。魏初大将行师,惟长孙嵩拒刘裕及斤征河南,独给漏刻及十二牙旗。
吴胡综《大牙赋》曰:狼弧垂曜,实惟兵精。圣人观法,是效是营。始作器械,爰求厥成。明明大吴,实天生德,乃律天时,制其神军。取象太一,五将三门。疾则如电,迟则如□。进止有度,约而不烦。四灵既布,黄龙处中。周制日月,实曰大常。桀然特立,六军所望。
後汉滕辅《祭牙文》曰:恭羞太牢,洁荐遐灵。推毂之任,实讨不庭。天道助顺,正直聪明。
晋袁宏《祭牙文》曰:天生五才,治道所司。废一不可,静乱辅时。赫赫晋德,乃武乃文。中世不竞,王度堑屯。戎狄滑夏,虔刘生民。蠢尔东胡,被左袂。思我皇泽,稽首海裔。受爵纳贡,服膺累世。後嗣不恭,实叛实戾。侵我神畿,隔我嘉惠。哀彼黎民,婴此残。况荷大宠,任其艰难。慨然发愤,抚剑忘餐雕。敢建高牙,烈烈桓桓。
晋顾恺之《祭牙文》曰:维年月日,录尚书事豫章公裕,敢告黄帝蚩尤五兵之灵。两仪有正,四海有王。晋命在天,世德重光。烈烈高牙,阗阗伐鼓。白气经天,阐扬神武。
宋王诞《伐广固祭牙文》曰:敬建崇牙,显兹威灵。使鸣金辍衅,无战有宁。皇风幽被,凯旆归旌。
宋郑鲜《祭牙文》曰:洁牲先事,荐兹敬祭,崇牙既建,义锋增厉,人鬼一揆,三才同契。惟兹灵鉴,庶必有察,逆顺幽辨,忠孝显节。使凶丑时歼,主宁臣悦。振旅上京,凯归西蕃。神器增晖,四境永安。
唐陈子昂《礻马牙文》曰:盖先王作兵以讨有罪,奸匿窃命,戎夷不恭,则必肆诸市朝,大戮原野,皇家子育万国,宠绥百蛮,青□干吕,自环入贡,久有年矣。契丹凶羯,敢乱天常,乃蜂聚丸山,豕食辽塞,宴安鸩毒,作为搀枪。天厌其凶,国用致讨。皇帝命我,肃将王诛,今大军已集,吉辰协应,旄头首建,羽旆前列。夷貊感威,将士听誓,方俟天命,为民殄灾。惟尔有神,尚歼乃丑,召太一,会雷公。翼白虎,乘青龙。星流彗扫,永清朔裔。使兵不血刃,戎夏大同,以昭我天子之德,允乃神之功,岂非正直克明。无纵大雠,以作神羞。
卷三百四十 兵部七十一
常
《释名》曰:九旗之名,日月为常。画日月於其端,天子所建,言常明也。
《尚书□君牙》曰:惟乃祖乃父,世笃忠贞,服劳王家,厥有成绩,纪于太常。
《周礼》曰:日月为常,十二旒。
《河图》曰:风后曰:“予告汝帝之五旗:东方法青龙曰旗,南方法赤鸟曰鼠,西方法白虎曰典,北方法玄蛇曰,中央法黄龙曰常。
《国语》曰:吴王会晋於黄池。吴王白常白,赤常赤旗。
《文选》曰:建辰旒之太常。
又曰:建太常兮衤非々。
《释名》曰:交龙为,,奇也。画作两龙相依倚也。通以一赤色为之,无文采。诸侯所建也。
《尔雅》曰:有铃曰。(郭璞注曰:悬铃竿头,画交龙于旒。)
《诗》曰:王锡韩侯,淑旗绥章。龙阳阳,和铃央央。
又曰:央央。
《礼记□月令》曰:天子春载青,夏载赤,秋载白,冬载玄旗。
《周礼》曰:交龙为九,诸侯所建。
《左传》曰:周分鲁大路大。
又曰:三辰旗,昭其明也。(三辰:日、月、星也。)
旃
《释名》曰:旃,战也。战战恭巳而已。三孤所建,象无事也。
《说文》曰:旃,曲柄也。所以招士众也。
《世本》曰:黄帝作旃。
《尔雅》曰:因章曰旃。(郭璞曰:以白练为疏,因其文章,不复画也。)
《周礼》曰:通帛为旃。(大赤也。周正赤无所饰,孤卿所建也。)
《左传》曰:城濮之战,亡大旆之左旃。(旃旗名繁。曰旃。)祁瞒奸命,(当此之事而不治为事,军令也。)司马杀之以殉于诸侯。
《汉书》曰:田前堂罗锺鼓,立曲旃。(如淳曰:通白为旃,苏林曰:柄上曲也。)
《孟子》曰:招庶人以旃。(田也。)
《西京赋》曰:虹旃霓旄。
又曰:树修旃。
《上林赋》曰:立历天之,曳梢星之旃。
物
《释名》曰:杂帛为物,以杂色缀其边为翅尾也。将帅之所建也。
《礼含文嘉》曰:制度为科,物应以宜,明物以类感其方也。
《左传》曰:敖为宰,择楚之令典,军行,右辕,左追蓐,(右者,侠为军备;左者,追草为宿备。)前茅虑无,(如今斥候持绛及白幡,见骑贼举绛幡,见步贼举白幡。备不虞,有无茅,明也。或以云:楚以茅为旗帜也。)中权,後劲,(中军制谋,後以精兵为殿耳。)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能用兵矣。
旗
《释名》曰:熊虎为旗,期也。将军所建,象其猛如熊虎,与众期其下也。
《礼记》曰:龙九旒,天子之ユ也。
又曰:行前朱鸟而後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劲其怒。(注曰:以此四兽为军阵,象天也。画招摇星于旌旗上,以起居坚劲军之威怒。)
《周礼》曰:司常掌九旗之物,名各有属,以待国事。日月为常,交龙为,通帛为旃,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龟蛇为,金羽为┸,析羽为旌。(《物名》曰:有画异物,则异名也。)
又曰:龙九ヵ以象大火也。(交龙为旗,诸侯所建也。大火仓龙,宿之心也。其属箕尾九星也。)鸟七ヵ,以象鹑火也。(鸟隼为,州里之所建也。鹑火朱鸟,宿之柳也,其属有七星也。)熊旗六ヵ,以象参伐。(熊虎为旗,师都之所建也。伐属白虎,宿与参连体而六星也。)龟蛇四ヵ,以象营室也。(龟蛇为,具鄙之所建营室立武宿也。与东壁连体而四星也。)弧旌枉矢以象弧。(《觐礼》曰:侯氏载龙弧,则旌旗之属皆有弧。弧以张纟参之,幅有衣,谓之。又为矢象弧星,有矢象妖星,有枉矢。枉史者,蛇行有尾。由此云,枉矢,盖画之也。,音独。)
《左传》曰:礻匀服振振,取虢之旗。(礻匀,音均。)
又曰:三辰旗,昭其明也。(注:日、月、星也。)
又曰:狄人伐卫,卫懿公战于荥泽。卫师败绩。灭卫。卫侯不去旗,是以甚败。
又曰:越伐吴。王孙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雠而勿杀。”
又曰:郑人击简子中肩,毙于车中,获其蜂旗。(蜂旗,旗名。)
又曰:公孙庞以徒五百人宵攻郑师,取蜂旗於子姚之幕下。
又曰:郑伐许,颖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颠。
《史记》曰:李斯上书云:“今陛下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
《汉书□郊祀志》曰:武帝将伐南越,以班荆画幡日月北斗登龙,以象太一。
《东观汉记》曰:耿追张步,步奔平寿,乃肉袒负斧於军门。而勒兵入据其城,树十二郡旗鼓,令步兵各以部人诣旗下。众向十馀万,辎重七千馀,而皆罢遣归乡里。
沈约《宋书□舆服志》曰:五旗者,五色各一旗。以木牛承其下,盖取负重而安稳也。五旗缠竿即礼记德车结旌不画饰也。戎事乃散之。又武车绥旌垂舒之也。
《北史》曰:卢贲尝事隋文,及受禅命。贲清宫因典宿卫。贲乃奏改周伐旗帜,更为嘉名,其青龙、驺虞、朱雀、玄武、千秋万岁之旗,皆贲所创也。
《隋书》曰:凡旗:太常画三辰,(日、月、五星。)画青龙,(皇帝升龙,诸侯交龙。)画朱雀,旌画黄麟,旗画白兽,画玄武,皆加□气。其旃物在军亦画其事号,加之以□气,徽帜亦如。(通帛为旃,杂帛为物。在军亦画其人官与姓名之事号,徽帜亦书之,画其所书之例。)旌节又画白兽,而折羽於其上。
又曰:司常掌旗物之藏,通帛之旗六以供郊丘之祀:一曰苍旗,二曰青旗,三曰朱旗,四曰黄旗,五曰白旗,六曰玄旗。画缋之旗六以充王路之等,一曰三辰之常,二曰青龙之旗,三曰朱鸟之,四曰黄麟之旌,五曰白兽之旗,六曰玄武之。皆左建旗而右建榻戟。(榻,它腊切。)
又曰:有继旗四以施军旅:一曰麾以供军将,二曰┸以供师帅,三曰以供旅师,四曰旆以供□长。
《唐书》曰:元和中,淮南节度使马总进吴元济旌旗七百三十九事。
《家语》曰:子路言志云:“愿得旌旗缤纷,下蟠于地。”
《诗推度灾》曰:上出号令而化天下,震雷起而惊蛰,睹旗鼓,动三军,骇观其前,动化而天,情可见矣。
《战国策》曰:建七星之旗,天子之位也。
《穆天子传》曰:日月之旗,七星之文。(今旒上画日月及北斗星也。)
周迁《车服杂记》曰:晋元皇始制五牛之旗,设青在左,黄在中。
《六韬》曰:武王伐纣,悬纣之首於白旗。
《古司马军法》曰:夏后氏玄首人之执也,殷曰白天之义也,周曰黄地之道也,(旌首有铃曰。三王所以立,不失天地人之道也。)章夏以日月上明也,殷以虎上威也,周以龙上文也。(章,画饰也。三王画各有所法也。)
《郝萌占》曰:旗上有光,人主大喜,延年益寿。
黄石公《三略》曰:欲知敌形色可胜之符,先战以二十八骑。角人青衣赤旗东方七人,徵人赤衣黄旗南方七人。商人白衣黑旗西方七人,羽人黑衣青旗北方七人。凡二十八骑,象二十八宿。
《军令》曰:闻雷鼓音举白幢绛旗,大小船皆进战,不进者斩。闻金音举青旗,船皆止,不止者斩。
《王孙子》曰:桀纣或放南巢,或头悬赤旗,斯无它,不节财而暴人也。
《孙子》曰:言不相闻故为鼓铎,视不相见故为旌旗,夫金鼓旌旗所以一民之耳目也。
又曰:无要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阵。
《列子》曰:黄帝与炎帝战,以雕鹰鸢为旗帜。
《隋巢子》曰:天赐武王黄鸟之旗以伐殷。
《淮南子》曰:凡国有难,君自宫召将诏之曰:“社稷之命在将军身,今国有难,愿子将而应之。”将军受命,乃令祝史太卜斋三日,之太庙钻灵龟,卜吉日,以受旗鼓。
《楚辞》曰:驾龙兮乘雷,(,车轩也。)载□旗兮逶迤。
又曰:乘回风兮载□旗。
又曰:扬彗星以为旗。
又曰:乘赤豹兮狐从文,新夷车兮结桂旗。
宋玉《高唐赋》曰:眄兮若妖姬,扬袂鄣日而望所思。忽兮若驾驷马,建羽旗。
相如《上林赋》曰:靡鱼须之桡旃,(以鱼须为旃柄,驱驰逐战也。)曳明月之珠旗。(以明珠缀饰旃。)
王沉《饯行赋》曰:曳招摇之修旗,若蜿虹之垂天。
崔る《东巡颂》曰:升九龙之华旗。
《文选》曰:□旗拂霓。
又曰:牙纷缤。
又曰:旌旗拂天。
又曰:揭竿为旗。
又曰:曳彗星之飞旗。
又曰:朱旗所拂,九土披攘。
又曰:朱旗绛天。
又曰:建祝姑。(祝姑,旗名。)
又曰:青霞杂桂旗。
《释名》曰:鸟隼为。,誉也。军吏所建也。急疾趋事则有称誉也。
《尔雅》曰:错革鸟曰。(郭璞注曰:此谓全剥鸟皮毛置之竿头也。旧说刻革鸟置竿首也。孙叔敖云:革,急也。言画急疾之鸟於旒也。《周官》鸟隼为也。按《礼记》郑玄云,载之以示众,即此类也。《书》云:鸟战目革。《诗》云:如载呜茑鸟斯革。旌首鸟者,自是鸟之皮毛,明矣。)
《诗》曰:孑孑干,在浚之都。
又曰:彼斯,胡不旆旆?(旆,旒垂也。)
《周礼》曰:鸟隼为,州里所建也。(州长之属)
《释名》曰:龟蛇为,兆也。龟知气兆之吉凶,建之于後,察度事宜之形兆也。
《尔雅》曰:绩广充幅,长寻曰。(郭璞注曰:帛全幅,长八尺者也。)
《诗》曰:设此矣。
又曰:建设旄,搏兽于敖。(周宣王也。)
《周礼》曰:龟蛇为,四ヵ,县鄙之所建也。
┸
《释名》曰:全羽为┸,┸犹匮。匮也,顺滑貌也。(一作衤遂。)
《说文》曰:┸者,导车所载,全羽以为允,允而进也。
《周礼》曰:全羽为┸,导车所进。(车象路也。王以朝夕燕出入也。)
旌
《释名》曰:折羽为旌。旌,精光也。绥有虞氏之旌也,注旄竿首,其形蕊蕊然也。绥夏后氏之旌也,其形襄也。白旆,殷旌也,以帛继末也。,陶也。其貌陶陶下垂也。
《尔雅》曰:旄首曰旌。(郭璞注曰:戴旌于竿头,如今之幢,亦有旄也。)
《广雅》曰:天子之旌高九仞,诸侯七仞,大夫五仞,士三仞。
《诗》曰:孑孑干旌,在浚之城。
又曰:悠悠旆旌。
《礼记》曰:前有水则载青旌。(郑玄注曰:载,所谓举於旌首,所以警众者也。郑记王赞问曰:“举旌於首,当皆以皮邪画之耶?”郑答曰:“皆俱举皮置於首,不画羽为旌也。”)
《周礼》曰:折羽为旌,游车所建。(游车,木路也,王以田也。全羽、折羽,皆五色文也。)
又曰:掌舍为帷官设旌门。(树旌以表门。)
《左传》曰:鄢陵之役,栾钅或见子重之旌,谓晋侯曰:“楚人谓夫旌,子重之旌也。”
又曰:范宣子假羽毛於齐而弗归。(折羽为旌,王者游车所建,齐私有之,因谓之羽毛。)
又曰:楚灵王之为令尹也,为王旌。芋尹无宇断之曰:“一国两君,其谁堪之?”
又曰:卫宣公夷姜,与朔构急子。公使诸齐,使盗待诸莘而杀之,寿子载其旗旌以先,盗杀之。急子後往,盗又杀焉。
又曰: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靡旌,驱疾也。摩,近也。)
《公羊传》曰: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左执茅旌,右执鸾刀以逆。(何休曰:茅旌,宗庙所用也。为宗庙所用,求以宗庙归首也。)
《史记》曰:秦并天下,以水德之始,旌旄节皆尚黑。
《汉书□文帝诏》曰:朝有进善之旌。(应劭注:尧设五达之道,令人进善也。)
又曰:高祖使韩信与楚战,信潜伏人於楚军之侧。方战,兵遂伪走,楚军逐之,乃令拔楚旌立汉旌,楚师望见奔走,遂败楚矣。
《後汉书》曰:世祖进师临河,连旌沿河十馀里。
《战国策》曰:苏秦为赵合从于楚。威王曰:“寡人西接秦,秦虎狼之国。卧不安席,食不甘味,心摇摇然如悬旌。”
《汉武故事》曰:栾大有方术,常于殿前树旌,数百人因令自相击庭中,去地十馀丈,观者大骇。
《孟子》曰:齐景公招虞人以旌,不至,将杀之。非其招也,夫招虞人以皮冠,庶人以旃,士以,大夫以旌,况以不贤招贤人乎。
《管子》曰:舜有告善之旌,示不蔽也。
《庄子》曰:楚昭王使延屠羊说以三旌之位、万锺之禄也。
《抱朴子□军术》曰:军始出而旌旗绕竿者,急住。更待善时而出军。
《天文要集》曰:翼星明,旌旗用。
《赵氏兵书》曰:有鸟集将军旌上,将军增秩禄。
《文选》曰:蔽引高旌。
又曰:旌旗拂天。
又曰:霓为旌,翠为盖。
又曰:筌桡兮兰旌。(筌,此缘切。桡,音饶。)
又曰:建虹旌兮威夷。
卷三百四十一 兵部七十二
旆
《说文》曰:旆者,旆然垂也。
《尔雅》曰:续曰旆。(帛续末为燕尾也。)
《左传》曰:楚令尹南辕反旆。
又曰:拔旆投衡乃出。
又曰:晋楚战,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子玉,楚令尹也。)子西将左,子上将右。(子西,斗宜申。子上斗勃也。)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陈楚属楚之右师也。)狐毛设二旆而退之。(旆,大旗也。又建旗而退,若大将稍却也。)
《东京赋》曰:通帛旆。
帜
《史记》曰:沛公祠黄帝、蚩尤於沛庭,旗帜皆尚赤。
又曰:韩信伐赵,令轻骑二百人,人持一赤帜入赵壁,拔赵帜,立汉帜。
《东观汉记》曰:汉兵守成都,公孙述谓延岑曰:“事当柰何?”岑曰:“男儿当死中求生,可坐穷乎!财物易聚耳,不宜有爱。”述乃悉散金帛,募敢死士五千馀人以配。岑于市桥伪建旗帜,鸣鼓挑战,而潜遣奇兵出吴汉军後,袭击破汉。汉堕水,缘马尾得出。
袁山松《後汉书》曰:赤眉复入长安,止桂宫。逢安将千馀人攻延岑于杜阳。邓禹以赤眉精兵出在外,惟盆子羸弱在长安攻之。与谢禄夜战街中,邓禹败走。逢安西与延牙、苏茂、李宝战於杜阳,大破之。宝、茂降,牙收散卒还战,宝、茂从内拔赤眉旗,自立其帜。赤眉还,惊乱走,自投川死者十馀万人。
《墨子》曰:凡帜,帛长五丈,广半幅。
《太白经》曰:右一将行得水,黑幡旗帜,图熊;(旗额白脚青。)右二将行得火,赤幡旗帜,图鹗;(旗额白脚青。)右三将行得木,青幡旗帜,图熊;(旗额白脚青。)右四将行得金,白幡旗帜,图狼;(旗额白脚青。)右五将行得土,黄幡旗帜,图虎。(旗额白脚青。)左一将行得水,黑幡旗帜,图熊;(旗额白脚青。)左二将行得火,赤幡旗帜,图鹗;(旗额青脚白。)左三将行得木,青幡旗帜,图熊;(旗额青脚黄。)左四将行得金,白幡旗帜,图狼;(旗额青脚黑。)左五将行得土,黄幡旗帜,图虎。(旗额青脚赤。)
幡
《释名》曰:幡也,其貌幡幡然也。
《说文》曰:幡,帜也。
《麟角》曰:信幡,古之麾号也。所以题表官号以为符信,故谓之信幡。乘舆则画为白虎,取其义而有威信之德也。魏朝有青龙、朱雀、玄武、白虎、黄龙等五幡以诏四方。诏东方郡国以青龙,信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朝廷畿甸则以黄龙,亦以麒麟信幡。高贵乡公讨晋文,自秉黄龙幡以麾号今。晋朝惟用白虎书信,幡用鸟,取其飞腾轻疾。一曰鸿雁有去来之信也。
《汉书》曰:甘延寿出西域,部勒行阵,别为校尉。逾葱岭,入赤谷,至郅支城,望见单于城上五采幡帜。
又曰:武帝伐南越,祷太一,以牡荆画幡,名曰灵旗。
《献帝春秋》曰:董卓未诛,有书三尺布幡上作两口相衔之字,负之於道,歌曰:“布乎!”及吕布杀卓,负布者不复见。
《吴志》曰:陆逊取宜都,获秭归、枝江,还屯夷陵,守峡口以备蜀。关羽还当阳,西保麦城。权使诱之,羽伪降,立幡旗为象人于城上,因遁走。
王隐《晋书》曰:河间王伐齐王□,火烧观阁及千秋、神虎二宫门。□盗白虎幡,唱云:“长沙王矫诏。”长沙更以白幡唱称:“大司马谋反。”
《晋书》曰:长沙王攻齐王□,□令王胡悉盗驺虞幡。唱云:“长沙王矫诏。”称“大司马谋反,助者诛五族”。
又《张华传》曰:楚王玮受密诏杀太宰汝南王亮,太保卫等内外兵扰,朝廷大恐,计无所出。华白帝以玮矫诏擅害三公,将士仓卒,谓是国家意,故从之耳。今可遣驺虞幡使外军解严,理必风靡。上从之,玮兵果散。及玮诛,华以首谋有功,拜右光禄大夫。
又曰:卫既诛,女与国臣书曰:“先公名谥未显,无异凡人。每怪一国蔑然无言,春秋之失,其咎安在?悲愤感慨,故以示意。”於是主簿刘繇等执黄幡,挝登闻鼓,上言论之。
又曰:楚王玮之诛二公也,守东掖门。玄驺虞幡出,又投弓流涕曰:“楚王被诏,是以从之。”
《宋书》曰:元嘉四年,车驾出北堂,使三更竟开广莫门。南台云:“应须白兽幡银字。”不肯开。尚书左丞羊玄保奏免御史中丞傅隆以下,昙首曰:“既无异敕,又阙幡,虽称上旨,不异单刺,元嘉元年二月虽有开门例,此乃前事违令。今守旧未为非礼,其不请白兽幡银字致开门不时,由尚书相承之失,亦合纠正。”上特无问,更立科条。
《北史》曰:後魏元孚持白虎幡劳阿那瑰於柔玄、怀荒二镇之间。阿那瑰众号三十万,阴有异意,遂拘留孚,载以贲せ(音汾。)せ(音温。)车,日给酪一升,肉一段。每集其众,坐孚东厢,称为行台,甚加礼敬。
《晋起居注》曰:太山佐伺承有母云:“感老君生承承相。”中贵画作九龙幡,遂群聚弃市。
《晋诸公赞》曰:楚王玮矫诏害汝南王亮。其夜,帝临东堂,张华唱议,乃遣左右以白虎幡麾之,然後众散。
《锺离意别传》曰:意为瑕兵。今立春遣户曹史檀建赍青帻幡白督邮,督邮不受,建留于家,还白意言受。他日,意见督邮,而督邮谢意,言所以不受青帻幡者,已自有也。意还,召建问状,建惶怖叩头。意曰:“勿叩头使外闻也。”出因转署主记史假,遣无期。建归家,父问之曰:“朝大士众贤能者多,子何功才既获显荣,假乃无期,宠厚将何谓也?得无有不信於贤主耶?”建长跪以青帻幡意语父。父嘿然,有顷,令妻设酒杀鸡与建相乐,谓建曰:“吾闻有道之君,以义理杀人;无道之君,以血刃加人。长假无期,惟死不还,将何以自裁乎?”酒毕进药,建遂物故。
石虎《邺中记》曰:勒为石虎讳,呼白虎幡为天鹿幡。
《盐铁论》曰:发春之後悬青幡、筑土牛,殆非明主劝耕稼之意,春令之论也。
《军令》曰:五闻鼓声,举黄帛两半幡,合旗为三面,负阵。
庾肃之教令曰:大赦荡然,万物更新。阳幡既建,事从宽简。差可得询求民瘼,抚循物性。
旒
《周礼》曰:龙九ヵ,象大火也。鸟七ヵ,象鹑火也。熊旗六ヵ,以象伐也。龟四ヵ,以象营室也。(大尾九星,朱鸟七星,参七星,营室四星。)
又曰:全羽为旒。
《公羊传》曰:诸侯若赘旒。
《礼含文嘉》曰:天子之旗九仞十二旒,曳地。(旗者,旌旗也。所以别尊卑、存贵贱也。)诸侯七仞九旒,齐尔。(尔,车後横木也。诸侯之旗齐於尔。)卿大夫五仞五旒,齐尔。士三仞三旒,齐首。(首,头也。)
《广雅》曰:天子十二旒,至地。诸侯九旒,至尔。卿大夫七旒,至毂。士三旒,至肩。
《东京赋》曰:建神旒之太常。
旄
《尚书》曰:武王右秉白旄。(孔安国注曰:手秉旄,有事施教也。)
又曰:羽畎夏翟。(雉名,可饰旄。)
《毛诗》曰:建彼旄矣。
又曰:干旄美好,善也。卫文公之臣子多好善,贤者乐告以善道也。孑孑干旄,在浚之郊。
《左传》曰:晋人假羽旄于齐而不归,齐人始贰。
《汉书□武纪》曰:征和二年,更节加黄旄。(应劭注曰:时太子亦发节以战,故加黄其上以别之也。)
《晋书》曰:王,字元林。弱冠与陈郡谢玄为桓温掾,俱为温所重。尝谓之曰:“谢掾年四十,必拥旄杖节。王掾当作黑头公。皆未易才也。”
《鬻子》曰:武王伐纣,乃命太公把旄以麾之,纣军反走。
《列仙传》曰:秦文公时有梓树化为牛,以骑击之,骑不胜。或坠髻被,牛畏之入河。故秦因致旄头骑使先驱。
《文选》曰:羽旄扫霓。
又曰:羽旄杨蕤。
又曰:素旄一麾,浑一区宇。
《洛神赋》曰:左倚彩旄,右荫桂旌。
《楚辞》曰:建修虹之采旄。
《甘泉赋》曰:流星旄以电烛。
又曰:建雄虹之采旄。(缀系之文,相纷错也。)五色杂而炫耀。(众采杂厕而明朗。)
毛
服虔《通俗文》曰:毛饰曰旄。(音饵)
《汉魏故事》曰:与外国节皆二,赤旄一,黑十,异于常节。
《魏略》曰:诸葛亮见刘备。备性好旄,时有以旄牛尾与备者,备手自结之。亮曰:“将军当复有远志耶!止结旄而已。”备知亮非常人,乃投旄而谓曰:“以忘忧耳!”
《吴时外国传》曰:黑白旄出天竺国。
《陶公故事》曰:臣侃奏献金缮白旄四枚。
《续异记》曰:竟陵王诞在广陵,左右侍直。眠中梦人告之曰:“官须为槊毛。”觉则已失矣。如此者数十人。
《俗说》曰:谢安小儿时便有名誉,流闻远国。慕容饷谢白毛一双,谢时年十三。(一作慕容垂也。)
魏武《与杨彪书》曰:今赠足下十铃毛一具。
诸葛亮《与瑾书》曰:兄嫌白帝兵非精练到所督,则先主帐下白毛西方上兵也。嫌其少也当复部分江州兵以广益之。
庾翼《与燕王书》曰:今致孔雀毛二枚。
诸葛亮《与吴王书》曰:所送白毛薄少,重见辞谢,益以增惭。
庾翼《与慕容书》曰:今致襦铠一领,兜牟白毛四副。
又曰:今致朱漆钅册(钅册,所谏切。)二十张,绛碧画幡,黑毛四副。
麾
《左传》曰:楚人谓“夫ユ,子重之麾也”。
《梁》曰: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用牲,非礼也。天子救日,置五麾,陈五兵,五鼓;诸侯置三麾,陈三兵,三鼓;大夫击门,士击柝。
《後汉书》曰:班超拜为将兵长史,假鼓吹幡麾。
王隐《晋书》曰:戴洋病亡,天神使为酒藏吏。受符持幡,麾将士蓬莱诸山,五日更生。
《华阳国志》曰:曹公察关羽不安,使张辽以情问之。羽叹曰:“吾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要当立效报公。”曹闻而义之。是岁绍征官渡,遣骁将军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於白马。公使辽、羽为先锋,关羽望见良,麾策马刺良于万众中,斩其首还,遂解延围。公即表封羽汉寿亭侯,重加赏赐。关羽尽封其物,拜书告辞而归先主也。
《晋令》曰:两头进战,视麾所指。闻三金音止,二金音还。
《军令》曰:凡战临阵,皆无喧哗。明听鼓音,谨视幡麾。麾前则前,麾後则後,麾左则左,麾右则右,麾不闻令而擅前後左右者斩。
《淮南子》曰:譬若军之持麾者也,妄指而乱矣。
幢
《释名》曰:幢,童也。其貌童童然也。
《晋公卿礼秩》曰:安平王孚、汝南王亮、太傅杨骏、义阳王望、齐王□、鲁王贾充、河间王、梁王彤、秦王东、长沙王,皆给羽葆幢。
《後魏书》曰:韩茂膂力绝人,尤善骑射。太宗曾亲征丁零翟猛,茂为中军执幢。时大风,诸军旌旗皆偃仆,茂于马上持幢初不颠倒。太宗异而问之,徵茂所属,具以状对。太宗谓左右曰:“记之。”寻征诣行在所,试以骑射。太宗深奇之,以茂为虎贲中郎将。
《兵书》曰:赤幢常在,大将不得动摇。赤者,火也。火,土之母,故军主长服赤幢。
节
《周礼》曰:守国者用玉节,守都鄙者用角节,掌邦国之使者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金为之。)门户用符节,货贿用玺节。使用管节,道用旌节。(以竹为之。)
《汉书》曰:苏武在匈奴北海牧羊,起卧操节。(节,麾也。)
又曰:张骞使月支,匈奴得之。留骞五六年,汉节不失。
《东观汉记》曰:郑众谓匈奴曰:“不忍将大汉节对毡裘也。”
《唐书》曰:颍王敫为蜀郡都督。敫性俭,率将渡绵州江。登舟见以彩缘席为藉者,顾曰:“此可以为寝处,奈何践之?”命撤去之。敫初奉命之藩,卒遽不遑受节。绵州司马史贲进说曰:“王,帝子也,且为节度大使。今之藩而不持节,单骑径进,人何所瞻。请建大槊,蒙之油囊为旌节状,先驱道路,足以威众。”敫笑曰:“但为真王,何用假旌节乎!”
钺
《释名》曰:钺,豁也。所司莫敢当前,豁然破散也。
《字林》曰:钺,玉斧也。
《开元文字》云:斧也,或为钺。
《尚书□牧誓》曰: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
又《顾命》曰:一人冕,执刘立于东堂;一人冕,执钺立于西堂。(云冕皆大夫也。钺,属也。立於东西厢之前堂。)
《诗》曰:武王载旆,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遏。(虔,固也。)
《礼记》曰:天子赐诸侯乐则以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诸侯赐弓矢然後征,赐钺然後杀,赐圭瓒然後为鬯。
又曰:军旅钺,先王之所以饰怒也。
又曰: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於钺。
《左传》曰:魏绛至,授仆人书,将伏剑。士鲂、张老止之。公读其书曰:“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杨干,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於用钺。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请归死於司寇也。”
又曰: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惟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於诸侯。焉用之?”王弗听。负之斧钺,以徇於诸侯。
又曰:其後襄之二辂,钺耜鬯,彤弓虎贲,文公受之,以有南阳之田。(晋文公也。)
《史记□殷本纪》曰:当是时,桀为虐乱,荒酗于酒,不修厥政,天下叛之。而诸侯昆吾氏为乱,汤乃兴师率诸侯。伊尹从汤,汤自把钺以伐昆吾,遂伐桀。
又曰:纣囚西伯於里。西伯之臣闳夭之徒求美女、奇物、善马以献纣,纣乃赦西伯。西伯出而献洛西地,以请除炮烙之刑,纣乃许之。赐弓矢斧钺使征伐。
又曰:《周本纪》曰:“纣嬖妾二女皆经自杀。武王又射三发,击以剑,斩以玄钺。”
又曰:周公旦把大钺,毕公把小钺,以夹武王。
《汉书□刑法志》曰:大刑用甲兵,其次用斧钺;中刑用刀锯,其次用钻凿;薄刑用鞭朴。
《後汉书□郭躬传》曰:窦固出击匈奴,骑都尉秦彭为副。彭在别屯而辄以法斩人,固奏彭专擅,请诛之。显宗乃引公卿朝臣平其罪,科躬以明法律。召入,议者皆然固奏。躬独曰:“于法,彭得斩之。”帝曰:“毕征校尉一统於督,彭既无斧钺,何得专杀人乎?”躬对曰:“一统于督者谓在部曲也,今彭专军别将,有异於此。兵事呼吸不容先关督帅,且汉制戟即为斧钺,於法不合罪。”帝从躬之议。
《吴志□陆逊传》曰:逊假节钺为大督,逆曹休,斩获万馀。
《吴录》曰:假陆逊黄钺,吴主亲执鞭以见之。
《晋书□天文志》曰:天枪三星在北斗杓东。一曰天钺,天之武备也。
又曰:参十星。一曰参伐,一曰大展,一曰天市,一曰钺,主斩刈。
又曰:青龙三年六月丁未,镇星犯井钺。占曰:“为兵气也。”
又曰:甘露元年七月乙卯,荧惑犯井钺。占曰:“并有兵事。”
《唐书》曰:天宝中制黄钺。古来以金为饰金者应五行之数,有肃杀之威。去金称黄,理合未当。其钺宜改为金钺,副钺威武之义焉。
《司马法》曰:夏执玄钺。
崔豹《古今舆服注》曰:玄钺,诸公主得建之。武王以黄钺斩纣,故王者以为戒。太公以玄钺斩妲己,故妇人以为戒。
《博物志》曰:武王伐纣,渡河,大风波。武王操钺秉麾麾之,风波立济。
《正部》曰:奔逃之士,不避斧钺。
张平子《西京赋》曰:於是,蚩尤秉钺,奋鬣被般,禁御不若,以知神奸。
张平子《东京赋》曰:总轻武於後陈,奏丽鼓之嘈献。戎士介而扬挥,载金钲而建黄钺。
又曰:方相秉钺,巫觋操,桃弧棘矢,所发无臬。
又曰:我光武忿之,乃龙飞白水,凤翔参墟,授钺四七,共工是除。
潘元茂《册魏公九锡文》曰:锡以二辂,虎贲钺。
陈孔章《檄吴将校部曲文》曰:丞相秉钺鹰扬,顺风烈火。元戎启行,未鼓而破。
又曰:伏婴钺,首腰分离。
范蔚宗《宦者传论》曰:梁冀受钺,迹罔公正,思固主心,故中外服从,上下屏气。
曹植《王仲宣诔》曰:我公奋钺,耀威南楚。荆人或违,陈戎讲武。
卷三百四十二 兵部七十三
剑上
《释名》曰:剑,检也。所以防检非常也。又敛也,以其在身拱时敛在臂内也。其旁鼻曰镡。(音寻。)镡,寻也。带所贯寻也。其末曰锋,末之言也。
《韵集》曰:镡,(音覃)剑口也。《方言》曰:鞘,(音肖。)谓之室。
《说文》曰:韬,谓之衣。(亦曰礻尧,礻尧音绕)《字林》曰:彘,(直例反。)剑鼻也。
《礼记》曰:武王克商後散军而郊射。左射狸首,右射驺虞,而贯革之射息也,裨冕笏,而武贲之士脱剑。
又曰:进剑者左首。(尊也。)
又曰:受弓剑以袂。(敬也。)
《周礼》曰:周官桃氏为剑,腊广二寸有半寸。(腊谓两刃,音猎。)两从半之,(剑脊两面杀趋锷者。)以其腊广为之,茎围长倍之,(茎谓剑夹人之所握钅覃以上。)中其茎设其後。(谓从中以却稍大之。)身长五,其茎长重九锊,(音刷。)谓之上制,上士服之。身长四,其茎长重七锊,谓之中制,中士服之。身长三,其茎长重五锊,谓之下制,下士服之。(今之匕首也,各以形貌大小带之。士,勇士也。)
又曰:郑之刀,宋之斤,鲁之削,吴越之剑,迁乎其地而勿能为良,地气然也。
《左传》曰:初,虞叔有玉,(虞叔,虞公之弟。)虞公求旃。弗献,既而悔之,曰:“周谚有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吾焉用此以贾害也。”乃献之。又求其宝剑。叔曰:“是无厌。无厌,将及我。”遂伐虞,故虞公出奔共池。(洪池,地名。)
又曰:莒子庚舆虐而好剑,苟铸剑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将叛齐,乌存帅国人以逐之。(乌存,莒大夫也。)
又曰:吴公子光伏甲于掘室而享王,(掘地为室。)使甲坐於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於门外,(进羞者献体解衣也。)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承执羞者也。)光伪足疾,入於掘室,(恐难作王党杀,已预避之也。)专诸剑鱼中以进,遂杀王。
又曰: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吴人皆喜,惟伍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吴王闻之,使赐之属镂以死。属镂,剑也。
又曰:楚太子建为郑人杀之,其子胜在郑。晋人伐郑,楚救之,与之盟。胜怒曰:“郑人在此,雠不远矣。”胜自厉剑,子平见之曰:“王孙何以自厉也?”曰:“将以杀汝父也。”
又曰:宋杀申再,楚子闻之,剑及寝门之外。(怒也。)
《家语》曰:子路戎服见孔子,拔剑舞之,曰:“古之君子以剑自卫。”子曰:“古之君子忠以为质,仁以为卫,不出环堵之室,而知千里之外,有不善则以忠化之,寇暴则以仁圉之,何必持剑?”子路曰:“由乃得闻此言也,请摄齐以受教。”
又曰:颜回曰:“愿铸剑戟为农器。”
《战国策》曰:韩卒之剑皆出于冥山棠溪。墨阳宛冯、龙泉、太阿皆陆断马牛,水击鸿雁,当敌於甲盾耳。此天下名器也。
《国语》曰:齐桓公问曰:“齐国寡甲兵,为之若何?”管子曰:“小罪讠以金,美金以铸剑戟,试诸狗马;恶金以铸□夷,试诸壤土,乃甲兵大足也。”
《史记》曰:吴季札之初使,北过徐君,好季札剑,口弗敢言。季札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至徐,徐君已死,乃解其宝剑系徐冢树而去。从者曰:“徐君已死,当谁予乎?”曰:“不然。始吾心已许之,岂以死背吾心哉?”
又曰:平原君及毛遂与楚合从,言其利害。日出而言,日中不决。遂按剑而上请平原君曰:“从者利害两言而决耳。今日出而言,日中不决,何也?”楚王谓平原君曰:“客何为者也?”平原君曰:“是胜之舍人也。”楚王叱之:“胡不下?吾乃与君言,汝何为者也?”毛遂按剑而前曰:“今十步之内,王不能恃楚国之众也,王之命悬於遂。且遂闻汤以七十里之地而王天下,文王以百里之壤而臣诸侯,今楚地方五千里,持戟百万,此霸王之资也。白起小竖子耳,率数万之众兴师以与楚战,一战而举鄢郢,再战而烧夷陵,三战而辱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而赵之所羞。而王弗知,恶合从者为楚非为赵也。吾君在前,叱者何也?”诸侯乃定从。
又曰:《范睢传》云:秦昭王临朝叹息。应侯进曰:“臣闻主忧臣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