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松江府志卷之十 賦額下
田賦三
前代賦額
宋紹熙四年 定墾官民田土闕校:原書夏稅一十五
即闕
萬三千三百五十三貴一百一十五文 秋苗秔米
一十一萬二千三百一十六石九斗一升四合六勺
一抄實數六萬七千餘石縣官歲督纔三萬八千石止
開禧三年以南四鄉折補酒錢二稅徑解所司遇災依
例蠲放
龍圖閣直學士樓鑰南四鄉記畧 開禧三年孟秋
月郡以邸報來有臺評論嘉興府華亭之四鄉利病
深切著明爲之矍然而起仰歎曰皇上勤恤民隱宵
旰不遑而耳目之官洞察田里之細微徑以徹聞不
旋踵而報可古所謂諫行言聽膏澤下于民非此之
謂耶于是時仲舅汪文昌之子立中爲宰恐其累亟
以書問之得報曰此出于殿中侍御史葉公之奏非
特爲一邑無窮之利立中與同僚亦有與大幸于斯
焉士民方相與爲葉公告立祠于縣庠因請爲記且
序其事始及積弊之實大畧邑中歲造煮醖額止四
萬緡紹興十八年有庠宰醖過倍增至十三萬有奇
科抑之害自里正市井道釋醫卜下至倡優無有免
者吏胥以次差等其長歲或至二百萬錢賕賂肆行
公私多病吏逃民困官曹無以塞責動輒科罰重征
倍稅日甚一日參政錢良臣邑人也既登政路盡以
告于孝宗宣諭漕臣韓彦質俾有以寬之先自張涇
堰壤海潮大入雲間胥浦仙山白沙四鄉蕩爲巨壑
漫及蘇湖秀邑不復可耕乾道七年朝廷不憚重費
大興修築海患雖除民力愈竭斥鹵未清租稅全失
至是歲久農民漸歸故業可以起賦猶未忍盡復舊
貫量估米值使之樂輸會計四鄉夏稅折帛爲緡錢
二萬苗米近三萬斛斛三緡合爲九萬於內以六萬
五千三十九貫充一歲月解之數以補酒額分隸發
納尚有增額三萬貫有奇皆不可催促之數又盡蠲
之自淳熙六年爲始四鄉之賦既輕而易輸三十餘
年敷抑之害一旦洗去感被寬恩闔境爲之鼓舞今
又將三十年而四鄉復成大弊春催夏稅夏催秋苗
是蠶桑未動而責以折絹銍艾未施而責以折苗殆
無此理其尤害者遇有災傷如今歲既旱而蝗他處
皆有蠲减此獨不與而征催益急別置牌引名色至
不可縷數欲下漕司及本府措置每歲別委官專催
四鄉二稅徑解所隸不許邑官干預仍除去版帳中
酒錢之數起催輸納並依條限給鈔無得稽遲災傷
均與蠲放民賴以寬錢又無欠邑亦易辦一舉而三
利具焉上意開納旋即施行汪立中到官固已歷究
本末無路自達又以四鄉所輸每歲多不及額邑爲
補足尤難支吾天假之幸有此際會且蒙俯察官僚
吏民交口相賀郡太守程公卓喜斯邑之少寬戒飭
上下奉行惟謹立中深恐後人不知其詳願書而登
之石葉公名時字秀發嘗繇甲科入四明幕府其孜
孜民事有年矣
端平元年 秋苗米實徵五萬七千八百一十石是時
華亭令楊瑾行經界法
知縣事楊瑾經界始末序畧 邑有紹興經畧迨今
且百年簿書漫漶賦役煩擾豪民猾吏相與爲姦産
去者賦不除力竭者役不止民訟紛拏吏胥黠徙而
邑幾不可爲有志之士非不欲力起而圖之阻于時
阨于勢則悠悠歲月徒汗顔落筆于敲朴間民生之
害可勝難哉宋端平改元聖天子更新大化勤恤民
隱以惠利爲急瑾不肖獲承流下邑修經界清版籍
行之二年户無雜征之賦里無詖産之役信哉仁政
自經界始修而復之顧豈不係諸時耶或曰難逢者
時易弊者法向也經界未修賦猶有在民者今乃盡
輸于官矣前有一州縣間復于額外求嬴則民力不
堪咎必歸子瑾悚然曰信如所慮雖然有田則有租
有租則有賦此天下至公之法不取于所有而强有
所無此昔日法弊之繇也今幸版籍粗明田賦就實
民且樂輸有仁心者必能維持而經久之何忍變易
成規取嬴額外復重爲民生害哉是用摭其顛末萃
于一編庶覽者亦亮瑾本心是舉也始于元年二月
成于二年四月鄉官凡一百三十有七甲首凡八千
八百八十有一鄉書吏貼日計九十名縣給紙札口
券總一萬五千緡其籍自畝之圍則有歸圍簿自圍
之保則有歸保簿自保之鄉則有歸鄉簿自鄉之縣
則有都頭簿田不出圍稅不過鄉此事制曲防之大
畧也其纖悉條目別列于田圍文籍庫云端平丙申
國史院編修簡討官權吏部侍郎袁甫修復經界記
畧 華亭浙右壯邑歲入苗號踰十萬石實六萬七
千有奇而縣官歲督纔三萬八千止蓋自紹興經界
迄今百年官無版籍吏緣爲奸隱匿詭寄弊倖非一
重以此邑西連湖北枕江東南並海田齧於水無歲
無之繇是賦役俱病貧富交困而争訟四起紹定五
年楊君來爲司征越明年監簿趙君與出守嘉禾
整圖籍寬賦斂欲自近邑始招君幕下置田圍局募
甲首給青册命之曰抄撩匿者露虛者實乃檄君攝
事華亭君日受訟牒力究弊源蠲胥吏白納之錢代
民户積欠之賦弛酒稅無藝之征德意漸孚矣則以
禮屬鄉官分任其責不履畝不立限不任吏每都甲
首鄉官擇之每圍青册甲首筆之田之頃畝昭哉可
觀邑士民相與舉令於州州上之朝俾遂爲真夙夜
黽勉以竟前功賦籍一定詭挾有歸既又白郡以北
三鄉上田賦重則降而爲中以北三鄉折糯價重則
復减而從輕以青龍鎮地積計稅重則盡降而從畝
以邑郛及諸鄉浮財物力頗爲民擾則止以實産定
和買役錢之數令可謂盡心也已又諗于衆曰吾當
與爾增减槩量之贏以示優恤未幾明天子新更大
化誕布寬政痛减斛面盡蠲積逋令得奉行上意不
負初約於是端平元年秋苗以五萬七千八百一十
石爲額較遞年之數逾二萬而民不以爲厲
顯謨閣待制王遂修復經界本末記畧 端平元二
之年聖天子思所以攬權綱剔弊蠧而于兩稅輸送
尤致其謹遂待罪殿中獲掌斯事詔下方國平江嘉
興奉行惟謹浙右在紹興間嘗舉行經界法歲久弊
壞二州爲甚平江行于常熟暨嘉定嘉興行于華亭
而規模區畫未有若華亭之詳且密者則以太守趙
公與主盟于上再令楊侯瑾維持于下而寓公通
州教授孫君一飛等協贊其旁也上嘉乃勞趙公與
平江張公嗣古各進一帙楊侯帙滿陞故府其修復
本末則尚書袁公甫爲之記孫君謂遂曰于華亭之
不易滿去者十不八九今守令俱賢公私被惠吾懼
暴君汙吏以墨自肥而利于壞也爲我記之遂以心
許而未有以酬其言今六載矣孫君一日移書曰嘉
熙間郡置將不善復義役减等賦數千石民不便之
賴縣有碑具載省劄援以請于朝幸而獲免然則子
之文詎可已乎遂謝無可辭抑田必有租租必有稅
自昔皆然未有富家大室廣連阡陌而勺合不以供
官貧民下户無甑石之入而受倍輸之害者也向非
當宁惻然垂念畿邑之民趙公楊侯相與考訂一切
請輕而孫君又以鄉曲之利垂之永久則重斂于民
豈有窮哉是宜礱石大書以識本末抑聞之經始者
難爲功繼治者易于壞方其民瘼之深賴有賢守明
令大開其端以去百年之害後之來者其能皆如前
者之用心乎寓公士民亦有協心弗壞如孫君者乎
遂疇昔之歲嘗聞其畧矣及守平江繼張公後自吳
長洲崑山吳江皆得考論其故與兩邑並行計石輸
租無重催白納之患歲輸三十四萬無斛面多取之
擾以春二月從事六月而畢前若嘉定而來盡後若
吳江而或疑其多往往未及論定而解去矣兹聞趙
公守吳行發運事其政寬大不苛而間取諸遂之舊
又得楊侯爲別駕以奉行其政其民小大安之嘉興
鄰壤繼至者能不動心乎此遂之所爲平江喜而又
爲嘉興賀也上以答聖天子仁民節用之意下以開
天下奉法守令之門當自二州始淳祐元年九月日
附錄便民省劄畧嘉興府狀據從事郎特差知嘉興府華亭縣主管勸農公事楊瑾申本縣據提舉崇禧觀錢仲𢈶主管崇禧觀周汝霖新權知藤州軍州事朱日新定江軍節度判官張楷新知台州寧海縣錢宗文前通州之學教授孫一飛新行在豐儲倉斛面官陳溶前監安吉州施渚鎮衛埜新臨江軍司法陳其昌前幹辦儀鸞司張點新江陵府司法陳夢登迪功郎朱奎新平江府嘉定縣主簿林沭新鎮江歷金壇縣尉黃之傑新婺州義烏縣主簿彭一飛新廣德軍廣德縣主簿杜從龍鄉貢免解進士陳惟中杜起宗范宗蠡杜貴係等二十一員公劄欲望備申本府乞申朝省頒降永遠照證以絕吏奸以厚民生本府行下文帖事體列項開具如後又知嘉興軍府事兼管內勸農使節制澉浦金山水軍劉炳狀炳竊見知華亭縣事楊瑾奮自儒級通練吏事當官臨民不畏彊禦前任守臣趙與嘉其才具優長辟宰華亭緣華亭在浙西爲壯邑素號繁劇前之爲令者鮮有終滿瑾自到官以來夙夜勉勵持心公平專以興利除害爲急其修復經界勸糾義役團結保伍建置倉厫鼎新學較一邑爲之改觀凡諸色苛征之弊一切革去本邑士民具述公狀無非實政歷歷可考兼照楊瑾見係選人昨蒙特旨作邑三年勤勞具有成績今去替在即若不具申朝廷乞賜旌拔何以示勸所合將士民公劄開列申聞欲望朝廷特爲敷奏將楊瑾簡準舊例特與减舉員理爲須入以爲作邑職事修舉首之勸仍乞劄下本縣照應伏侯指揮勘會已降指揮劉炳除都官郎官五月十五日奉聖旨楊瑾循兩資與幹官差遣仍下本府照會永遠遵守右劄付特差知嘉興府華亭縣楊從事嘉熙元年六月日開列所甲八條顧志仍舊多有闕文文長不載書便民省劄後畧我邑之令偶虛公以東門稅捧檄攝事深究民瘼痛革吏奸邑人德之聞于郡郡嘉之聞于朝遂命爲真公益思勉勵恪意撫摩修經界以均賦糾義役以息争建平糴以備囏團保伍以弭盗物力浮取則蠲之等則過重則損之酒稅苛征則去之都保科敷則絕之毛獮苗耨凡可爲民者一不愛其力既又念學宫卑隘弗與邑稱乃卜地舊址之南撤而新之輪奂翬飛衿佩鱗集嘉熙元年六月望日公治考書上先是邑人慮公之去凡所建立久或變更相率請乞奏公治狀奉旨增秩升擢仍劄永遠遵守命下日大方建祠于學祝公乃請勒省劄于堅珉上以侈君相褒表循吏之典下以著守令嘉惠士庶之實且使後之爲令者知所持循而邑之被惠者罔有紀極亦公所不得辭也公姓楊名瑾字廷潤越之餘姚人登丙戊進士第學有淵源治知本末公廉明敏從講貫踐履中來天豈聲音笑貌之爲哉嘉熙改元六月朱日新周汝霖錢仲𢈶謹識沈遼雲間詩野田茫茫秋水清生盡蒲蔍無人耕不知三吳地力壯老鶴空向煙中鳴
景定四年 秋苗米加徵一十五萬八千二百石有奇
并紹熙舊額共二十七萬五百一十六石是時宰相
賈似道行買公田法其法以會子及官誥度牒派買民田用免和糴遂益糧如右租既太重民不能堪太學生葉李蕭規上疏論之 宋
有曰公田之害慘於青苗似道之罪浮於安石
末官民田土稅糧共四十二萬二千八百二十餘石
縣宰楊瑾記乃宋之文思院斛續志注斛形如桶今呼百合引張端義貴耳三集云升斗古小今大而證以飲酒數石口食五升及今尺長于古尺之說按朱子云古尺只當今四寸五分弱然則一石當今四斗餘古斛四十二萬二千不及今二十萬與景定中數不合若以百合爲斛則雖端平實數亦不合矣竊意宋之稅糧亦未必用古斛姑記以俟知者
元至元二十四年 括勘稅糧四十五萬八千九百三
石較宋末加三萬六千一百一十一石宋景定以下俱出續志按嘉禾志至元間三十五萬一千九百四十一石
大德中 夏稅絲六百一十二斤六兩九錢四分綿一
百八十斤一兩一錢五分 秋稅糧一十九萬九千
七百五十五石一斗九升六合鈔三百七十六定二
錢三分
延祐元年 元科二稅六十五萬三千九百餘石先是
大德中没入朱清 二年經理自實加九萬一千一百餘
張瑄田土
石共七十四萬五千餘石各色鈔定絲綿在外
至順三年 二稅實徵二十九萬三千二百石有奇糧十萬一千六百石荳 二麥九萬一千石有奇
後至元三年 二稅實徵二十九萬一千二百石有奇
糧二十萬一千六百七十石有奇荳麥八萬九千石有奇
至正十年 詔水深長蕩有額無徵租盡爲蠲免時知
府王克敏以助役閉償不奉命詳見事志十五年定
墾官民田土四萬五千七百二十二頃六十一畝五
分八釐六毫 夏稅絲一千三百四十四斤九兩二
錢三分一釐綿二百三十四斤一十二兩五錢九分
四釐麥九萬八千三百五十九石六斗六升六合三
勺 秋稅糧六十八萬四百三十石九斗七升四合
鈔一千九百九十八定四十二兩三錢七分一釐
按是時苗稅公田外復有江淮財賦都總管府領故
宋后妃田以供太后江浙財賦府領籍没朱張田以
供中宫稻田提領所領籍没朱管田以賜丞相脱脱
撥賜莊領宋親王及親籍明慶妙行二寺等田以賜
影堂寺院諸王近臣撥賜莊在上海縣十九保新籍田又有汪關關滿經歷諸王如鎮南王郯王近臣如大司徒阿僧哥又有起科白雲宗僧人田糧皆不
係府縣元額其數莫考其間田有陷江陷海抛荒積
荒水深長蕩有額無徵無田虛包公占營廨彊官抑
伏府判官驢驢知府申某華亭尹丁景恭楚恭等色事故則其糧皆第役
分償名曰均陪凡糧鈔歲留賦府之官兵禄食外悉
供于朝鈔轉行省廣濟庫糧海漕京師江浙鈔轉輸
其府糧及撥賜歲或海漕內給以直
興國路通山縣主簿楊彌昌上海縣苗糧改科荳麥
記畧 國朝昔於松江置府乃割華亭縣之五鄉立
上海縣其地瀕海潮汐蕩激挾沙土於畎澮於是滷
瘠之壤日積以亢川流不通五鄉莫不病之而高昌
長人兩鄉尤甚穀不宜稻稔歲農惟仰食荳麥遇旱
乾則莾爲不毛之墟夫何田下而賦上以石計四十
萬有奇槩科秔糧與沃壤等有司峻期取盈富有力
者轉糴以輸貧無所措則里正代償因而破蕩轉徙
邑民重困孰拯恤之其來尚矣真定鄧公伯川爲斯
邑丞至治二年秋行田檢災詢知其弊慨然建議請
易米以荳麥以從土宜以紓民力且謂華亭境壤相
接者亦從改科會嘉興路治中壽之高公來覆視災
田聞而是之遂上其議於行省未幾鄧公以廉能選
爲行省掾史爲之力陳民瘼上官惻然遄俾銜命上
中書亦及斯事公又昌言于政事堂拳拳爲下邑疲
氓請命乃下其議地官迄獲從請命始自泰定二年
聽以荳麥準秋糧仍俾憲司覆實惟允著爲令刻石
以貽不朽余惟禹貢則壤成賦而銍秸粟米各隨其
地周典辨土教稼而令貢斂賦厥政均齊凡皆以便
爾民而不彊以所無云爾兹上海創縣今幾年長民
凡幾人習弊恬害莫之省憂仁哉鄧公於易賦一事
始至而力圖之已去而卒成之以貽邑民無窮之利
而餘潤及鄰焉古循吏之去而見思信不誣矣伯川
名巨川以字行泰定四年六月日
江浙行省所委檢校官王艮議免增科田糧案參詳松江府原係華亭一縣自至元二十九年割東北五鄉爲上海縣因至入到僅及五百餘里以志書考之亡宋紹熙年間上該秋苗秔米一十一萬二千三百一十餘石至宋末年賈似道以官誥度牒派買公田增糧一十五萬八千二百餘石租額太重民不能堪及考縣宰楊瑾所記宋末官民田土稅糧共該四十二萬二千八百餘石乃宋之文思院斛至元二十四年括勘該四十五萬八千九百三石有奇比之亡宋舊額增糧三萬六千一百一十一石大德七年斷没朱清張瑄田土秋夏二稅共該糧十餘萬石官田私租糧額亦重元祐元年元科秋糧夏稅六十五萬三千九百餘石延祐二年經理自實秋夏稅糧七十四萬五千餘石比之延祐元年秋夏稅糧又增九萬一千一百餘石以一縣之民分爲兩縣以一縣之官民田土加以亡宋公田重額之租至歸附後括勘經理及斷没朱張田糧比之亡宋又增一倍地力既竭民亦重困又况沿沙海塗見設下沙等五場歲辦額鹽一十二萬八千三百六十五引一百九十斤官錢每引三定該辦課鈔三十八萬五千九十五定除支工本錢每引二十兩該鈔五萬一千三百四十六定外實辦起解三十三萬三千七百四十九定以周圍五百里之境土除諸名額課程鈔定絲綿外計撥該辦秋夏稅糧七十四萬餘石煎辦鹽課三十三萬餘定其於國家支計不爲小補視其地形東南隸上海高仰瘦瘠西北隸華亭卑污積水西則受杭州嘉興之水達黃浦港以入海北則受常湖蘇州之水由太湖經澱山湖以入海自澱山湖築捺園岸成田水道窄狹黃浦港以西潮漲淤淺木不能泄每遇小雨諸水所會即成一壑田禾渰没所以華亭每羅水患稍遇天旱上海則有旱傷是故災傷無歲無之以天曆二年至至元四年十月所收稅石較之除兩財賦外本府實該計撥糧四十二萬九千餘石除至順三年實徵到官二十九萬三千二百餘石內正糧二十萬一千六百石荳麥九萬一千餘石去零至元三年實徵到官二十九萬一千二百餘石糧二十萬一千六百餘石荳麥八萬九千餘石其餘八年災傷太重所收特少以十年通而計之該正耗糧四百五十二萬八千七百餘石其實徵到官一百七十六萬九千九百餘石正糧一百一萬八千餘石荳麥七十萬九千九百餘石則是每年止收苗米荳麥一十七萬餘石攷之簿書糧額則多稽之倉廪實收則少蓋因民力有限水旱爲災以致如此其里正主首陪貱官糧在在消乏以此觀之官田租重者尚宜優减水道淤塞者所當疏通以求實效今徐瑨所陳曹夢炎等霸占澱山湖田則官糧與主户俱已上倉烏馬兒平章等元置趙平原郡公田土部擬即同已業賣出者已照民田則例收納官糧潘文桂所告收馬草地撥屬財賦府營團沙職等田官額已重主户雖有所收緣此等田地以已鈔過佃經官給據納租兼之出備工本修築圍岸應付貸糧折科白糧秈稻和顧和買皆出主户遇有饑荒官司勸率上户賑濟是主户者得此小利爲朝廷惠養小户辦納官糧應當雜役其勞亦畧相當所謂蕩租已皆撥屬魯王位下管辦輪納官錢借曰富豪兼并朱張則斷没曹夢炎田土已皆入官朱國珍管明又已全籍其家餘無幾矣其所言者止有竈户瞿時學等虛包沙塗田糧奉使宣撫所委官元問已招數內天曆二年已撤佃造册三千六十一頃七十六畝二分收科糧二萬二千一百一十六石六斗二合外有陳訴包虛八百五十餘頃該糧八千五百餘石緣所委官原擬以別無條段四至及欽奉泰定二年閏正月初一日詔赦一欵延祐二年三省經理田土所差人員徼名生事威迫官府抑逼人户虛增田糧除自實頃畝依例科徵其無田虛增之數仁宗皇帝常諭有司體覆除豁遷延至今與民爲害其在官已有文案即仰廉訪司體覆明白就便除豁違者從監察御史糾治欽此除欽遵外據上項田糧終是未經體覆擬合行移廉訪司欽依體覆相應爲此本省累經劄付合屬委官踏視及行移廉訪司體覆檢校官查照催行不絕見擬收科運司恢辦鹽課妨奪踏稅未完夫以海隅之民辦三十餘萬定無虧之課設有些少塗蕩田糧未科鹽課所利亦已多矣國家藏富於民民富則國富徐瑨所言蓋如販夫鬻婦屑屑校錙銖之利豈知爲國之大體是見其末而不見其本知其細而不知其大者也萬一動摇虧課則失大利推原徐瑨所言不過欲多椿糧數蕩鈔以竦動朝廷之聽報復妄告烏馬兒寄鈔開庫受罪之宿怨立衙門徼名爵以遂其一己之私而已又其甚者以革前無可對證之事據言烏平章受贜二萬定曹平章徐理問受屬泛濫陳說加誣已死及無辜之人此其陰險蓋欲盡鉗今日在位者之口使不敢言以肆其毒倘從其說增添租額伏慮兩浙江東三道民心動播患生不測是豈爲國家培養根本久安長治之策哉卑職忝居下幕誤蒙委用照勘親閲案牘目覩民患不敢苟避徐瑨加誣之嫌以自緘默蓋欲止報朝廷委任之意下安黎庶動擾之憂至元五年二月本府奉行省備中書可其議王冕江南婦江南婦何辛苦弊衣零落裙斷腰赤脚蓬頭面如土日間力田隨夫郎夜間緝麻不上牀緝麻成布抵官稅力田得米歸官倉官輸未了憂鬱腹門外又聞私債促大家揭帖出陳帳生穀十年還未足大兒五歲方離手小女三週未能走社長呼名散户繇夏季官糧添兩口舅姑老病毛骨枯忍凍忍饑蹲被廬殘年無物做慈孝對面冷淚如流珠燕趙女兒顔似玉能撥琵琶調新曲珠翠滿頭金滿臂日日春風嫌酒肉五俠七貴争取憐一笑可博十萬錢歸來重籍錦繡眠不信江南婦人單被穿廉訪使者實覈松江旱未見農食有感麥飯黃漿粥半甌索嘗老嫗淚盈脾華堂終日祀甘者還亦曾知此味不王綸水深歎至正十年夏四月戊戌吉皇帝詔四方夙夜靡暇逸興利與除害守令宜怵怵江南水深蕩租稅無所出官府議除豁生民務存恤松江素污下川陌流汨汨惜哉郡太守民情固沈匿茫茫修竹鄉卑濕難具述只如來字圍積澇恒數尺歸附八十年未始睹穎栗胡爲吝一言歲閉六百石省憲雖至明蔽隱不容詰嗚呼皇天后土皆白日何獨使我寘此幽暗室有食不令充我饑有藥那得療吾疾皁胥自此從隳突妻子何時免啾唧繄太守兮民之父母盍自省兮爾俸爾秩縱然民命不爾憂奚謂王言棄如嫉九重閶闔雖深密民瘼民冤極纖悉爾居郡縣親目擊忍聽咨嗟起蓬蓽巨泖崩隄滙爲一雨不崇朝先汎溢荒蒲衰葦風瑟瑟爾亦何難究其實掊民聚斂非仁術財聚民離果誰失欺君不容誅戕民有常律我命一何苦爾見一何執君恩寬厚難復得再拜仰天長太息逸名氏長蕩謡水深長蕩從來有天子洪恩歷代無何事郡漕輕滑涣片言流毒在鄉都袁介檢田吏詩有一老翁如病起破衲襤襂瘦如鬼曉來扶向官道傍哀告行人乞錢米時予棒檄離江城解后一見憐其貧倒囊贈與五升米試問何故爲貧民老翁答言聽我語我是東鄉李千五家貧無本爲經商只種官田三十畝延祐七年三月初賣衣買得犁與鉏朝耕暮耘受辛苦要還私債并官租誰知六月至七月雨既絕無潮又竭欲求一點半點雨不啻農夫眼中血滔滔黃浦如溝渠田家争水如争珠數車相接接不到稻田一旦成沙塗官司八月受災狀我恐徵糧喫官棒相隨鄰里去告災十石秋糧望全放當年隔岸分吉凶高田盡荒低田豐縣官不見高田旱將謂亦與低田同文字下鄉如火速勒我將田都首伏只因嗔我不肯首盡把我田批作熟太平九月開早倉主首貧乏無可償男名阿孫女阿惜逼我嫁賣陪官糧阿孫賣與運糧户即日不知在何處可憐阿惜猶未笄嫁向湖州山裏去我今年紀七十奇飢無口食寒無衣東求西乞度殘喘無因早向黃泉歸旋言旋拭腮邊淚子亦羞慚汗沾背老翁老翁勿復言我是今年檢田吏
賦議利弊
吾松一郡之賦幾當大省之七古未有也陸士衡詩
云余固水鄉士攬轡臨清淵若江浦湖泖居地之半
昔人所稱吳之水如碁枰吳之田如川谷吳之民如
萋苕葦之末而飄摇無所定薄地盡力亦盡矣况可
横加以無名之征不减之賦乎亦窮則變變則通之
日也因集先輩憂時至論著于篇以俟仁人君子如
周文襄其人者採而行焉
勑論
洪武十三年庚申三月朔命户部减蘇松嘉湖四府重
租糧額
正統元年丙辰閏六月行在户部奏浙江直隸蘇松等
處减除歲糧數目已命重覈尚多不實蓋緣各司府縣
官不念朝廷供給惟知掠美沽名以致倉廪歲用不敷
請移文各處巡撫侍郎并司府縣官用心覈寔其官田
准民田起科每畝秋糧四斗一升至二石以上者减作
二斗七升二斗一升以上至四斗者减作二斗一斗一
升至二斗者减作一斗明白具數送部磨勘
顧文僖公傍秋亭雜記
宋晁景迂謂今賦役幾十倍于漢林勳謂宋租七倍
于唐加以夏稅幾十倍按唐一夫百畝歲入租二石
畝計租二升七倍則斗四升也然紹熙間華亭田四
萬七千頃省額租十一萬二千三百有奇實數六萬
七千餘石歲督纔三萬八千石極多至五萬七千而
已以田計租比唐纔加十之一二七倍之說或他有
所據吾鄉有木然也今總計二稅折納運耗等爲平
米百三十八萬有奇比宋爲十二倍以上比寔徵常
數三十倍而有餘矣而岸草商稅魚鹽等類又不計
焉漢唐不敢望也求爲宋民何可得哉有官君子又
往往以加賦爲言吾不知其何心也
吾鄉征稅之重天下無之而岸草一節尤無謂舊例
度田至水際皆併岸外沙塗一步有半通計爲田前
人之意蓋以沙塗有水草茭蘆之利故也沙塗且稅
則岸可知矣成化壬辰以東南水利廢弛設僉事一
員董之始創爲岸草之稅而吾松一府計爲銀七千
兩有奇歲解南京工部弘治壬戌癸亥撫臣檄取他
用而部符督催甚急郡守撫臣之同鄉也其議于秋
糧畝加五合以足其數松田四萬七千餘頃率二畝
一升爲米二萬三千五百餘石假曰姑以應一時之
急猶或可爾而此後遂爲常稅岸草之征價又自如
也則此米將安歸乎
吾鄉之田東南岸海西北臨江濱湖歲有崩陷而沿
海沙田利薄稅重民往往棄而不耕稅無所出又有
公館學舍倉基之稅皆於秋糧帶徵而糧之加耗又
專責之小户故耗益重而民日困宣德初有石加八
斗至一石者周文襄既立法令大小户均出耗米又
以抛棄荒田召人佃種江浦漲沙亦聽民開墾俱照
民田起科而收其稅以裨帶徵之數至天順間巡撫
劉公孜復奏爲定制凡荒田不拘原額但畝徵平米
二斗肥田或三斗謂之官租此外永不起科加耗繇
是耕者日衆自立法至成化三四年間正糧日加五
斗比宣德初幾去其半文襄始之劉公成之國計足
而民不困江海崩陷原額蓋已永蠲不復徵取矣成
化以來又有貧民抛荒田土俗呼新逃不在召佃之
例又累里甲包賠弘治末同知史俊請照御史吳一
貫奏行新例每糧一石折收銀二錢有 旨准行民
方以爲便而郡守乃併沿海永蠲之稅類徵二錢吳
御史時已遷官力争不可瀕行爲衆言因及岸草之
說嗟乎同知佐貳也求以便民而守乃因以爲利人
心之相去一何遠也
松江在宋本華亭一縣田賦之數見紹熙四年自景
定公田法行加賦至二十八萬入元乃四十萬大德
中覈實及籍没二朱張管後爲七十萬國朝洪武二
十四年至百四十萬皆正糧也然歲徵曾不及半宣
德中手詔减免鄉人知爲東里楊公之力而已近乃
知出同知王公源而文襄特贊成之嗚呼由十一而
爲百四十由百四十而爲九十三乘除則相遠矣然
章皇帝盛德寔此公發之施及旁郡惠于無窮安
知後不有聞風而起者愚謂斯人東南之氓尸而祝
之雖百世可也
正德戊寅東南大水七月初嘉湖蘇奏並至松江府
治水官方督民車水且責令捕魚曰只此可以充稅
然寔不得私一鱗有藏匿者輒枷項示衆嘗坐金澤
順浩寺受事者皆越泖見之一日大風荷連枷者皆
溺死比卒事寺之書畫古器幾爲之空郡守出行水
登細林山遥望而下曰苗青如此何木也其後不得
已而奏得 旨免二分歲已盡稅已畢輸民間不復
知矣嘗聞永樂中通政趙居任以七月車水張賓暘
至而羅之又嘗登超果寺橋令居民插茭蘆水田中
曰望青亦可也民不悟從之其後皆據以起稅故有
白水徵糧趙通政之謡由今觀之皆實語也而因以
利焉又趙之所無也
今之夏秋二稅即古所謂粟米之征唐之所謂租農
桑絲絹即古所謂布縷之征唐之所謂調今之甲首
均徭即古所謂力役之徵唐之所謂庸租出於田調
出於家庸以身計不相侵越者也近歲均徭併計丁
産甲首亦計田出錢既出米又以起庸已非古矣然
姑以定物力之厚薄不得不然而均徭官田畝取銀
四分民田畝六分甲首民田畝取分五厘官田畝一
分皆十歲一輪畝歲爲錢四五文而止猶未重也正
德丁丑戊寅以來乃以田隨人户分九等上户畝出
銀二錢五分甚者至五錢蓋嘗有一户而輸銀七百
兩者嘻極矣夫所以爲上户者爲其田之多也非謂
其所收之獨厚也所以爲中下户者謂其田之少也
非謂其所收之薄也均以取之而上户之所出已自
重於中下矣又從而加之幾至於十倍非獨古人不
忍爲亦末世所未有也
元至正中詔免水深長蕩稅知府王克敏不行錢艾
衲修郡志書以爲戒然止於不免未嘗有所益也國
朝水蕩畝徵鈔六十文以實計之爲錢三四文而已
成化三年撫臣邢宥括得業蕩畝稅米三升以爲大
重弘治末加至五升三合六勺今則六升有奇矣使
王公聞之固當蹙額而艾衲老人當此又不知其何
以書也
松江歲比不登辛巳風秕壬午秋大風雨害稼癸未
夏旱高鄉種不入秋大風連雨熟稼多浥損撫臣奏
災未報榜示諸州先輸起運之數以候蠲除又禁取
私租負欠專足公輸至春又諭令有司勸農分煮粥
以食餓者新撫又下令開倉賑貸逋欠皆停民方欣
然忽劄下令具豪强逋負五十石至千石者提問追
解其末云縱不忍爲减滅刺史亦當爲破家縣令聞
者駭異而户部咨行巡按王御史杲災傷奏得旨照
例蠲除京運不敷通融處置松災八分以上例免五
分有奇新撫劄下遵行且令以在庫官錢借充運數
至是民以爲實惠矣及有司具申則批云府縣沽名
不䘏國計五分之稅止許於存留項下准除松賦連
夏稅折徵及綱用雜辦總爲米百三十八萬有奇而
留用者不滿六萬假令盡免猶不及一分之半也號
令如此人誰適從自是敲朴盈庭死者相繼非惟不
忍見固亦不忍聞矣且舊冬米價雖貴石不過銀七
錢上下顧以牆壁之文導使通慢新歲因禁租負人
皆閉廪五六月間石至一兩六錢之上乃嚴令急徵
如 詔旨當輸一石者輸五斗如臺令當輸一石者
輸二石有奇而猶不止也
鄉父老陸璿嘗言周文襄公爲侍郎巡撫百姓不知
有凶荒 朝廷不知有缺乏或問其故曰當時濟農
倉米嘗數十萬一遇水旱便奏免糧奏准免數即以
濟農倉米補完所以民不知凶荒 朝廷不知有缺
乏也問當何處得此米曰此有二項一奏改南京公
侯禄米於各府支關松江省下運耗十五萬石其一
遵 朝命勸借得米六萬石催糧里甲運入濟農倉
賑濟補災之外歲有寬餘此米之所以多也又曰每
歲臘月徵糧畢新正十五後便有文書來放糧曰此
是百姓納與 朝廷餘賸數今還與百姓食用種
朝廷田秋間又納 朝廷稅也即放米每户索二石
不曾有一石時雖云抵斗還官其實多不取先祖言
吾家嘗一次領黃豆六石後升合不曾追也予幼時
聞此亦不知其曲折如何後閲公年譜及胡祭酒儼
濟農倉記始得其詳往時公侯禄米皆請于南京各
府運米南京者每石加六斗公請令其人赴各府就
支石與船價米一斗計所餘石該五斗總得米十五
萬石又遵 朝廷勸分之令于秋糧帶徵得米六萬
石歲積米共二十一萬石賑濟補災及糧運虧損悉
於此出乃知所謂百姓不知有凶荒 朝廷不知有
缺乏者誠不知也今文武禄米折徵銀解京已非舊
法以一石六斗之米而易銀七錢所餘似不爲少况
勸借六萬之數每歲帶徵米嘗少减于昔則名雖没
而實猶存也又况得業蕩米歲有增加由六十文鈔
而爲米三升由三升而爲五升二合至六升召佃官
租二斗者爲二斗九升三斗者爲三斗九升矣則歲
入所增又不知當幾何也而問之典守率皆茫然不
知有知而不言有能稽見此數歲積于倉則近時君
子所以勞心焦思朝慮夕畫使人承奉不暇而實無
分寸于民者可一洗而空之嗚呼吾安得見斯人哉
陸文裕公論耗米
加耗二字起於後唐明宗入倉見受納主吏折閲乃
令石取二升爲鼠雀耗我 太祖則每斗起耗七合
石爲七升蓋中制也江南糧稅每石平米上加耗已
至七八斗蓋併入雜辦通謂之耗意不止於鼠雀爲
也近時巡撫乃於田畝上加耗則漸失初意矣五季
漢隱帝時王章爲三司使始令更輸二斗謂之雀耗
當時人怨之史亦謂章聚斂刻急胡致堂推本其殺
身以爲興利之戒
徐文貞公與撫按論均糧書
今之爲均糧之說者大率有三民之求均糧者曰田
一也而其爲糧或畝三斗遞增之以至五斗或畝一
斗遞减之以至五升其多寡若是懸絕也是不可以
不均也有司之有志利民者曰松之民其日困乏而
不能支由糧重也均之庶少輕乎是不可以不均也
其有志釐弊者曰松之田糧斗則繁多易於增减存
糧之弊由之作焉是不可以不均也而實不然蓋松
之田糧其在西鄉畝自三斗至五斗而其收租亦自
一石三斗至一石五斗間有一石七八斗如金澤鎮
者焉放糧五斗而租一石三斗者西鄉之下田也其
在東鄉畝自一斗至五升而其收租亦自七斗至五
斗間有以花荳代租如十四五保者焉故糧五升而
租七斗者東鄉之上田也今姑以西鄉之下田言之
租一石三斗除納正糧五斗加耗一斗其贏尚七斗
以東鄉之上田言之租七斗除納正糧五升加耗一
斗其贏不過五斗五升是五升之贏租比五斗之贏
反不足一斗五升也而况均徭之編五升田畝出銀
五錢五斗田畝僅出銀三分乎又况近例五斗田不
加耗乎以東鄉之上田比西鄉之下田若此則以西
鄉之上田比東鄉之下田可知矣如是而欲均之可
不可也且夫謂均糧而糧可輕也今五斗减而五升
增是朝三暮四徂公之計耳而得謂之輕乎又况今
之均糧也上鄉畝三斗六升中鄉畝三斗二升下鄉
畝二斗八升併昔之所謂五升者不復見矣即其所
謂五升者三倍而取之乎夫所謂上中下三鄉者其
以田之肥瘠租之多寡爲等乎則如前所均可矣如
其不然無乃求以利之而反以病之將使東鄉之下
田棄而不敢耕而逋賦無所取乎若是者僕未見其
可也或曰子之言均糧之不可則既然矣然而存糧
之害亦子之所親覩也其將何以救之曰是其說亦
有三在有司者加之意耳夫松之存糧有其人已往
莫可究詰里甲代之輸者矣有其人尚存欲自訴理
而無其階者矣有將爲增减之弊故舉往時所謂魚
鱗圖册而亂之者矣今欲救尚存之弊請於民之赴
訴者無撓權勢無狥請託無通貨賄一切斷之以法
使歸原額當亦漸以復矣
翰林何公良俊叢說
夫均糧本因其不均而欲均之也然各處皆已均過
而松江獨未者蓋各處之田雖有肥瘠不同然未有
如松江之高下懸絕者夫東西之兩鄉不但土有肥
瘠西鄉田低水平易於車戽夫妻二人可種二十五
畝稍勤者可致三十畝且土肥穫多每畝收三石者
不論只說收二石五斗每歲可得米七八十石矣故
取租有一石六七斗者東鄉田高岸陡車皆直竪無
異於汲水水稍不到苗盡槁死每遇旱歲車聲徹夜
不休夫妻二人極力耕種止可五畝若年歲豐熟每
畝收一石五斗故取租多者八斗少者只黃豆四五
斗農夫終歲勤動還租之後不彀三二月飯米即望
來歲麥熟以爲種田資本至夏中只喫麄麥粥日夜
車水足底皆穿其與西鄉不同矣文襄巡境既久目
見其如此故定爲三鄉糧額加耗之數以爲一定而
不可易不然則文襄於東鄉之民非有親故何獨私
厚之耶夫既以均糧爲名蓋欲其均也然未均之前
其爲不均也小既均之後其爲不均也大是欲去小
不均遂成大不均矣爲民父母者可不深惟而痛省
哉
周文襄公巡撫一十八年常操一小舟沿村逐港隨
處詢訪遇一村朴老農則攜之與俱卧於榻下待其
相狎則咨以地方之事民情土俗無不周知故定爲
論糧加耗之制而以金花銀粗細布輕賫等項稗補
重額之田斟酌損益盡善盡美顧文僖作文襄年譜
所謂循之則治紊之則亂蓋不虛也
嘗見東鄉之田岸下畧有茭蘆即飛弓一步夫些少
茭蘆但可以供數日燒柴而已有何利息便作實田
起糧如此寃苦當何所控訴耶况業户用錢者則有
茭蘆者算作無茭蘆便不飛弓不用錢者雖無茭蘆
算作有茭蘆便有飛弓小民無知何從辨別是自立
名色自開孔隙以與弓正良民作騙局矣東鄉有立
積水河與魚池二樣名色積水河則四畝作一畝魚
池則二畝算一畝夫積水河本爲旱歲救田高鄉若
一月無雨苗必槁死故積水救之又不出米又不出
柴如何算作實田今四畝亦包一畝之稅矣魚池則
積水河之稍大者以其稍寬可以養魚遂用工本銀
買魚苗蓄之若數年多雨魚或生息亦有徵利或一
年無水則數畝之池車戽立盡而魚即槁死且五六
月中無處可賣皆臭腐棄去雖本錢亦無覓處今二
畝作一畝實田徵糧則人心其何能堪况今試以積
水河爲魚池魚池爲積水河即使公廉清正之官親
至其地踏勘亦何從辨之今但憑公正與良民開報
使良民公正皆伯夷史魚則可又何望一區之中伯
夷史魚之多耶近有責任水利不思泥沙淤塞誰之
咎也反沿鄉丈量以開墾報功此等用心即免王法
能逃天刑乎
巡撫都御史林公潤移文
照得松郡素稱沃壤民樂供輸邇來催徵日煩逋負
日衆是豈民之盡不如古哉良由田糧不均荒田之
貽累也夫賦起於田而役困於賦今有力而狡者田
腴而納輕稅無力而愚者田磽而反重科以致富者
愈富貧者益貧逃亡相繼田地抛荒單弱窮區反累
里役賠貱而奸滑富户多又以熟移荒如華亭之三
十七八等保上海之西鄉等處雖稱極疲虛實一混
相沿積弊民何聊生本院奉 命撫綏心切民隱亟
亟厘正以濟時艱自非廣集衆思何以善後宜民所
願諸司共圖良畫仰本府官吏只便轉行該府掌印
官會同同知鄭李并華亭知縣聶上海知縣姜等請
質賢達士夫并拘集年高有德耆老糧塘里排多方
審訪田賦等則何以均平荒田何由覈實荒糧如何
處豁開墾作何施工或應該丈量或先審處其太甚
苟可永逸毋惜一勞苟有百益不惜一費酌量利害
之分數如利多而害少則從其利遍詢民情之好惡
如好衆而惡寡則從其好務要博採廣諮熟思審處
會議停妥以憑裁奪各該官員職司守領尤須任事
任怨着實舉行毋得畏避嫌疑坐視民殃致虧國計
責有攸歸
侍御南湖徐公宗魯均糧異議辨
夫今丈量均糧之舉乃足國安民之策但大家不樂
多立異議欲阻良圖敢按其說辨之蓋西鄉之田利
于槩均東鄉之田利于各均大户之田利于不丈不
均此大率人情之私也故聞議者有曰東鄉田畝取
租七八斗西鄉金澤鎮田畝取租一石五六斗若一
槩均糧則東鄉不堪是故不可均也然不知東鄉高
亢下田果有此租若十二三等保畝取租一石二斗
者數亦不少豈盡皆下田也西鄉金澤鎮田果間有
此租若沿河窪下等田畝取租七八斗者亦未嘗無
豈盡皆上田也若專指東之下田以較西之上田則
太偏而非通論矣况二十年來雖金澤鎮田賤賣無
主租雖大减民不肯佃此其故何也蓋因重糧追併
民多逃亡在他區更可知矣東鄉上區田增價趨買
租雖踰石民且樂耕此其故又何也蓋輕糧易辦動
稱下區凡徵派更稍减矣今議者不念民困已極當
變通以宜時而乃執租之多寡論田之難均獨不思
蘇郡先嘗槩均民减利賴豈其租皆一等而無多寡
乎豈其田皆一等而無高下乎合彼此觀之則其說
不攻自破矣議者又曰松之糧誠重然册籍定于
國初而科則實由稱土以起糧是故不可均也然不
知洪武二十年 太祖憂天下田賦之不明遣監生
往丈量畫圖編號悉書主名造魚鱗圖册曾無稱土
起糧之說考之 大明會典亦所不載竊意 國初
則壤成賦必通論天下以第其等如禹貢之成則三
壤故稱土起糧之說所由起也若以同丘共畝之田
而一一稱量曰某丘輕某丘重斷乎無是理也其同
丘共畝輕重頓殊者原非稱量而有是科則也蓋
國初版册悉因張士誠抄没租籍故有是科額觀霍
渭厓疏張東海議自可考見且自正德以後里書那
移等則以重作輕盡變舊册故利歸大户害歸小民
今平其輕重均其苦樂盡洗册籍之宿弊保安困窮
之殘民豈得爲紊舊册乎况昔蘇嘉湖三府今杭州
等郡皆已均糧豈數郡册籍皆非 國初者乎豈其
科則皆無輕重者乎蓋舊册多存虛弊而今均定實
賦乃遠體 聖祖憂田賦之盛心仰贊 聖明立保
邦之大計豈得爲紊舊册乎識者當必有定論矣議
者又謂均糧而糧可輕若五斗雖减五升不增均之
可也今五斗减而五升增可得爲輕乎是故不可均
也然不知重糧多在小民輕糧多在大户其故何也
蓋大户或减額以買田或與田以加糧或飛灑以欺
隱或揑熟以作荒或捐價以賣糧或墾熟以漏報故
輕糧皆歸之法當加重小民坐是數者之弊累賠虛
糧流徙載途其重糧當輕法當輕也然于大户不樂
而小民可安况此法一立百世永賴且查出數者之
糧足以充槩縣之額補荒糧之數而均糧又可輕矣
夫今蘇州各縣均糧每畝重者不過三斗幾升輕者
不過二斗幾升吾松田糧若照得此數則國課易充
民力易辦比舊每畝自五斗至八斗及至滿石或石
以上者即此較量可不謂輕乎當不待辨而明矣議
者又謂存糧之害須責里甲開報或令被害陳訴或
查魚鱗舊册但舊册多亡責報准數徒增紛擾畢竟
無益魯嘗見先年有司多有行者反開騙局終成畫
餅試問父老當必有與知者若槩縣通丈按田派糧
不勞餘力豈須此紛紛乎嗟夫均糧一議蘇守王公
啓其端嘉湖諸公踵其後况霍渭厓責有司之良圖
唐荆川論均則之方畧近浙省李南渠倡均糧之大
議諸公皆我 朝名臣豈無高見而必欲爲此乎蓋
念生民重困實由田賦不均舍此別無可救者耳魯
病廢杜門久不問時事特以此舉興廢關松民休戚
有不忍坐視者故不自覺其僭妄也
附南安守東海張公弼積荒糧議 松江民瘼積荒
爲甚民日就貧救䘏不甦者積荒滯之也田糧隱蔽
弊日益深考覈無措者積荒汨之也此積荒一事公
私共弊者有日矣非有司不知非 朝廷不察不得
已而苟安之爾蓋積荒由于賦重而非制賦之本意
稱土起糧本非輕重特籍没富家因其租籍著爲定
額故同圩共里或止隔田塍地土無異輕重頓殊種
重糧田者率多賠納不數年間家業蕩盡遂謀逃移
尋至死絕田主既絕孰肯承佃所在原糧遞年里甲
賠納賠納既久亦致逃移逃移愈多而田愈荒田愈
荒而賠納愈多雖有良法徵科亦不免逋欠周尚書
深痛其弊遂多增糧耗槩縣包荒故連年加耗常倍
于正糧則雖槩受其累乃輕而可當庶得官無逋欠
然納糧既多民能無貧乎此民日就貧救䘏不甦者
積荒滯之也况既包荒則奸民作弊雖非積荒推入
積荒之數鄰近熟田則侵入積荒之地積荒雖日减
而數則日增熟田雖日增而數則日减歲適小歉又
以熟作荒有司踏勘指積荒之地爲被災之所有司
暫至何繇能知此田糧隱蔽弊日益深考覈無措者
積荒汨之也私竊計之今之賦入米布銀而已米爲
本色銀布爲折色折色輕齎民所願欲今以積荒糧
額折木綿紗斤兩起科每升每合定例綿紗若干輳
成布疋畸零不成疋段者各户輳織還官奏 聞定
奪民樂輕齎又無後患争欲開墾以爲世業則原額
不失加耗頓减隱蔽可防公私共享其利矣或謂賦
稅舊額米荳穀麥之外惟有絲綿以綿紗起科難入
黃册此不然絲綿雖非松江所産松江舊屬秀州即
今嘉興府故有絲綿之額綿布雖松江所産舊亦不
多故無其額自二三十年來松江之民多倚織布爲
生見今正糧多折綿布以之起科入册何不可耶况
非入册民恐後患誰肯從耶或又謂有田可墾固樂
趨之矣其有水所蕩没等色從何而起科也此亦不
然姑以三十萬積荒論之豈有四五萬蕩没者耶借
使包納四五萬豈不愈于包三十萬耶但先開自首
之條嚴示隱匿之罰選委公廉有心計者履歷覈究
地里書手人等則無可開墾者殆亦不多矣或又謂
加耗之多不特包荒亦兼夏稅使積荒既除夏稅亦
另徵耶此又未然蓋夏稅所出止在瀕海高鄉地瘠
糧輕故又加以稅以法論之固當另徵然未包納已
前夏稅未嘗完足包納以來亦嘗另徵一年而逃者
十六七蓋由高鄉獨被鹽司所困民窮爲甚糧稅難
徵周尚書深憫高鄉之困欲大拯鹽司之弊亦畧施
行掣肘莫遂因循至今夏稅包納若使鹽司之困如
故夏稅又復另徵重困其民稅亦難足未見其利也
魯近奉撫臺冤案專訪荒田荒糧之議前亦嘗條對
矣近讀東海張公積荒一議深切時弊故敢先錄其
成說復酌其時宜以備當道之採擇庶使先達救民
之盛心可復見于今日矣公曰松江民瘼積荒爲甚
民日就貧故救䘏不甦田糧隱蔽弊日益深故考覈
無措斯二者誠積荒之大患而今昔所共憂者也考
公救䘏之計則曰文襄公常加耗包賠僅足國賦而
民益困常設法開墾量减田稅而民亦不從故公私
所以救之乃議綿布折稅之法夫綿布今以正糧折
之若如公議准稅入册則糧輕而無後患荒田争欲
墾矣如是則耗糧可省包賠可免而墾荒可補原額
謂非救民之良策乎然充公之所未及召統民歸業
免追積逋徵開墾田稅姑限三年給免差下帖使專
耕耨庶幾救䘏可甦而積荒豈足患哉復考公救弊
之法則曰原非積荒而推入積荒之數鄰近熟田而
侵入積荒地之故公思所以覈之乃議自首嚴罰之
策夫自首固所以開之更如公議選官躬勘則弊革
而田無隱蔽積荒不能混矣如此則國有常賦民有
常稅而奸謀自無所容謂非救時之要法乎然推公
之所未至舉丈量之政則荒熟自判嚴親覆之令則
功罪自見公賞罰之典則勸戒自昭庶幾宿弊盡消
而積荒豈足汨哉再觀公議夏稅不可另徵鹽司所
當大拯皆憂患愛民至意但不知今時尚然否也
附尚書渭厓霍公韜疏款 再按松江府惟兩縣歲
輸稅糧一百二十萬北直隸八府一十八州一百一
十七縣歲輸稅糧亦一百二十萬以松江兩縣稅糧
視一百十七縣稅糧重輕懸絕如此松江農民何以
堪之哉臣嘗考蘇松二府稅糧之重因賊虜張士誠
伏誅其將帥叛臣亦從殲滅田皆没官故凡租稅之
重皆官田也今頑民埋隱官田以爲己業轉將瘠田
詭爲官稅甚則詭曰水坍沙壓田去稅存里甲貱累
害愈不可言已今不早圖民病愈甚蘇松二府軍需
國儲所自出焉民病之甚轉而流離 國計不大可
慮乎魯觀霍公此疏深論蘇松賦重民困極爲剴切
且責地方諸臣務求良圖以惠垂久遠真大臣謀國
之忠也公時居冢宰無與民事乃指蘇松困敝自陳
不職則凡身任其責生長其地者豈能以恝然乎况
今日救民良圖惟丈田均糧則弊可盡革賦可輕省
舍此別無善策矣
首揆張公居正答巡撫宋陽山論均糧足民書
來翰謂蘇松田賦不均侵欺拖欠云云讀之使人扼
腕公以大智大勇誠心任事當英主綜覈之始不於
此時剔刷宿弊爲國家建經久之策更待何人孔子
爲政先言足食管子霸佐亦言禮義生於富足自嘉
靖以來當國者政以賄成吏朘民膏以媚權門而繼
秉國者又務一切姑息之政爲逋負淵藪以成兼并
之私私家日富公室日貧國匱民窮病實在此僕竊
以爲賄政之弊易治姑息之弊難治何也政之賄惟
懲會而已至于姑息之政倚法爲私割上肥己即如
公言豪家田至七萬頃米至二萬又不以時納夫古
者大國公田三萬畝而今且百倍於古大國之數能
幾萬頃而國不貧故僕今約己敦素杜絕賄門痛懲
貪墨所以求賄政之弊也查刷宿弊清理逋欠嚴治
侵漁攬納之奸所以砭姑息之政也上損則下益私
門閉則公室强故懲貪吏者所以足民也理逋負者
所以足國也官民兩足上下俱益所以壯根本之圖
建安攘之策倡節儉之風敦禮義之教 明天子垂
拱而御之假令仲尼爲相由求佐之恐亦無以踰此
矣今議者率曰吹求太急民且逃亡爲亂凡此皆奸
人鼓說以摇上可以惑愚闇之人不可以欺明達之
士也夫民之亡且亂者咸以貪吏剥下而上不加恤
豪强兼并而民貧失所故也今爲侵欺隱占者權豪
也非細民也而吾法之所施者奸人也非良民也清
影占則小民免包賠之累而得守其本業懲貪墨則
閭閻無剥削之擾而得以安其田里如是民且將尸
而祝之何以逃亡爲願公堅持初意毋惑流言異時
宰相不爲國家忠慮徇情容私甚者輦千萬金入其
室即爲人穿鼻矣今 主上幼冲僕以一身當天下
之重不難破家以利國隕首以求濟豈區區浮議可
得而相奪者乎公第任法行之有敢撓公法傷任事
之臣者國典具存必不容貸
巡撫周公繼萬曆十七年
爲及時會計以定經賦事照得江南賦額故重供輸
浩繁財力已匱皆起於編派之不明編派不明而傷
民之財疲民之力殆不知其所終其所從來長遠矣
近該本院查閲節年會計册中所載開列項欵本折
混淆歸結總數正耗不分米石銀兩雖各照原額而
派米編銀則不照額糧既以米准銀復以銀抵米每
平米一石懸編銀五錢留有餘不盡之間費裒多益
寡之計又有偶因借辦於一時竟作實在於今日年
年徵收有增無减其增編也莫知增編之繇其增納
也止知增納之苦且頭緒多端難以磨算積猾作弊
不可勝窮或指稱上年帶徵或揑作今歲則例錯綜
其數大開打點之門尅剥其民輒遂谿壑之欲在花
户無繇票之可執在經催無長單之可據糧長之收
受止憑官簿以勾銷而明增暗加任其誅求有司之
比較止憑經催以具揭而拖欠侵漁漫無稽考至於
收解錢糧不曰本區輪役衆輕易舉庶免煩擾則曰
殷實人户便於包賠豈知僉坐未必皆殷富而經收
動至於萬千况棍徒營充代當計利富家之僱直又
索貧民之贈耗上納錢糧不曰花户自封分日定限
庶得早完則曰着落經催便於督責豈知花户盡交
銀米於經催而經催不盡交銀米於倉庫况有司少
不加察非委於民欠之抛荒反累於小民之重納乃
若錢糧自有起運存留解支不分可緩可急那移借
透夤緣爲奸卒之領解者埋没批關監追者淹滯歲
月新收已經除扣舊借未見補還起運終屬乎民欠
蠲免不蒙乎 國思言及至此深可痛恨此皆賦法
之夙蠧不止於編派之不明已也時當會計相應蚤
爲議處以垂經久爲此案仰本道官吏詳查部咨漕
單節年題 准各項事例先將各府州縣起運存留
錢糧類本色爲一欵正米各若干耗米各若干并夫
船舂辦米各若干共派米若干類折色爲一欵正銀
各若干及輕賫蓆板過江水脚夫船車脚編銀各若
干共編銀若干然後將各府州縣田糧等則若干共
該平米若干每平米一石派本色正耗夫船舂辦米
若干編折色正銀輕賫蓆板過江水脚夫船車脚銀
若干不必拘泥五錢編派自然數目明白不必每年
行府會計自然均平不擾青票長單繇此而給實徵
官簿繇此而立以今歲之會計爲舊管以後日之增
减爲新收增者加之减者除之總書無自而上下其
手豪吏無自而肆行其奸若夫各項錢糧孰爲急孰
爲緩作何徵解各項糧役或收銀或收米作何收受
解差之難易作何編審庫藏之收支作何關防傾銷
何以杜其侵欺領解何以絕其包攬與夫清貼役裁
扛解勘法馬守投櫃比併批迴禁止借透等項事宜
上不病官下不累民公足以裕 國計私足以紓民
瘼頓剔積弊用昭良規
一秋亭雜記稱紹熙間該府額租十一萬二千三百
有奇實數六萬七千餘石歲督纔三萬八千石極多
至五萬七千而已今總計二稅折納運耗等爲平米
一百三十八萬有奇而有官君子又往往以加賦爲
言吾不知其何心也按此則松之賦額誠較往代獨
盛今載册內者自隆慶清丈後以五錢折徵之數計
平米一百二十一萬餘石今兩院諭令刻意搜覈如
存留鹽鈔修河米折等類俱姑不編每石得减米四
升有零總計减四萬八千二百餘石然於顧公之意
終不能副若言加則誠有所不忍矣夫 國家常賦
本有惟正之供而閭閻凋攰亦有難支之狀所爲破
格以示寬减仰知 聖明必且眷然有懷東南矣隨
事樽節以甦重困之民有土者能無是心哉
一部中所云米者正米也其義專此中云平米者兼
正米轉輸諸費及夏稅馬草并各部雜派而言也其
包廣廣則浮於正米矣何以辨此官民田之耗也是
曰耗米先是豪有力者不出耗獨苦貧民文襄乃令
官民田並加耗斯平米之義矣言平米則正耗並舉
凡起存歲用錢糧悉於此徵撥撥剩則爲餘米米餘
則乾没之患生今於平米額徵五錢之數不必取盈
惟盡所需錢糧而止無令絲忽有餘也此視之歐陽
法加密而較文襄逾不能逮其廣大矣是今兩院所
裁定者也
一嘉隆間折算四錢五錢之數乃一大關鍵矧自少
而多其說尤不可不詳也查得嘉靖十六年賦役册
該府派徵本色米五十五萬八千餘石折色銀三十
萬五千七百餘兩隆慶三年甫清丈其歲編派猶屬
草創隆慶四年則詳確矣是歲會計派徵本色米四
十二萬六千九百餘石折色銀四十萬七百七十九
兩有零比嘉靖間多派銀九萬五千七十九兩有零
少派本色米一十三萬一千一百餘石以米折而爲
銀凡一石該五錢計該銀六萬五千五百五十兩是
九萬五千七十九兩之內除相抵外止多折色銀二
萬九千五百二十九兩有零緣是年以鹽蕩價銀增
入民賦并派以是比嘉靖額數多銀六千四百兩又
户部蠟茶顔料菉笋并禮部牲口藥材工部各項料
價等銀在嘉靖十七年名色不多總派曰義役銀計
二萬二千餘兩嗣後續有增加隆慶四年計此等欵
目共四萬五千餘兩比義役之數又多二萬三千餘
兩以是折色銀視賦役册有增也若今萬曆十七年
會計較之嘉靖十六年者除蕩價六千四百兩歸還
運司外所云近年加增二萬三千餘兩者在隆慶四
年則加派而後足在今則不必加而已完此外尚得
减米二千七百餘石者何也則以今會計所减者有
以爲之地也至較之隆慶四年會計則民間平米計
减四萬八千九百四十餘石矣
一吳中錢糧浩繁人户青由最宜早給近來率多後
時今蒙允發青由格式蓋闔邑糧數與所派本折槩
註於其首而本户糧數與所徵本折復細註於其下
參互考見纖毫難隱且又明註田糧一石派徵本色
若干折色若干其徭里亦明註人一丁派銀若干田
地一畝徵銀若干雖窮鄉下户亦可一目而知應納
之數復蒙允編青由紙張有司務在先期早給其所
註青由仍必申送院道驗明然後轉發各縣掌印官
督率佐貳等官分投各鄉各里散給人户不許以糧
里代領致其隱匿復生弊端仍以稅糧丁田每石每
丁每畝應徵本折或銀若干之數徧示通衢
一比較錢糧除官户照舊印發書册另立限期責令
老人押各管數家人赴比外民户則印發比簿於收
銀總催將一區錢糧之數備細開載仍印發長單於
總催經催排年各一本總催則開一區之數經催則
開一啚之數排年則開一甲之數簿與長單仍將各
管徵銀兩分別十限每遇限期總催經排各齎原給
長單催各花户完銀完後收銀總催則眼同經排納
户填註完數於比簿管徵項下總催則填各啚經催
則填一啚排年則填一甲各完數於各長單限下花
户則自填於原給繇票內備照臨比時各齎單簿繇
票送查其完欠更無能異同者
一催科一節不徒催比貴循其序尤在輸解灼知所
先故京庫錢糧孰非當完者而惟金花爲尤重地方
歲用孰在可已者而惟戍餉爲尤急其餘自可類推
矣每見有司豈不徵銀豈不解銀然至 赦例所不
免者反多延緩比遇 曠蕩之恩小民竟不得蒙實
惠也兵士糧餉不可一日缺者反延欠五七月雖或
召意外之虞亦不恤也此豈必皆各縣之過府牒之
催督者悉奸胥主之其間緩急彼既逞其私或闇而
不識其宜又何怪乎屬縣之茫然無辨也賢守令宜
留心於此近奉撫院定發催徵起解限單如限單未
發不許起解而諸弊盡革矣惟恪遵行之爲善
按志齋定有會計凡例徭里繇票比較長單格田
糧驗派本折欵項極詳明僅摘數條
撫臺懷魯周公孔教憲檄萬曆戊申
爲東事久寧民困未息等事據蘇松兵糧道呈議稱
所增兵餉每田一畝編銀三厘自三十二年汰兵减
免一厘以後各營俱稱單弱難以再减况新添奇兵
游哨雖繇額兵抵數而官目廪糧修船置械未免量
增應照舊仍編三厘等因到院據此看得奇兵之設
原抽各營見在之兵食各兵故有之餉非出額外不
必加增即官目廪糧修船置械所費有幾只於各營
事故兵糧內及各處拿獲盗船鹽船盗賊盗械內一
加稽核便可作用不必遂議加增矧此一時民窮財
盡盗賊充斥苟徒念庚癸之呼不顧脂膏之竭將所
稱前門拒狼後門進虎得無是乎惟是本院欲爲民
而養兵又欲爲國以安民前議似再當斟酌爲此牌
仰即查奇兵之設兵與餉俱係原編額設有何外費
官目廪糧修船置械等項約費若干若於事故兵糧
盗船盗械等項內劑量通融是否足用因何又議加
增逐一查議停妥具由速報以憑批發施行毋得延
緩
郡丞孫公應崐賦議萬曆丁巳
一松江田畝自清丈後各縣俱有科則可查然至今
日而一鄉之中復分幾則一則之中間有異析大要
上海一縣除徵本色外其折色皆係五錢而華亭則
有五錢有四錢又有舊折四錢或四錢五分而今仍
復五錢者總之折有盈縮糧無增减上中下三鄉內
各有定額而區保未經分析或易混淆今若坐定某
則之田係某保某區則界限既明而後有損益亦不
甚相遠矣若青浦視華上兩縣分割之地以定鄉割
自華者從華割自上者從上又不可一槩論也
一本色起運之有正耗存留之有本折固也但軍運
視前固無異同而民運則間有增加如近日奉文新
增 惠桂二王禄米二千石則又松郡向來所無者
雖其間亦有稍减以佐其不足而損益固已弗侔矣
至存留一節軍儲殆無可議而孤恤之米每年遞增
三縣總計遂多至一千六百餘石即哀此煢獨似宜
有增無减而冒名頂支者亦未必無當清查量减以
杜濫冒者也若倉吏承支米一百二十七石二斗亦
得於恤孤米內同編夫既有吏典之名矣何孤之可
恤乎况每名歲支三石六斗亦覺太厚雖盡行汰去
原不爲過第業在額編量行减去一半可耳
一地方所時常呈請者止以萬曆二十年曾因東事
告警於三縣田額內每畝加編兵餉銀三厘今事平
之後各處俱已撤去獨松江以濱海緊要增兵未减
照數徵給雖屢奉道院憲查缺少兵額减去九毫四
絲尚存二厘六絲現在實徵給發各兵難於議减第
近查練兵兵餉經賦原額合三縣共少編銀二千一
百八十餘兩若將加編銀內减存如數編入練兵兵
餉亦可於二厘內减編四分之一但此項少編之銀
查原未曾實减已扣買風汛四千三百石况術同徂
公又事之所不必議者似不若暫時因仍待後兵减
之日逐年减去未爲晚耳至於近日奉部文加編邊
餉三厘五毫之數華亭章知縣已將本年粗布墊貼
及量復修河夫銀先年未完布墊抵充免編俟遼事
平寧仍歸在本項名下聽候支給項上清查有此項
錢糧亦議借扣抵解倘得照例免於田上加編固一
時節愛美事也但遼餉至緊近復議以金花暫行抵
解而抵完金花之需將來恐亦不得不出於此
一松郡三面濱海海邊之地多係斥鹵或柴草蕩故
護塘內外俱奉改折者正以其准畝不等又不可與
荒田同例論也然同不奉改折之內其田亦未必盡
種稻苗者何故蓋以稻苗之田必用水接濟而此中
之水近海則懼潮汐之渰没遠海則又懼車戽之難
支故種稻未能其勢不得不種花荳而所謂花荳者
又不免坐待天時若風雨咸若則其收且數倍于苗
即以其所倍買米辦糧尚有餘力萬一不然雖蘄薄
收亦不可得矣以故每年備辦漕白甚是費心費力
迨至漕白一完而室中之所蓋藏寧幾倘遇米價照
常人家量其食指多少算計時日猶可支持若如今
者米值之騰湧卒出不意則十室九空而救濟無策
真有大可慮者况接壤之府如蘇如嘉皆係省會通
衢商賈往來絡繹勢必經繇接濟猶易而此中三縣
皆在盡頭之處內湖外海勢難飛渡必待外鄉載來
而十數萬枵腹之衆已先立槁矣又况邊海地方原
得以例請折今松江一府止三縣耳所解本色編至
四十餘萬亦不爲不多雖則壤成賦王土王民自宜
照舊輸納而揆地之宜通時之變似不得不預爲之
計也故量議改折此三縣所同而上海尤宜獨先者
以其種花荳多而種稻少故耳
華亭章公允儒 二王禄米申文
爲欽奉 勑諭事奉巡撫王案驗 欽依內事理即
將惠二王歲支禄米會同蘇松常三府查照先年
桂
瑞王禄米事例分派明白於四十八年爲始算入
會計徵辦另行解運等因今據本縣北運糧長高軻
等連名呈爲奉文增解 王府禄米懇賜查議申詳
事軻等恩得萬曆四十三年坐派 瑞王禄米緣因
本府坐臨邊海米不堪用具呈户部大堂簡閲 大
明會典本府與嘉湖委係邊海米色粗惡不堪 上
用並不註載 王府米石惟蘇常二府有內官監并
各 王府米會典昭然當蒙部堂批開 王米原屬
蘇常何得混灑雲間移文府院查明四十四年即蒙
免派外今奉部派 兩王禄米懇乞亟賜轉詳查將
上年批免部文以甦疲役等情據此已該本縣看得
府治三縣東抵海濱西至泖浦地勢下溼所出糧米
委屬青嫩不堪上供歷年會計止派供用庫等衙門
白糙粳糯其 親王禄米向不坐派查四十三年偶
加 瑞王禄米雖經起解隨蒙改免在卷今復奉派
兩王禄米二千石誠爲松江增所未有竊恐轉糴
應解不惟民力不勝亦非任土作貢之義倘解去不
堪至煩駁换則貽累糧解身家更有不忍言者此各
役紛紛引 會典爲詞有以也伏乞大賜主持查
會典舊例竟行詳免糧解得以息肩而地方亦不苦
于征繕也
華亭縣免加遼餉榜諭
爲遼事憂危孔棘遼餉計足宜周等事奉巡撫都御
史王案驗前事已經備行松江府將劄開田土四萬
二千四百七十七頃每畝加派銀三厘五毫共銀一
萬四千八百六十六兩九錢六分有奇仍先行設處
撮解照數徵補去後爲照遼左被兵軍興告匱大司
農不得已而議請加賦臣子誼屬同仇即愛民念切
何敢別有執阻但念部劄所派銀兩期於勉完此數
而止不問所從出若官府極力搜求能有一二存櫃
可以凑數一分即於田上少派一分小民亦沾一分
之惠而於國事無悮不害爲奉公之義合行查議行
縣查照事理即將一應庫藏堪動無礙錢糧可以凑
解遼餉一面核實算准實在熟田加派數目算扣應
减若干實編若干每畝應編若干各查明白以憑總
算該本縣遵奉牌開搜查庫櫃並無餘貯堪動錢糧
可解爲查縣額田土除公占外實在田地山池塗蕩
河漊共計一百九十四萬一千六百八畝零無論高
下每畝派銀三厘五毫算止該銀六千七百九十五
兩六銀二分九厘及奉府牌行縣另備應用水脚銀
兩類解相應查照京庫解扛事例每兩議貼水脚銀
一分四厘又該銀九十五兩一錢三分八厘正貼共
銀六千八百九十兩七錢六分八厘即欲加派於民
但照地方賦重之區年來加派無歲不增况當舊年
遭旱新春䨙雨爲災小民困苦已極正項錢糧難于
措辦豈堪意外之徵本縣目擊時艱朝夕躊躇計無
所出查得棉布一項原編正銀一萬四千六百八十
兩五錢與加增墊貼銀三千六百二十一兩一錢九
分相配而行從來東南賦重無過雲間往往歲額徵
及七八分即納者比者心力交窮矣歷查棉布一欵
俱以民欠解未足額則加編之銀雖爲實編明爲實
欠也莫若改爲遼餉之用是以實欠爲實用也一可
以清逋一可以佐急一可以使本縣之會計無多寡
之參差一可以使百萬之生靈無重徵之隱痛計無
便於此矣所慮者扼吭拊背争布解之食耳不知布
解之家必田盈數千畝而後受役也今雖無加編之
入而省加編之出矣揆情度理當無不稱便者遼事
既定復還本項支銷其餘布解又非終奪之也則棉
布加編已當遼餉强半矣復查可緩銀兩如量復修
河二升米折銀八百八十五兩二錢零向雖正編亦
爲民欠似亦可暫援以抵充者此皆四十六年之銀
也餘有不敷銀二千三百八十四兩三錢五分將四
十五年棉布加編銀摘解凑補如旦夕偃戈則斟酌
兩歲之間已足充用萬一醜虜匪茹勞我師徒則已
前二項俱以本年作主繇近及遠以先年者任之大
約即三年不罷亦可免加矣總之接援抵急援加編
抵加編縣司雖不能爲無米之炊實不忍見此孑遺
之民加之重額又不敢以同仇之念竟忘枕戈故反
覆設處以爲權宜之計伏乞憲裁若職言不謬乞將
棉布銀三千六百二十一兩一錢九分量復修河二
升米折銀八百八十五兩二錢零有不敷銀二千三
百八十四兩三錢零以四十五年會計加編棉布墊
貼銀內支抵足額官民兩便矣申奉兵備蕭 詳批
據議有濟餉之實無加賦之名一轉移間軍需民隱
所全者多矣又奉署府事推官劉 批開據議止將
該縣四十六年棉布貼墊及修河米折以抵撮借過
邊餉之數其餘未足仍取四十五年棉布墊貼償之
并不須於田畝科斂分毫此正謂移緩就急援加編
以抵加編小民省田畝之出未有不樂于墊折之供
者是又借邊餉以鼓逋輸之一法也其議已妥萬無
可疑又奉本府帖文該奉巡撫王 據華亭縣申詳
批動支本縣棉布修河米折等銀支抵足額以充遼
餉以免加編緣由奉此據議其所爲窮黎計甚盛但
恐兩項原派或于本項內俱不可缺則與其争于後
日較莫若慎之于今覺爲妥耳仰道作速覆確報奉
此仰本府查照該縣所詳動支前項布銀并修河米
折四十五年布墊以抵遼餉但恐兩項原派或奉文
催索比時作何支應與其争于後日莫若慎之於始
議該府逐一覆確妥當備行仰縣覆議轉詳又該本
縣覆議得東南民力已竭非獨華亭也而華亭當積
荒積欠之後爲甚故華亭之加編與他處不同他處
十分全完民出一分官得一分之用華亭歲額完不
及八分此自有華亭以來賦重如此矣即使加額起
解第加欠耳後日相沿既久海角細民知加編之日
而不知停止之時祗爲胥吏弊竇故今日議抵加編
仰邀憲慈爲百姓造一福正爲衙蠧革一弊也至於
憲臺長慮恐有一夫不獲之憂則縣司請得而解之
夫布解之苦非苦于解苦于無銀也查往年有買布
起解批廻至後給銀者又有批廻至而銀尚民欠者
役安得不苦今預給櫃銀半歲而後責其枇廻聞近
日有勤謹之人尚獲微直此輩大户皆有人心無可
争者一也况加編非舊額也正銀既已愆期役人愬
苦然後議加編以償之窮民則担頭加負役人仍畫
餅望梅耳今稍節其額外非奪之額內無可争者二
也况正銀有粗細布之額加編亦有粗細布之額而
歷查前卷粗布向以民欠解不及法今細布之全解
者存其實而粗布之不全解者汰其虛已曲體布解
之隱矣無可争者三也又况布解之家必田盈數千
畝而受役也計一歲之加一户之中少者亦及十兩
今日犁庭之威未卜何年而寡婦稚子斂穧穫稻之
所給蠲停又未卜何日省一歲非望之得而免後日
無窮之徵凡爲身家子孫計者靡不樂爲之無可争
者四也若修河米折此在地方興工取用耳今查年
來亦無大工作其可通融更不待言矣再照此地額
重賦繁縣司即攅眉督催究竟不得不爲地方受過
今增遼餉六千八百九十餘兩是增六千八百九十
餘兩京邊也而援緩抵急官民雖無加賦之名而縣
司獨受考成之重然蠛蠓一職忝有民社敢不爲其
難所仗憲臺之威靈鼓舞俾地方多好義終事之賢
先爲民倡則職之大幸耳隨蒙本府覆看得本府所
屬各縣賦額繁夥而華亭尤最邇來災傷叠至加賦
歲增民力凋敝未有甚于此時者也兹奉部文以遼
餉加派每畝加銀三厘五毫遵經行縣多方處解已
據華亭縣于見徵白銀內撮借銀六千八百九十兩
零解府類解矣惟是所加之銀該縣不忍以重困之
民復有額外之賦故議將四十六年見徵棉布加編
并量復修河米折尚有不敷銀以四十五年會計加
編棉布墊貼銀內支抵足額充爲遼餉誠于賦額無
虧于民生有裨該縣苦心籌度委爲斟酌權宜之策
業具呈請續奉批示仰見憲臺經國憂民至意又經
行縣覆查據議條分詳悉鑿鑿可行然是舉也職徑
詢之輿情考之賦册酌盈濟虛以緩抵急小民無絲
毫之派而遼餉如額誠有如憲劄所開期于勉完此
數而止不必問所從出少派一分民受一分之惠者
不庶幾官民兩利乎是必仰藉憲臺大爲主持准賜
轉詳候示行令該縣遵照徵補前借銀兩每年著爲
遼餉之用仍候事平之日復還原額統候上裁申奉
本道覆看得華亭賦重役繁民苦輸將已不堪命頃
又重以遼餉加編當此民窮財匱之秋復爲割肉醫
瘡之術將恐無民有司義切同仇而不曲爲設處以
濟軍興又恐無國該縣計粗布緩于細布校:以下內容與上圖本有異日藏本疑冗餘也而上圖本之異他本皆未見故加於卷末雖編而未盡解故
其墊貼名編實欠河渠久幸疏通地方又不煩畚鍤
故其米折雖派仍逋今以其欠之民者徵之抵餉餉
既不虧以其額之應徵者徵之於民民又不怨豈非
兩利無害而該縣計及於此其心誠苦矣既經該府
覆議候詳允行令遵照徵完以抵前項借解銀數倘
將來遼患未平一兩年間照例議行候事寧歸還原
額則應徵應緩仍照常年可也呈詳本院批開二項
銀既經覆妥准如議抵補遼餉免其加編以成該縣
恤民雅意後悉照議行此繳奉批前因第恐不能週
知合行出示以使家知户曉毋爲奸役所欺
上海縣縉紳樂助義田緣繇
直隸松江府上海縣爲賦役義田事照得一郡三邑賦重
役繁華青二縣賴顧署丞獨助義田之惠惟上海土
瘠役困而十六保首區坐傍黃浦𡊢没已極兼之科
甲雲仍田歸宦籍承役之户消乏逃流本保二十一
二啚中里民顧臣□校:此處闕文原書作墨丁他書皆不錄目擊時艱
亟思救援謂啚中無田有糧
國課何出必得募田贍助方可甦民遂於崇禎伍年三
月二十八日將役害日滋役斃已極號天立法安撫
以解萬姓倒懸以垂百世永利事并列敕役伍款連
名具呈
都院莊 准批仰上海縣查議報隨該本縣知縣
麥而炫唤審勘明於本年十一月初三日覆看得顧
臣等田居環浦𡊢没賠荒貽累日甚數有坐腹腴田
向爲大户役産後因役廢皆賣入官册田爲宦業役
遺在啚無怪乎役者稱艱而啚民告苦總有所存民
産皆傍浦沿邊風波不測潮水淹没廿一年來漸𡊢
蓋因田額具存册籍仍載累啚民望水賠糧原非一
日矣然本啚𡊢没漲於隔浦緣屬華亭管轄孰得蠲
抵陞科第思國課有額卑職未敢遽議又查大户之
産既實各宦則啚內無其田而役將安出俟臨審之
時查明釋豁其塘長輪差向例就近未有百里外越
差邇因衙役舞弊混擾民生已有禁革絕無此遠調
弊端耳餘所條舉比法浚河并倡立義田皆可永以
爲法雖卑職固當力行緣未奉
憲批恐啚衆心或不齊必至始勤終怠伏惟
台臺允示勒石永遵而一方共沐棠恩不休也伏候
憲裁備文詳蒙
都院復批據議各欵關係賦役仰松江府覆核詳行其
沿浦田畝華亭果否漲出并查明報蒙
府行縣六年三月初三日具文將臣等解
府質審蒙
本府知府方 細鞫各欵明白其化宦助田尤爲較
時首務蒙批捐田助役洵爲美舉然何以李田三十
畝之外寥寥無聞豈排年未曾乞憐抑人心不同難
取齊耶俟各宦捐助既定方可申詳顧臣等再爲拜
求可也臣等奉批拜求各宦有田在啚者額雖收册
捐助義田給贍里役如 杜尚書 董參政 李郎
中各春元等共助義田壹百餘畝細號圖書印揭呈
蒙本府署縣事海防同知張時雍參看得本區田坐浦
邊𡊢没無收小民每賣田充役故田歸官甲役累貧
民及拘役承催挈家逃竄者有之今李宦倡義助田
贍役鄉紳樂輸已盈百畝雖杯水車薪難救重役然
里民協助衆擎易舉亦甦困完役之一策也七月二
十三日具文申府蒙
本府知府方岳貢批上海役人苦累極矣捐田助役洵
義舉哉彼有平空占奪民田及受賄替人免役者視
此爲何如本府樂觀盛事即轉詳候示行繳八月二
十八日蒙
本府知府方 覆看得徵比之法比經催而不比排
年事體固云簡易然官則簡民則苦賦則逋矣併比
排年庶頑户易於追求而賦額易於起總賢有司斷
不肯躭斯須之逸獨苦一人以長奸爲也有田有役
天下通義大小多寡一準其田之分數而輕重布之
又何說焉盡力溝洫此江南第一切要事以本區之
塘長供本區之濬築亦無患乎旱且澇矣第恐人情
狃於因循派以別啚既苦隔遠留之本啚又泄泄而
不肯舉事也則董率之方自有司存耳以漲抵𡊢乘
除之理固然但履畝而求未免騷擾一聽漲者自首
恐好義急公之民不可多得也惟是以舉首之權委
之𡊢没之家舉首得實即以相抵庶啚內無不糧之
漲田亦無賠糧之𡊢田矣捐田助役之說其意良善
而人心不同難以竟局今幸李宦倡始士紳樂從積
少成多殊已盈百此啚窮黎漸漸有起色矣松而以
好義聞倘有聞李宦而起者士縉先之富民繼之又
何患乎宦多而役重哉華亭之漲已抵華亭之𡊢尚
苦不敷其呈內所云隔區漲田業已起科原非無稅
具文詳覆
都院莊 奉批徵糧但比經催頑户何儆以後併比
排年庶便追求其濬築留之本啚及陞抵漲𡊢俱如
議行捐田助役一事誠爲義舉第須識册明白責成
收管毋容日久侵没可也此繳本年十二月十二日
復遇
按院祁 按臨臣等將裕國救民給示遵行澤垂永
久事具呈蒙准批該保助役一事并酌行報隨行本
府將屢年貯倉義米萬石發上海置田贍役批開方
守苦心積米原以備賑救荒貧瘠里於上海已所當
恤况以糓置田則因田而又可以得穀非比尋常之
賑有去無還不可源源繼也且以顧氏之義舉加惠
於華青而獨缺於上海今移華之粟置上之田不特
方守之苦心更彰而顧氏之義舉亦可無憾矣此義
甚屬可行但必領米確有殷實身家之人取有甘結
認狀及該縣實收之文而又必發粟若干必旋得田
若干田須實實有字號田段佃户爲官縣所勘實可
耕可藝者不得以荒瘠充數今粟貴田賤之時又必
實估粟每石實若干約千石便可得田若干令該縣
是領米之人各認限期及實數務使粟易而田存實
實有着落之地方爲一舉兩利之道仰府細加參酌
萬勿泛泛草草限兩日內詳報至於借去軍儲并限
嚴追定於月內通完繳該
上海劉知縣於七年五月二十一日委管糧縣丞鮮
起雲領米買田伍千捌百畝零又闔縣
鄉紳張方伯 杜尚書 董參政 李郎中各宦樂
助義田歸啚贍役恩甦役困隨蒙
按院祁 將前項題准着户部尚書侯 覆奏奉
聖旨這設法役田役米亦見興釐有法知府方岳貢等着
與紀錄鄉紳捐助知道了欽此欽遵查得槩縣助田贍役
倡自十六保首區二十一二啚始恐後日久事更原
議本里沙岡橋右建立
關帝祠爲鄉約所義倉一座立宦助義田細號畝數碑
記于左餘米給贍經催里排賠費
計開祠內扁額三座
本府知府方岳貢題 正氣長存
工部尚書杜士全題 鑒觀有赫
又聯云 氣塞兩間億萬輿情祈錫福
風高千古海天閭里仗除魔
刑部郎中李繼元題 義濟一方
十六保首區二十一二啚役人困累已極里民顧臣情同拯溺志切沃焦倡議募田以甦衆困將情備控撫按二臺准批府縣方公祖麥父母詳覆舉行諸紳捐助義田已蒙具題奉旨欽遵并入府志外所有收米完課贍役等事井井不磨乃臣殫力仗義所致是不可不爲嘉奬者已蒙府縣給扁旌揚本部恐泯其功并識扁後垂芳不朽耳
計開縉紳捐助田數於後
尚書杜士全助田陸畝零壹毫 知數人杜陞
參政董象恒助田伍畝肆分 知數人董貞
郎中李繼元助田肆拾六畝伍分 知數人李貞
郎中杜士基助田捌畝貳分柒厘 知數人杜銓
推官吳家瑞助田壹畝柒分壹厘 知數人吳元
知縣姚鏜助田壹畝伍分 知數人姚福
春元李繼厚助田貳拾畝陸分叁厘知數人李賦
春元高秉經助田陸畝伍分貳厘 知數人高德
春元李待問助田陸畝捌厘捌毫 知數人李顯
春元王元琮助田伍畝 知數人王立
春元張藎臣助田叁畝 知數人張德
春元陳汝睿助田叁畝 知數人陳忠
楊春元汝翌貳畝壹分 知數人楊楚
助田
經歷顧會瑛助關帝祠基洪字壹百零陸號內田壹
畝陸分
生員趙憲寵舊助田陸畝肆分柒厘伍毫
生員梠熙助田叁畝貳分 翁元焯助田捌分
勳
吳秉珪助田壹畝貳 秦東明助田叁畝
分
排年李拙舊助田壹畝柒分貳厘柒毫
奉法化生員張爾弘等各助錢新買田號於後
宙字貳拾貳號賣户吳家馮氏田壹畝
宙字壹百拾捌號賣户余敬田玖分伍厘
宙字肆百柒拾貳號賣户李文田伍畝
宙字伍百肆拾貳號賣户金叔田貳畝
洪字貳百貳拾捌號賣户倪村田貳畝
通前義田共壹百肆拾肆畝陸分柒厘壹毫
關帝祠前顧臣捐資開鑿瓦砌石圈義井一口井亭一
座以便行人避暑汲飲祠內住持僧香火食用議派
義租內浄米伍石每年永贈
都院原呈人鄧良丁槐金堯張元吳愛何華屠龍尤宇余實
縉紳助廿三四啚贍役田數開後
杜尚書助田玖畝捌分柒厘 知數人杜陞
董參政助田伍畝柒分叁厘伍毫 知數人董應
元
李郎中助田拾壹畝壹分叁厘肆毫知數人李貞
工部主事袁古餘助田壹畝伍分
杜郎中助田貳畝知數人杜銓
陳玉成助田伍畝玖分玖厘陸毫 知數人陳忠
張又仲助田玖畝八分玖厘玖毫 知數人張德
李春元助田叁拾貳畝陸分壹厘 知數人李賦
捌毫
楊春元助田壹畝知數人楊楚
趙玉亭助田拾壹畝叁分玖厘伍毫知數人趙成
生員原呈顧臣
捐貲刻板
潘憲侯助田柒畝叁分 潘參侯助田柒畝
李拴扶助田叁畝壹分 李有九助田叁畝
柒釐
相 熙助田叁畝 李士漠助田貳畝伍分
朱天石助田壹畝玖分 李士龍助田壹畝八分
玖厘
相昌侯助田壹畝陸分 俞安豊助田壹畝伍分
胡效册除
相功甫助田壹畝肆分 董明初助田玖分民户張
貳釐
近雲助田叁畝壹分 韓怡萱助田壹畝叁分
李揚明助田玖分柒厘 張忠助田玖分
已上共助役田壹佰叁拾貳畝叁分壹厘玖毫
上海義田跋
海上一邑疲于役而罄于財哀此憚人幾同澤中之
鴻矣乃十六保首區地濱于浦𡊢没獨多無田有糧
賠累更甚他所啚民顧臣視如同室之鬬亟圖救援
之方列欵奔呈匐匍勸助積五年所而鄉紳之捐田
贍役者相繼興起始得田二百七十餘畝以爲啚之
承役者助猶恐歲久事湮控府入志更捐已資建立
倉祠卿約恭宣聖諭使荷鋤帶笠之民知禀于禮法
復于祠傍浚井搆亭俾行道之饑渴者少得沾濡攸
塈田之細號勒之貞珉以垂永久其一片婆心真可
貫金石而格彼蒼矣宜其有以來府縣諸紳之交扁
褒揚也其所稱尚義可嘉高義蘇役好義急公者非
公其誰與是舉也近可以風三邑遠可以化九州上
可以推顧光禄之高風下可以勵將來者之義衷使
人盡如顧君更何愁松役之難贍他其利賴豈直一
方之小惠乎哉
華亭俞廷諤彦直父識
上圖本接葉校:以左補自上圖本上接五十五葉
有奇改正抵充遼餉今止加派一厘一毫有奇便足
三厘五毫之數矣此今日清賦之急着
松賦正額煩重民已不堪而額外又有均徭練兵開
河織造貼役加耗種種不經難以枚舉如上鄉三斗
六升五合起科之田計有五斗之供矣況兼凶荒賠
納民何以堪然諸費斷不可少而民力漸不能支合
無奏請於兩京雜費內如蓆板顏料芽茶綠筍及宗
人府公侯駙馬公主供億等項量裁十分之二又于
所屬地方征門
攤局鈔魚課 班生儒吏胥援例銀兩及撫按有司
賍罰酌量充補庶幾減一分則百姓受一分之惠矣
糧數自丈清後雖有定額而每歲徵收則憑會計有
一年米多而銀減者有一年米少而銀增者有一年
銀米相埒者遂使吏胥得以那移出入其間輸納者
亦不得㩀爲常例骫法莫甚于此合無以國家經費
較數歲之中立定等則如三斗六升五合起科田歲
輸一斗六升五合爲倉糧以二斗折銀一錢爲金花
餘中下鄉亦以例推莫即遇凶荒或減米幾升減錢
幾分令人曉然屈指可計此所謂賦有定法民有常
供在上無會計之煩百下杜疑影之弊此必闔郡士
民所稱快而奈何不舉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