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松江府志卷之二十 壇廟 祠祀
壇壝廟祀
尚巫尊鬼好禮君子所不道也然廟宇壇壝載在秩祀
者實有靈德以庇我邦人祈禳報賽昭答如響地而壇
屋而廟豈叢祠中無名之土木耶頃鄉氓無知曾不識
海忠介瑞周忠介順昌爲何如人而葦航笋輿以迎導
之鼔樂繒旗所在而是蓋人心之神即神也昔石慶爲
齊相則有石相祠欒布守燕郡則有欒公社今得無類
是乎書之勸忠非以語怪
社稷壇在通波門外舊志府西北二里後廢爲教塲元
貞初知府張之翰祀于西湖道院至大間知府李禄兒
移置太平橋西宋造船塲際留倉也 國朝洪武二年
遷於此
社壇記 華亭壯縣錢穀獄訟簿書視他邑爲劇令
自朝至暮或繼以燭猶恐弗給何暇問社稷之祀哉
縣社壇在西北隅春秋祈報第舉故事退則未嘗一
顧而問焉信安徐民瞻始來領縣事于是召匠計工
命僧祖隆視役土木一新越明年畢事二月戊寅社
用牲于壇酌奠有位升降有次祝史薦信神明顧歆
父老觀瞻莫不歎息以爲前此未之覩也昔唐永徽
間州尚淫祀往往不立社稷獨一建州刺史叙立祀
塲以取重當世如君又有過人者以日不暇給而能
爲人所不爲不忘其本君子於是乎可以觀政矣太
常博士鍾必萬記
重修壇壝記 社五土祀稷五穀祀皆主生育之神
也帝高陽以句龍爲社柱爲稷而社稷之祀始立高
辛唐虞夏因之商旱以棄代柱周因之以句龍配社
棄配稷主象位置壇土方色玉牲幣樂祭服時日與
所立木上下有差而社稷之祀始備然曰配則社稷
固有神龍棄特配之之神爾後漢建武二年詔郡縣
置社稷太守令長特祠二八月及臘歲三祀而社稷
之祀始廣梁加祀靈星風雨師之屬時用春仲秋仲
而無臘祀周日用甲隋易以戊今郡縣得春秋仲月
上戊日祀社稷風雨之屬實始于漢而備於隋華亭
爲東南壯縣生育之功神寔主焉 國朝陞松江府
社稷仍舊無變置居城西南陬主象傾欹壇級圮毁
地削于民草牧于牛羊滋有年矣職郡者遇當祀夜
分一俯伏麗奠而退禳禱并至若無神焉元統甲戌
鎮陽申侯來守謁祠下瞻歎怵忸力新祠事取辦于
己不傷財勞民衙休必躬督焉未幾傾者樹毁者築
削復而牧者屏壇位崇庳一新如式東社西稷雨雷
附稷西郊少南主咸北面以東爲右北爲上遵制典
也環祠爲屋大小十有七楹繚以周垣神門閽舍幕
次庖湢靡不畢具東西爲步二十有八南北四十有
七作于至元二年之春正月夏五落成府陰陽教授
白公實相厥工有弗祀祀必神歆有弗禱禱必受福
自侯來守建風壇飾公館儒而庠校書院神而金山
祠武安祠醫而惠民局興墜補弊罔不葺完社稷則
報穀育而禳旱溢者也關民命尤急務民義而敬鬼
神惟侯有之請述其槩庶幾繼治于後者視侯之功
爲法至元丙子八月雲間布衣陸居仁記
祝文品物資生民乃粒食養育之功司土是賴今兹仲春秋理宜告報祀謹以牲帛醴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
風雲雷雨境內山川城隍神壇在集僊門外官紹塘上
元制風師壇在府治東北清修寺前雷雨壇附于稷
右 國朝洪武二年遷于此并山川城隍祀之
祝文妙用神機生育萬物奠我民居足我民食某等欽承上命忝職兹土今當仲春秋理宜告報祀
東海神壇在柘林洪武十六年建
郡厲壇在通波門外濠上洪武三年建
五土五穀神壇每里一所凡八百四十三所洪武十五
年建
鄉厲壇今附郭並于土穀壇寓祭
上海縣社稷壇在縣西北洪武二年建嘉靖二年重修
知縣鄭洛書記 正德十六年上戊上海令莆人鄭
洛書肇祀社稷空壇越在草莽敗垣廢屋牛羊來斯
弗稱崇奉之意亟以祭之日修之迨秋祭垣屋新壇
亦新是年也歲稔人謂鬼神顧歆云嘉靖二年七月
立石
風雲雷雨境內山川神壇在縣南洪武二年建嘉靖二
年重修
鄭洛書記 上海山川壇昔者圯官無齋所神若野
宿正德十五年冬洛書爲宰明年春顧瞻蕪陋心大
弗寧遂以畢祭之日築壇以棲神作室以齋官是秋
告訖工擇謹良二人守之俾勿壞壞則聞于官亟修
之俾勿壞嘉靖二年時乃考績爰勒所由
東海神壇在縣東南長人鄉洪武十六年建
邑厲壇在縣治北洪武三年建嘉靖二年重修
鄭洛書記 明有鰥寡孤獨幽有厲鬼朝廷矜恤之
心何間死生故厲鬼者壇而祀之正德十五年洛書
出宰上海越明年清明舉祭則見垣頽址荒雲風蕭
颯草木凄其若滯魂號訴無依者亟令工匠治其垣
屋更封其壇是秋中元祭告成鬼罔怨恫洋洋如在
嘉靖二年八月朔日買石記之
土穀神壇每里一所凡七百三十所洪武十五年置
鄉厲壇每里一所洪武十五年置
青浦縣社稷壇在南門外
風雲雷雨境內山川神壇在南門外
邑厲壇在北門外
廟祀
城隍廟舊在府西廣明橋右趙店土地廟之西宋政和
間遷於東南盟素道院之側元至正二年守楊伯野台
拓地改建丙戍燬于火郡人孫明緒成之 國朝洪武
三年守林公慶即興聖殿址作今廟正統九年郡守趙
公豫新其門廡景泰庚午又火守黃公平請于巡撫侍
郎周公忱重建成化十五年王公衡闢其寢宫于正殿
後弘治戊申五月颶風大作殿宇傾圮守劉公璟庀材
鳩工廟貌如故正德戊辰再新于翁公理又於廊廡塑
二十四司神像嘉靖乙丑復火郡守衷公貞吉邑令聶
公廷璧捐俸勸助落成萬曆己亥林冏卿景暘建坊與
門丁未建臺軒易木以石邑侯熊公劍化創其事俞僉
憲汝爲助成之壬子又兩廡建樓庚戌落成泰昌元年
更崇寢殿丹堊歲增壯麗加于昔矣
按通志唐李陽冰曰今州縣城隍相傳祀紀信云
誥命 制曰帝王受 天明命行正教於天下必有
生聖之瑞受命之符此天示不言之教而人見聞所
及者也神司淑慝爲天降祥亦必受天之命所謂明
有禮樂幽有鬼神天理人心其致一也朕君四方雖
明哲弗類代天理物之道實罄於衷思應天命此神
所鑒而簡在帝心者君道之大惟典神天有其舉之
承事惟謹松江府城隍聰明正直聖不可知固有超
於高城深池之表者世之崇於神者則然神受於天
者蓋不可知也兹以臨御之初與天下更始凡城隍
之神皆新其命睠此郡城明祗所司宜封曰鍳察司
民城隍威靈公威則照臨有赫靈則感通無方此固
神之德而亦天之命也司於吾民鍳於郡政享兹祀
典悠久無疆主者施行崇禎庚午年司理徐日曦手書金字榜于儀門之旁
景泰六年郡饑撫按奏聞禦製祭文欽頒銀十兩具
牲牢香幣致祭 文曰維景泰六年歲次乙亥閏六
月乙巳朔越六日庚戌皇帝謹遣都察院左副都御
史鄒來學祗奉香幣牲醴之儀專禱祀於松江府城
隍廟之神曰恭承 大命重付渺躬民社所依災祥
攸繫志恒內省政每外乖或寒燠愆期或雨暘踰度
農事失利穀麥不登憂切民心妨及國計水旱疾疫
叠見此方飢饉流亡間臻累歲究惟所自良有在兹
然因咎致災固朕躬罔避而轉殃爲福實神職當專
夫有咎無功過將惟一而轉殃爲福功孰與鈞特致
懇禱幸副懸望謹告
元吳暾重修記 政治通乎神所教化移乎風俗古
人所以先治民而後致力於神也松江瀕海爲郡當
衆水積流之滙雨則浸其西陲旱則亢其東境苟非
感通以協二氣之和存誠以祈百靈之祐則不足以
乘豐穰而安生聚也至元庚辰知府楊公來守此土
究心民瘼厲志官政剗奸剔蠧鋤强櫛梗上下胥和
遠邇丕變爰相府署大新堂門制度改觀既又念夫
明則禮樂幽則鬼神土地人民之衆蒞其上者既有
以安其居則隲而相之獨無其神者乃詣城隍祠躬
致禱禬以格靈祉而棟宇庳陋衢路逼塞鄰伍湫隘
像設漫漶大懼非所報效首揭私帑六千緡售拓基
地東西延廣一百尺南北長袤達于通衢凡一百二
十尺相舊廟不足以起瞻仰徙爲後寢購工募材營
建前殿璇題翬飛觚稜角峙周阿焕彩級陛森嚴拱
以序廡繚以閈闥憑附之質揭妥之具丹青彩施金
碧動盪儼然監臨如神斯在祀事孔嚴登降有懌經
始於至正元年三月以二年正月竣事凡用緡鈔五
萬是歲水波减縮歲以大稔田無侵没河不遏淤民
用大和官賦早集咸謂神之賜侯之德也侯名伸字
公正絳州人是廟故宋楊令瑾建于淳祐丁未九十
八年矣今太守爲同姓乃復改大而重建焉蓋亦神
之有待數之相符也
張犖重修記 吾松有城隍祠以祀威靈公之神其
祠初處郡治南東折而入地位偪久不稱瞻仰至
洪武初始遷於南地址恢廓堂殿廊廡皆大其規制
弘治改元夏五月大雨暴作飄瓦毁垣寢殿門廡皆
就傾圮郡守河南劉公修葺祠宇捐己俸爲諸寮倡
而華亭尹汪侯贊成之一時義士相率助金遂鳩工
集材經始于弘治戊申越明年己酉告畢郡公致禮
需予言以識歲月故予叙侯之績又從而歌之曰維
神降靈司吾松威光赫赫神之宗國朝祀典加褒崇
錫以爵位踰侯封靈祠巍搆擬法宫歲久漫漶凋青
紅震風凌雨交相攻聿傾棟宇頽垣墉總有神力難
帡幪劉侯爲侯如黃龔民物舉在春臺中謁祠三歎
憂滿容修飭一念披丹衷翕然義士如雲從巨材山
積走衆工斬新臺殿非舊同美輪美奂粧玲瓏維神
有靈當感通雨暘時若災沴融下庇五穀年年豐我
今歌頌劉侯功名與斯廟相無窮
正統十年重修告成祭文 松江府知府趙豫同知
高齡翁仲舉通判黃平郭瑾推官張寧華亭縣知縣
李希容敢昭告于松江府城隍之神曰惟神受國顯
褒主宰斯土官民被惠于兹有年近者恭暏神祠二
門兩廡柱石傾頽正祠寢居綵繪漫漶神象與堂而
弗稱堦甃與路而就湮目之所瞻心實有歉廼庀工
于正統九年十月之旦爰告成于正統十年七月之
終增飾合宜規模仍舊謹潔牲醴用申祭告于焉以
妥靈于焉以報德尚異日新月盛聿瞻廟貌之尊物
阜民安永輔 皇圖之運謹告信官黃平
手製并書
郡侯方公下車誓文 岳貢襄西竪儒受
天子命俾守海邦凡三邑瘁榮群黎利弊實式憑之所
不軫念民艱留心撫字而囊槖是營豪强是庇情面
是徇佐領衙役是縱神其殛之惟是貢德薄而孽重
識黯而見遲無以格天將旱潦災祲之時有何以善
俗俾盗賊奸宄之潛消幽隱難知向隅或滿蔀屋沈
寃易錮覆盆忍在光天神不啓衷民將焉藉齋肅致
禱鼓引垂慈貢無任悚仄依望之至崇禎元年四月
別廟六一在金山衛小官市東洪武二十年指揮僉事本武建一在守禦青材城西北隅洪武十五年百户吳士景建一在守禦南滙嘴城西南隅洪武二十一年千户陳盟建一在守禦川沙堡城嘉靖三十年間建一在守禦柘林堡城一在青龍舊治
華亭縣城隍新廟在府東盟素道院左縣以附郭不設
廟祀向于郡城隍廟東西兩廡列三縣城隍神司知縣
鄭公友玄于舊城隍廟基址捐俸創新義助雲集乃作
正殿寢殿左右廡儀門大門規制嚴肅厲壇主祭統於
郡神而縣城隍隨之自崇禎庚午年始
府土地神祠在府儀門左
華亭縣土地神祠在縣儀門左
五顯靈官祠府縣俱在後衙府縣廳幕俱有之
旗纛廟在守禦千户所廳後正統四年高暀建成化八
年千户顧禎重建
別廟五一在金山衛小官市南洪武二十年指揮僉事李武建一在守禦青村千户所廳後洪武二十年千户駱聚建一在守禦南滙嘴千户所廳後洪武二十二年千户陳盟建一在守禦柘林堡一在守禦川沙堡
吳輔國將軍廟在府治西南初名鎮西將軍陸侯廟在
府治東石獅子巷側祀吳忠臣陸遜陸凱久而廢墜爲
黃冠所據元至正己丑邑人錢衮耆老浦元玠言于有
司復其廟邑人劉廷玉言遜子抗亦忠臣也因併祀焉
國朝洪武初以廟爲惠民藥局十六年重建易今額
宣德二年巡撫大理寺卿胡槩即故三皇廟址作新廟
遷焉而屋其前以爲巡撫廳事議者以爲弗䖍天順中
知府李惠知華亭縣石玫買地西鄰作今廟成化戊戌
知府王衡重修且正神位列抗凱於昭穆命道士守之
方伯夏寅有記
祭文元至正十五年乙未六月乙卯朔朝列大夫松江府達魯花赤兼勸農事知渠堰事哈散沙中議大夫松江府知府兼勸農事知渠堰事崔思誠謹以潔牲柔毛之奠敢昭告于吳丞相鎮西輔國上大將軍昭侯陸公曰華亭之邑昭侯始封鎮西之廟當邑之東陸氏仕吳與國始終社稷重器文武全功陸口之襲馬鞍之攻桓桓英嗣奮威元戎貞亮籌幹咸有父風族有俊傑踵武奮庸俾鎮西土名號實同沙等分牧兹郡古人是宗忠臣烈士祀典所崇志書有考廟易琳宫名在跡毁深感于衷今復祀宇爰妥儀容爲子盡孝爲臣盡忠合而祀之疇敢不恭追往照來昭格無窮以吳左丞相鎮西大將軍嘉興侯陸公吳大司馬荆卅牧陸公配
國朝祝文惟公世仕孫吳與國始終社稷重器文武全功植桓英嗣奮威元戎族有俊傑踵武登庸今兹仲春秋常祭是供惟神鍳止來格于宋以某某配
秦裕伯復廟記 松江府治之東古有鎮西將軍廟
祀吳丞相華亭侯陸遜及其族子凱以其皆仕鎮西
將軍故號鎮西焉歲久官不知檢黃冠者據其廬毁
陸氏之主不祀祀淫鬼於其中屋且壞不治卿大夫
士以爲言監郡沙侯太守崔侯咸曰忠臣烈士之祀
法所不宜廢乃考郡志得故實遂革而新之增廣軒
楹翬飛輪奂像華亭侯于堂之中列凱及侯子抗相
向配食命儒宫主者相其事既畢工祀以中牢廟號
猶鎮西存故實也將刻石用告來者以文來請嗚呼
漢室之衰群雄角立三分天下使曹氏父子終身狼
顧不能一日安於篡奪之位者此固昭烈武侯之義
然吳之君臣保江東之民不爲漢賊所汙亦可謂豪
傑者矣昔人謂曹氏取天下于群盗予謂此語可獨
施于孫氏之君臣觀孔明斥曹氏爲漢賊而拳拳申
好于江東者義有在也考陳壽書孫氏之君臣與國
相終始者獨陸氏父子兄弟忠誠懇至奕世載美使
抗不死而猶守西陵則吳之青蓋亦未入于洛也記
禮者曰以勞定國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我國家
以忠義詔天下凡聖帝明王忠臣烈士祀有常典二
侯此舉所以重朝命遵禮典也華亭之名在漢世無
聞其壤地屬吳郡華亭蓋陸氏故居始以爲封邑焉
機雲之死思華亭鶴唳則其世居此土無疑矣此土
由陸氏而名于世至今陸氏之民比他姓猶多陸氏
之血食此土比他所爲尤宜也監郡名哈散沙字允
中太守名思誠字則明二侯之政豈弟廉明其忠義
之心與陸氏有相感者故其廟祀久廢而今復焉儒
宫主者教授宣城施璛主文繼攝學事前穎上縣尹
趙由欽舉其事而言之者儒生錢衮洪恕董其役者
府吏劉梓直學許復也昔昌黎韓子謂春秋美君子
樂道人之善有宜牽聯而書者予故悉書其人爲之
記以勸後人之德
二陸祠在崑山元至正乙酉邑人曹慶孫訪二陸故居
址請于行省建今廢
鄉貢進士四明劉子青祭之以辭曰肅將配兮靈侯
山之峩峩兮水浟浟曰皦皦兮使我心愁伊洛澒洞
兮虎豹塞道崑山之陰兮有蘋有藻千秋萬歲兮故
鄉維好蕙肴兮既將椒醑兮斯觴神之來兮洋洋佩
陸離兮明月光晟昭質兮孔章醉而飽兮樂康我無
斁兮其恒是享
唐宋忠良祠即靈順行宫在府南成化間燬知府王衡
重建今祀唐平章侍郎陸宣公贄宋丞相李忠定公綱
周佐廟記略 松江古華亭地東南際海群川會注
孕毓靈秀而陸氏世鍾其美爰及宣公實生於唐時
縣隸嘉興故公爲嘉興人而廟祀在焉元至元間縣
始別陞爲府且易今名而公之廟在故郡者因而弗
徙元貞初教授馬允中以公配食二俊祠蓋公至是
始得祀於華亭矣夫公之文章在翰苑德澤在生民
勳庸在社稷崇名重望流布宇宙師表百世先正謂
其功業赫然而心行不戾於聖賢之道其視士衡伯
仲自負才華而晚節不終者遠矣桑梓故墟尚缺專
祀輿情未愜非所以致褒崇之道正德丁丑冬佐承
乏是邦按圖考籍遍謁群祀見公之名位偃然二俊
之下心竊病之欲事改圖歲歉民疲力且弗逮越明
年戊寅秋奉表北上孽鬼爲妖肆爲民厲比歸爲文
遣告彼昏罔悛影跡如故廼令徒屬取其像設投諸
水火毁其壇宇殆以千數繫其巫覡悉置於理示民
好惡民用不迷府治西南有曰靈順行祠乃其故宫
之最隆赫者佐因一造焉顧瞻堂陛尊嚴廊廡整飾
喟然嘆曰吾志酬矣天其或者以是貽公而相吾祠
於成耶遂以其事上白於巡撫都御史西蜀李公巡
按御史關西東公議已克合廼即故宇腐者易之損
者葺之缺者增之沙者剔之繪其軒楹甃其階墀堂
陛門廡塗塈丹雘既除既飾悉就矩度廼肖公像於
其中榜其顔曰唐陸宣公祠又於巷之東西建景賢
崇德二坊以侈大盛美示崇極之義工既訖功有事
祠下牲肥酒清黍稷惟馨籩豆靜嘉降登有儀公神
洋洋既格既饗靈光燭天祥慶交集郡之文武吏士
與邦人之聚觀者莫不祗肅歆慕人思奮勵是歲郡
無震風凌雨百穀用成民用大和乃叙其事而繫之
以詩用告來者詩曰於維宣公海嶽攸鍾式昭令德
聿相唐宗嘉謨日贊蕩彼群兇四方克靖維公之功
華亭之墟維公所降叶公殁千歲祠尚未崇彼昏孽
鬼爲厲我邦叶淫祠僣宇擬於公宫我蒞兹郡如恫
在躬乃按國典用諗于衆叶妖祲既掃公祀斯隆九
峯在西大海維東有嚴堂廡公像在中吏民仰瞻肅
肅雍雍啟我後人聞風聿興叶祐我邦國永世無窮
正德十有五年庚辰冬十二月既望
楊樞記 唐陸宣公贄松故無專祀正德庚辰推官
周公佐始毁靈順宫爲之祠請祀于朝曰唐中書侍
郎平章事陸宣公贄世傳嘉興人稽之載籍錢起送
贄擢第還鄉詩有曰鄉路歸何早雲間獨擅名華亭
養仙鶴指日再飛鳴則贄之生于華亭無疑矣由唐
以來殆且千歲桑梓故墟獨未有爲之祠者稽之郡
典陸遜父子華産也翊戴孫吳而三賢有祠春秋致
祭贄之在唐學究天人志存經世遭遇德宗屬時多
艱謀謨帷幄剪除群兇功在社稷文章節氣師表百
世先王謂其功業赫然心行不戾于聖賢之道其視
陸遜父子以知謀翊戴偏方不啻碔砆之與美玉一
祀一否輿情未愜非所以示褒崇之道昭勸戒之方
府治西南有曰靈順行宫乃郡人以奉五顯靈官者
臣嘗因其爲厲毁其像設而廟固存遂上白巡撫改
立贄祠肖像其中第祀典未昭有司無所承命以供
祀事乞賜詳定犧牲籩豆祝帛品數致祭永爲遵守
疏奏下禮部議廼令翰林撰文官府於春秋次丁致
祭按松嘉二郡之士各以爲宣公生于其鄉而不能
決周公此疏誠斷案矣
後于嘉靖年間知府黃潤復以宋丞相李忠定公綱
爲秀州華亭尉李公夔之子生于華亭之官舍相傳
有丞相閣綱宜爲華亭人議以配祀宣公疏請從之
額曰唐宋忠良其巷口建坊曰景賢崇德
祝文嗚呼二公東吳世裔唐宋名臣中興輔佐異代齊勳諫疏皆本仁義入來方成朝廷後世稱頌耿耿猶存某等忝牧是郡獲仰高風敬修時祭報德報功
胡公祠在府學西祀元教授胡存道歲春秋二仲本學
致祭
祝文公遭亂離視死如歸身護文廟綱常不夷芳名赫奕千載遐思
夏周二公祠在府治西南成化十五年建其地故實相
寺也周文襄公巡撫江南最久有功德于東南松民思
之不置知府王衡因而祠之後以夏忠靖公先於永樂
間治水著績能捍大災式合祀典故並祀之舊志止稱
周文襄公祠
錢溥文襄公祠記 大丈夫建功業于時者易而惠
澤不忘于人者難蓋不忘于近固難而尤莫難乎愈
久而愈不忘之爲難非惠澤入人深者能之乎涉河
而思禹詠甘棠而思召伯繪像于蜀而思張方平與
吾郡守王侯因民之思而祠文襄廬陵周公同一愈
久而愈不忘也夫自太宗文皇帝肇建北京以南京
爲留守兩京財賦悉仰于東吳而松爲最松有鹽糧
二賦誅求無藝國用日虧而催徵吏絡繹於路徵急
而民愈困宣德七年壬子少師楊文貞公薦公自越
府左長史爲工部右侍郎奉 勑巡撫東吳公乃詢
列郡而盡得其病利首立水次倉令民自負載詣納
始抵石民以爲怨公曰始試爾不一載積逋悉完而
叫呶其村落者一跡不至遂减以十之七民乃大悦
善煮海曰滷丁其遠而不善者曰灶户舊以灶户出
米以贍多被侵尅而課恒不足公則別貯灶户餘米
俾官贍煮海者得鹽以給商自是虧課皆足私販亦
息而鹽商願出於其塗民棄官田而逋者居民亦沾
足則執以償其賦雖良田沃壤皆蕪廢不治公乃立
召佃法令民任薄賦墾闢而逋者亦轉緣于南畝民
有死絕積荒該賠者有馬草夏稅鹽鈔驛騎鋪陳歲
辦該徵者又有軍需該派急從餘米給之而民不知
餘則運入濟農倉春省耕秋省斂以助不給一遇水
旱則連發以賑之而民不至困行之十又七年民熙
然樂業不識苛政横斂之加己災警之爲害樂既久
而變生有竊羡餘互告訐以撓公法公歎曰吾反不
便于爾耶辭不復理奸弊百出民用滋困松父老請
公復故帖然以寧始信公之法可守而不可變越三
載己巳公入覲陞户部尚書北虜祀順京師戒嚴公
請弛奸黨之禁領給官軍俸糧十石以寬貸東吳糧
餉不繼復改工部巡撫添撥民運數百萬石承造軍
器數百萬件皆鱗次發運不愆于素當是時閩越相
煽稱亂獨東吳晏然民不知擾也又二載乞致仕而
歸歸二載而殁松則連歲大水撫臣救濟罔措飢民
枕籍于道雖垂死猶曰安得周公復生以活我耶聲
聞于 朝特謚公文襄以褒崇之自是撫臣守其法
則治紊之則亂間有知其所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知其所當斂而莫知其所以散民卒無以蒙其惠也
則旦暮相聚而思之非愈久而愈不忘乎松有耆儒
曹琛焦善等嘗欲倡義立祠未果余自韋布受知亦
無力助焉幸而侯以材御史守松初聞而疑既而見
前所謂該徵派等悉出餘米若探囊取物乃歎曰何
公立法便民若是耶亟命義官沈玉胡澄沈奎募民
皆驩趨樂助得縣南實相寺址一區繚以周垣作前
廳後堂塑公像于中使奉之奉之所以奉其法也是
役始于成化十五年己亥八月九日而成于其年十
月二日介別駕于君華來請記昔楊子法言或問爲
政有幾曰思斁言政善則思政惡則斁公殁已餘三
十年而乃祠之非思已夫唐有韓昌黎以刑部侍郎
刺潮去惡如驅鱷興善如教士其後陳堯佐守潮始
祠韓如其去鱷而興學民亦思之如韓今侯能祠公
以奉其法後豈不思之如陳能祠韓哉侯名衡字宗
銓山西稷山人天順甲申進士拜監察御史學有源
委屢上疏糾惡綽著聲跡及守松即能奉公法而祠
之使惠澤不忘于人也有以乎不忘于公亦不忘于
侯矣故記其麗牲碑而系以詩曰公昔乘雲朝帝鄉
有法無守民遭殃水旱缺食多死亡遺愛在松民不
忘聲徹當宁謚文襄民欲祠公嗟未遑吾侯歘來自
帝傍構祠乃在邑之陽春秋禴祀蘋蘩香公不來
予涕泗滂雲車挾鳳驂龍翔一時止淚何洋洋公不
肯留惟降康歲無災厲民其昌豈惟成績紀太常祀
事與國同休光後其曰歌歌此章
祝文河渠賦役二公經埋或保其成或聞其始海不揚波民不逋負陽烏攸居福星滿路朝廷得人如公天子無勞東顧今兹仲春秋用仲常祭峯泖不移啟佑爲利
方正學先生祠在普照寺西鶴城書院故址萬曆三十
七年建額曰求忠書院
董其昌記 凡立學者必釋奠于先師書院之有祠
也禮也方遜志先生之學傳于宋景濂自景濂而遡
之爲金履祥氏何柏氏許謙氏以至於考亭授受有
緒實惟世嫡顧其死節爲獨著夫書院未有以死節
祠者也吾郡之祠先生何也謂是血㣧在乎先生已
自絕于 文皇矣亡國之餘猶有燔妻子示不辱此
藐諸孤也非食首陽之薇則灑侍中之血先生志不
存也謂吾鄉先正任公俞公皆先生弟子而可藉以
乞靈乎當是時朋友皆族矣獨爲嬰也德玉也招乎
然則何以綏先生之靈曰以吾黨之求忠綏之也孔
孟遠而士無純師譚忠孝者迷厥指矣自濂洛關閩
諸大儒精言之于是委質之義家律令人斧鉞無敢
以邪說奸其間者文謝之死節與張許同而淵源遠
矣彼如擊石之火其性真此如傳薪之火其用廣也
高皇帝以綱常爲治嘗旌余闕薄危素惟勸忠爲
惓惓乃其大者在于罷黜百家顓立朱氏學維時天
地初肅士鮮偷心父兄之所敦率師友之所誅討靡
不與真主應蓋千夫決拾以射巨鵠而先生其繁弱
已商祚六百不爲不久扣馬二士不爲不奇壬午之
事膏斧齒劍者骨量乎澤樵夫室女不夷齊愧史册
有是乎是 高皇帝以三十餘年磨鈍之功邁商賢
聖六百年養士之報方先生以九死十族之節表朱
夫子繭絲牛毛之功先生死而世有迂宋儒無益人
國者咋舌退矣此朱子之忠臣也豈惟朱子昔孔子
大管仲之功于召忽平平耳夫悉一世之忠義而輸
之周天王則忽安得有私君春秋法也他日不云殺
身成仁乎世儒不察猥云聖達節賢重死管仲不一
有而勸進者接迹金陵之娓娓長樂老抑何舛也微
先生聖法幾爲盗夸此又孔門之忠臣也先生足不
涉吾土意其英魂浩氣惟忠是歸惟學忠者是類繼
自今書院肄習之士因朱之傳孔之筆以美墻先生
之忠雲車風馬或格而歆矣九峯一拳石不隱然紫
陽白鹿重哉祠成于郡侯明州張公前司理睦州毛
公會大中丞浦城徐公以撫吳至爲丹雘之中丞之
先有善安公者官于浙爲僉事奉詔收方氏族脱其
娠婦事發斷一臂家戍保安衛語具浦城志今所袝
于祠與任公俞公同配享先生者也嗟乎僉事公既
已得罪即立孤事竟不躬閲能無飲恨及是吾郡方
有庀而慰可知已義澤綿邈厥有聞孫建旌植璧將
事祠下非天之合哉昔公孫杵臼謂程嬰曰死易立
孤難願爲其難者余亦曰建祠易易名從祀難中丞
公方以天下名教爲己任願爲其難者是惟紹前人
之休干無斁若夫復姓作祠始末余友陳布衣詳哉
其言之矣
陳繼儒記 松府治之西有求忠書院者何爲特祀
遜志方先生而創也先生生于天台死節于金陵于
松何居曰松有先生後在焉後何居曰葉公琰謝公
鐸張公弼王公世貞詳哉言之矣且方氏手跡支譜
甚覈而詳先生血㣧在松則血食亦宜在松此特祠
之所繇建云當先生抗命時魏澤以刑部尚書謫海
寧尉受詔捕方氏幼子德宗垂九歲澤匿之有台人
秀才余學夔者乞食翔于市口喃喃唱歌以諷澤澤
心動叱曰扶顛子去越兩日途遇歌如前澤知其爲
義士也乃密托德宗于余入松江島嶼中歷青村諸
鎮以織網貿米得活余又潛入郡屬祠部郎俞允護
翼焉任勉爲參政家居聞之就見德宗德宗初引却
怖而欲逃勉出癸酉錄示之知允與勉皆門生乃始
安自此各爲異人陰相往來允妻以養女冒俞氏恐
同姓賈禍旋改余轉遷白沙鄉而學夔亦遠遯不得
跡矣德宗有三子娶俞生者友直友諒繼許生者友
竹子孫繁衍具居華亭本末詳載譜萬曆己酉督學
侍御楊公廷筠訪其事于松司理毛公一鷺得實楊
公捐俸三百金馳檄立祠復其姓衣冠其大宗之孫
顯節而祠尚有待也太守張公九德適至挺身許曰
九德先生之鄉人也我而不任誰當任者天以方先
生六尺之孤委之雲間昔日方氏之存滅在魏在余
今日方氏之存滅在我有如聽其自續自絕自明自
晦豈惟塗視先生實與屠剪錮禁何異異日 天子
詔求先生後其安所置對古者愛羊及烏存大體也
子弟爲尸迎生氣也今以先生之血㣧薦先生之血
食盻響相屬夫寧不歆于是謀之華亭令聶公紹昌
蠲吉鳩工莊嚴廟貌崇祀先生而魏公澤余公學夔
愈公允任公勉徐公善安配焉搆以重堂繚以峻垣
翼以兩廡門敞而墀滌祭毖而田備秋毫皆太守張
公力也祠成之日太守以庚戌冬至率僚屬迎主入
祠謁奠成禮士民樂觀者萬餘人及辛亥端午命陳
子儒爲之記陳子再拜稽首而謝公曰異哉此舉昔
者 高皇帝以夏變夷 文皇帝以叔代姪此古今
一大鼎革也先生縗麻入闕哭聲震殿刀環築口批
及兩耳收妻女赤十族市先生肉者賜之金發先生
之祖骸者投之井此古今一大慘也天子與孤臣爲
難豈趙朔李固比哉孑遺所在前有賞後有誅跼天
蹐地晝伏夜行千鈞引絲所餘有幾此古今一大險
也遺蜕不敢收遺札不敢藏子孫不敢自名其祖春
秋家祭嘿對飲泣即有好義弔古之士疇敢向先生
禮一瓣香者此古今一大鬱也今 皇帝登極首詔
表章諸君子復天台之故墟修金陵之舊塚請補錫
謚而未及子孫特不知一塊忠義血正在松耳今二
百餘丁悉復故姓退而耕鑿進而絃誦濟濟蹌蹌歌
斯哭斯 九重無必伸之威而十族無必餒之鬼此
古今一大快也忠義激而爲憤哀湘詛楚之詞非後
史之所必及者歟而先生俎豆儼然箕喪無恙以此
調人鬼之不平而關百世之横口此古今一大繼述
也廟貌既新講學院中瞻仰先生則夷齊尚在同難
者八百七十三人則田横五百義士尚在若魏若余
若徐若任則趙朔之杵臼程嬰李固之王成尚在此
古今一大榜樣也先生爲浙中第一名儒爲 國朝
第一忠臣而發潛闡幽訪求先生之後者則督學楊
公自武林司理毛公自睦州太守張公自甬東又皆
先生之鄉後進也意者當年仗義共事諸公分身應
現或抱孤于覆巢完卵之時或報命於禁網濶踈二
百四十餘年之後何浙多忠義士此古今一大因緣
也嘻此又古今一大奇也是故陳子儒拜命額手而
爲之記
天啓二年八月生員俞汝楫周裕仁李凌霄議曰伏覩六月初一日聖旨方孝孺忠烈特著准與祭葬還與他謚所在祠墓有司修葺欽此謹查學院毛憲郡讞畧內所條旌忠欵列除報忠配友外仍有袝享十族忠魂之議於時未遑置主一併送入時如有待攷諸國史野紀同時殉義八百七十三人如先生弟孝友等母族林彦清等妻族鄭原吉等及門人廖鏞廖銘鄭公智林嘉猷等凡此忠魂爲先生殉者皆爲廟社殉者也傷哉姓氏不盡傳久矣竊照功臣廟兩廡從祀總一牌位曰故功臣指揮千百户衛所鎮撫之靈合倣其制于配位西序置設牌位一座即書皇明欽恤方氏十族忠魂八百七十三人之靈以袝郡祠于典大備于例可遵
祝文嗚呼先生乾坤間氣今古正學取義成仁太山喬岳雖死不死無後有後夷齊北有天壤爲年廉頑立懦百世楷模帝命旌忠爰隆時祀嘉爾同志航海撫孤誼符嬰曰
徐文貞公祠在府學東南萬曆十九年建
陸文定公祠在白龍潭興福寺左萬曆三十五年建前
建百歲名臣坊後建見賢堂晚節軒
顧憲成祠記 有客問於余曰陸文定公何如人也
余曰是海內所共傳平泉先生者耶先生業已自拈
出矣何俟贅一辭客曰何曰余有味乎先生之所謂
平也孔子不云乎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禄可辭也白
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何以不可能中而繫諸庸
言平也平無奇非可以意見播弄也平無僻非可以
意念把持也平無險非可以意氣馳騁也故曰知者
過之愚者不及也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知愚賢
不肖之相去遠矣引而納諸中庸知者亦愚賢者亦
不肖一切伎倆都無用處所以不可能也先生其幾
之矣先生少從家人受農帶經而鋤已請於其尊人
志梅公乃得竟業業成舉南宫第一人選讀中秘書
顧耻以文藻自雄退而潛精性命日切磨於諸名賢
長者問其學原本六經不好章句時有會心處拈片
紙灑筆題之往往出人意表旁通二氏用以解脱塵
莾淘洗渣滓不爲溺亦不爲諱也而曰吾於般若有
緣久之所養日益充所造日益粹湛湛穆穆渾然天
成其於規矩繩墨尺寸惟謹而未嘗故爲莊嚴以示
異其於日用事物儻然而來儻然而往了無揀擇而
未嘗漫爲遷就以示同不争之矜不黨之羣先生有
焉且子不見之乎達如徐文貞其於天下賢人君子
無所不推挽而獨不能以溷先生也奸如嚴分宜鷙
如張江陵其於天下賢人君子無所不摧剥而獨不
能以加先生也何者先生固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
踈也有味乎先生之所謂平也客曰先生始爲諸生
邑令朱公廉其貧周之不受則諷使居間先生若爲
不喻也者而去之及以庶吉士補官張文毅忽問謁
內閣有贄乎先生謝無有公曰此故事我假若二幣
往可也先生逡巡持歸明日竟不用復持還凡皆細
事耳何必硜硜乃爾將無近於固曰吾聞之也事有
大小道無大小如其道千駟萬鍾安焉非其道一介
不以取諸人一介不以與諸人兹固也正所謂平也
曰先生登第六十五年屢歸屢起屢起屢歸後先守
官不及一紀餘日皆是山林所有依稀是接輿荷簣
間人矣將無近於偏曰吾聞之也進者人情之所易
須受之以難退者人情之所難須受之以易然後兩
得恰當焉故曰三讓而進一辭而退兹偏也正所謂
平也客曰先生晚而赴宗伯之召慨然有開濟之懷
旋以時事不合謝病歸可謂見幾而作矣瀕行復疏
陳十事而所列辨官府抑戚倖斥貂璫大觸時忌類
少年英鋭之爲將無近於激曰吾聞之也大臣上與
宗廟社稷爲一體不以去就二心下與四海九州爲
一體不以行藏改慮韓范富歐率由兹軌誠其中有
不能自已者耳兹激也正所謂平也若乃模稜而已
耳調停而已耳同流合污求免非剌而已耳是鄉愿
之所謂平非先生之所謂平也故曰有似是而非有
似非而是二者之分毫釐千里不可不察也客曰然
則先生可以相矣曰可哉先生亦嘗言之矣宰相元
氣也臺諫藥石也調和爕理輔元氣也貴其平繩愆
弼違備藥石也貴其明至范質謂吸得三斗釅醋方
可作宰相則又力破其似是之非而惜質欠世宗一
死由此觀之於相乎何有已又語客曰相有待於先
生先生無待於相也吾見其生也人皆仰之其逝也
人皆悼之作範當年流風來世將令薄夫敦頑夫廉
鄙夫寬懦夫立先生一段精神未嘗一日不默行乎
天壤之間也盛德大業斯其在矣相與否曷論焉會
其鄉人聚族而謀爲特祠俎豆先生先生之子大行
君伯達屬予爲記予於先生當在私淑弟子之列自
愧淺陋不足以窺先生而獨有味乎平之一言以爲
如先生可謂幾於中庸矣因述所嘗論次爲伯達復
異日者尚當采九龍之芝侑以二泉躬薦先生祖下
而就正焉先生其許之哉
父子忠孝祠在華亭縣學東萬曆三十五年建祀廷尉
馮恩子京兆行可給諫楊允繩子應祈
祝文惟忠與孝人之大倫四公忠孝萃于一門雖有幸而俱生不幸而俱死然父則同爲忠臣子則同爲孝子褒給寵錫並祀學宫爰順輿情特祠奉祀嗚呼氣塞乾坤名昭日月千萬其年永不磨滅
三烈祠在右文街萬曆三十六年推官毛公一鷺建崇
禎二年知府方公岳貢重修祀張烈婦陳氏嚴烈婦許
氏烈女楊氏
衛文節公祠在蕭塘鎮今二十世孫衛應奎之俊移建
月河塘
何訓導麟窩公祠在府南知府河公繼之知縣朱公執
中立私謚孝康先生
周學憲祠在周家草先生墓之陽萬曆甲辰里人建鹽
院胡公繼升榜曰崇正祠私謚貞靖先生前松江司理
畢公自嚴爲之碑記
許郡侯維新周先生有道詩 清源水交流清濁不
可辨有客揮使旌汙流隨風捲臣心逼水清駔儈禁
不喘菜傭有餘適榷關無吠犬牙籌零露滋萌生若
苔蘚州牧有茅君遵奉等冠冕九里惠澤通保障無
絲繭蓬麻信可依廉頑起巽輭垂髫聞此聲鄉人各
稱善比來公里中山斗未足展道備德已弘一節何
足腆齊人姑言齊所見亦已褊去歲發市哄清人咄
韲臠安得如公儔時事無乖舛有道貴九京寧獨闡
幽顯
陸樹聲題祠昔者吾良友於今逝日多論才四科內作賦二京過青簡名終在黃金化若何徒令後生輩俎豆向山阿已上先賢祠
上海縣城隍廟在縣西北永樂間知縣張守約建天順
間知縣李紋重修刻誥文于石萬曆丙午燬知縣李繼
周重建
知縣馮彬城隍坊記 西北隅有廟翼然即城隍廟
歲乙未秋八月馮子至上海例得謁諸神新教令喜
上海之無淫祠而獨致隆於是廟廟舊有門甚隘司
廟者群井市鄉落之財建牌坊一座黝堊焕若以答
神休功將就而馮子適至因請題馮子命之曰海隅
保障昭神功也時有永嘉幼童善大書者至即命書
之實丙申三月八日
上海縣土地祠在縣儀門左
李公祠嘉靖間知縣馮彬建祀知縣李楘
唐錦記云公諱楘字從質河間任丘人成化戊戌進
士己亥來知縣事縣役繁鉅人皆難之公和平靖深
寬簡粹密開誠布公酬應如響争訟至者每開諭使
之自釋或不可解則參酌法情立斷遣之吏胥旁睨
不得容其奸徭役聽其自議然後稽詢衆論而差次
之無弗均者歲之常賦五十餘萬前令督責百方卒
莫時集公緩期寬約而民䖍相戒飭趨輸恐後歲常
再旱公茹蔬籲禱彌月不懈雨乃時降遂以有秋邑
故有養濟院舊唯敗茅數椽公改建厦屋二十餘楹
先是貧家死者多從火葬公曰此非炮烙之刑耶亟
下令申禁展拓義塚瘞者有歸邑瀕大浦廣不可梁
操舟業渡者頭會責貨利於衆濟舟小不勝時有覆
溺公聞而惻然即市堅木爲巨艦分置諸津設官夫
駕之且濟有常數自是鮮罹水禍奸民奚勤高祥者
詐稱孟御史微行挾狡黠十餘輩虺結梟張邀賄公
廉知奸狀捕械付獄遠近快躍學校葺理尤爲周悉
講堂齋舍鼎建一新政暇則躬造其所進諸生考問
德業申飭五倫之教至于閭巷之塾亦以時見其師
生而策勵之無何以艱去士民皇皇如失父母攀遮
以留涕泣以送者道相屬也既歸邑人有事京師者
必迂道瞻謁以爲快今令尹馮侯彬歆公風烈時進
父老講求公舊政而遵循之父老歎曰吾儕老矣乃
舊復覩我公之政何其幸耶縉紳耆宿謂公有大造
于我民非專祠弗稱乃群詣侯庭具申誠悃願致材
力以畢素懷侯爲相度厥址得地于城隍祠之左隅
衆樂趨事不日告成輿情慰悦因摭公之所以感人
天者書于麗牲之石使後之吏兹土者知所勸云
群忠祠嘉靖間知縣黃文煒建祀本縣縣丞劉東陽建
平縣縣丞宋鰲鎮海衛指揮使武尚文浙江鎮撫吳賢
鳳陽散官丁爵土民楊鈿
黃文煒記云群忠祠祀上海丞劉公東陽建平丞宋
公鰲鎮海衛指揮使武將軍尚文浙江鎮撫吳將軍
賢鳳陽散官丁爵土著民楊鈿也嘉靖癸丑島夷犯
順竊發海堧已而勢稍稍振殺戮擄掠椎埋直窮荒
落頭足異處者相枕藉幕府募死士戰得失大不相
當上海時未城城被殘獨先諸郡縣是歲入寇者一
再甲寅歲復寇之丙辰歲復大寇之羅落千艘攻圍
甚急城不潰者一髮矣幕府先後檄公等兵之夷賊
故狡猂多算卒以伏計待勝公等所至皆殊死戰不
勝竟死丁力能舉千觔死于清水窪武宋與賊巷戰
死于市吳統杭卒死于黃泥浜歲在癸丑劉佐前令
治理稱政無害死于太平寺里歲在甲寅俱累日不
能收武獨爲賊刳腹出腸賊退而過者爲之下涕鈿
以一身而當登城之賊與賊俱死城下圍遂解邑之
萬命鈿實生之功不在諸死者下歲在丙辰先是邑
之學士大夫與邑之人以公等死狀言于監司請祀
于邑神廟之左矣黃子捧檄來上海見神位棲于室
照滿天日不蔽風雨念非所以妥神靈又豈士人與
有司所忍見也乃聚材鳩工因葺故所爲祠宇三楹
西之隙地復爲屋二楹以爲藏牲酒所堦厨墻垣具
如儀門扁曰群忠祠告成于甲子四月黃子曰捐性
伐生賢者弗與死誠賢者所重也然與草木同腐名
稱不立生猶死矣史稱傅爕戰没而狥漢陽之急紀
信舍生而解滎陽之圍豈有見于泰山之當輕于鴻
毛哉公等抗義奮身不避鋒刃俱以節死庶幾無媿
古人矣俎豆維馨光於千祀謂非死猶生哉故爲之
記而復爲祠以侑公等劉四川人死後於宋而首祀
之者以丞上海故且以勵後之吏兹土者其辭曰海
波揚兮鬬鯨鯢天狼燦兮光陸離忠魂升兮恍無期
御蒼龍兮駕白螭舞長劍兮揚旌旗髮上指兮于雲
霓爲厲鬼兮佐王師滅卉服兮蕩諸夷牲腯肥兮潔
乃粢永千秋兮繫人思
胡芳武宋死事歌曰爲國攘夷心不二天地鬼神知
有誓白刃雕戈非不利前無開先後無繼一身敢當
三百騎臨陣屢蹶黃金轡鼙鼓無聲日西逝一朝同
死豈天意悲風長號撼大樹死爲百萬生靈計救死
扶傷任平地吾將書功報太史巡遠復出大明世千
秋萬年有生氣
方伯沈公祠嘉靖間巡撫都御史夏邦謨建祀鄉賢沈
恩
知縣張秉壺記云公諱恩字仁甫登弘治丙辰朱希
周榜進士初任刑部主政歷官至四川左轄此區區
名爵未暇論也據志則見如蒙逆瑾之誣成古燈之
嶽可以觀節平白水之寇榮采木之旌可以觀才削
牢漁之例省浮費七十餘萬可以觀仁易簀之際貧
無以爲殮可以觀廉夫廉與仁合才與節合有體有
用有爲有守非古所謂全德之君子與此真足以垂
諸不朽者宜其身後有令名焉以傳也而可以無祠
乎哉夫不嗇其賢不嗇其名乃獨嗇其後噫可惜哉
然則爲公後者其無寧于是祠也愴然乎而崇敬事
時蒸嘗以毋廢怠也凡爲公宗者其又無寧於是祠
也愴然乎督其爲後者崇敬事時蒸嘗以無廢怠也
祠地極褊小建樓以主神居東西亦各有側樓外爲
碑亭前有石獅南即通道樓閣軒楹僅成法度而已
蓋其貴極外臺貧無立土故遺田止三十六畝當墓
之陽其宗人相與盟世守之且擇良者掌歲入以奉
公祀于弗替益足以見公德之在人心竊喜公之祠
終有賴焉己
周方二公祠在城隍廟東嘉靖癸丑巡按周公如斗郡
守方公廉用邑人顧公從禮議築城禦倭再造海邑士
民立廟祀之萬曆初知縣顔公洪範議以顧公從祀
潘恩記云吾上海瀕海之陽爲松屬邑舊無城郭嘉
靖癸丑會倭酋入寇邑中鈔畧殆盡民恐恐然懼寇
之復入也日無寧宇苦之時郡守雙江方公履任至
即行縣相度所宜曰斯城不築是以民棄之盗也無
民無邑盍亟圖諸于是計廪輸羡鳩工庀材凡民廬
延袤之數環涂廣狹之差磚石凑聚之宜墉池高深
之度經始咸既厥心畚臿雲集庶民子來百堵偕作
不數月而工就雉堞鱗比樓櫓翬舉層墉閑閑池流
瀰瀰儼乎金湯之固矣是後寇之竄伏海隅者紛擾
村落間而罔敢復窺邑聚斯城之力也時兵燹傷殘
連歲疫作穡事不登民益苦之又明年乙卯侍御觀
所周公以巡按至下車江南不遑寧處布惠除苛以
恤創痍之衆散財發粟以業流徙之氓視地益兵以
防侵軼之寇所以爲民計者恒拳拳焉又謂吾邑首
罹寇患疏免是年田租二十餘萬石民咸欣欣有更
生之望矣明年丙辰當代去民以地方未平公又滿
去爲憂事聞之朝議留公復巡兹土以順民心于是
公益殫力於民煦嫗休息不啻慈母之于子也是歲
五月倭夷復大舉來寇聮翩百艘奄至城下圍而攻
之者二旬城中堅守禦賊而援兵稍稍亦集賊無所
鹵獲遂解圍去民益嘆曰吾邑吾民非方公築城于
前而周公保息於後其民無噍類矣乎舉手加額頌
二公休德者遠邇無間焉明年丁巳周公改提督學
校代去方公擢江西憲副亦去郡民懷思二公之德
相與立祠郡中邑之人亦曰吾民之今日保有室家
妻孥以逮及子孫者誰之遺烈也而忍忘之耶亦立
祠邑城之北周公名如斗浙之餘姚人丁未進士方
公名廉浙之新城人辛丑進士已上上海
縣通祀
青浦縣城隍廟在縣東北隅萬曆元年知縣石繼芳建
青浦縣土地祠在縣儀門左
二陸祠在縣西南萬曆庚辰知縣屠隆建
屠隆記云夫賤華貴實惇士之操鞶帨雕蟲太上之
所不由故世之鉅人鴻德厭薄浮藻謂無所用之然
而椎魯之夫亦往往逃焉乃臧孫氏所稱三不朽不
廢立言矣洪荒而後神聖大賢其所竪立者即揭六
合萬世鴻規苟不托文士之行素烏能傳之無窮與
天壤共敝乎即尼父恂恂篤行而手定六籍告來世
五千言非文章邪夫老氏豈不冲然玄素也不佞仰
觀于日月之華五星之彩雲霞璀燦山川焜耀然後
悟此道之貴也議者謂張司空華而不實少文者率
藉焉夫誠使德超太上功軼三五焉用文爲若猶未
也奈何侈口而詆天下巨麗之業司空妙識愽傑多
聞寧獨辨海鳧龍鲊之屬稱神智勇藻哉其大者精
忠奮于國家欵誠信于幽明通儒碩望彬彬質有其
文故可貴也二陸先生早歲以天才贍逸見賞司空
所操筦湧于犇泉爛于天星吾固得不論史稱平原
伏膺儒術非禮不動即敦龐本實之士奚過焉若士
龍清識要自偉然矣或謂其周旋昏亂之朝卒與禍
會爲缺知幾之神夫黃鵠遊于汙池祥鸞鍛于棘林
蓋亦屬有天命非由人事當其時若稽叔夜龍性矯
舉薄富貴若係節而卒亦不免豈文章之過也觀平
原臨收白帢從容神色自若此其氣量宏遠其於死
生了矣夫學至於了死生豈易及哉其生也馳大譽
于九州而其死也精神感兩儀乃鴻麗之文兩先生
霍焉競爽至使君苗燒研蔡公流血吳會秀異之氣
實發於兩公譬之天鷄始鳴曜靈啓塗其有功于來
兹大矣兩先生華亭人而青浦者故華亭之西鄙今
兩先生墓實在青浦則今固青浦人也不佞來令兹
邑既已祀兩先生于學宫復爲之建祠專祀焉而併
考其生平之操履使知不佞也所願執鞭從事者不
獨其以文是役也不佞實捐俸首事終之者部民陳
謨蔡倫諸臣而祠基則俞孝廉顯卿所捐土田皆好
義有志者得並書
海忠介公祠在南城濠上邑侯賀仲軾重建
陳繼儒祠記 肅廟朝直言極諫者無如忠愍椒山
楊公忠介剛峯海公楊公死東市而海公久繫理賴
穆皇帝奉遺詔出之已賜節江南先聲所至墨吏
望風解綬去特疏請濬吳淞江興工之中兼行賑饑
之法于是高鄉亢旱田悉成腴壤所救溝中瘠且百
萬計其後拂衣歸復召爲南總憲臺綱嚴肅馭所屬
御史如子弟無假借毫髮殁于官不能斂六卿以下
紀綱其喪事始得還御史郝杰嘗建椒山祠于保定
賜額曰旌忠而海公未有祠公薨三十年餘吳淞四
面皆塑公像僅尺許置之笋輿中牧笛漁鼓裂繪爲
旗而前導之所至捧土築祠禱于公禍福如響而青
浦南郭外不百步亦有海公祠其像稍偉然儉止一
廛耳前令某改作河梁館以迎客撒像倚壁間塵土
掬面幾不及叢冢野廟真異事亦異瞻也穫嘉賀公
令青浦嗟嘆良久即日更新之且同王博士伯滔率
諸生饋奠惟謹春秋列祀典莫敢廢墜公謂陳子曰
區區薦蘋酌水未能爲海公重輕第獲人毁之而獲
人修之亦足爲同鄉懺悔耳嗟呼楊忠愍論墨相故
死海忠介諌 聖主故生海忠介遇俗吏故祠毁遇
廉吏故祠得復全此天意勸忠假手賀使君以延一
綫之廟貌以永數百世之烝嘗公雖亡不亡後雖絕
不絕前爲父老慰後爲令君勸豈獨以名巡撫尸祝
于江南哉賀公名仲軾中庚戌榜河南獲嘉人已上青浦縣通祀
廣衛將軍祠在普照寺寺有石刻載吳越王祭獻文晉
賢陸機之祖按吳志機之祖遜初拜撫軍將軍又拜鎮
西將軍又拜上大將軍吳因漢制雖雜號將軍而考之
遜傳未嘗有廣衛之號若機曾祖紆守城門校尉高祖
駿九江都尉亦未嘗位至將軍
陸司空祠府南三里祥符圖經云陸四公未詳所出俗
傳爲陸機廟按晉史機未嘗爲司空爲司空者機之從
弟玩也又原化記蘇州華亭縣有陸司空廟元和初有
鹽船泊于廟前守船者夜于廟中得光明珠則又以爲
陸四官矣
顧侍郎祠在亭林寳雲寺祀梁黃門侍郎顧野王寺址
野王故居嘗見夢寺僧因爲立像至今祠焉按蘇志吳
江嘉定皆有祠吳江在顧墟地以野王名今載祀典
元成廷珪詩云寳雲寺裏舊祠堂自汲清泉酹野王
白馬有神嘶古道青衣無夢到禪床塵銷壞壁書千
卷土蝕殘碑字幾行欲借玉篇遺稿看山僧無語立
斜陽
王逢詩云世仰希馮一偉才亭林有巋讀書臺呼鷹
日落荆州歉遊鹿春深茂苑衰輿地河山曾版入招
提風氣再天開鍾聲澹入香雲裏旌騎疑從野色來
蔡侍郎祠在柘林方廣寺按通幽記云唐貞元五年在
嘉興監徐浦下塲糶監官塲界今諸塲亦有蔡廟塲未
祥何神方廣寺記則云蔡侍郎捨宅爲寺寺有石幢題
云唐咸通六年蔡贊造去父母塋九十步去壽塋一十
六步三代皆當世文儒貞元唐德宗也咸通懿宗也貞
元已有蔡侍郎祠不唐咸通始爲壽塋故嘉禾志疑以
爲二人今按石刻止云蔡贊不言侍郎又言三代皆當
世文儒安知非侍郎子孫而必以寺之所祠爲贊也然
無所考姑存以俟知者
築耶將軍祠續志云祀晉左將軍袁崧崧死滬凟之難
境內祀之今華亭沙岡有築耶城遺址尚存相傳爲崧
所築亦有築耶廟
海鄭敖三公祠在三十保吳淞北本保土性磽瘠糧額
不均自吳淞淤塞民益凋敝都御史海瑞奏濬吳淞江
僉事鄭元韶丈地均糧邑侯敖選申請改折三公惠利
一方民甚德之里人王熠捨地捐資立祠江上以識不
忘尚書潘恩爲之記熠即學憲王圻之父
孟侍御祠在三十五保景泰中建祀侍御孟暘
潘方伯祠在舊演武塲上祀潘公允端公以參政董漕
儲加惠桑梓士民請于官祠之
忠勇祠在南滙所嘉靖三十年建
太史李自華記 嘉靖癸丑倭奴犯順巨艘數百四
散流劫虐熖薰天南滙被圍官兵望風披靡奔竄幾
盡有官軍李府者率其仲子香及族丁三十人力戰
斬首四十餘級賊退十里吾軍稍安乘勝追逐有賊
首長丈許聲若雷府邀之戰不三合即斬之於是府
之名賊且相誡避焉詰朝復戰又斬其先鋒二人賊
走府追戰再勝之伏賊蝟起萬矢齊發父子身無完
膚均没於陣無何城遂破越七月更繕城守明年四
月賊再犯香弟黍年方舞象仰天祝曰爲君父報不
戴之仇在此舉尋出戰獲三級獻是夜賊以布梯於
雉魚貫而上一賊將登城黍覺拔劍斬之下視賊且
蜂集黍急推城垛垛傾圮墮而死者數人城賴以保
明早大戰殺賊無算賊聞其名呼曰誰是李三郎黍
挺身響應卒爲賊砲所斃府之孫尚衮年甫十三哀
號抱牘而白之當道會巡撫陳公憫之隨捐俸爲立
府父子三人祠額以忠勇
喬將軍祠在上海西關外泰昌元年建
喬將軍名一琦方伯懋敬之子棄諸生習武狀貌岸
偉尤長於騎射有燕趙俠士風縉紳皆樂與之遊累
官至參將從杜松劉挺征建酋爲先鋒劉杜陷陣將
軍投崖死
附朝鮮李爾瞻祭文惟靈襟標貞爽器度雅裕北平威聲南國逸步介胄之特經濟之具遼海重寄風雲殊遇蠢兹奴酋憑險持固屢侵疆場敢拒干羽問罪有征廼赫天怒六郡赴徵三川應募黃河灌螢白額摶兔小那奮義益殫侯度爲王前驅悉發敝賦公董左翼夾江來駐誕將皇賜載勞我戍直擣計壯罙入機誤既絕援兵且阻餉路勝敗何常死生有藪決陣潰圍鼓衰旗仆命輕危崖功虧大樹臨絕寄子一封尺素真宰感動鬼神泣訴熊掌是取鴻毛肯顧棟摧華搆輻脱玉輅褒秩崇加恩綸涣布青蠅作吊烏鳶爲聚弓劍爲野衣冠藏墓鴨江波急鳳笛日暮曾荷佳贐未贈哀賻昌城遺跡物色依故數行文字遠懷攸寓替奠椒醑涕淚如雨尚饗已上郡志舊載今或廢或存不列祀典及上青二邑志所載附如右
喬大夫祠陳繼儒記畧 仰德祠者父老合祠喬公父
子而設也往嘉靖倭奴𨈆海上春山喬公首倡團練
之策幕府即以屬公公部署良家子敢勇出死力斬
獲若干級上功司馬賜章服給五等告身所省餉以
萬計罷遣諸道兵以百千計又濬川沙海塘外濠刻
日竣工遥亘可百里又築川沙城公嚴督鄉賦長不
少貸怨家搆飛語穽公公憤死而城工亦報成倭揚
帆東來睨塘則濠深不得登睨城則堅壁不得掠於
是里人轉思公德且痛其奇冤思所以俎豆公而未
有日也公有子曰玄洲公以進士起家安吉州官至
雲南憲副所至以清白循良著稱掛冠家居則爲德
於鄉益力里距浦遠少潮多旱公發粟募衆濬渠二
十里戊子大饑饑民白日劫市上公請於總帥衛宗
人以兵遷入堡中里人以公能修春山公之令緒于
是謀祀春山公祠成內主推玄洲公爲祭酒哭之慟
歸而寢疾閲五月遂殁父老嘆息泣曰父死冤子死
孝請同堂侑享可乎越丙辰奠主昭位舉升袝之禮
遠近環拜者至傾村涸巷曰喬大夫父子固宜有今
日但尸祝晚矣
高義祠爲義士顧正心建在府治南陳繼儒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