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松江府志卷之二十三 學政上
學政
三代以後人主武功定天下者往往緩於文事漢歷高
惠文景而太學未建也宋歷太祖太宗真宗而州郡學
未建也我
聖祖未登極前之三年立郡縣學洪武二年詔天下立
府州縣學八年詔立社學士生斯時不待舍去桑梓斌
斌有鄒魯絃誦之風故余著學政并系社學而義塾兼
附焉志祖宗初制也
府學
府學在集僊門西梯雲橋北儒林坊南舊華亭縣學也
宋初先聖廟介於梵刹天禧初劉令唯一始遷於縣東
時學舍猶未立後六十五年當元豐甲子陳令謐始議
興學縣人衛公佐公望獻縣東南地且獨任禮殿之役
工未興而公佐卒歷陶令鎔至劉令鵬始克就緒公佐
子又買國子書以資諸生講習紹興間楊令壽亨周令
極侍其令銓錢參政良臣楊令潛相繼修之而學舍始
完整其地則今魁星樓址及射圃是也慶元末徐令民
瞻始爲堂於學以祀晉陸機陸雲名其堂曰二俊嘉泰
中嘉興守鍾必萬復學田之侵於民者千八百畝有奇
縣令錢誾因以修學開禧間令汪立中始於學宫行序
拜禮端平丙申令楊瑾以學舍庳陋度地鼎新之始遷
於今所按後建學碑陰記買地舊學之南二十三畝又按石刻紹熙中公文學前有射圃白地一片東至河西至陳宅及浜南徹通行街北至河然則今學基乃舊射圃及陳氏地也講堂初名進德
前令楊潛易以明倫齋五曰居仁由義隆禮育才養性
至是改堂曰明善併齋爲四曰體仁集義志道進德是
時縉紳助費者錢提舉仲虎而下百二十有八人具載
碑陰贍學之田爲畝萬四千四百有奇并房廊邸店等
瑾悉鑱諸石以記至今存焉淳祐丙午施令退翁重建
講堂改創齋廬中置永仁亭後爲觀頤堂重立狀元坊
於學東建小學於齋後咸淳中令趙與伉作魁星樓於
梯雲橋南秘閣張洪記元至元十四年縣陞爲府因爲府學
元貞初復行貢舉知府張之翰即魁星樓故址作新堂
因以貢舉名之大成殿後故有藏書閣丙申教授馬允
中重建二俊堂於閣之西廡以唐宣公贄配享時稱爲
三賢祠皇慶初江南諸道行御史臺檄榜講堂曰明倫
齋曰進德育才守中常德堂榜紹興中楊潛所刻朱文公書也癸丑知府
申杲重爲繕理延祐中知府汪從善始備大成之樂至
正壬午達魯花赤哈只以廟承邑舊拓其址而新之乙
酉知府王至和始製執事者冠服唐帽白凉衫黑角束帶庚寅教
授倪駿復新學舍撤櫺星門而易以石於是學始鉅麗
癸巳達魯花赤哈散沙置新田租以石計者歲三百餘
按葉知本書宋時學校田糧府幕官一人專提調出納學官專任教養教法每歲春秋有補試中者教官面試能否方許入學行供歲有月試較其優者陞爲學職月有旬試教官親書批點以示文法日行兩供陞堂會食輪差職事監厨正錄監書單簿衣冠濟濟絕無冒濫是時沙侯委府掾總知學廪適合是法積有餘鏹因以置田云乙未知府崔思誠改觀頤堂爲養賢始範金爲祭噐
噐皆精緻迄今用之近爲有官者易以新鑄所存無幾矣歲丙申苗軍亂縱火焚學
訓導胡存道死之賊乃舍去己亥同知顧逖重修改大
小學齋爲五經齋重建三賢祠於閣之北貢士堂於學
之南更名賓興又作燕居堂於學北邑人姚玉用獻私田以
益學廩甲辰知府王立中購求十三經等書藏之書閣
前守王雍繪訓導胡存道像於學立中爲求記文立石
其所又爲胡請謚於行省
至聖文宣王廟記 至矣哉先儒之稱夫子也子貢
則喻諸日月孟子則冠於生民通其祀則韓吏部以
社稷爲非嚴無其教則杜子美謂夷狄之不若是皆
傑出意表垂範將來抉狂簡之肺肝判冥頑之耳目
膚淺庸蔽又何加乎若乃誦聖籍以知歸服儒衣而
不變以嚴師爲己任將尊道爲士先苟得其人不繫
乎位華亭縣者嘉禾郡之劇邑也當土敝水煩之地
屬風頽俗雜之餘民無堅正之心世尚剽狡之氣淫
神以要其福佞佛以逃其禍先生之教咸罔聞知廟
貌之靈宜夫委頓自錢氏納土宋運有開年曆寢深
邑長相繼殊未思政理以五常爲本五常繇夫子而
明必有所宗是宜崇祀率視如弁髦之敝孰能存愛
樹之心介於梵刹之隅甚矣鄭門之困今天子明神
所勞禋享聿修典册攸存牲幣靡闕而况褒成教本
位極真王通邑之祠不絕如綫非所以副國章之舉
廢俾鄉挍之知方少傅劉君是以有志於斯也劉君
世編宦族代傳素風養勇久負於一鳴適道無辭於
寸禄下車而姦盗屏假印而獄訟清胥尹服從閭里
競勸當其至止首謁聖師撥蠨蛸而入户庭履蔓艸
而升堂陛致美且慚於黻冕改爲奚及於緇衣列像
殘侍坐跛倚裵徊瞻覩俯仰咨嗟不易新規曷成
大壯爰求隙地得於縣東營爽塏之基委諸薙氏度
中伐之木命以梓人民忘悦使之勞吏謹不愆之素
繇是重門秘殿敞大厦以耽耽東序西廂亘文測而
翼翼後建殖庭之宇用鋪講藝之筵旅楹既閑陋堵
室之非度縮版以載見宫牆之特高而又約奉身之
資損計日之俸儼晬容而允穆飾華袞以鮮輝入室
之賢侁侁侍坐升堂之衆濟濟負牆置孝愛之一人
與配侑而兼列如在之威神備矣致誠之典禮敦焉
俎豆嘗聞風雨攸除嗚呼大道既隱明王不興儒雅
之儔没没無媿矧夫皇猷允塞文令闡揚夫子之英
焕焕宜久豈獨行於萬里長幼之序有儉如能達彼
四方齊魯之風可變執古性惟樂善學媿親師聖門
難言誠甘取誚互鄉與進冀許偕行直書內疚於無
文不朽幸刊於美石時天禧二年歲次戊午閏四月
十有一日陳執古記
元祐修學記畧 華亭大縣也旁小縣皆有學獨華
亭無之蓋浙西善事佛而華亭尤甚民有羡餘率盡
以施浮屠故其他有所建置莫易以成就先聖廟故
在縣治側湫隘卑陋旁不可以爲齋館自吳侯爲宰
已嘗有意遷易而勸導率不就後三十年而陳侯謐
復議建學是時邑人衛公佐率先獻縣之東南地且
求獨建先聖殿歸即築土治木預爲户牖加漆飾以
須期會期會未定陳侯以事去議又罷久之浮屠氏
從公佐乞所治材爲佛宇公佐曰此材可使之朽腐
必欲移用則不可相繼陶侯鎔爲政而公佐死浮屠
氏又從其子弟求其材爲公佐祈福其子弟則今買
書者也固執如公佐之意於是邑子朱賡朱伯夔周
揚許洙以之干陶侯陶侯使之白州郡監司曰州郡
監司見從吾無不從者四人者乃率衆士人詣郡太
守又詣轉運使皆得請遂擇日鳩工而四人者實董
其役邑人素願盡力者固己各實其言矣而他無助
成其事者故積久卒成於劉侯蓋若有待焉夫致治
不可不先學較庸人孺子皆知之學士大夫方困布
衣必以是說應有司之求及其入官則昔之果何以
哉蓋上之人所程督者常在獄訟簿書而考績不急
於教化故也以文盛之時建學較於多士之地或有
其意而不能遂其議或遂其議而不能致其事或致
其事而不能成其功故發記其實以爲上下之勸使
後之觀者知成功如此之難無至於廢而不治云劉
發記
紹興修學記 華亭於檇李爲大邑其地東南濱海
無崇山疊嶂坦然如砥數百里間水光接天仙禽唳
野鍾此粹清異人間出有如二陸顧希馮蜚英千載
宜後學追蹤可項背相望也奈何學廢不修青衿散
逸雖有美質奚自而作成邪宣和中舍法罷去重以
兵革之艱棘士非里選學閉空屋風揭雨穿日底摧
敗異時講貫藏修之地茀榛莽而舞鼪鼬矣上下釋
奠執事以胥史素木瓠葉何從觀禮二十餘年閲令
凡幾其間不無賢大夫以起廢動心然迄置不問者
得非時有所未遑歟紹興壬戌之仲夏蜀郡楊侯出
宰是邑下車以故事謁先聖於學裵褢聛聣慨然有
必葺之志屬歲大旱三農廢銍艾者十八方撫流亡
之不暇奚暇治禮義哉越明年歲得中熟於是斥羨
貲鳩長材乘農隙飭工役經始於十四年之正月落
成於是歲之杪春殿宇中嚴蕭屏外壯講有堂居有
舍齋宿有位賓謁有次以至帑廪庖饌各有區處簾
帟噐皿纖悉畢備其塑繪之不經冕服之非度率按
禮象而易之渠渠夏屋輪奂一新觀者咸疑其始創
信乎宏麗甲於他邑也時朝廷初行鄉飲酒禮因得
序賓於斯既而興學之詔頒而華亭之學已成則侯
之爲政可謂知所先務矣春秋補試粉袍雲集按籍
得舊贍學田三千畝歲入秔稻七百餘斛益以浮屋
之租士食霈然嗚呼盛哉昔唐韋景駿令於肥鄉學
廬館舍皆所繕治他日過之兒曹悉至迎勞而以獲
見爲幸夫景駿所以列於循吏者雖其治狀偉然蓋
亦興學之有助也今侯之政以寬惠爲本委巷細民
類能道之觀其修學之一端則他可知矣諸君飽侯
德求兼記之兼忝僚末義不獲辭乃書其事俾鑱於
石云紹興十五年五月五日左迪功郎縣尉主管學
事延平廖兼譔
紹興重修學記 華亭劇邑地東南負海北通江有
魚鹽稻蟹之饒多富商大賈俗以浮侈相高不能力
本業然衣冠之盛亦爲江浙諸縣之最雖細家中人
衣食纔足則喜教子弟以讀書爲事四方之俊歷聘
而來受業者雲集其中秀民才士往往起家爲達官
繇是競勸於學弦歌之聲相聞居官者不必以擊斷
鷙猛爲治亦可以禮義馴服也往時長吏媮爲一切
以軍旅期會爲急應辦調發鋭於集事上下如束濕
以故激成頑俗伺吏短長爲嚚訟馴雅之風少衰紹
興己卯長興周侯極來宰是邦下車問風俗則曰自
吾居鄉時聞此有難治名今固無所用斤斧也廼尊
儒生禮賢雋一以文治之先教後罰故習盡革邑以
無事顧瞻學宫垣牆圯漏茀穢不除經師倚席不講
弟子散在黨巷則喟然曰吾邑多君子而學弊若此
顧何以稱父兄之樂育廣師友之淵源且吾所恃以
革彊暴揉頑獷省獄訟而優游於此者端在是爾其
可緩即選於衆得才敏廉幹之士曰陸南者俾長諸
生而會計焉籍贍學之田獲隱没不輸之租甚多度
廪給之餘悉取以充費市材具募傭工而悦使之正
欹傾補罅漏築夷圯易朽蠹鋤荒纇達堙塞墁堊之
丹雘之廊廡脩潔庭户明焕鼎鼎乎硯席之盛也邑
人鄭君澭承是美意捐私帑設門戟翼以欄楯而夫
子之宫儀制始備廟貌尊嚴過者肅容暨訖功南以
事來告且命紀實克昌竊惟老佛之教以崇飾塔廟
爲植福之本雖越法踰禮不知涯量然讀其師之書
者必能尊其說所至輒能變瓦礫爲金碧更庳陋爲
輪奂又常以死生不可億之說駭怖流俗而富家巨
室傾貲以助其靡以徼覬身後之福今吾儒不然其
宫室有數其噐械有等不傷民財有補於世而爲吾
徒者反不能尊其書衛其道視庠序荒涼學徒解散
爲吏者則以力不暇給爲託而不知崇儒尚賢爲從
政之良策也居家者則以爲無損益於己而不知導
子孫學乃無窮之利也一何悖哉今周侯尊吾道不
鄙夷其民修學挍以示嚮勸而鄭君欣然附從至出
己力而不憚真可使異端退聽儒術增氣然則周侯
之於民鄭君之於子弟可謂得爲宰爲父兄之道矣
是可書也故樂爲之書紹興庚辰季冬朔左承事郎
新差簽書奉國軍節度判官廳公事許克昌譔
紹熙修學記 學較爲育材之地近代從政者困於
簿書期會急於財貨源流往往力不暇及春秋較藝
朔望講經徒修故事至於黌宇之簡陋駸駸乎頹毁
之域則恬不經意吁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士子不繇
學而望其成就可乎眎欹弗支見漏弗補因循苟簡
以延歲月則亦終至於頹毁而已雲間之學歲在甲
子鼎新於蜀郡楊公壽亨規模雖不偉不壯亦具體
而微閲時滋久風雨震凌圯漫不振鄉參錢公復加
營繕棟宇爲之增壯自時厥後主盟學事者不爲無
人新者渝壯者陋未聞以葺治爲言余眎事是邦日
敚丹墨應酬之冗末年始與學長黃樅謀畫去蠧易
堅補罅苴漏繪雘從新經始於癸丑嘉平節訖事於
甲寅仲春自是堂可以講齋可以誦室可以寢步趨
有廊廡膳羞有厨傳雖不能廣大前日之規模槩之
舊觀爲差勝所以肄業其間者當如何囊螢牖雪編
蒲緝柳古不可追若杜紛華甘鹽對聖賢商確古
今以洗濯塵俗之胸襟磨礱雲霄之事業紆朱芥紫
權輿於此可不知勉余舊亦繇學挍叨竊末第則所
以期待諸生者蓋不敢不勉故自初嚴選補謹課程
置門籍以司出人限齋宿以紏勤惰甚者慮廪給之
不繼罷濫竽之員鐫與釜之粟亦既三載於兹教養
之心未始少忘而作成之效竊有望焉紹熙甲寅季
春朔奉議郎知秀州華亭縣主管勸農公事兼兵馬
都監兼鹽場主管堰事借緋楊潛記
嘉泰修學記 溧陽錢君爲縣之明年嘅念鄉較廢
久不治焕新堂宇修飾齋廬几席具設庖廩整辦合
試鄉邑人士充弟子員推簡貢士次補職秩人以合
選之士蓋不獨課試文藝學政大畧可睹已於是其
師生謀伐石以紀其事來謁記於至乃爲之言曰人
受天地之中以生莫不有秉彜之性聖人君師天下
恐其蔽於欲而無以自明也故爲之教學以啟廸之
其序則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其德則仁義禮智
而已有詩書六藝之文而優游乎絃誦講說之中有
干戈羽籥以爲舞管弦鐘鼓之聲以爲樂而習乎進
退之度俯仰之節有釋菜賓射養老之事而熟乎等
差隆殺之分尊老弟長之義所以開其知識而滌其
心志和其血氣而增其美質上自天子諸侯之國都
下達於黨庠衞序自少至長皆入於學走趨升降周
旋揖遜其中者無非教也此所以學成於鄉化行於
國風俗厚而王道易也三代衰先王所以教學者廢
士習益卑民生益不致於理漢之賢君僅能立學京
師一時長吏蓋已興禮殿置較官遣學者受業太常
而其人士據經守道雖若專門名家然獨行君子皆
鄉里之諸生伏節死義者是以扶漢鼎之將傾其勉
於自修篤於爲義如此惜乎無三代教法以成就之
也魏晉以來中更多故其爲不足議者至唐文治復
興京師太學以至州縣置博士弟子各有差加之以
教養或可以復三代之舊然州縣博士弟子皆役於
有司名存而實亡失其職業雖唐人絺繪之習行義
不如兩京純明亦其植立於鄉閭之間唐世傳循吏
者十四五人無以學較爲事者獨韓愈延師生興禮
教以餐錢計子本給之他可知已嗚呼鄉之有學教
民之始也先王之所甚重而唐漢忽之其亦不知本
矣國家上規黨庠術序之制詔立學州縣復頒教養
之法於天下凡師生之員與教道之叙試補升進之
則堂宇田疇餼廪之數見之大觀政和之書藹然三
代厚民之意漢唐千餘年間思慮所未及者士生今
時其不能考志厲業者負國家教養多矣華亭之學
甲於諸縣往時士風之盛不止以文章第太常魁多
士蓋至於學行淑鄉里事業在政府杖節不屈於彊
虜擾攘之際争新法不便而槃樂於擯斥之地者可
數也嗚呼士有廢於因循習有安於偷懦三二十年
來鄉之善士退學於家塾長吏亦視爲迂緩不切之
務豈國家所以建學之意歟至生長鄉里進不能盡
見前輩之風流退而求益於學較未能也竊聞之問
學之道而規矩之守氣質之養而德性之充體有大
小而所養之致察事有義利而力辨於毫釐之間過
失相規而道義相勉長者有述而少者知敬使風化
感於鄉閭而禮遜洽於田野則爲學其庶幾乎令尹
能體國家之意矣凡游於學者其亦知所勉耶異時
粹學碩德皆出於學風動鄉里而觀示四方顧不偉
哉君名誾字子言出於名代耳濡目染故能留意吾
道爲俗吏之所謂迂緩不切者其可書云嘉泰三年
十二月望日寄理修職郎林至記
端平重建學記 華亭故有先聖廟慶曆後郡縣皆
有學於是縣立學宫以附於廟紹興紹熙雖加繕治
然既數十年矣今令會稽楊君瑾始至振乏逮鰥束
姦摘隱一年而樽節浮蠧儲米三千石爲平糴倉又
一年度地鳩材遷大成殿前門後閣左右二廡而館
鄉賢於夾又東甃泮水建講堂一齋廬八令佐之欵
謁有次諸生之養有廪通爲垣以宫之翼翼沈沈邃
嚴靖深伻來以圖請記成事予惟論學較者未有不
傷教法之壞議科舉者未有不歎詞章之靡經生學
士尚論比閭之法庠塾之教則悼王制之不可復嗚
呼侯封井牧去籍二千年矣是未可以驟復也雖然
治古終不可復歟曰不然也天命流行發生萬物雖
五行異質四時異氣而仁義禮智之性惻隱羞惡辭
遜是非之情則古今同此民也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夫義婦聽則古今同此心也古之爲教非彊其所無
也亦惟即射鄉之會而正齒位所以養其尊賢敬老
之良知即歲月之吉而讀教法所以發其尊君親上
之深省逮己事而竣也則及諸閭塾所謂家有塾者
合二十五家之子弟於閭門之左右而父師少師者
爲之左右師以教之民生其間無習而非正人無行
而非正道無聞而非正言志一心臧不見異物而遷
故曰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自鄉治廢而
民散朝夕無閭塾之教歲時無庠序之屬死徙不相
知出人不相友緩急不相赒而爲民父母者沈於簿
書期會之衝矹矹辰夜救過不贍於是姦胥亂民緣
絕爲欺吏以官爲市民與吏爲讐違其常心以陷於
辟是雖曰世降俗敝已非一日獨不思古今一宇宙
也而今之民顧不古若豈誠不古若哉而况吳中族
姓人物之盛自東漢以來有聞於世逮魏晉而後彬
彬輩出左太冲所謂高門鼎貴魁岸豪傑虞魏之昆
顧陸之裔雖通言吳郡而居華亭者爲尤著蓋其地
負海枕江平疇沃埜生民之資用饒衍得以畢力於
所當事故士奮於學民興於仁代生人材以給時須
自陸士衡士龍以至唐宰相元方象先希聲僅曰隨
世以就功名至敬輿則巋然三代人物也涵養作成
此豈一旦之功先正朱文公謂三代而下惟董仲舒
諸葛孔明陸敬輿俱有王佐氣象自今觀之其論諫
數百如推誠散利等疏無非聖賢之明訓其所闢邪
說如寧我負人反經合道凡後世喪邦之說一繩以
正嗚呼斯不亦間世之大儒乎乃自近歲遽以華亭
爲不易冶令不具官胥横民肆簿書漫漶獄訟繁滋
銓曹注擬往往有望望然去之者吁何至是哉記曰
凡釋奠者必有合也或謂合他國之先賢而祀之然
則是邦有如宣公自可爲人物之標準地靈人傑千
古不磨作而興之則非守令事邪唐人詩稱敬輿爲
縣人而志不書其何以爲刑善化俗之助楊君建學
之初揭堂曰明善合子思孟子相傳之要旨與諸生
發明爲己之學冠珮林立聽者皆竦嗚呼千萬人之
心一也上以誠感則下以誠應矣予既嘉楊君之爲
又歎敬輿鍾美是邦而人未之或知故爲表而出之
其自今父詔師傳斯游斯息玩聖賢之所學何事以
無忘賢令尹之德安知如敬輿者不數數遇也端平
三年九月壬戌資政殿學士通議大夫提舉臨安府
洞霄宫臨印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五百户實封三百
户魏了翁記
淳祐增修學記畧 施君退翁家山陰而仕華亭縣
故有學卑隘不稱端平間楊金部瑾因其地而闢之
魏鶴山爲之記然猶以地迫而陋不及增廣以待後
人君曰吾職也因米廩餘積而裁度補助之周墉五
十丈左右前後四面而立芟薙其蓁蕪增益其沮洳
昔行其右今左爲涂其上重建狀元坊內立講堂後
爲之軒兩廡對峙四齋並立後建小學三楹工役材
植悉依市直七月告成毫髮無侵於民朋來友習相
觀而善教養之道於是乎備矣淳祐六年端平日華
文閣直學士中大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食邑五
百户賜紫魚袋王遂撰并書
黃溍重建廟學記 松江在唐爲華亭縣宋初州縣
未有學長吏循故事廟祀孔子而已慶曆中立學之
詔下而華亭久莫克應令元祐間學乃粗備自是繕
葺之功相繼弗輟端平末又稍治而大之逮皇朝奄
有南土凡五百户之縣悉置爲州惟華亭户數增至
二十三萬特建散府號曰松江而仍以華亭爲縣隸
焉守貳之儀章命秩與夫居處之崇儗於人郡學雖
設教授員而禮殿論堂齋廬門廡率皆屬邑之舊因
陋就簡閲六十年無所改作領郡寄者以牒訴之繁
租賦之厚關決趣辦日不暇給未遑庠序之事也今
達魯花赤哈只亞中公下車伊始欵謁學宫覩其位
置褊迫規模庳下嘅然而歎以爲分符出守視古諸
侯承流宣化莫先學政泮宫之制闕而弗講非所以
嚴國典重教基也盍撤而新之遂發己帑以倡民感
而相謂曰向吾罷於役者必事購請而後獲紓今公
紓吾力不覬吾酬兹又大建學宫吾視竭力以事購
寧若樂吾助而且得嘉名哉乃争持羡貲以授司計
者前後共七萬五千緡有奇教授林聖予亦輟學廩
來助於是材甓既具工徒既集乃徙藏書閣陸氏三
賢祠於北以拓其故址中建先聖殿傍列兩廡前闢
三門崇高修廣加其舊三之一始事於至正二年春
三月而訖工於三年秋七月學之耆宿狀其實以記
爲請不得辭也古者師氏有王宫之教司樂有成均
之法六鄉六遂有庠有序以爲歲時屬民之所下至
二十五家之閭亦有左右師居於門塾其居室制度
必有隆殺之殊以爲等威之辨今皆無所於攷亞中
公乃能以義起禮汲汲焉舍舊圖新而務求合乎諸
侯泮宫之制可謂有志於古矣是邦之望如顧陸諸
賢代不乏人士之游息於斯者苟無忘公之德與公
所以建學之意而以古道自期將見學修於家行孚
於鄉蔚爲三代之人物奚止如昔之望而已哉公前
守儀真學賴以興其爲政知所緩急類如此郡人陳
顯長於司計而屬之是役也公任專之而果底於有
成用併書之至正癸未秋八月奉政大夫前浙江等
處儒學提舉黃溍撰
元至正重修廟學記 松江禹貢三江之一引湖注
海環絡數百里爲三吳巨浸其地舊以華亭著稱今
府以松江名而屬邑則華亭也府治在江之東南學
在府治之東南比歲兵興殘燬無幾貳守昭陽顧侯
逖既視事慨然躬其任而判官海陵蔣君仁傑寔佐
之時則通川高君志道以選爲教授據古制釐學務
條白於府是孚是宜鋭意籌度殫智繕營廼重修大
成殿藏書閣內則東西二廡明倫養賢二堂外則重
門及教授廳事葺罅漏易朽橈塓漫剥飾而新之中
唐階墄釦以甓石牆亦如之增造廪庖工材堅縝作
釋奠禮噐雅樂徵樂師以教生徒改大小學二齋置
五經齋聘專經之師五人以分授之廣弟子員至百
五十延名士爲賓友者三十五人執禮者廿五人肄
業者三十八人皆月廩餼之有差定賞格以試游士
開堂試以考第明經之學子既又重建貢士堂於學
宫之南顔以賓興西湖書院廢爲城基舊有宣聖燕
居像無所歸則作燕居書堂於學宫之北以奉之二
俊堂者爲陸氏機雲作也堂廢已久記石尚存則作
二俊堂於書閣之北以存其舊興工於至正十九年
之春訖於明年之冬凡祀教噐物之品式無不修具
廟學室宇之制度無不周完遐邇瞻趣士民稱歎以
謂昔之所有今無不備昔之所無今則浮之雖承平
盛世蔑以尚矣先是學田歲入米三千一百五十七
石是年受姚義士獻田入米一千五十二石歲記米
爲石者四千二百有九懲革宿弊簿責有司科實其
數以故有猷有爲不日而成非貳守之明達果敏學
識有素知化之本者詎能興復若是邪予聞古者庠
序學較之設所以正人心而厚風俗也舜之慎徽契
之敬敷周官之六德六行六藝豈有他道哉亦不過
感發其良心興起其善行而已是故誘導揉掖之有
其具漸摩匡直之有其方藏修游息之有其地揖讓
容止之有其儀實有諸己而無間推之於用而不忒
從容禮義俗尚丕變其效如此漢唐以下所謂學者
具文而已章句者習訓詁詞章者工華藻以媒利達
以資嗜欲間有奮拔流俗志於事功者亦多未出於
正人心之不古若者宜哉今四郊多壘角逐功利貳
守下車之初不遑他務而獨汲汲於是又以教授之
請置經師以明爲己之學所謂人倫明於上小民親
於下者顧不在是乎漢文翁修起學宫於蜀而治比
齊魯宋安定胡先生立師道於湖學而人材輩出矧
松江於湖爲鄰流風餘韻猶有存者成德達材世豈
乏人哉府學耆宿具始末徼文勒諸石故樂道其事
而悉之夫誦詩讀書而不能變化氣質不足以言學
居官蒞政而不能移易風俗不足以言治師弟子員
相觀而善日淬月厲底於有成將見浙水之西漸復
古道自松江始予老矣他日執經升堂尚能爲諸君
子言之至正二十一年春驚蟄日中奉大夫浙江等
處行中書省左丞番陽周伯琦記
襍記
錢參政祠堂記畧 慶元三年夏四月庚午知華亭
縣徐民瞻始至詣學謁廟既乃巡廡展誠於從祀者
而西廡有祠堂焉牓曰參政錢公之祠載瞻載仰致
敬而退越三日更朔修故事帥諸生行奠謁之禮已
而升堂諸生以序次第見進之坐語環視內外棟宇
翬翼階廊舒袤窗几明潔講肄有位職掌有室庖廪
有次問其年則曰卜築於斯土者元祐末歲也後八
十有八年繕葺而至於斯者淳熙己亥冬也成己亥
之事者乃今祠於西廡參政錢公也公諱良臣字友
魏始任載冠鄉里無出其右者十七補入學十九陞
太學又十年登進士第而歸謁謝先聖先師凡昔從
游同舍士在學者攝衣迎拜歡喜道舊顧眄殿堂齋
舍非復前日公蹙然謂同舍士曰去此甫十有二年
時異事廢何其遽邪它日幸宦達凡可致力者宜勉
歷二十五年公參大政猶念念不置轉運司有材木
吾華亭者公即以語轉運使即日悉取木株四千有
奇畀學時縣令徐君安國藉以經營逾年而克成殿
堂廊廡齋室廩庫瓦椽就傾檐楹將敗者一切起而
新之輝焕明蕩不替於昔繇是鄉老學士大夫喜學
之復興而感公之不忘本也翕然相勸或遣其子弟
肄業磨礱浸灌争騰踔於學以取科第者接踵皆公
之賜也鄉人請於令君繪公像祠於學宫屬受代未
暇楊君樗年實繼領縣事遂堂而祠焉今十有九年
矣未有記其事以詔來者諸士造余請記因叙所聞
以勒於石庶知公之不忘於學而士大夫之所以不
忘公云慶元四年夏五月知嘉興府華亭縣主管勸
農公事兼兵馬都監徐民瞻記
二俊堂記畧 二俊堂者陸士衡士龍祠也按圖記
縣之西二十五里有華亭谷谷旁之山曰崑山陸氏
自昭侯以來世居於此且墓域在焉昭侯衡大父也
衡詩所謂彷彿谷水陽婉孌崑山陰者此也余嘗登
其山物色故迹湮没不可得獨有征北將軍禕墓焉
衡之死九百餘年矣田夫野牧皆能識其名氏道其
故實山之北有機雲兩山亦以兄弟得名豈鄉人愛
之深思之至乎抑光華煒燁之氣誠有不可埋没者
縣治舊有圖像置吏舍旁知縣事信安徐君民瞻買
國子監書以惠鄉學爲堂於學之東廡遷圖像俎豆
於其中因晉人張茂先之言以名其堂且屬至書之
至竊惟古之教學者則祭之瞽宗儀表一鄉者則祭
之社尊道德詔後來自昔所不廢也衡兄弟才名如
此而所謂尊賢之義其可已乎然則君之爲是堂也
其風示學者之意厚矣况又有書得講讀於其間一
舉而二美具焉君擇日薦饗於堂下邦人慰且喜也
於是效楚人之義爲之歌詩以相其祠事云采采兮
紫蓴合蘋蘩兮薦誠遲君不來兮我心靡寧雲幽幽
兮晦冥野有兕虎兮水有鱣鯨羗何爲兮舍故而就
新被服兮孔翠鏘鳴兮璆琳朝杭兮水波夕駕兮山
嶔恩多兮報重寵極兮害深一陰兮一陽孰參兮化
施孰質之賦兮孰命之爲世清兮才良蹇余步兮蹉
躟誦懷土於九愍兮而獨悲此故鄉五葺兮雲寒三
泖兮水寬鶴唳兮莫聞漚鷺兮紛飛來愁兮無盡往
悔兮不可追登君之堂兮惟君之思慶元五年二月
既望寄理修職郎新差充淮南西路安撫司幹辦公
事吳門林至撰
學宫序拜禮記 雲間士藪澤璧流道德之化近於
禮宜習顧有因陋未遑革者歲元日至相與會拜浮
屠之宫雖至不可得而序期而不至者多有開禧二
年汪侯來蒞兹邑纔纍月政成博咨風土之舊或以
是告侯慨然曰齒尚於鄉倫明於學古也吾家於鄞
里人講禮於州較雖異爵者率序以齒倣而行可乎
於是陽復之翼日薦紳冠帶總集黌宇序立大成殿
下潔豆籩釋菜俾士之高年者主祀事禮竟循廡而
陞布席進德堂相向而拜少長從其次子弟則列父
兄後魚貫雁行誾誾雅雅侯與僚佐盛服觀禮嗣歲
之二日亦如之邑子諸生退而合謀曰尊師蕆儀敬
也示化媺俗仁也貴老順長義也一舉而三善具侯
誠知治本歟廼命林卿志之卿昨典番學聞范文正
公出守時政用名教厚俗爲先州人慕嚮久之不變
後進於長者修慶朔之拜惟謹彭公噐質之言實然
侯今小試一邑心惟范公是師諸父兄弟盍世守之
以毋忘鄒魯是邦之意侯名立中故敷學尚書適齋
先生之子嘗舉外臺進士官今通朝籍假五品服云
胡林卿記
貢舉堂記 聖上嗣登大寶之初詔天下議行貢舉
適松江郡學魁星樓基新堂成之翰時適守郡因以
貢舉名夫貢舉之設始於隋盛於唐實賓興之遺意
科目之良法國家崇尚儒術自戊戌一試後嘗垂意
取士之科時相梗其議而止今天語丁寧以人材爲
第一義雖鄉舉里選未易復如明經如宏辭如詩賦
義論策次第舉行特反掌間松江古華亭凡陸鄉之
英顧黨之秀及鄰境之俊異有能體朝廷之意振學
較之風吐江山之氣擬星斗之文游於斯聚於斯發
鄉薦於斯視此堂爲飛梭之壁爲登雲之梯陰相默
護使斯文一脉不絕非魁星降靈而何是知樓亡而
堂堂中之星亦未嘗不芒學者其無忘焉屋共十有
一間經始昭陽大荒落之南至畢工閼逢教祥之重
陽元貞元年正月望日朝列大夫松江知府兼勸農
事張之翰記
重建二俊堂記畧 松江府學舊有二俊堂隸學之
東廡秘書林公爲之記宋端平丙申學遷而南堂湮
弗治像設遺落莫知所存至元癸巳郡博士河陽馬
允中職教此邦興滯補弊百廢具舉每以陸祠未復
爲闕典謀之鄉先輩訪求遺像百爾經營越二載餘
始得之爰庀役程材搆祠於藏書閣之西廡衡位其
中龍序其右且以宣公敬與配其左繇晉歷唐逾四
百七十餘年文章事業前輝後映合而祠之神爽如
生是祠也昔端平之丙申既遷而廢今元貞之丙申
復創而興名賢五百年間出天道六十年一周元會
運世之相仍殆有數焉郡博士之有功於斯堂也顧
不偉歟元貞二年二月十五日前進士徐有極記
重修講堂記畧 真定申侯守松江府朞月訟清民
服又明年癸丑郡之百廢具舉而學爲先學之修而
講堂爲大堂作於宋端平間今八十年扶傾支危震
陵且壓於是梁柱榱桷之腐瓦甓户牖之圯壞一皆
新之高明靚深規制頓復藹然崇化善俗之意侯既
報政還朝時相兹役者教授嘉興沈德華亦代去乃
謀於今教授薛鈇合辭來請記璛椎先儒嘗記斯學
尚論陸宣公實生於此亦曰吾東家丘云耳則所謂
上不負天子下不負所學松江之士其有以知之矣
侯名杲字良輔今以朝列大夫同僉崇祥院事延祐
七年十月寧國路儒學教授龔璛撰
陸居仁修起堂齋記畧 松江舊華亭縣 國朝陞
府而學俱焉學制殊陿至正癸未前監府哈只侯改
觀先聖先師廟庭而堂宇未遑也學之廩歲收幾二
千石春秋朔望祠祀師生月給暨泛應之費歲支不
越彊半以所入應所需沛然宜有餘裕二十餘年來
職教司計者視學廩爲己私分乘一冒十瓜分所嬴
不足又稱貸以遺來患承藉爲常恬不知畏學政遂
大廢至正己丑吳興倪君駿來職是教介然有守勇
於有爲適監府荅禮庥侯太守王克敏侯皆被守令
選來掌郡治同知拜住閭侯由監學釋褐來佐郡治
一時名僚咸知教爲政本慨然協贊以興學爲己任
倪知事幾之克成廼節浮費畜所贏是冬得米若干
石錢若干緡越明年庚寅春白郡侯爲修建計侯悦
相與輟俸來助命邦人之好義者姚王用教護屬工
課其章程大撤舊觀而廓之及秋堂成高明宏邃繼
而門廳齋廬咸與維新舊存觀頤堂者無幾餘巳侯
方燕客而落之於是同舍之士相慶而詣居仁曰學
較公論之所自出子鄉較之尚公議者願紀其實居
仁謂曰治亂之幾繫乎學學較之幾存乎人自郡縣
有學循吏之能興修者文翁而下若鮑德趙恂衞颯
景公之爲內史常衮之爲觀察李栖筠倪若水之爲
刺史繇漢及唐幾何人教官能修其職者唐趙德宋
胡安定一二而已豈易得哉今吾郡侯咸被重選有
古循吏風教官自湖學來得安定公遺則以賢師儒
遇郡循吏宜吾鄉較之興勃然也異時閭巷弦歌孩
提俎豆化貪暴爲廉讓之風易澆僞爲忠厚之俗近
說遠來人材輩出可爲四方取則誠國家之所深望
也時吾宗天祥生在列將分教召陵居仁言曰請以
自勉且著以爲凡職政教者之勸歲庚寅冬十月陸
居仁撰
貝闕藏書閣記畧 松江儒學僅全於焚蕩之餘所
儲經史子集散佚無一存者至正二十三年冬西蜀
王公立中來守是邦知事海陵徐君克初贊其理汲
汲以興學較爲首務時則會稽馮君恕錢塘陶君植
相繼掌教延五經師迪弟子員月試季考士習一新
復以學廩若干石購求十三經註疏等書於中吳巨
姓家櫝收庋列書閣之書粗備每袠印識其上戒司
籍慎於所守勿爲鼠仇而蟫螙有欲假者許就觀焉
以其得之不易命闕列叙目錄總若干卷志其歲月
於石庶明其用心之勤則寶之於後非特一時而已
其能繼而益之以至萬卷實有望於來者固不止於
是也至正二十五年春檇李貝闕撰
三賢叙贊 瓊嘗求天下士以文章名一世者古今
不數人以事業著萬世者古今不數人若晉平原內
史陸士衡及弟清河內史士龍此以文章名一世者
乎唐平章事陸宣公此以事業著萬世者乎初士衡
兄弟之歸晉也張華曰伐吳之役利獲二俊且中州
非無能言之士而弘麗漂逸殆不及焉史稱其遠超
枚馬高躡王劉百代文宗一人而已則其文章可知
已宣公之佐唐也嘗曰上不負天子下不負所學自
居翰林至於相論諫數十百篇皆本於仁義而所用
裁十一先儒稱其智如子房而文則過辯如賈誼而
術不疏則其事業可知已華亭舊有二俊祠至正二
十三年松江通守顧侯逖教授馮恕拓地大成殿比
構堂而遷之并奉宣公焉明年春瓊承分教之命始
獲拜其像按士衡吳縣人宣公嘉興人居非同里也
生非同時也其出處本末不類也然上下千百年間
而吳之人才以文章事業稱者獨此三君焉且不克
盡其用以死孰非天乎何才之厚於三君者如此而
功之嗇於二君者如彼故天下莫不爲二俊冤而尤
爲宣公惜也鄉人思之深愛之至合而祠之宜矣瓊
嘉興人也數往來華亭幼讀三君之書未嘗不服其
雄辭大節恨不得起於九原而欣然執御焉乃贊之
曰猗歟盛哉一門二俊龍翔鳳騫天運既移國鄙臣
遷才高非福道否終愆蘭悲塗翦玉聇璞全諤諤宣
公華峯一柱衆邪而傾孤立無與炳炳萬言以藥人
主功濟時屯謗繇直賈有烈其芳有燁其光近宗遠
法豈惟一鄉九山峩峩與嶽相望匪出之高伊人之
良檇李貝瓊譔
貝闕胡先生畫像記 至正十六年苗軍至松江大
發公私藏趨郡學無所得將火之時訓導胡君師善
曰吾所以不去者爲學守也當與俱存亡遂逆而叱
曰若寧殺吾學不可毁也兵怒刃之尋死二十有三
年太守晉寧王侯雍命繪像東廡春秋祠而報之及
蜀王侯立中至用教授馮恕言請謚於分省初師善
受命部使者來分教裁閲月而兵起二月十又八日
夜外內舉火烈焰亘夫師善亟命羣僕閉門防寇徙
薪辟火火且逼西北垣乃率同舍生李復買兼善吳
克敏宋起潛升屋大嘑注水沃之又令民撤尊坊許
新其居既而天乃反風若有鬼神相之者故東西佛
老之宫咸燬無存此獨巋然如靈光實師善力也後
竟死於是方其變化倉卒凡在官者莫不駭散奔走
師善會稽布衣耳不食其禄不任其事乃能圖完夫
子廟至殺身不悔嗚呼死非難死得其所爲難蓋以
藐焉之身託乎宇宙之大所以異於物者義耳苟可
以死乃不死而求生卒亦不能免則與艸腐木斃何
間哉惟可死而死不失其所垂千百祀而不泯有弗
榮於生邪彼土木先聖不爲師善之爲者且曰曾子
居武城寇至則去子思居衛寇至不去以爲君守賓
師之道與臣不同如此師善當爲曾子不當爲子思
不知寇攻武城則有武城之大夫在曾子可不與其
難今學非武城比師善不得與曾子比無事則揚揚
食其入事至則去之恐後使俎豆之區殘燒於一旦
可乎不可乎曾子之去師善之死皆義所在也義在
君則死君義在師則死師師善豈不知此而徒奮然
犯難區區效力於一學歟是非獨無愧於神人抑無
愧於聖門七十二子矣後三年太守王侯知事吳陵
徐君克初謀立石表其節以風厲爲士者僉以爲然
俾闕叙其顛末故不辭而備書之師善名存道嘗以
春秋經試於有司先死之一日有詩書壁以明其志
兹并摹刻於碑陰云
碑陰詩憲官命我專分教黌舍臨危要致身今日但圖存聖像此生不愧作儒人
國初詔天下興學較倣古行鄉射禮洪武庚戌知府林
慶始創射圃於學後故址己未知府鄧處善復增葺之
宣德丙午巡撫大理寺卿胡概即故教授廳址作堂五
間榜曰崇德知府黃子威作兩廡屬於講堂甲寅督造
賦主事李賢祐重建觀德堂於射圃正統庚申推官楊
政畋建藏書閣於養賢堂後更名曰尊經建神庫於閣
之舊址以藏祭噐是歲提學御史彭朂改五經齋爲四
曰志道據德依仁游藝知府趙豫購經史藏於閣辛酉
以石堤河即射圃創訓導宅三區復買地以益圃增置
號舍於閣之陰與學之西偏學生蔬薪膏燭皆有常給壬戌新戟門
遷三賢祠於其右並漢陸康吳陸績宋楊瑾元王至和
胡師善祀之榜曰尊賢後益國朝夏公原吉胡公儼 訓導江漢通判
郭瑾出俸金爲倡作詠歸亭於玉帶河爲石闌於梯雲
橋之北岸亭與河橋及尊經閣先賢祠紫薇巖半月池一鑑軒爲學之八景見送江漢詩序甲
子重建文昌祠成化壬辰益祀蕭山魏驥廬陵孫鼎於
尊賢祠辛丑知府王衡作魁星樓於尊經閣後創游息
所於樓之東尚書錢溥工部主事宋瑛記弘治戊申颶
風壞學舍知府劉璟重修教授魯璵記是後不葺者累
年正德己巳庚午連雨遂大壞知府陳威鋭意興舉先
修四齋建登雲橋直文廟門建樂育坊於其南知府喻時新改爲仰高擬徙梯雲橋於學門之東復爲橋於廟門西使行
者不雜於坊內作外號作桂香桃浪二亭將以次一新
其餘工未訖功而規模宏博矣嘉靖己丑知府熊宇建
天藻亭以藏 肅皇帝御製敬一箴萬曆□□校:上圖
本日藏本二本皆脫字知府詹思虞重修崇禎二年知府方岳貢節給
公費重加整葺焕然一新事詳記中
先師廟 國初仍元舊稱大成至聖文宣王像用冕服
其配哲從祀稱公侯伯有差皆有像殿曰大成至聖
世廟時輔臣張孚敬議易像以主改稱至聖先師
孔子四配稱先賢某子十哲七十二賢稱先賢稱名
春秋以後諸儒稱先儒稱名改殿曰先師廟
洪武己酉年 詔天下通祀孔子以春秋二仲上丁
日行祭前期五日應行事等官散齋三日治事如故
宿於正寢不判署刑殺文書決罰罪人致齋二日一
日於廳事一日赴祠所宿諸生皆齋於學宫前一日
行事執事官集肄儀祝習讀祭文及鏷幣行事於學
之講堂及期陳設省饌獻爵奠幣飲福受胙望瘞各
致嚴禮也顧相沿等爲故事漸廢弛矣萬曆間知府
閻公邦寧加意振刷凡籩豆簠簋必致其誠又親整
音律教習樂舞至今井然閻侯力也
啟聖祠 追祀孔子父叔舉紇爲啟聖公以先賢顔路
氏魯晳氏伯魚氏孟孫氏配享從祀程珦蔡元定朱
松至萬曆間禮部覆題議增祀周輔成焉丁日先祭
啟聖而後祀孔子
名宦祠建於學之東偏祀宋華亭尹楊公瑾元知府王公至和學訓胡公存道國朝學訓魏公驥知府趙公豫督學御史孫公鼎同知王公源巡撫王公恕彭公韶督學御史陳公選戴公珊知府樊公塋提學御史婁公謙章公袞華亭知縣馮公榮副使任公環知府何公鰲何公繼之推官姚公唐教授王公度譚公璋程公㸅許公鍮華亭教諭許公以明巡撫海公瑞知府袁公貞吉巡撫周公起元
又東爲鄉賢祠祀漢廬江太守陸公康吳欎林太守陸公績晉平原內史陸公機清河內史陸公雲梁黃門侍郎顧野王宋資政殿學士秦國公謚文節衛公涇國朝錢塘縣知縣葉公宗行河南福建布政使右參政任公勉之太常寺少卿掌國子監祭酒事陳公詢山東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夏公寅南京兵部尚書謚莊懿張公鎣工部營繕清吏司主事宋公瑛總督兩廣右都御史唐公珣江西南安府知府張公弼浙江按察司副使曹公時中南京禮部尚書謚文僖顧公清浙江温州府知府郁公山福建延平府知府孫公衍詹事府詹事禮部右侍郎謚文裕陸公深貴州布政司使右參政沈公霽湖廣按察司僉事許公璘陝西涇陽縣學訓導何公震廣西按察司副使張公弘至江西寧都縣縣丞累贈建極殿大學士徐公黼湖廣武崗州學士高公博户部員外郎張公昕淮府紀善贈刑部尚書張公璚雲南按察司按察使李公希顔巡撫江西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胡公岳南京刑部郎中李公儒刑部河南清吏司郎中周公佩廣西按察司僉事曹公閔徽府右長史吳公稷廣西提學副使周公思兼户科左給事中贈光禄寺少卿待謚忠恪楊公允繩大理寺左寺丞馮公恩太僕寺卿沈公愷禮部尚書贈太子太保謚文簡孫公承恩南京工部屯田司郎中李公昭祥應天府推官誥贈兩浙運使陸公應寅吏部尚書建極殿大學士贈太師謚文貞徐公階巡撫山東都察院右僉都御史陸公樹德都察院左都御史謚恭定潘公恩巡按湖廣監察御史贈光禄少卿包公節南京河南道監察御史包公孝南京吏部驗封司主事高公士南京兵部右侍郎蔡公汝賢四川道監察御史唐公自化浙江右布政使莫公如忠南京刑部右侍郎徐公陟南京吏部考功司主事陸公彦禎福建提學副使方公應選浙江道監察御史沈公時來旌表孝子應天府通判馮公行可禮部尚書贈太子太保謚文定陸公樹聲南京太僕寺卿林公景暘欽授光禄寺署丞顧公正心陝西布政使司參議王公圻禮部右侍郎贈禮部尚書謚文恪唐公文獻山東蓬萊縣知縣累誥贈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東閣大學士錢公大復山東按察司僉事俞公汝爲刑部江西清吏司主事誥封四川夔州府知府徐公三重右春坊右諭德兼翰林院侍讀張公以誠南京太僕寺卿吳公烱儒官莫公如爵右春坊右諭德兼翰林院侍讀楊公繼禮吏部文選清吏司員外贈太常寺少卿夏公嘉遇
正德重修府學記畧 正德己巳江南大水而松特
甚越明年庚午水再至浸公私廬舍凡旬有五日而
退退而學宫壞特甚又明年辛未夏內江喻侯時以
才御史來守松當是時府庫無羨財侯乃樽節浮費
殫竭心計至冬而後始事令於教授彭鍊即日鳩材
募工因以役民之不能食者咸踴躍恐後會樂安詹
君崇以進士來推府事適被符攝令華亭以身任之
百費有加事乃告集落成於甲戌歲之秋凡歷四載
自大成殿明倫堂殿之東西廡堂之左右四齋尊經
閣魁星樓崇德養賢堂鄉賢祠廨署射圃櫺星門成
德達材坊登雲橋皆還於舊維新有作者則仰高之
坊冠於文廟云喻侯詹君同心一德以相後先贊之
成者同知侯君自明孫君爾通判聶君瓉錢君貫參
之者華亭縣丞趙才也郡人陸深撰
嘉靖修學記畧 嘉靖庚寅冬松郡重修學宫成初
郡守善化熊侯宇奉部檄建亭於學之南以貯 今
上所著敬一箴承恩嘗過而瞻仰美其輪奂而學宫
尚多頽缺未幾侯大議興作凡瓦甓木石之儲波委
雲屬使縣丞吳徹董其事嘆曰侯其知務乎然昔在
己卯亦嘗有事於修學承恩實執筆記其役曾未幾
已頽缺若此斯則任事者之責也繼聞郡博南城程
君㸅躬自勤瘁務無苟且從事今兹之役庶乎其可
久矣蓋八閲月而工始訖若文廟若兩廡若戟門若
明倫崇德養賢堂若咏歸亭若齋廬若尊經閣魁星
樓莫不一新至鄉賢名宦祠昔皆位制弗稱亦相地
改作陞級崇峻欄楯周直丹堊炳明於是程君揖承
恩告曰是役也我侯作人之功不可以不記承恩退
則爲說以復於程君曰今皇上懋德建中緝熙聖學
敬一之箴發揮精詳得千古聖賢相傳心法既復有
感於人才之不古若繇不知敬學之本因廷臣之請
命諸郡國悉以前箴刻置學宫俾爲士者皆知爲聖
賢之學而不徒事無益之空言振作天下何其盛也
諸士子亦嘗誦 聖訓而有感乎則是役也所以上
本國家建學之意下推賢侯作興之心以爲諸士告
宜莫有大於此者故敢悉次其說願相策勵焉郡人
孫承恩撰
萬曆修學記 先是聖廟左右有廡啟聖有宫尊經
有閣崇德明倫有堂東西有齋省牲有所義田有倉
其圯者撤而更新之其角門之闢西北隅者塞之其
敬一亭建於養賢堂之廢址而樹御製碑以實之其
教授之公署及據德齋與市囂襍處者內創於魁星
樓之廢址徙而遠之固從博士諸縫掖請也其後又
有聽于堪輿家仍舊之說則還教授之公署如故西
北隅之角門如故魁星樓之遺址亦如故亦從博士
諸縫掖請也夫諸生旋請而旋聽之旋又復請而旋
又更徙之侯之苦心率先多士著有勞績是宜記者
也詹侯名思虞庚辰進士常山人維時署教授事張
令聞訓導郭維翰黃德孚陳桂芳徐應斗督工則署
丞顧正心也郡人蔡汝賢撰
崇禎重修文廟記 余讀史上下千百年間其所謂
元年
良有司如劉會稽范萊蕪之屬代不乏人廼至文翁
化蜀未嘗不掩卷三嘆也以爲深得治理之本云古
之郡守稱民師帥師帥之義標則以觀民詩曰視民
不恌言則傚也不則不傚民何觀焉是故庠序之教
聖王必謹之况乎巖都鉅郡爲四方之望者哉松澤
國也文獻甲天下邇來不無稍遜方侯以清郎出守
下車之日四顧堂皇俯曕閭俗喟然嘆曰吾知所以
治矣人亦有言雖有龔黃無關黼黻其先在教士哉
於是群五庠之士而省試之月課有二日餼有三無
不手劑而上下焉提命之及不鄙里蒙一日坐圜橋
而較藝不覺泫然於榱桷几筵之閭徬徨跼蹐而起
嘆曰此非先王之則傚地耶而摧剥若是守土者其
若之何於是進學官子弟而謀之節縮公私佐以秩
奉庀材鳩庸刻成期日而臯門之傾者起堂廡之敝
者葺棟梁之朽者易垣墻之缺者補以八月十九日
工興其竣事則十二月初五日黝堊兼施嚴嚴翼翼
數十餘年之頽廢一朝頓還舊觀托事於修侔功於
創官不告費役不告勞 先聖之神妥而士林之青
衿者子鼓舞絃歌有稱斯干者有頌閟宫者余曰二
三子止此乎侯以愷悌之衷勵冰玉之操裁鋪行絕
羡餘謝筐篚罷贖鍐奉入外分毫不淄其躬所御菜
鮭約如寒士日出而蒞日昃而退田畯婦子温叩悉
情而刁間之奴桓乘之年少避跡他如繕城垣修郡
乘浚河渠備米粟媺政不可殫述夫侯不以官爲傳
舍委爲非吾責不以帑無餘貲委爲非吾逮大要進
民禮讓勸學典教以爲民觀侯蓋深於治理之本者
其行自足千古非曩時良有司所得方也二三子躋
絃誦之區而被文明之象何以頌侯之明德哉辰不
敏幸忝末屬遹觀厥成請拜手記之侯名岳貢號禹
修湖廣穀城人天啟壬戌進士董是役者知事李正
春簡較尹應聘典史梁尚賓也府學訓導胡應辰撰
襍記
崇德堂記畧 宣德改元詔在廷重臣分巡天下輯
寧遠邇江南直隸諸府密邇京畿在政化之所當先
上嘗注意焉者故大理寺卿江右胡公承命而來
是年夏五月駐節松江一新號令首舉學較之政至
則謁先師廟集諸生於明倫堂講誦畢顧瞻左右廊
宇圯毁前堂惟存遺址因訪諸師生郡博鄭興宗考
舊典儀請復其制公允其請屬郡博董其役於是相
率勸勉鳩材庀工作堂三間左右翼以夾室高爽軒
豁視舊加廣南昌黃公子威來知府事視前功有未
備者復加完葺次作東西步廊爲間各十以趨堂廉
踰月衆工已訖左右前後輪奂一新堂素未有名郡
博復請於公公曰學較育賢才之地賢才之所務莫
先於德行因題其扁曰崇德蓋欲諸士子昕夕登斯
堂皆知所進修而崇廣其德業也造就後學之意豈
小補哉翰林院編修郡人楊珙記
尊經閣記畧 松江府學舊有藏書閣永樂庚寅傾
覆於颶風郡守趙侯豫節推楊侯政重建而新之既
成顔曰尊經閣楊侯具書始末來請記初趙侯以華
亭縣學廟廡歲久傾側斯閣頽廢乃謀管修復慮其
費浩繁首捐己俸又勸富民出貲爲助事將成有沮
之者遂止楊侯曰此舉不可已白於巡撫侍郎巡按
御史民犯輕罪從寬典以錢帛市材木瓦甓及工匠
之費并益已前民之所助者則廟閣之修工可立就
僉曰可遂命工興作而提調學較監察御史彭公朂
至郡亦爲之規畫既新縣學廟廡乃鼎剙斯閣高七
丈有奇深六丈闊與深等壯觀輝麗登陟而四望湖
山之繚繞原野之曠衍海天之澄明風景之勝舉在
目前而楊侯不以遊觀爲樂也乃取 聖朝所頒經
籍及歷代子史百氏之書置其上又購書之未備者
以益之簡帙充牣故以尊經名閣自賦詩以紀其成
焉 聖天子尊臨大寶昭宣文教崇用儒雅又置憲
官分道專典學政惟欲才之有成以爲世用松江爲
畿內大郡學宫可使穨弊乎趙侯楊侯乃協心致力
而成之能祗奉聖詔矣楊侯復以聖人之經以載道
也子史集傳羽翼斯道者也士讀聖人之經明聖人
之道有得於己斯可以措之於用矧松江素稱多賢
今之來游於學者必多秀偉之士也欲其明經博學
以得其理出而施之此楊侯之所望也故書以爲記
正統八年三月日臨川王英撰
重建文昌祠記畧 天下學宫悉置文昌祠文昌非
祀典也而士游學宫者晉謁先廟必退禮祠下尊信
而敬畏之何也晉天文志有曰斗前六星爲文昌集
計天道及清河內傳與其所謂化書皆稱神始誕於
梓潼縣之七曲山以忠孝教人科名爵禄神實司焉
繇是觀之神其天星降精者歟夫天道不言而光啟
文明之兆者星之象聖教不言而警察人心之微者
神之功士宜仰觀其象不忘其功祗謁之頃勉思其
教推之而往爲忠臣爲孝子胥此焉出則神於聖教
豈小補云乎松郡學有祠在西廡歲滋敝且迫湫隘
觀者弗稱正統甲子十月教授廬陵王禮訓導建陽
江漢謀曰松爲東南文獻邦人材之出往往倍他郡
顧兹神祠能無廓而新者吏部主事西蜀黃公平來
判府事聞而是之籌議允合而同知浮光翁公仲舉
華亭丞番易章鳳應亦慕義來助撤故市新作屋三
楹繚以周垣扁以重門而都指揮使瀋陽翁紹宗亦
大其像設與左右儀衛規制宏敞丹堊鮮美稱夫神
明之居予惟書曰惟德動天又曰至治馨香格於神
明夫德莫大於忠與孝也官以之而成治師以之而
爲教士服教而從治則神亦以之而爲福一理自然
無足怪者豈忽其當務而强其難測邪古人有言民
人異業敬而不黷則神降之嘉祉觀乎斯言神豈可
以矯焉以要之哉吾邦之士願相與敬之而無黷可
也
開玉帶河築斗峯移建文昌祠記 玉帶河昔爲鼎
元之兆今閼塞五十餘年填路六十餘丈人人議開
議之而憚於慮始迨甲子諸士阨於賢書余始愴心
即其地培爲高峯因建閣於上以祀魁星傍有一井
余疏而濬之銘曰斗泉焉文昌一祠頽圯久之萬曆
己未教授王君繼美捐俸重建乃其故地在啟聖宫
前覺與大成殿有間神且不安兹則遷之斗峯之陽
令文昌與北斗遞相接引則又不越兩月而成成而
後文運之亨可知也按天文志北斗爲魁第四星爲
權厥象爲水厥野爲吳雲間固吳郡也帶河包絡斗
峯聳秀執杓柄而運魁權文昌主之忠孝文武事業
爛焉炳於日星首雲間士矣尊經閣後原有一亭曰
咏歸余祖威公以御史出守修葺聖殿改爲兩亭曰
桂香桃浪今俱無存後人額其一曰玉帶河亭余爲
仍桂香桃浪之額而稍新其亭濬河之政維時郡邑
大夫視爲己任命董其役不越月而玉帶河周廻映
帶既而相尊經閣後舊有魁星閣高與閣等昔人以
其在艮方上應斗宿今且坍毁數十年而基址低凹
成谷地脉若斷余以開河之土築峯移祠合於形家
云同襄厥事則寮友於穎張崇善胡應辰傅鴻猷是
役也計費二百餘金自余捐俸外更有借輸明年學
租來助者則吳太僕公計資二百先入其半餘以俟
異日之修舉時余忝司教將蒞北雍姑記之以識歲
月天啓丙寅冬教授陳鍾盛記
天藻亭記畧 郡學向以水脉瀠旋繇大海紆循龍
浦入繞宫墻巽艮合流文筆之沙劃然左界而瞰池
有亭亭曰天藻蓋以奉 世廟宸翰與魁星樓前後
輝映諸士濯磨振奮於中尚矣歲久圯廢沙亦湮鬱
丙午冬學使楊公蒞兹學宫首事濬導幸司理毛公
視篆荷鍤如雲瘐渫揚波得如其舊然亭搆費夥計
亡所出公捐餼庀材鳩衆經始未幾亭且聿新士躍
躍色起秋試雋者得七人爲二十年來未有之豹變
詎非盛遘哉郡人錢龍錫撰
射圃
洪武三年定學較射儀前期戒射定耦選職事充司正副司正司射司射噐請射舉爵收矢執旗樹鵠陳設訖至日執事者入就位請射者引主射正官及各官員子弟士民俊秀者各就位司射噐者以弓矢置於各正官及司射前請射者詣正官前圓揖畢引詣司射噐前受弓矢訖復位司正執算入立於中後請射者詣弓射前曰請誘射引司射二人耦進各以三矢搢於腰帶之右以一矢挾於二指間推年齒相讓年長者爲上射年幼者爲下射上射先詣射位向鵠正立發矢司正書中投算置於中舉旗者如所射應之射畢退立於傍讓下射者詣位射訖請射者俱引復位收矢者收矢復於射者司正取所中算請射者次請士民俊秀射次請官員子弟射次請品卑至品高者射其就射位發矢算書中舉旗收矢復位者如前儀既畢司正副司正各持算白中於主射正官舉爵者酌酒授中者飲之中的者三爵中彩者二爵飲訖請射者請屬官以下仍捧弓矢納於司射噐還詣主射正官前相揖而退
王嘏修射圃記 國朝郡縣無大小皆得建學學旁
立射圃倣古鄉射之禮俾師弟子咸習肄焉松江府
學射圃東西廣六十步有奇南北少東西廣五之二
前距河架木爲梁以達於學外爲門垣以限出人中
爲堂以閲射職掌則設司正一人副司正一人司射
二人司射噐二人舉爵二人請射四人收矢二人執
翿六人噐物則置狐鵠一布鵠二容二兕中一鹿中
二翿六籌八十勸賞之爵薦羞之俎靡不畢備洪武
三年庚戌前郡守林公慶創造焉歲久不治日就廢
毁十二年己未今郡守鄧侯處善同知鄭侯旭通判
張惟善命改葺之乃拓其故址徙堂於西易螙任堅
修廢補壞垣墉之頽圯堦墄之破缺噐物之漫漶不
鮮悉皆治之規制宏敞有加於昔工既訖功咸謂郡
侯之功不可泯歲月不可忘紀事追攷興建始末謹
刻諸石俾後之人有所徵焉洪武十二年記
鄉飲
洪武十六年頒行鄉飲酒禮圖式一各處府州縣每歲正月望日十月朔日舉行於學宫除僎賓外衆賓序齒列坐其僚屬則序爵前一日執事者于明倫堂依圖陳設坐次至日主及僚屬司正先詣學遣人速僎賓以下比至執事者報賓至主偕僚屬迎於庠門之外以入主東賓西三讓之揖而後升堂東西相向立贊兩拜畢皆坐僎至价至儀亦同既齊至各就位執事者引司正繇西階升詣堂中北面立執事者唱僎賓以下皆立各相揖執事舉酒授司正司正曰恭惟朝廷率繇舊章敦崇禮教舉行鄉飲非爲飲食凡我長幼各相勸勉爲臣盡忠爲子盡孝長幼有序兄友弟恭內睦宗族外和鄉里無或廢墜以泰所生讀畢司正遂飲酒以觶授執事仍各相揖司正復位及僎賓以下皆拱立行揖禮如揚觶儀及讀皆肅而聽之有過之人俱赴正席立聽讀畢執事者舉僎案至賓前次僎次价次主三賓以下次第舉之乃主獻賓執事者斟酒以授主主受爵詣賓前置于席稍退贊兩拜賓荅拜以次奠爵儀如之畢主復位賓遂酬主賓起僎從之執事者斟酒授賓賓受酒詣主前置於席稍退兩拜賓僎主皆拜遂就位坐酒三行湯三品遂徹饌各起離席僎主僚屬居東賓价三賓衆賓居西行兩拜禮遂送賓分東西行乃三揖出庠門而退萬曆三年勅諭提學官內有鄉飲禮賓一款國之重典風教所關近來是非不公濫舉失實激勸何有今後提學官遇有呈請非鄉里推服者不得舉鄉飲賓僎如有妄舉受人請求者師生人等即以行止有虧論其從前冒濫混雜有玷明典者照近例徑自查革萬曆四十六年知府張光縉爲申明鄉飲賓介以重鉅典事本府每年于正月十五十月初一兩次舉行鄉飲以遵功令先據師生里老合詞公舉查果齒德俱尊者申詳批允方行敦請誠重之也乃邇來風教漸弛濫冒成習生員之保舉既未必公而府縣之查勘竟寢不行呈詞方至於公堂賓趾已及於庠序不奉院道詳允祗憑禮生請乞甚者一經敦請有增無减以致每次投啟十數通請者又未必來然每次必送席十數處辦者苦不能應濫觴之極將必至齒德俱隆者反擯之不禮而月旦推重者多耻之不赴本府受事以來未嘗不爲之扼腕也合無請明以後凡舉賓介每次不過四人預先兩月行學查明果係年高德邵詳開事蹟具結申詳本道轉呈督學定奪侯詳批允方行具請其上青二縣一體永遠遵守庶不獨舉之者無溷濫之嫌而當之者實足爲大典之重緣係憲老盛典擬合請詳御史駱駸曾批憲老重典凡巳舉者多不欲再赴即有再赴者亦何至群十數人屑越盛舉翻令有道者裹足而不入也以後通行申飭凡賓介以四人爲限濫請者罪查勘以兩月前爲限永遠遵行
贍學田
楊瑾學田碑 華亭爲邑甲於浙右學之田亦稱其
邑獨歲久籍漫來者寖無考士咸病之會邑倣行經
界而田隸於學者併得稽焉廼屬有職審訂悉鑱諸
石用永其傳夫學必有田教有養也然此特養其體
耳仁義忠信樂善不倦所以養其心也養其一指失
其肩者猶且不可况可以饑渴之害爲心害乎凡我
同志盍相與從事於斯嘉熙改元仲春既望
鍾必萬復學田千八百畝林至記載名宦傳後
孫承恩府學學田碑記 國家聚俊髦之士於學既
制爲廩餼之養而良有司廣上德意則復田焉故田
也者所以養士也松爲學雖舊而故無田晉江黃侯
潤以夏官正郎來蒞治加意學較而獨以無田病會
民有匿田避稅者侯廉得之悉以畀學爲畝凡二百
四十有奇於是松之學有田自黃侯始侯既有田以
養士矣而養之爲義非可一端盡也頤之彖曰頤貞
吉觀頤自求口實養人者與養於人者之自養皆有
道矣諸君子其無負侯養之之心哉予樂侯有是舉
故以養之大義復諸文學之請
陳繼儒五學學田碑記 大中丞徐公鎮江南甫下
車檄四郡長吏曰今天下賦煩役重吳爲最吳中民
苦田士苦無田坐是日益貧惟四郡爲最此皆我司
土者責也甦百姓之困無若清役田欲贍多士之貧
無若置學田於是嚴查四郡花詭奉 旨永著爲令
勒石成書矣適蘇郡丞許君攝開務得滸墅羡金六
千一百有奇牒聞大中丞大中丞質之直指房公薛
公曰以此贍士可乎松郡郡守張公受命銀必親發
田必躬勘刻畫圖號使售田者不敢借瘠爲腴佃田
者不敢隱多爲寡至是而大中丞愛民養士之心始
兩快而無遺憾矣古者士有塾塾有田故高才生餼
於官者循故額止矣而士之蛙竈不黔螢案不膏鶉
衣不結鰥居不伉馬鬣不封者得大中丞而始克有
濟善一履畝有籍徵租有程歲出有經歲入有會塞
奸詭隱射之門杜豪强兼并之竇善二非贖鍰非没
産非强富人之樂輸者取諸榷羡而自足善三以榷
羡聞之 朝則恐開增額之漸置之公家則又恐那
移飛借或化爲烏有子虛今不惟貧士沾恩抑且大
中丞見節善四松學田創自宋泰寧間又再創於郡
守黃公潤歲久籍亡不聞有給自大中丞者有之自
徐公始善五大中丞起家松司理人疑其義切并州
而推之徧及於旁郡邑子弟無公門桃李之私而有
萬物一體之量善六一舉而六善具大中丞足以記
矣說者曰無恒産而有恒心惟士爲然嗟乎士當以
此自責上不當以此責士顔氏之貧也而簞瓢曾子
之貧也而肘見子路之貧也而負米聖門且然而况
後世之寒書生獨望其以苦節固窮見夫乃非人情
乎然則大中丞之學田其關係於士風士氣亦甚弘
且鉅矣雖然易之頤有云觀頤吉觀其所養也賾貞
吉養正則吉也夫士能養正而後始不負大中丞置
田養士之德意請以爲記并以爲松士勸焉時萬曆
癸丑
張鼐府學清田養士碑記 淮南王公元玉爲吾郡
學博士長是歲冬來蒞事進諸士剖析四子六經奥
義指陳 高皇帝教士功令甚備翕然鼓舞公且瞿
然思曰學宫有養賢堂左右齋居庖湢具在堂後傑
閣藏書具在而晝掩無問奇者田畝歲入亦具在爲
骫役所窟穴至無能詰問則司教者之失職謂何即
請於當事躬暑雨行阡陌二十餘日一旦姧竇盡露
於是田還之學食還之士諸生無復以饑寒隳名檢
而公之教始無不得之士矣是粟也舊爲役人半入
私槖輒慳其出以抑士而概目之爲賑士非貧與死
鄰弗願受粟公品予格爲三除貲産能供俯仰弗給
士有貧而勵志節者給勤學問者給有困阨當周者
給仍顔其倉曰儲士而官爲授餐人人視升斗若榮
施益砥礪文行期無負公田養云計公所清田合撫
臺簡我徐公所置少司寇徐公陟太守徐公琳及尚
寶肇惠所樂助總爲畝幾九百華亭章侯允儒復請
發助贍太僕少卿吳公烱捐田租助諸生入試之役
割田二百五十畝屬府學半以助養皆感公義而思
佐其盛舉也己未三月擢佐南雍教事爲礱石記之
公名繼美字雉食甲辰進士興化縣人
萬曆三十六年巡按御史楊廷筠清理贖銀二百五十兩發府貯庫於萬曆三十八年置買學田六十七畝九分二厘該租七十三石一斗九升行華亭縣遵照將應徵米附入漕糧册除扣正賦餘米聽本學歲終將貧生詳允支給三十六年蒙提學御史楊廷筠批發鄉宦知府徐琳捐送本學義田一百七十五畝五分草蕩田七畝該租一百七十一石八斗五升承廕司丞徐肇惠捐送義田三百畝零三分六毫該租三百四十九石九斗八升行學收册除完錢糧餘米聽學查將貧生及會考月課公費等項詳允放給萬曆四十一年蒙都御史徐民式巡按御史薛貞批本府申詳勘買學田六十九畝三分六厘三毫銀二百六十兩二錢五分六厘該租米七十三石四斗一升一合除完本折錢糧浄該餘米四十九石五斗凡遇供課賑貧詳允動支登報循環一年兩給永爲定例嘉靖四十五年間少司寇徐陟割腴田三百五十畝每畝租一石每年租米三百五十石送學贍貧供課及貼堂齋俸米一應公費此項向來報院不入查盤載碑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