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卷一百五十六
科目下
高宗建炎初,驻跸扬州,时方用武,念士人不能至行在,下诏诸道提刑、转运司,选官即置司州军引试使副,或判官一人董之。河东路附京西转运司。国子监、开封府人就试于留守司,命御史一人董之。国子监人愿就本路试者听。二年,定诗赋、经义取士 —— 第一场:诗赋各一首,习经义者,本经义三道,《语》、《孟》义各一道;第二场:并论一道;第三场:并策三道。殿试策如之。自绍圣后,举人不习诗赋,至是始复,遂除《政和令》,命官私相传习诗赋之禁。又诏:「下第进士,年四十以上,六举,经御试、八举,经省试;五十以上,四举,经御试、五举,经省试者,河北、河东、陕西特各减一举;元符以前到省,两举者,不限年,一举,年五十五已上者;诸道转运司、开封府,悉以名闻,许直赴廷试。」
是秋,四方士集行在,帝亲策于集英殿,第为五等,赐正奏名李易以下四百五十一人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同学究出身、同出身。第一人为左宣教郎;第二、第三人左宣义郎,第四、第五人左儒林郎,第一甲第六名以下并左文林郎,第二甲并左从事郎,第三甲以下并左迪功郎。特奏名第一人附第二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第三人赐同进士出身,余赐同学究出身。登仕郎、京府助教、上下州文学、诸州助教,入五等者,亦与调官。川陕、河北、京东正奏名不赴者一百三人,以龙飞特恩,即家赐第。故事:廷试上十名,内侍先以卷奏定高下。帝曰:「取士当务至公,岂容以己意升降,自今勿先进卷。」
三年,诏:「过省进士赴御试不及者,令漕臣据元举送状申省,给敕赐同进士出身。其计举者,赐下州文学,并释褐焉。」左司谏唐煇言:「旧制:省试用六曹尚书、翰林学士知贡举;侍郎、给事中同知贡举;卿监、郎官参详;馆职、学官点检;御史监视。故能至公,厌人心。今诸道类试,颛委宪臣,奸弊滋生,才否贸乱,士论嚣然,甚不称更制设科之意,请并还礼部。」遂罢诸道类试。四年,复川陕试如故。
时诸道贡籍多毁于兵,乃诏转运司令举人具元符以后得解、升贡、户贯、三代、治经,置籍于礼部,以稽考焉。应该恩免解举人,值兵毁失公据者,召京官二员委保,所在州军给据,仍申部注籍。侍御史曾统请取士止用词赋,未须兼经,高宗亦以古今治乱多载于史,经义登科者,类不通史,将从其议,左仆射吕颐浩曰:「经义、词赋均以言取人,宜如旧。」遂止。
二年,廷试,手诏谕考官,当崇直言,抑谀佞。得张九成以下二百五十九人,凌景夏第二。吕颐浩言景夏词胜九成,请更寘第一,帝曰:「士人初进,便须别其忠佞,九成所对,无所畏避,宜擢首选。」九成以类试、廷策俱第一,命特进一官。时进士卷有犯御名者,帝曰:「岂以朕名妨人进取邪?」令寘本等。又命应及第人各进一秩。旧制:潜藩州郡举人,必曾请举两到省已上乃得试。帝尝封蜀国公,是年,蜀州举人以帝登极恩,径赴类省试,自是为例。
五年,初试进士于南省,戒饬有司:「商搉去取,毋以𫄨绘章句为工,当以渊源学问为尚。事关教化、有益治体者,毋以切直为嫌。言无根柢、肆为蔓衍者,不在采录。」「举人程文,许通用古今诸儒之说,及出己意,文理优长为合格。」三月,御试奏名,汪应辰第一。初,考官以有官人黄中第一,帝访诸沈应求,应求以沈遘与冯京故事对,乃更擢应辰为魁,遂为定制。
旧制:御试初考既分等第,印封送覆考定之,详定所或从初,或从覆,不许别自立等。嘉祐中废,至是,知制诰孙近奏:「若遵旧制,则高下升黜,尽出详定官,初、覆考为虚设。请自今初、覆考皆未当,始许奏禀,别置等第。」谏议大夫赵霈请用《崇宁令》,凡隔二等、累及五人,许行奏禀,从之。是年,川陕进士止试宣抚司,特奏名则置院差官,试时务策一道,礼部具取放分数、推恩等第颁示之。
旧法:随侍见任守倅等官,在本贯二千里外,曰「满里子弟」;试官内外有服亲及婚姻家,曰「避亲」;馆于见任门下,曰「门客」,是三等许牒试,否则不预。间有背本宗而窜他谱,飞赇而移试他道者,议者病之。六年,诏牒试应避者,令本司长官、州守倅、县令委保,诡冒者连坐。
七年,命行在职事、厘务官并宗子应举、取应及有官人,并于行在赴国子监试。始命各差词赋、经义考官。八年,以平江府四经巡幸,其得解举人援临安、建康驻跸例,各免文解一次。时闻徽宗崩,未及大祥,礼部言:「故事:因谅暗罢殿试,则省试第一人为榜首,补两使职官。」帝特命为左承事郎,自此率以为常。九年,以陕西举人久蹈北境,理宜优异,非四川比,令礼部别号取放,川陕分类试额自此始。是岁,以科试、明堂同在嗣岁,省司财计艰于办给,又患初仕待阙率四五年,若使进士、荫人同时差注,俱为不便,增展一年,则合旧制。十年,遂诏诸州依条发解,十二年正月省试,三月御试,后皆准此。
十三年,国子司业高闶言:「取士当先经术,请参合三塲,以本经、《语》、《孟》义各一道为首,诗赋各一首次之,子史论一道、时务策一道又次之,庶几如古试法。又《春秋》义当于正经出题。」并从之。初立同文馆试,凡居行在去本贯及千里已上者,许附试于国子监。十五年,凡特奏名赐同学究出身者,旧京府助教,今改将仕郎。是岁,始定依汴京旧制,正奏及特恩分两日唱名。十七年,申禁程文全用本朝人文集或歌颂及佛书全句者,皆不考。
十八年,以浙漕举人有势家行赂、假手滥名者,谕有司立赏格,听人捕告。十九年,诏:「自今乡贡前一岁,州军属县长吏籍定合应举人,以次年春,县上之州,州下之学,核实引保,赴乡饮酒,然后送试院。及期投状射保者,勿受。」自神宗朝程颢、程颐以道学倡于洛,四方师之,中兴盛于东南,科举之文稍用颐说,谏官陈公辅上疏诋颐学,乞加禁绝,秦桧入相,甚至指颐为「专门」,侍御史汪勃请戒饬攸司,凡专门曲说,必加黜落,中丞曹筠亦请选汰用程说者,并从之。二十一年,御试得正奏名四百人,特奏名五百三十一人,中兴以来,得人始盛。
二十二年,以士习《周礼》、《礼记》,较他经十无一二,恐其学寖废,遂命州郡招延明于二《礼》者,俾立讲说,以表学校,及令考官优加诱进。旧诸州皆以八月,选日试举人,有趁数州取解者。二十四年,始定试期并用中秋日,四川则用季春,而仲秋类省。初,秦桧专国,其子熺廷试第一,桧阳引降第二名。是岁,桧孙埙举进士,省试、廷对皆首选,姻党曹冠等皆居高甲,后降埙第三。二十五年,桧死,帝惩其弊,遂命贡院遵故事,凡合格举人有权要亲族,并令覆试。仍夺埙出身,改冠等七人阶官,并带「右」字,余悉驳放。程、王之学,数年以来,宰相执论不一,赵鼎主程颐,秦桧主王安石,至是,诏自今毋拘一家之说,务求至当之论。道学之禁稍解矣。
自经、赋分科,声律日盛,帝尝曰:「向为士不读史,遂用诗赋。今则不读经,不出数年,经学废矣。」二十七年,诏复行兼经,如十三年之制。内第一场,大小经义各减一道,如治二《礼》,文义优长,许侵用诸经分数。时号为四科。
旧蜀士赴廷试不及者,皆赐同进士出身。帝念其中有俊秀能取高第者,不宜例置下列,至是,遂谕都省宽展试期以待之。及唱名,阎安中第二,梁介第三,皆蜀士也,帝大悦。二十九年,孙道夫在经筵,极论四川类试请托之弊,请尽令赴礼部,帝曰:「后举但当遣御史监之。」道夫持益坚,事下国子监,祭酒杨椿曰:「蜀去行在万里,可使士子涉三峡、冒重湖邪?欲革其弊,一监试得人足矣。」遂诏监司、守倅,宾客力可行者赴省,余不在遣中。是岁,四川类省试始从朝廷差官。
初,类试第一人恩数优厚,视殿试第三人,赐进士及第。后以何耕对策忤秦桧,乃改礼部类试,蜀士第一等人,并赐进士出身,自是无有不赴御试者。惟遇不亲策,则类省试第一人恩数如旧,第二、第三人皆附第一甲,九名以上附第二甲焉。是年诏:「四川等处进士,路远归乡试不及者,特就运司附试一次,仍别行考校,取旨立额。」
三十一年,礼部侍郎金安节言:「熙宁、元丰以来,经义诗赋,废兴离合,随时更革,初无定制。近合科以来,通经者苦赋体雕刻,习赋者病经旨渊微,心有弗精,智难兼济。又其甚者,论既并场,策问太寡,议论器识,无以尽人。士守传注,史学尽废,此后进往往得志,而老生宿儒多困也。请复立两科,永为成宪。」从之。于是士始有定向,而得专所习矣。既而建议者以为两科既分,解额未定,宜以国学及诸州解额三分为率,二取经义,一取诗赋,若省试,则以累举过省中数立为定额而分之,诏下其议,然竟不果行。
孝宗初,诏川、广进士之在行都者,令附试两浙转运司。
四年,裁定牒试法:文武臣添差官,除亲子孙外,并罢,其行在职事官,除监察御史以上,余并不许牒试。六年,诏诸道试官皆隔一郡选差,后又令历三郡合符乃听入院,防私弊也。
帝欲令文士能射御,武臣知诗书,命讨论殿最之法。
四年,罢同文馆试。又命省试帘外官同姓、异姓亲、若门客,亦依帘内官避亲法,牒送别院。五年,以阶、成、西和、凤州正奏名比附特奏名五路人例,特升一甲。六年,诏特奏名自今三名取一,寘第四等以前,余并入第五等,其末等纳敕者止许一次,潜藩及五路旧升甲者,今但升名。其后又许纳敕三次,为定制焉。
十一年,进士廷试不许见烛,其纳卷最后者,降黜之。旧制:廷试至暮,许赐烛。然殿深易暗,日昃已烛出矣。凡赐烛,正奏名降一甲,第五甲降充本甲末名;特奏名降一等,第五等与摄助教。凡试艺于省闱及国子监、两浙转运司者,皆禁烛,其他郡国,率达旦乃出。十月,太常博士倪思言:「举人轻视史学,今之论史者独取汉、唐混一之事,三国、六朝、五代为非盛世而耻谈之,然其进取之得失,守御之当否,筹策之疏密,区处兵民之方,形势成败之迹,俾加讨究,有补国家。请谕春官,凡课试命题,杂出诸史,无所拘忌,考核之际,稍以论策为重,毋止以初场定去留。」从之。
十四年,御试正奏名王容第一。时帝策士,不尽由有司,是举,容本第三,亲擢为榜首。翰林学士洪迈言:「 《贡举令》:赋限三百六十字,论限五百字。今经义、论、策一道有至三千言,赋一篇几六百言,寸晷之下,唯务贪多,累牍连篇,何由精妙?宜俾各遵体格,以返浑淳。」
时朱熹尝欲罢诗赋,而分诸经、子、史、时务之年。其《私议》曰:「古者大学之教,以格物致知为先,而其考校之法,又以九年知类通达、强立不反为大成。今《乐经》亡而《礼经》阙,二戴之《礼》已非正经,而又废其一。经之为教已不能备,而治经者,类皆舍其所难而就其易,仅窥其一而不及其余。若诸子之学,同出于圣人,诸史则该古今兴亡治乱得失之变,皆不可阙者。而学者一旦岂能尽通?若合所当读之书,而分之以年,使之各以三年,而共通其三四之一。凡《易》、《诗》、《书》为一科,而子年、午年试之;《周礼》、《仪礼》及二戴《记》为一科,而卯年试之;《春秋》及三《传》为一科,而酉年试之。义各二道,诸经皆兼《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义一道。论则分诸子为四科,而分年以附焉。诸史则《左传》、《国语》、《史记》、两《汉》为一科,《三国》、《晋书》、《南北史》为一科,新旧《唐书》、《五代史》为一科。时务则律历、地理为一科,以次分年如经、子之法,试策各二道。又使治经者各守家法,答义者必通贯经文,条举众说而断以己意,有司命题必依章句,如是则士无不通之经、史,而皆可用于世矣。」其议虽未上,而天下诵之。
光宗初,以省试春浅,天尚寒,遂展至二月朔卜曰,殿试于四月上旬。
宁宗
旧制:秋贡春试,皆置别头场,以待举人之避亲者,自缌麻以上亲,及大功以上婚姻之家,皆牒送,惟临轩亲试,谓之天子门生,虽父兄为考官,亦不避。
至理宗朝,奸弊愈滋,有司命题苟简,或执偏见臆说,互相背驰,或发策用事讹舛,故士子眩惑,莫知适从,才者或反见遗。所取之士既不精,数年之后,复俾之主文,是非颠倒逾甚,时谓之缪种流传,复容情任意,不学之流,往往中第,而举人之弊凡五 —— 曰传义,曰换卷,曰易号,曰卷子出外,曰誊录灭裂。迨
二年,臣僚言考官之弊:「词赋命题不明,致士子上请烦乱;经义不分房别考,致士子多悖经旨。」遂饬考官明示词赋题意,各房分经考校。凡廷试,唯蜀士到杭最迟,每展日以待。会有言:「蜀士嗜利,多引商货押船,致留滞关津。」自是,定以四月上旬廷试,更不移展。三年,臣僚请:「学校、场屋,并禁断章截句,破坏义理,及《春秋经》越年牵合。其程文,本古注、用先儒说者取之,穿凿撰说者黜落。」
四年,臣僚甚言科场之弊,乞戒饬漕臣严选考官。地多经学,则博选通经者;地多赋学,则广致能赋者。主文必兼经赋,乃可充其职。监试或倅贰不胜任,必别择人。仍令有司量展揭封之期,庶考校详悉,不致失士。于是命遍谕国子监及诸郡,恪意推行约束,违戾者弹劾治罪。初,四川类试,其事虽隶制司,而监试、考官共十员,唯大院别院监试、主文各一员从朝命,余听制司选差。自安丙差四员之外,权委成都帅守临期从近取具。是岁,始仍旧朝命四员,余从制司分选。
时场屋士子日盛,卷轴如山。有司不能遍睹,迫于日限,去取不能皆当。盖士人既以本名纳卷,或别为名,或易以字,一人而纳二三卷。不禁挟书,又许见烛,闽、浙诸郡又间日引试,中有一日之暇,甚至次日午方出。于是经义可作二三道,诗赋可成五六篇。举人文章不精,考官困于披阅。幸皆中选,乃以兄弟承之,或转售同族,奸诈百端,真伪莫辨。乃命诸郡关防,于投卷之初,责乡邻核实,严治虚伪之罪、纵容之罚,其弊稍息。
命官锁厅及避亲举人,自绍熙分场各试,寒士惮之。缘避亲人七人取一,其额太窄,咸以为窘;而朝士之被差为大院考官者,恐多妨其亲,亦不愿差。寒士于乡举千百取一之中,得预秋荐,以数千里之远,辛勤赴省;而省闱差官,乃当相避。遂有隐身匿名,不认亲戚以求免者,愤懑忧沮狼狈旅邸者,彼此交怨,相视为仇。至是言者谓:「除大院收试外,以漕举及待补国子生到省者,与避亲人同试于别院,亦将不下数百。人数既多,其额自宽,寒士可不怨其亲戚,朝士可不惮于被差。」从之。既而以诸路转运司牒试,多营求伪冒之弊,遂罢之。其实有妨嫌者收试,每百人终场取一人,于各路州军解额窄者量与均添,庶士子各安乡里,无复诈竞。于是临安、绍兴、温、台、福、婺、庆元、处、池、袁、潮、兴化及四川诸州府,共增解额一百七十名。未几,又命止许牒满里亲子孙及门客,召见任官二员委保,与有官碍格人各处收试,五十人取放一人。合牒亲子孙别项隔截收试,不及五十人亦取一人。凡涉诈冒,并坐牒官、保官。
初,唐、邓二州尝陷于金,金灭,复得其地,命仍旧类试于襄阳,但别号考校,以优新附士子。旧制:光州解额七名。渡江后为极边,士子稀少,权赴试邻州,淳熙间,本州自置科场,权放三名。至是,已五六十年,举人十倍于前,遂命复还旧额。
侍御史李鸣复等条列建言,谓:「台谏充知举、参详,既留心考校,不能检柅奸弊,欲乞仍旧差台谏为监试。怀挟之禁不严,皆为具文,欲乞悬赏募人告捉,精选强敏巡按官及八厢等人,谨切巡逻,有犯,则镌黜官员。考校不精,多缘点检官不时供卷,及开院日迫,试卷遝至,知举仓卒不及,遂致遗才,欲乞试院随房置历程,督点检官,书所供卷数,逐日押历考校。试卷不遵旧式,务从简便,点检、参详穿联为一,欲乞必如旧制,三场试卷分送三点检、三参详、三知举,庶得详审。试官互考经赋,未必精熟,欲乞前期约度试卷,经、赋凡若干,则各差试官若干,不至偏重。」并从之。
牒试既罢,又复冒求国子,士大夫为子弟计者,辄牒外方他族,利为场屋相资,或公然受价以鬻。命遍谕百官司知杂司等:如已准朝廷辨验,批书印纸,批下国子监收试,即报赴试人躬赴监。一姓结为一保,每保不过十人,责立罪罚,当官书押,递相委保,各给告示,方许投纳试卷。冒牒官降官罢任,或一时失于参照,误牒他族,计自陈悔牒一次。冒牒中选之人,限主保官、举人一月自首,举人驳放,主保官免罪;出限不首者,仍照前条罪之。凡类试卷,封弥作弊不一。至是,命前期于两浙转运司、临安府选见役吏胥共三十人,差近上一名部辖入院,十名专管诗赋,余分管诸经。各随所管号,于引试之夕,分寻试卷,各置簿封弥,不许混乱;却别差一吏将号置历,发过誊录所书写。其簿、历,封弥官收掌,不经吏手,不许誊录人干预,以革其弊。
二年,省试下第及游学人,并就临安府给据,赴两浙转运司混试待补太学生。臣僚言:「国子牒试之弊,冒滥滋甚。在朝之士,有强认疏远之亲为近属者;有各私亲故,换易而互牒者;有为权势所轧、人情所牵,应命而泛及者;有自揆子弟非才、牒同姓之隽茂,利其假手者;有文艺素乏、执格法以求牒,转售同姓以谋利者。今后令牒官各从本职长官具朝典状保明,先期取本官知委状,仍立赏格,许人指实陈首。冒牒之官,按劾镌秩;受牒之人,驳放殿举;保官亦与连坐。专令御史台觉察,都省勘会。类申门客、满里子孙仍前漕试,六十人取一,较之他处虽甚优,而取无定额,士有疑心,就试者少。宜令额宽而试者众,涂一而取之精。」遂依前例放行寓试,以四十名为定额,仍前待补;其类申门客、满里子孙及附试并罢。
九年,以臣僚言:「士子又有免解伪冒入试者,或父兄没而窃代其名,或同族物故而塡其籍。」于是令自本贯保明给据,类其姓名,先申礼部,各州揭以示众,犯者许告捉,依鬻举法治罪。十二年,广南西路言:「所部二十五郡,科选于春官者仅一二,盖山林质朴,不能与中土士子同工,请授两淮、荆襄例别考。」朝廷从其请。自是,广南分东、西两路。
乡贡、监补、省试皆有覆试,然铨择犹未精,其间滥名充贡者,不可欺同举之人,冒选桥门者,不逃于本斋之职事。遂命今后本州审察,必责同举之联保,监学帘引,必责长谕之证实,并使结罪,方与放行。中书覆试,凡涉再引,非系杂犯,并先札报各处漕司,每遇诏举,必加稽验。凡覆试,令宰执出题,不许都司干预,仍日轮台谏一员,帘外监试。四年,命在朝之臣,除宰执、侍从、台谏外,自卿监、郎官以下至厘务官,各具三代宗支图三本,结立罪状,申尚书省、御史台及礼部,所属各置簿籍,存留照应。遇属子孙登科、发解、入学、奏补事故,并具申入凿。后由外任登朝,亦于供职日后,具图籍记如上法。遇胄试之年,照朝廷限员,于内牒能应举人就试,以革胄牒冒滥之弊。
度宗初,以雷同假手之弊,多由于州郡试院继烛达旦,或至次日辰、巳犹未出院,其所以间日者,不惟止可以惠不能文之人,适足以害能文之士,遂一遵旧制,连试三日。时诸州郡以乡贡终场人众而元额少,自
先是,州郡乡贡未有覆试,会言者谓冒滥之弊,惟在乡贡,遂命漕臣及帅守于解试揭晓之前,点差有出身倅贰或幕官专充覆试,尽一日命题考校,解名多者,斟酌分日,但能行文不缪、说理优通、觉非假手即取,非才不通就与驳放。如将来省覆不通,罪及元覆试漕守之臣及考校官。十年,省试,命大院、别院监试官于坐图未定之先,亲监分布坐次,严禁书铺等人,不许纵容士子抛离座案,过越廊分,为传义假手之地。时成都已归附我朝,殿试拟五月五日,以蜀士至者绝少,展至末旬。又因复试特奏名至部犹少,展作六月七日。近臣以隆暑为请,复命立秋后择日。七月八日,度宗崩,竟不毕试。嗣君即位,下礼部讨论,援引皆未当,既不可谓之亮阴,又不可不赴廷对,乃倣召试馆职之制而行之。
新进士旧有期集,渡江后置局于礼部贡院,特旨赐餐钱,唱第之三日赴焉。上三人得自择同升之彦,分职有差。朝谢后拜黄甲,其仪设褥于堂上,东西相向,皆再拜。拜已,择榜中年长者一人,状元拜之,复择最少者一人拜状元,所以侈宠灵,重年好,明长少也。
制举无常科,所以待天下之才杰,天子每亲策之。然宋之得才,多由进士,而以是科应诏者少。惟召试馆职及后来博学宏词,而得忠鲠文学之士,或起之山林,或取之朝著,召之州县,多至大用焉。太祖始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闲吏理达于教化凡三科,不限前资,见任职官,黄衣草泽,悉许应诏,对策三千言,词理俱优则中选。干德初,以郡县亡应令者,虑有司举贤之道或未至也,乃诏许士子诣阙自荐。四年,有司仅举直言极谏一人,堪为师法一人,召陶谷等发策,帝亲御殿临视之,给砚席坐于殿之西隅。及对策,词理疏阔,不应所问,赐酒馔宴劳而遣之。
太宗以来,凡特旨召试者,于中书学士舍人院,或特遣官专试,所试诗、赋、论、颂、策、制诰,或三篇,或一篇,中格则授以馆职。景德后,惟将命为知制诰者,乃试制诰三道[1]。东封及祀汾阴时,献文者多试业得官,盖特恩也。时言者以为:「两汉举贤良,多因兵荒灾变,所以询访阙政。今国家受瑞登封,无阙政也,安取此?」乃罢其科,惟吏部设宏词、拔萃、平判等科如旧制。
仁宗初,诏曰:「朕开数路以详延天下之士,而制举独久不设,意者吾豪杰或以故见遗也,其复置此科。」于是增其名,曰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博通坟典明于教化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详明吏理可使从政科、识洞韬略运筹帷幄科、军谋宏远材任边寄科,凡六,以待京、朝之被举及起应选者。又置书判拔萃科,以待选人,又置高蹈丘园科、沉沦草泽科,茂材异等科,以待布衣之被举者。其法先上艺业于有司,有司较之,然后试秘阁,中格,然后天子亲策之。
绍圣初,哲宗谓:「制科试策,对时政得失,进士策亦可言。」因诏罢制科,既而三省言:「今进士纯用经术。如诏诰、章表、箴铭、赋颂、赦敕、檄书、露布、诫谕,其文皆朝廷官守日用不可阙,且无以兼收文学博异之士。」遂改置宏词科,岁许进士及第者诣礼部请试,如见守官则受代乃请,率以春试上舍生附试,不自立院也。试章表、露布、檄书用骈俪体,颂、箴铭、诫谕、序记用古体或骈俪,惟诏诰、赦敕不以为题。凡试二日四题,试者虽多,取毋过五人,中程则上之三省覆试之,分上、中二等,推恩有差,词艺超异者,奏取旨命官。
孝宗
七年,诏举制科,以六论增至五通为合格,始命官、糊名、誊录如故事。试院言:「文卷多不知题目所出,有仅及二通者。」帝命赐束帛罢之,举官皆放罪。旧试六题,一明一暗。时考官命题多暗僻,失求言之意,臣僚请遵天圣、元祐故事,以经题为第一篇,然后杂出九经、《语》《孟》内注疏,或子、史正文,以见尊经之意,从之。初,制科取士必以三年,十一年,诏:「自今有合召试者,举官即以名闻。」明年春,李𪩘言:「贤良之举,本求谠言以裨阙政,未闻责以记诵之学,使才行学识如晁、董之伦,虽注疏未能尽记,于治道何损?」帝以为然,乃复罢注疏。
高宗立博学宏词科,凡十二通,制诰、诏表、露布、檄、箴铭、记赞、颂序内,杂出六题,分为三塲,每塲体制一古一今,遇科场年,应命官除归明、流外、入赀及犯赃人外,公卿子弟之秀者皆得试。先投所业三卷,学士院考之,拔其尤者召试,定为三等 —— 上等,转一官,选人改秩,无出身人,赐进士及第,并免召试,除馆职;中等,减三年磨勘,与堂除,无出身人,赐进士出身;下等,减二年磨勘,无出身人,赐同进士出身,并许召试馆职。南渡以来所得之士,多至卿相、翰苑者。
理宗
初,内外学官多朝廷特注,后稍令国子监取其旧试艺等格优者用之。
高宗初年,复教官试。绍兴中,议者谓:「欲为人师,而自献以求进,非礼也。」乃罢试而自朝廷选差。已而又复之,凡有出身者许应,先具经义、诗、赋各三首赴礼部,乃下省闱,分两场试之。初任为诸州教官,由是为两学之选。十五年,从国子监丞文浩所言,于六经中取二经,各出两题,毋拘义式,以贯穿该赡为合格。其后,四川制置司遇类省试年,亦倣礼部附试,自
凡童子十五岁以下,能通经作诗赋,州升诸朝,而天子亲试之。其命官、免举无常格。真宗
举遗逸[2]
科目既设,犹虑不能尽致天下之才,或韬晦而不屑就也,往往命州郡搜罗,而公卿得以荐言。若治平之黄君俞,熙宁之王安国,元丰则程颐,元祐则陈师道,元符则徐积,皆卓然较著者也。
高宗垂意遗逸,首召布衣谯定,而尹焞以处士入讲筵。其后束帛之聘,若王忠民之忠节,张志行之高尚,刘勉之、胡宪之力学,则赐出身,俾教授本郡,或赐处士号以宠之,所以振清节,厉颓俗。如徐庭筠之不出,苏云卿之晦迹,世尤称焉。宁宗庆元间,蔡元定以高明之资,讲明一代正学,以尤袤、杨万里之荐召之,固以疾辞,竟以伪学贬死,众咸惜之。理、度以后,国势日迫,贤者肥遯,迄无闻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