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卷四百六十三
自西汉有外戚之祸,历代鉴之,崇爵厚禄,不畀事权,然而一失其驭,犹有肺腑之变焉。宋法待外戚厚,其间有文武才谞,皆擢而用之;怙势犯法,绳以重刑,亦不少贷。仁、英、哲三朝,母后临朝听政,而终无外家干政之患,将法度之严,体统之正,有以防闲其过欤?抑母后之贤,自有以制其戚里欤?作《外戚传》。
杜审琦
杜审琦,定州安喜人,昭宪皇太后之兄。太后昆仲五人,审琦最长,其次审玉,次审琼,次审肇,次审进。世居常山,以积善闻。审琦仕后唐,为义军指挥使,天成二年卒,年三十五,审玉前一年卒,年二十二。太祖开国,赠审琦左神武军大将军,以其子彦超为西京作坊使。彦超卒,赠左领军卫大将军。
审琼
审琼,建隆初,授检校国子祭酒。二年,拜左领军卫将军。三年,与其弟审肇、审进皆召赴阙。审琼改左龙武军大将军,迁右卫大将军。干德初,领富州刺史。三年,以本官权判右金吾街仗事。四年春,步军帅王继勋坐事,诏审琼兼点检侍卫步军司事。是秋,卒,年七十。太祖为废朝三日,发哀成服,赠太保、宁国军节度使,谥「恭僖」。
审琼性醇质,在公畏慎,宿卫勤谨,徼巡京邑,里闬清肃,人皆称之。
审肇
审肇,
审进
审进,
三年秋,以审进妻卒,废朝。十一月郊礼毕,加检校太尉。四年,上亲征河东,审进与岚州团练使周承晋、德州刺史孙方进、成州刺史慕容福起皆上言愿率所部击太原。上以审进耆年,不许。五年,来朝。是岁,契丹寇边,出师捍御。上幸大名劳军,留审进警巡,都邑肃然。六年,复归陕,亲王宴饯,供帐甚盛。其年,就加检校太师。九年夏,上以审进年高,不当烦以剧务,授右卫上将军,奉给如故。
审进镇陕二十余年,劝农敦本,民庶便之。虽居位节制,无骄矜之色,人推其醇厚。
彦圭
彦圭,起家六宅副使,迁翰林使。
雍熙中北伐,命副米信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都部署。彦圭不容军士晡食,设阵不整,以致亡失,坐左迁均州团练副使。
彦钧
彦钧,起家补供奉官,累迁崇仪使。端拱初,加庄宅使,领罗州刺史。
彦钧由戚里进,保位而已。会有言政事不举者,徙西京水南北都巡检使。
守元
守元,开宝中,补左班殿直,得侍便殿,带御器械,迁供奉官、莫州监军。契丹入边,与州将固守城壁,出兵邀击,获生口羊马,以功加崇仪副使。未几,改正使秩。历如京、洛苑使。
惟序
惟序,字舜功,自三班奉职累迁知惠州、莫州,以供备库使为梓夔路钤辖,徙环庆路,知邠州,又权庆州。会任福败,以骑兵数千由怀安路破贼三砦,斩首数百级,获牛马千计。以功领忠州刺史,为泾原钤辖,敕巡警边州。
久之,改六宅使、知雄州。时契丹勒兵燕、蓟间,遣使求割地。未至,而惟序购得其草,先以闻。徙知沧州,又徙定州。再迁东上合门使、知泾州。改四方馆使、知瀛州,复知沧州。入朝,为祁州团练使,出知恩州,徙大名府路总管,改乾州团练使,卒。
贺令图
贺令图,开封陈留人。父怀浦,孝惠皇后兄也,仕军中为散指挥使。太平兴国初,出为岳州刺史,领兵屯三交。
令图少谨愿,隶太宗左右,洎即位,补供奉官,改绫锦副使、知莫州,迁崇仪使、知雄州。
先是,令图握兵边郡十余年,恃藩邸旧恩,每岁入奏事,多言边塞利害,及幽蓟可取之状。上信之,故有岐沟之举。既而师败,议者皆咎其贪功生事。
令图轻而无谋,契丹将耶律逊宁号于越者,使谍绐令图曰:「我获罪本国,旦夕愿归南朝,无路自拔,幸君侯少留意焉。」令图不虞其诈,私遗以重锦十两。是年十二月,于越率众入寇,大将刘廷让与战于君子馆,令图为先锋,被围数重。于越传言军中「愿得见雄州贺使君。」令图尝为所绐,意其来降而终获大功,即引麾下数十骑逆之。将至其帐数步外,于越据床骂曰:「汝常好经度边事,乃今送死来邪!」麾左右尽杀其从骑,反缚令图而去。
令图与其父首谋北伐,一岁中父子皆陷焉。令图时年三十九。是役也,武州防御使、高阳关部署杨重进死之。
杨重进 [1]
重进,太原人。少有膂力,周祖镇大名,以隶帐下,广顺初,补卫士。宋初,累迁至内殿直都虞候。太平兴国初,改龙卫军都校,领徐州刺史。从征太原,出为莱州刺史。随曹彬北征,为右厢排阵使,改武州防御使、高阳关部署。会契丹兵至,与之力战,遂没于阵。年六十五。
王继勋
王继勋,彰德节度饶之子,孝明皇后同母弟也。生时,其母见一人赤发,状貌怪异,入室中,遂生继勋。及长,美风仪,性凶率无赖。以后故,为内殿供奉官、都知、溪州刺史。
继勋所为多不法。会新募兵千余隶雄武,将遣出征,多无妻室,太祖谓继勋曰:「此必有愿为婚者,不须备聘财,但酒炙可也。」继勋不能谕上旨,纵令掠人子女,京城为之纷扰。上闻大惊,遣捕斩百余人,人情始定。时后已崩,上追念后,故不之罪也。
干德四年,继勋复为部曲所讼,诏中书鞫之。解兵柄,为彰国军留后,奉朝请。继勋自以失职,常怏怏,专以脔割奴婢为乐,前后多被害。一日,天雨墙坏,群婢突出,守国门诉冤。上大骇,命中使就诘之,尽得继勋所为不法事。诏削夺官爵,勒归私第,仍令甲士守之。俄又配流登州,未至,改右监门率府副率。
其后家寓西洛颍阳,孙惟德不肖,不能自立,丐食以给。真宗闻而悯之,授惟德汝州司士参军。
刘知信
刘知信,字至诚,邢州人。父迁,晋天福末凤翔帐前军使,改滑州奉国军校,从骁将皇甫晖御边有功,早卒。母即昭宪太后之妹也,干德初,封京兆郡太君,六年,进本郡太夫人,
知信三岁而孤,宣祖怜其敏慧。
太宗即位,进领本州团练使,拜武德使。从征河东,又为行宫使。
雍熙初,改左神武军将军,寻领檀州团练使,护屯兵于镇州。会大举北伐,与六宅使符昭寿为押阵都监。师还,诸将失道,知信独整所部以归。俄知定州兼兵马钤辖,押大阵右偏。一日,宴犒将士,契丹骑乘间至,知信不介而出,追之数十里,斩获甚众,以功就拜邕州观察使。四年,召入,改并州路副都部署。端拱中,代还,知杭州。
知信以戚里致贵,尤被亲任,中外践历,最为旧故。虽无显赫称,亦以循谨闻于时。子承宗、承渥。
承宗
承宗,幼善射,兼习书数,以荫补殿直,寄班祗候。咸平初,转供奉官、镇、定、高阳关三路承受公事,还,掌军器库。会真宗临幸,见其整肃,面授合门祗候。知信卒,转内殿崇班。未几,为河北缘边安抚都监。大中祥符初,就加内殿承制,历如京、文思二副使,徙河东缘边安抚,又知保州。俄拜东染院使、知定州。副薛映使契丹,使还,归本任,又兼镇定路兵马钤辖,俄改宫苑使、知雄州、河北缘边安抚使。在郡有治迹,诏书嘉奖,召归,时灵昌决河初塞,择守臣,以承宗为皇城使、知滑州。未几,复代还。
会西边言吐蕃唃斯啰作文法,颇为边患。命副龙图阁直学士陈尧咨为鄜延、邠宁环庆、泾原仪渭、秦州路巡抚使,诏令尧咨等所至军州犒官吏将校,咨访民间利害、郡官使臣能否功过以闻。或有陈诉屈抑,经转运、提点司区断不当,即按鞫诣实,杖以下依法区理,徒以上驿闻,仍取系囚躬亲录问,催促论决。既行,就命尧咨知秦州,承宗为西上合门使,充钤辖。干兴初,进东上合门使,徒鄜延都钤辖而卒。中使护柩至京师,赐以葬地。
承渥荫补殿直,累任使,喜为条奏,至供奉官、合门祗候。承宗子永钊,右侍禁、合门祗候。
刘文裕
刘文裕,字以宁,保州保塞人。祖正,晋幽州营田使兼平州刺史。父审奇,武牢关使。简穆皇后即文裕祖姑也。审奇三子,长文远,建隆中为供奉官,与并人战万善而没。次即文裕,
有李飞雄者,太保致仕𬭸之孙,秦州节度判官若愚之子。性凶险,不为其家所容,常往来京师、魏博间,与无赖恶少游处,纵酒蒲博为务。以其父故,尽知秦州仓库所积,及地形险易、兵籍多少。又有妻父张季英为凤翔盩厔尉,飞雄自京师往省之,因乘季英马诈为使者,夜抵厩置呼卒索马。卒秉炬出迎,飞雄以私市马缨示之,卒不能辨,即授以马。一卒乘一马前导,以巡边为名,因矫诏率巡驿殿直姚承遂,至陇州率监军供奉官王守定,至吴山县率县尉卢賛,皆从行。先是,秦州内属,羌人为寇,朝廷遣周承瑨、田仁朗、王侁、梁崇賛、韦韬、马知节及文裕领兵屯清水县,飞雄至,称制尽缚之。承瑨等见姚承遂数辈同至,不觉其诈。仁朗独号泣求诏书,飞雄叱之曰:「我受密旨,以若辈逗挠不用命,令尽诛。汝岂不闻封州杀李鹤邪?诏书汝岂得见!」先是,上即位,分命亲信于诸道廉官吏善恶,密以闻。岭南使者言封州李鹤不奉法,诬奏军吏谋反,诏即诛之。故飞雄引以为言。将械承瑨等诣秦州戮之,因据城叛,遂驱承瑨等行。
初,飞雄诈宣制时,自言:「我上南府时亲吏。」文裕因哀告飞雄曰:「我亦尝依晋邸,使者岂不营救之乎?」飞雄低语谓文裕曰:「尔能与我同富贵否?」文裕觉其诈,伪许之。飞雄即命左右释文裕缚。文裕策马前附耳语仁朗,仁朗佯坠马,若卒中风眩状。飞雄共前视之,又释其缚。仁朗奋起搏飞雄,与文裕共擒之。飞雄尚呼云:「田仁朗等谋反杀使者!」送秦州狱鞫得实,飞雄、承遂、守定、賛坐要斩,夷飞雄家。捕先与飞雄善者何大举等数辈,悉弃市,厩置卒亦夷其族。因下诏:「中外臣庶之家,子弟或有乖检,甚为乡党所知,虽加戒勖曾不悛改者,并许本家尊长具名闻,州县遣吏锢送阙下,当配隶诸处。敢有藏匿不以名闻者,异时丑状彰露,期功以上悉以其罪罪之。」
文裕后迁军器库使。四年,车驾征太原,命文裕与通事舍人王侁分兵控石岭关。六年,领儒州刺史。明年,为高阳关都监。会契丹万余骑入,文裕与大将崔彦进击却之。雍熙初,徙屯三交,加领顺州团练使。会李继迁率折遇乜寇边,初诏田仁朗与王侁等讨之,仁朗坐逗遛,命文裕代仁朗。继迁等遁去。
从潘美北征,坐陷失骁将杨业,削籍,配隶登州,事具业《传》。岁余,上知业之陷由王侁,召文裕还。俄起为右领军卫大将军,领端州团练使,封其母清河郡太夫人,赐翠冠霞帔,授其弟文质殿直。逾月,文裕迁容州观察使,出为镇州兵马部署。
刘美
刘美,字世济,并州人。四世祖质,绛州刺史。曾祖维岳,不仕。祖延庆,右骁卫将军。父通,宋初掌禁旅,从潘美征广南,又累战北面,积劳至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太平兴国中,扈跸太原,卒于师,赠颍州防御使。长女为真宗德妃,加赠定国军节度兼侍中。
美即后之兄也。初事真宗于藩邸,以谨力被亲信,即位,补三班奉职,再迁右侍禁。咸平中,傅潜失律,流房州,择美监军,及徙潜颍州,又为自京至陈、颍巡检。石保吉在陈州大治廨舍,修城壁,不以闻,僮奴辈假威扰民。会有言者,遣美廉其状,美曰:「保吉世受国恩,拥高赀,列藩阃,营缮过度,拙于检下,诚或有之,自余保无他患。」上意乃解。归朝,充合门祗候。
仁宗嗣位,尊皇后为皇太后,赠维岳镇宁军节度兼侍中,延庆建雄军节度兼中书令,通彭城郡王,曾祖母宋氏陈国太夫人,祖母元氏卫国太夫人。母庞氏郓国太夫人,美亦赠侍中。
从德
从德,字复本,父美卒,年十四,自殿直迁至供备库副使。弟从广是岁始生,亦补西头供奉官,迁内殿崇班。太后临朝,从德以崇仪使真拜恩州刺史,改和州,又迁蔡州团练使,出知卫州,改恩州兵马都总管,知相州。从德齿少无才能,特以外家故,恩宠无比。其在卫州,县吏李熙辅者善事从德,乃荐其才于朝。太后喜曰:「儿能荐士,知所以为政矣。」即擢熙辅京官。从事郑骧因缘从德,亦擢美官。从德妻,嘉州王蒙正女也。蒙正家豪右,以厚赂结纳至郎官,为郡守。既而从德病,召还,道卒,年二十四。赠保宁军节度使,封荣国公,谥「康怀」。太后悲怜之尤甚,录内外姻戚门人及僮隶数十人。从德娣婿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母越国夫人钱氏兄惟演子集贤校理暧及蒙正皆迁二官。尚书屯田员外郎戴融尝佐从德卫州,以为三司度支判官。御史曹修古、杨偕、郭劝、推直官段少连上疏论之,皆坐贬。子永年。
从广
从广,字景元,少出入禁中,侍仁宗左右,太后爱之如家人子。太后崩,真拜崇州团练使。娶荆王元俨女。为滁州防御使,时年十七。赵元昊反,从广自言待罪行间,不能捍患疆埸,坐耗县官,愿上所给公使钱,帝嘉纳之。为群牧都监,改副使。
从广自为防御使十年不迁,特拜宣州观察使、同勾当三班院,请补外自效,以知洺州。漳水溢,从广穿隋故渠以杀水势,洺人便之。徙邢州,籍乡军之罢老者听引子弟自代,著为令。召还,复领三班院。出知襄州,徙真定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卒,赠昭庆军节度使,谥「良惠」。从广性谨饬,然喜交士大夫,时颇称之。
永年
永年,字君锡,生四岁,授内殿崇班,许出入两宫。仁宗使赋《小山诗》,有「一柱擎天」之语。帝误投金杯瑶津亭下,戏谓左右曰:「能取之乎?」永年一跃持之而出,帝拊其首曰:「奇童子也。」常置内中,年十二,始听出外,累迁廉州团练使,为陕州都监。郭邈山等为盗,永年密遣壮士夜渡河,杀其凶桀二十余人,众遂散。迁钤辖,代还召见,问破贼状,擢干办皇城司,改单州团练使、永兴军路总管。
契丹遣使来请帝绘像,选副张昇报使。契丹以未得志,夜取巨石塞驿门,众皆恐,永年素有力,手掷弃之,契丹惊以为神。
出知泾州,帝赐诗宠之。郡兵岁以香药为折支,三司不时辇致。振武卒素骄,突入通判听事,请以他物代给,讙哗语不逊。永年召至庭下数其罪,斩为首二人,余不敢动。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凡三除防御使,皆为言者所论而寝。
知代州。契丹取西山木积十余里,辇载相属于路,前守不敢遏,永年遣人焚之,一夕尽。上其事,帝称善。契丹移檄捕纵火盗,永年曰:「盗固有罪,然发在我境,何预汝事?」乃不敢复言。帝尝问御戎策,对合旨,书「忠孝」字以赐。
英宗立,迁沂州防御使,复知代州。历步军马军殿前都虞候、太原定州路副都总管。王师征安南,永年请先士卒,度富良江取贼以献,不许。迁邕州观察使、步军副都指挥使。卒,赠崇信军节度使,谥曰「庄恪」。
马季良 [2]
马季良,字元之,开封府尉氏人。家本茶商,娶刘美女。初补越州上虞尉,改秘书省校书郎,知明州鄞县,入为刑部详覆官。太后临朝,迁光禄寺丞。顷之,擢秘阁校理、同判太常礼院,再迁太子中允、判三司度支勾院,以太常丞、直史馆提举在京诸司库务,擢龙图阁待制。三丞充近职,非故事也。迁尚书工部员外郎、龙图阁直学士、同知审官院。刘从德卒,遗表季良迁二官,辞不就,而请以其子直方为馆阁读书。
会江南旱,出为安抚使,再迁兵部郎中。太后崩,换濠州防御使,赴本州。御史中丞范讽言季良徼幸得官,降屯卫将军、滁州安置。开封府劾奏季良冒立券,庇占富民刘守谦免户役,诏许季良自陈,以地给还。岁余,徙寿州,致仕,还京师卒。
季良因缘以进,无他行能,在礼院尝建言,摄祠事官致斋三日无供帐饮食,非所以重祠事也。自是翰林、仪鸾司供帐,大官给食于祠所云。
郭崇仁
郭崇仁,字永年,守文之子,章穆皇后弟也,
崇仁虽外戚,朝廷未尝过推恩泽,其为解州团练使十年不迁,尝除知相、卫二州,皆辞不行,盖性慎静,不乐外官也。
杨景宗
杨景宗,字正臣,章惠皇太后从父弟,少蒲博无赖,客京师,以罪黜隶致远务。章惠入宫为美人,奏补茶酒班殿侍,累迁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坐事降左侍禁、郢州兵马都监。未久复官,累迁东染院副使。章惠为太后,进崇仪使,领连州刺史、扬州兵马钤辖。未几,授秦州刺史,徙滑州钤辖,迁舒州团练使,为兵马总管。
章惠崩,迁成州防御使,坐入临皇仪殿被酒讙噪,出为兖州总管,改天雄军副都总管。时吕夷简守魏,常以官属礼饬戒之,而景宗肆志不悛,遂以不法奏。贬齐州都监,徒卫州,又徒郓州钤辖。召还,同勾当景灵宫、提举四园苑。章献、章懿二后升祔太庙,帝念章惠,故特拜景宗徐州观察使,给留后奉。逾年,领军头引见司,出知磁州,为建宁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潞州,给节度使奉。领皇城司,坐卫士入禁中谋为乱,贬徐州观察使、知济州。还,提举万寿观,复建宁军留后,复领军头引见。又坐从卒王安挟刃入皇城,谪左监门卫大将军、均州安置,起为汝州钤辖。祀明堂覃恩,愿还所改官,求为郡。帝谓辅臣曰:「景宗性贪虐,老而益甚,郡不可予也。」乃复以为建宁军留后、提举四园苑,改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卒,赠安武军节度使兼太尉,谥「庄定」。
景宗起徒中,以外戚故至显官,然暴戾,所至为人患。复使酒任气,在滑州尝殴通判王述仆地。帝深戒毋饮酒,景宗虽书其戒坐右,顷之辄复醉。其奉赐亦随费无余。始,宰相丁谓方盛,筑第敦教坊,景宗为役卒负土第中,后谓败,仁宗以其第赐景宗,居三十年乃终。
符惟忠
符惟忠,字正臣,彦卿曾孙也。以外祖母贤靖大长公主荫,为三班奉职,后擢合门通事舍人、勾当东排岸司。三司使寇瑊绳下急,漕米数不足纲,吏卒率论以自盗。惟忠争曰:「在法,欠不满四百者不坐,若以自盗论,则计直八百即当坐徒矣。」瑊怒曰:「敢抗三司使邪?」惟忠曰:「职有当辨,非抗也。」瑊益怒,惟忠争愈力,如所议乃已。
以西染院副使权提举仓草场、提点开封府界县镇公事。开封主簿乐诰,宰相王曾外孙也。或风使荐之。惟忠不从,曰:「诰无善状,安可以势使我。」既而诰果以赃败。时吴奎为长垣尉,惟忠厚遇奎,白府共荐之。
惠民河与刁河合流,岁多决溢,害民田,惟忠自宋楼镇碾湾、横陇村置二斗门杀水势,以接郑河、圭河,自是无复有水害。陕西用兵,除泾原路兵马钤辖兼知泾州。三司使郑戬奏留都大管勾汴河使,建议以为渠有广狭,若水阔而行缓,则沙伏而不利于舟,请即其广处束以木岸。三司以为不便,后卒用其议。再迁西上合门副使。契丹遣使求地,惟忠副富弼往报使,迁合门使,至武彊县,疽发背卒。赠客省使、眉州防御使。
柴宗庆
柴宗庆,字天祐,大名人。祖禹锡,镇宁军节度使。父宗亮,太子中舍。宗庆尚太宗女鲁国长公主,升其行为禹锡子,拜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领恩州刺史。禹锡卒,真拜康州防御使,改复州。
旧制,诸公主宅皆杂买务市物,宗庆遣家僮自外州市炭,所过免算,至则尽鬻之,复市于务中。自是诏杂买务罢公主宅所市物。从祀汾阴,为行宫四面都巡检,进泉州管内观察使。又自言陕西市材木至京师,求蠲所过税。真宗曰:「向谕汝毋私贩以夺民利,今复尔邪!」既而河东提点刑狱劾宗庆私使人市马不输税,贷不问。授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历拜彰德军节度使。
仁宗即位,徙静难军,又徙永清、彰德军,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徙节武成军,出知澶州,未行,改陕州、潞州。后判郑州,以纵部曲扰民,召还奉朝请,岁减公用钱四百万。久之,出判济州,用御史中丞贾昌朝言,留不遣,尽停本使公使钱。卒,赠中书令,谥曰「荣密」。主累封楚国大长公主,先宗庆没。
宗庆历官多过失,性极贪鄙,积财钜万,而薄于自奉,甚至优人以为戏,宗庆虽知,莫能改也。无子。及终,愿以赀产送官,仁宗以其女尚幼,不许。人谓宗庆选尚荣贵逾四十年,晚上积奉以裨军用,盖亦追补前过云。
张尧佐
张尧佐,字希元,河南永安人,温成皇后世父也。举进士,历宪州、筠州推官。吉州有道士与商人夜饮,商人暴死,道士惧而遁,为逻者所获,捕系百余人。转运使命尧佐覆治,尽得其冤。改大理寺丞、知汜水县,迁殿中丞、知犀浦县。犀浦地狭民繁,多田讼。尧佐正其疆界,条众敝以晓之,讼遂简。知开州,还,判登闻鼓院。
时温成方为修媛,欲以门阀自表异,故尧佐稍进用,权开封府推官,又提点府界公事。谏官余靖言:「用尧佐不宜太遽,顷者郭后之祸起于杨尚,不可不监。」未几,迁三司户部判官,又为副使。擢天章阁待制、吏部流内铨,累迁兵部郎中、权知开封府,加龙图阁直学士,迁给事中、端明殿学士,拜三司使。
明年,谏官包拯、陈升之、吴奎言:「比年以来,水冒城郭,地震河溢,盖小人道盛。天下皆谓尧佐主大计,诸路困于诛求,内帑烦于借助,法制刓敞,实自尧佐。臣等窃惟亲昵之私,圣人不免,惟处之有道,使不践危机,斯为得矣。」仁宗祀明堂,改户部侍郎,寻拜淮康军节度使、群牧制置使、宣徽南院使、景灵宫使,赐二子进士出身。拯等复言:「陛下即位仅三十年,未有失道败德之事,乃五六年来擢用尧佐,群口窃议,以谓其过不在陛下,在女谒、近习与执政大臣也。盖女谒、近习知陛下继嗣未立,既有所私,莫不潜有趋向;执政大臣不能规谏,乃从谀顺旨,高官要职惟恐尧佐不满其意,致陷陛下于私昵后宫之过。制下之日,阳精晦塞,氛雾蒙孛,宜断以大义,亟命追寝。必不得已,宣徽、节度择与一焉。如此,则合天意,顺人情矣。」御史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欲廷议,不许。乃诏曰:「近台谏官乞罢尧佐三司,及言不可用为执政,若优与之官,于体为善,朕用其言,遂有是命。今复以为不可,前后反复,于法当黜。其令中书戒谕之。自今言事官,相率上殿,先取旨。」是日,尧佐辞宣徽、景灵使,从之。
未几,复以宣徽使判河阳,举正又抗章论之,至于三。时吴育判西京留台,河阳民讼有不决者多诣育,育于状尾判曲直。尧佐畏恐,即奉行之。召还,徒镇天平军。卒,赠太师,赐其家僦舍钱日三千。
尧佐起寒士,持身谨畏,颇通吏治,晓法律,以戚里进,遽至崇显,恋嫪恩宠,为世所鄙。子山甫,引进副使、枢密副都承旨。
从弟尧封,孝谨好学,举进士,为石州推官卒。次女,即温成皇后也。累赠至中书令、清河郡王,谥曰「景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