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二十二 經部二十二 禮類四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二十二
經部二十二
禮類四
三禮圖集注二十卷内府藏本
宋聶崇義撰崇義洛陽人周顯德中累官國子司
業世宗詔崇義㕘定郊廟祭玉因取三禮舊圖凡
得六本重加考訂宋初上於朝太祖覽而嘉之詔
頒行考禮圖始於後漢侍中阮諶其後有梁正者
題諶圖云陳留阮士信受學於頴川綦母君取其
說爲圖三卷多不按禮文而引漢事與鄭君之文
違錯正稱隋書經籍志列鄭元及阮諶等三禮圖
九卷唐書藝文志有夏侯伏朗三禮圖十二卷張
鎰三禮圖九卷崇文總目有梁正三禮圖九卷宋
史載吏部尙書張昭等奏云四部書目内有三禮
圖十二卷自開皇中勅禮部修撰其圖第一第二
題云梁氏第十後題云鄭氏今書府有三禮圖亦
題梁氏鄭氏則所謂六本者鄭元一阮諶二夏侯
伏朗三張鎰四梁正五開皇所撰六也然勘驗鄭
志元實未嘗爲圖殆習鄭氏學者作圖歸之鄭氏
歟今考書中宫室車服等圖與鄭注多相違異卽
如少牢饋食敦皆南首鄭注云敦有首者尊者器
飾也飾葢象龜周之制飾器必以其類龜有上下
甲此言敦之上下象龜上下甲葢者意擬之辭而
是書敦與簠簋皆作小龜以爲葢頂是一器之微
亦失鄭意沈括夢溪筆談譏其犧象尊黃目尊之
誤歐陽修集古錄譏其簋圖與劉原甫所得眞古
簋不同趙彦衛雲麓漫鈔譏其爵爲雀背承一器
犧象尊作一器繪牛象林光朝亦譏之曰聶氏三
禮圖全無來厯榖璧則畫穀蒲璧則畫蒲皆以意
爲之不知榖璧止如今腰帶胯上粟文耳是宋代
諸儒亦不以所圖爲然然其書抄撮諸家亦頗承
舊式不盡出於杜撰淳熙中陳伯廣嘗爲重刻題
其後云其圖度未必盡如古昔苟得而考之不猶
愈於求諸野乎斯言允矣今姑仍其舊帙錄之以
備一家之學此書世所行者爲通志堂刋本或一
頁一圖或一頁數圖而以說附載圖四隙行欵㕘
差尋覽未便惟
内府所藏錢曾也是園影宋鈔本毎頁自爲一圖而
說附於後較爲淸整易觀今依仿繕錄焉
三禮圖四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明劉績撰績字用熙號蘆泉江夏人宏治庚戌進
士官至鎭江府知府是書所圖一本陸佃禮象陳
祥道禮書林希逸考工記解諸書而取諸博古圖
者爲尤多與舊圖大異考漢時去古未遠車服禮
器猶有存者鄭康成圖雖非手撰要爲傳鄭學者
所爲阮諶夏侯伏朗張鎰梁正亦皆五代前人其
時儒風淳實尚不以鑿空臆斷相高聶崇義㕘考
六本定爲一家之學雖踵謬沿訛在所不免而遞
相祖述終有典型至宣和博古圖所載大半揣摩
近似强命以名其間疎漏多端洪邁諸人已屢攻
其失績以漢儒爲妄作而依據是圖殊爲顚倒然
所採陸陳諸家之說如齊子尾送女器出於魏太
和中犧尊純爲牛形王肅據以證鳳羽婆娑之誤
齊景公器出晉永康中象尊純爲象形劉杳據以
證象骨飾尊之非蒲璧刻文如蒲荏敷時榖璧如
粟粒其器出於宋時沈括據以證蒲形禾形之謬
此書並採用其說亦足以備一解至於宫室制度
輿輪名物凡房序之位輢較之分亦皆一一分析
不惟補崇義之闕且以拾希逸之遺其他珽荼曲之屬增舊圖所未備者又七十餘事過而存之
未始非兼收並蓄之義也
學禮質疑二卷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
國朝萬斯大撰斯大有儀禮商巳著錄是書考辨古
禮頗多新說如謂魯郊惟曰至一禮祈榖不名郊
自魯僣行曰至之郊其君臣托於祈榖以輕其事
後人不察郊與祈穀之分遂以魯爲祈榖見春秋
不書祈榖遂以祈榖爲郊今考襄公七年傳孟獻
子曰夫郊祀后稷以祈榖事欲蟄而郊郊而後耕
桓公五年秋大雩左氏傳曰書不時也凡祀啟蟄
而郊龍見而雩與孟獻子之言亦合斯大旣不信
左氏又據詩序謂昊天有成命爲郊祀天地而不
言祈榖遂立是說不知大戴禮公符篇載郊祀曰
承天之神興甘風雨庶卉百穀莫不茂者則郊兼
祈穀之明證家語雖出依託然皆綴緝舊文其郊
問篇稱至於啟蟄之月則又祈榖於上帝王肅注
曰啟蟄而郊郊而後耕與鄭杜二家尤爲契合斯
大別爲創論非也斯大又謂大社祭地在北郊王
社祈榖在國中今考五經通義大社在中門之外
王社在籍田之中孔賈疏及通典俱宗其說又左
傳閔公二年傳間於兩社爲公室輔杜預註周社
亳社兩社之間朝廷執政所在頴達曰魯是周之
諸侯故國社謂之周社則國社之所在爲朝廷執
政之所在其爲中門内無疑諸侯之國社與天子
之大社同也周書作雒篇曰乃設立丘兆於南郊
以上帝配后稷日月星辰先王皆與食諸侯受命
於周乃建大社於國中國中與南郊對舉則大社
不在郊而在國可知斯大所云誤亦顯著斯大又
謂士止爲小宗不得爲大宗以士無祖廟也今考
喪服小記曰士不攝大夫士攝大夫惟宗子又荀
子曰故王者天太祖諸侯不敢壞大夫士有常宗
楊倞註曰繼別子之後爲族人所常宗百世不遷
之大宗也據此則士亦得爲大宗明矣又喪服小
記曰庶子不祭殤與無後者殤與無後者從祖祔
食鄭元注曰宗子之無父無後者爲墠祭之孔頴
達疏曰若宗子是士無曾祖廟故諸父無後者爲
墠祭之又曾子問曰若宗子死告於墓而後祭於
家鄭注曰祭於家容無廟也孔疏曰祭於家是容
宗子無爵其家無廟而祭於庶子之家是且有無
廟而爲宗子者矣今斯大謂有始祖廟乃得爲大
宗充其說不特士不得爲大宗據祭法則大夫止
有曾祖廟將大夫亦不得爲大宗乎斯大又變其
說謂士大夫皆得有髙曾祖廟引大傳曰大夫有
大事省於其君干祫及其高祖今考孔疏祫合也
謂雖無廟而得與有廟者合祭大夫葢祫於曾祖
廟而上及高祖上士則祫於祖廟而上及曾祖高
祖中士則祫於禰廟而上及祖與曾祖高祖又安
得援爲皆得有廟之証乎斯大又謂小記大夫士
之妾祔於妾祖姑亡則中一以上而祔則祔於高
祖姑是高祖有廟今考小記孔疏曰妾無廟爲壇
祔之耳則妾雖祔於高祖之妾不必高祖有廟觀
雜記父母之喪尚功衰而祔兄弟之殤孔疏其小
功兄弟身及父是庶人不合立祖廟則曾孫嫡孫
爲之立壇祔小功兄弟之長殤於從祖立神而祭
不爲從祖立廟也又安得爲高祖之妾有廟乎凡
此皆自立異說略無顯據其他若辨商周改月改
時周詩周正及兄弟同昭穆皆極精宗法十餘
篇亦頗見推闡置其非而存其是亦未始非一家
之學也
讀禮志疑六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陸隴其撰隴其有古文尚書考已著錄是編以
三禮之書多由漢儒採輯而成其所載古今典禮
自明堂淸廟吉凶軍賓嘉以及名物器數之㣲互
相考校每多齟齬不合因取鄭孔諸家注疏折衷
於朱子之書務得其中並旁及春秋律吕與夫天
時人事可與禮經相發明者悉爲採入其有疑而
未決者則仍闕之故曰讀禮志疑案禮經自經秦
火雖多殘缺不完而漢代諸儒去古未遠其所訓
釋大抵有所根據不同於以意揣求宋儒義理雖
精而博考詳稽終不逮注疏家專門之學隴其覃
思心性墨守程朱其造詣之醇誠近代儒林所罕
見至於討論三禮究與古人之終身穿穴者有殊
然孔疏篤信鄭注往往不免附㑹而陳澔集說尤
爲弇陋隴其隨文糾正考核折衷其用意實非俗
儒所能及如論孔疏月令引太史職鄭注中數曰
歲朔數曰年並舉則分年歲單舉則可互稱又祥
禫主鄭駁王廟制尊劉駁鄭於禮有擯詔樂有相
歩温之至也之文謂温是蕴藉不當如孔疏所
云以物承藉於未卜禘不視學取孔疏不當禘祭
之年亦待時祭之後駁集說不五年不視學之說
謂司尊彝變朝踐爲朝獻變再獻爲饋獻爲省文
互文之法皆自抒所見絶無門戸之私至於緇䊷
純三字謂純當作䊷古人字亦誤用後來不可不
愼不知古字多通原未可以近例相限又𡊮黃羣
書備考以賈公彦訛作賈逵人所共知何煩深辨
而亦特立一條爲之駁正此葢閱書時隨筆標記
門弟子編次校刋乃誤入正文未知簡擇固不足
爲隴其病矣
郊社禘祫問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竒齡撰竒齡有仲氏易已著錄是書前答門
人李塨問南北郊分祀及問有禘無祫之說末附
艾堂問自注云同郡學人集於艾堂所問此則專
論禘祫者也其中如南郊北郊以冬夏至分祀見
於周禮本有明文疑無北郊之祀者本無庸置辨
竒齡性喜攻駁反覆詰辨未免繁雜至於時祭之
外禘爲大祭所謂三年一祫五年一禘者語出緯
書本不足據祫對犆爲義不對禘爲義也竒齡辯
大禘與吉禘不相𫎇又言大禘吉禘時祭必合祭
故稱祫則皆發昔儒所未及於經義不爲無補錄
存其說亦足資禮家之采擇焉
㕘讀禮志疑二卷編修勵守謙家藏本
國朝汪紱撰紱一名烜字燦人號雙池婺源人是書
取陸隴其所著讀禮志疑以巳意附㕘於各條之
下其於大禮大端若謂南郊卽爲圜丘大社卽爲
北郊禘非祭天之名路寢不得倣明堂之制又力
斥大饗明堂文王配五天帝武王配五人帝之說
皆主王肅而黜鄭元故頗與舊註相左其謂東西
夾室不在堂之兩旁而在東西房之兩旁考儀禮
公食大夫禮公迎賔入大夫立於東夾南士立於
門小臣東堂下宰東夾北内官之士在宰東上介
門西葢均卽位於堂之上下如紱所云則大夫及
宰乃違衆而獨立於堂後及東西房兩旁隱蔽之
地矣又聘禮設飱亦云堂上之饌入西夾六葢數
饌於賔其陳設皆自堂及庭及門取其羅布目前
如紱所云則饌亦設於堂後矣紱又謂士無朝服
元端卽士之朝服上士元裳中士黃裳下士雜裳
考士冠禮曰主人元冠朝服緇帶素韠旣云素韠
則素裳矣與卿大夫以上之朝服初無以異未嘗
獨以黃裳元裳雜裳之元端爲朝服也又魯語曰
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則士固非無朝服紱皆未
之深考也至所謂大夫士無西房故士喪禮主人
括髮衆主人免於房而婦人乃獨髽於室以無西
房故也其說本孔疏可破陳祥道禮書之惑又謂
大夫士廟亦當有主與通典所戴徐邈及淸河王
懌之議相合如斯之𩔖亦多深得經義固可與隴
其之書並存不廢也
右禮類三禮總義之屬六部三十五卷皆文淵閣著
錄
案鄭康成有三禮目錄一卷此三禮通編之
始其文不可分屬今共爲一𩔖亦五經總義
之例也其不標三禮之名而義實兼釋三禮
者亦倂附焉
禮書一百五十卷内府藏本
宋陳祥道撰祥道字用之福州人李廌師友談記
稱其許少張榜登科又稱其元祐七年進禮圖儀
禮註除館閣校勘明年用爲太常博士賜緋衣不
旬餘而卒又稱其仕宦二十七年止於宣義郞宋
史則作官至秘書省正字然晁公武讀書志載是
書亦稱左宣義郞太常博士陳祥道撰與廌所記
同廌又稱嘗爲禮圖一百五十卷儀禮說六十餘
卷内相范公爲進之乞送秘閣及太常寺陳振孫
書錄解題則稱元祐中表上之晁公武則稱朝廷
聞之給札繕寫奏御宋史陳暘傳則稱禮部侍郞
趙挺之上言暘所著樂書二十卷案樂書實二百卷宋史字誤
貫穿明備乞援其兄祥道進禮書故事給札則廌
振孫所記爲公武朝廷聞之之說非其實也其
中多掊擊鄭學如論廟制引周官家語荀子穀梁
傳謂天子皆七廟與康成天子五廟之說異論禘
祫謂圜丘自圜丘禘自禘力破康成禘卽圜丘之
說論禘大於祫並祭及親廟攻康成禘小祫大祭
不及親廟之說辨上帝及五帝引掌次文闢康成
上帝卽五帝之說葢祥道與陸佃皆王安石客案祥
道爲王安石之徒見晁公武讀書志祥道論語解條下安石說經旣剏造新
義務異先儒故祥道與陸佃亦皆排斥舊說佃禮
象今不傳惟神宗時詳定郊廟禮文諸議今尙載
陶山集中大抵多生别解與祥道駁鄭畧同葢一
時風氣所趨無庸深詰然綜其大致則貫通經傳
縷析條分前說後圖考訂詳悉陳振孫稱其論辨
精博間以繪畫唐代諸儒之論近世聶崇義之圖
或正其失或補其闕晁公武元祐黨家李廌蘇門
賔客皆與王氏之學異趨公武則稱其書甚精博
廌亦稱其禮學通博一時少及則是書固甚爲當
時所重不以安石之故廢之矣
儀禮經傳通解三十七卷續二十九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儀禮經傳通解宋朱子撰初名儀禮集傳集註朱
子乞修三禮劄子所云以儀禮爲經而取禮記及
諸經史雜書所載有及於禮者皆以附於本經之
下具列註疏諸儒之說畧有端緖卽是書也其劄
子竟不果上晚年修葺乃更定今名朱子没後嘉
定丁丑始刋板於南康凡家禮五卷鄉禮三卷學
禮十一卷國禮四卷共二十三卷爲四十二篇
中缺書數一篇大射至諸侯相朝八篇尙未脫稿
其卷二十四至卷三十七凡十八篇則仍前草創
之本故用舊名集傳集註是爲王朝禮中缺卜筮
一篇目錄内踐阼第三十一以後序說並缺葢未
成之本也所載儀禮諸篇咸非舊次亦頗有所釐
析如士冠禮三屨本在辭後乃移入前陳器服章
加宿加冠等辭本總記在後乃分入前各章之下
末取雜記女子十五許嫁笄之文續經立女子笄
一目如斯者不一而足雖不免割裂古經然自王
安石廢罷儀禮獨存禮記朱子糾其棄經任傳遺
本宗末因撰是書以存先聖之遺制分章表目開
卷瞭然亦考禮者所不廢也其喪祭二門則成於
朱子門人黃𠏉葢朱子以創稿屬之楊復原序述
𠏉之言有曰始余創二禮粗就奉而質之先師喜
謂余曰君所立喪祭禮規模甚善他日取吾所編
家鄉國王朝禮其悉用此更定云云則𠏉之所
編尙不失朱子之意然𠏉僅修喪禮十五卷成於
嘉定已卯其祭禮則尙未訂定而𠏉又没越四年
壬午張虙刋之南康亦未完本也其後楊復重修
祭禮鄭逢辰進之於朝復序𠏉之書云喪禮十五
卷前巳繕寫喪服圖式合別爲一卷附於正帙之
外前稱喪照圖式祭禮遺稿尙有未及訂定之遺
憾則別卷之意固在此又自序其書云南康學宫
舊有家鄉國王朝禮及張侯虙續刋喪禮又取
祭禮稿本併刋而存之竊不自揆遂據稿本㕘以
所聞稍加更定以續成其書凡十四卷今自卷十
六至卷二十九皆復所重修合前經傳通解及集
傳集註總六十有六卷雖編纂不出一手而端緖
相因規模不異古禮之梗槪節目亦畧備於是矣
禮書綱目八十五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國朝江永撰其書雖仿儀禮經傳通解之例而㕘考
羣經洞悉條理實多能補所未及非徒立異同如
士冠禮屨夏用葛以下五十字本在辭後記前通
解移置經文陳器服節末是書亦沿襲其說不故
相詣難至於士昏記父醮子命之辭曰以下三十
一字通解列在陳器饌節下而是書改列在親迎
節下又通解以記文婦入三月然後祭行二句別
爲祭行一節在奠菜節之前而是書以此二句附
於廟見節之末葢是書廟見卽通解之所謂釋奠
揆以禮意較通解爲有倫次又通解割士冠記無
大夫冠禮而有婚禮以下四句謂當在家語冠頌
内疑簡錯於此經頗渉臆斷是書則仍記文之舊
不從通解尤爲詳愼亦未嘗曲相附合也葢通解
朱子未成之書不免小有出入其間分合移易之
處亦尙未一一考證使之融會貫通永引據諸書
釐正發明實足終朱子未竟之緖視胡文炳輩務
博篤信朱子之名不問其巳定之說未定之說無
不曲爲袒䕶者識趣相去遠矣
五禮通考二百六十二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秦蕙田撰蕙田字樹峰金匱人乾隆丙辰進士
官至刑部尚書諡文恭是書因徐乾學讀禮通考
惟詳喪葬一門而周官大宗伯所列五禮之目古
經散亡鮮能尋端竟委乃因徐氏體例網羅衆說
以成一書凡爲類七十有五以樂律附於吉禮宗
廟制度之後以天文推步句股割圓立觀象授時
一題統之以古今州國都邑山川地名立體國經
野一題統之並載入嘉禮雖事屬旁涉非五禮所
應該不免有博之意然周代六官總名曰禮禮
之用精粗條貫所賅本博故朱子儀禮經傳通解
於學禮載鐘律詩樂又欲取許氏說文解字序說
及九章算經爲書數篇而未成則蕙田之以類纂
附尚不爲無據其他考證經史原原本本具有經
緯非剽竊餖飣挂一漏萬者可比較陳祥道等所
作有過之無不及矣
右禮類通禮之屬四部五百六十三卷皆文淵閣著
錄
案通禮所陳亦兼三禮其不得併於三禮者
註三禮則發明經義輯通禮則歴代之制皆
備焉爲例不同故弗能合爲一類也
書儀十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司馬光撰考隋書經籍志謝元有内外書儀四
卷蔡超有書儀二卷以至王宏王儉唐瑾皆有此
著又有婦人書儀八卷僧家書儀五卷葢書儀者
古私家儀注之通名崇文總目載唐裴茝鄭餘慶
宋杜有晉劉岳尚皆用斯目光是書亦從舊稱也
凡表奏公文私書家書式一卷冠儀一卷婚儀二
卷喪儀六卷朱子語錄載胡叔器問四先生禮朱
子謂二程與橫渠多古禮温公則大抵本儀禮而
㕘以今之所可行者要之温公較穩其中與古不
甚遠是七分好又與蔡元定書曰祭儀只是於温
公書儀内少增損之云云則朱子固甚重此書後
朱子所修祭儀爲人竊去其稿不傳則此書爲禮
家之典型矣馬端臨文獻通考載其父廷鸞之言
謂書儀載婦入門之日卽拜先靈廢三月廟見爲
非禮引朱子語錄以爲惑於陳鍼子先配後祖一
語又謂檀弓明載殷練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
殷而云周已戚書儀載祔廟在卒哭後於禮爲太
遽案杜預左傳註謂禮逆婦必先告廟而後行故
楚公子圍稱告莊共之廟鄭忽先逆婦而後告廟
故爲先配而後祖其事與廟見無關光未必緣此
起義又古者三月廟見乃成爲婦故有反馬之禮
有未及三月而死則仍歸葬母家之禮後世於親
迎之日卽事事成其爲婦三月之内設有乖忤斷
不能離婚而逐之設有殀折斷不能轝柩而返之
也何獨廟見之期堅執古義乎至於殷練而祔孔
子善之其說雖見檀弓考宋史禮志所載祔廟之
儀實從周禮國制如是士大夫安得變之亦未可
以是咎光也他如深衣之制朱子家禮所圖不内
外掩襲則領不相交此書釋曲袷如矩以應方句
謂孔疏及後漢書馬融傳注所說似如頸下別施
一衿映所交領使之正方如今時服上領衣不知
領之交㑹處自方疑無他物云云闡發鄭注交領
之義最明與方言衿謂之交郭璞注爲衣交領者
亦相符合較家禮所說特爲詳斯亦光考禮最
精之一証矣禮記大全檀弓忌曰不樂條下載劉
璋之說引司馬氏書儀忌日則云華飾之服薦酒
食云云此本無之然此本首尾完具尙從宋本翻
雕不似有所闕佚者或劉璋偶誤記歟
家禮八卷少詹事陸費墀家藏本
舊本題宋朱子撰案王懋竑曰田雜著有家禮考
曰家禮非朱子之書也家禮載於行狀其序載於
文集其成書之歲月載於年譜其書亡而復得之
由載於家禮附錄自宋以來遵而用之其爲朱子
之書幾無可疑者乃今反復考之而知决非朱子
之書也李公晦敘年譜家禮成於庚寅居祝孺人
喪時文集序不紀年月而序中絶不及居喪事家
禮附錄陳安卿述朱敬之語以爲此往年僧寺所
亡本有士人錄得㑹先生葬日携來因得之其錄
得携來不言其何人亦不言其得之何所也黃勉
齋作行狀但云所輯家禮世所遵用其後有損益
未及更定旣不言成於居母喪時亦不言其亡而
復得其書家禮後亦然敬之朱子季子公晦勉齋
安卿皆朱子髙第弟子而其言㕘錯不可考據如
此按文集朱子答汪尙書書與張敬夫書吕伯恭
書其論祭儀祭說往復甚詳汪呂書在壬辰癸巳
張書不詳其年計亦在其前後也壬辰癸巳距庚
寅僅二年其家禮旣有成書何爲絶不之及而僅
以祭儀祭說爲言耶陳安卿錄云向作祭儀祭說
甚簡而易曉今已亡之則是所亡者乃祭儀祭說
而非家禮也明矣文集語錄自家禮序外無一語
及家禮者惟與蔡季通書有巳取家禮四卷納一
哥之語此儀禮經傳通解中家禮五卷之四而非
今所傳之家禮也甲寅八月跋三家禮範後云嘗
欲因司馬氏之書㕘考諸家裁訂增損舉綱張目
以附其後顧以衰弱不能及已後之君子必有以
成吾志也甲寅矩庚寅二十年庚寅巳有成書朱
子雖耋老豈盡忘之至是而乃爲是語耶竊嘗推
求其故此必有因三家禮範跋語而依仿以成之
者葢自附於後之君子而傳者遂以托之朱子所
自作其序文亦依仿禮範跋語而於家禮反有不
合家禮重宗法此程張司馬氏所未及而序中絶
不言之以跋語所未有也其年譜云居母喪時所
作則或者以意附益之爾敬之但據所傳不加深
考此如司馬季思刻温公書之比公晦從游在戊
申後其於早年固所不詳秖敘所聞以爲譜而勉
齋行狀之作在朱子没後二十餘年其時家禮已
盛行又爲敬之所傳錄故不欲公言其非但其辭
畧而不盡其書家禮後謂經傳通解未成爲百世
之遺恨則其微意亦可見矣後之人以朱子家季
子所傳又ခဂဃ年譜所載廖子晦陳安卿皆爲
刋刻三山楊氏士慎周氏復爲之考訂尊而用之
不敢少致其疑然雖云尊用其書實未有能行者
故於其中謬誤亦不及察徒口相傳以熟文公家
禮云爾惟元應氏作家禮辨其文亦不傳僅見於
明邱仲深濬所刻家禮中其辨專據三家禮範跋
語多疎畧未有以解世人之惑仲深亦不然之故
余今徧考年譜行狀及朱子文集語錄所載俱附
於後而一一詳証之其應氏邱氏語亦並附焉其
他所載謬誤亦數十條庶來者有以知家禮决非
朱子之書而余亦得免於鑿空妄言之罪云云其
考證最明又有家禮後考十七條引諸說以相印
證家禮考誤四十六條引古禮以相辨難其說並
精核有據懋竑之學篤信朱子獨於易本義九圖
及是書斷斷辨論不肯附會則是書之不出朱子
可灼然無疑然自元明以來流俗沿用故仍錄而
存之亦記所謂禮從宜使從俗也
泰泉鄉禮七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明黃佐撰佐字才伯泰泉其號也香山人正德辛
巳進士官至少詹事事迹具明史文苑傳佐之學
雖格守程朱然不以聚徒講學名故所論述多切
實際是書乃其以廣西提學僉事乞休家居時所
著凡六卷首舉鄉禮綱領以立敎明倫敬身爲主
次則冠婚以下四禮皆略爲條敎第取其今世可
行而又不倍戾於古者次舉五事曰鄉約鄉校社
倉鄉社保甲皆深寓端本厚俗之意末以士相見
禮及投壺鄉社禮别爲一卷附之大抵皆簡明切
要可見施行在明人著述中猶爲有用之書視所
補註之皇極經世支離曼衍敝精神於無益之地
者有空言實事之分矣
朱子禮纂五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李光地撰光地有周易觀彖巳著錄是書於朱
子儀禮經傳通解及家禮二書外凡說禮之條散
見於文集語類者以類纂集分爲五目曰總論曰
冠昏曰喪曰祭曰雜儀縷析條分具有統貫雖採
輯不無遺闕若文集有答潘恭叔書論編儀禮禮
記章句答王子合書論居喪家祭又有周禮三德
說樂記動靜說書程子禘說後等篇此書皆不見
錄又與吳晦叔書論太廟當南向太祖當東向雖
與此書所錄答王子合書大義相合然答晦叔書
更爲詳盡今乃刪詳而存畧又集載鄂州社壇記
前列羅願在鄂州所定壇壝制度及社稷向位朱
子必以其深合典禮故詳述之以補禮文之闕而
此書乃盡刪前篇但存其按以下云云亦失朱子
備載之意然朱子說禮之言參差散見猝不能得
其端緒光地類聚而區分之使秩然有理於學禮
者亦爲有功矣
辨定祭禮通俗譜五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奇齡撰奇齡有仲氏易已著錄是編一名二
重禮譜葢欲成喪祭二禮嗣以喪禮别有吾說編
因惟存祭禮其說取古禮而酌以今制故以通俗
爲名凡分七門一曰祭所二曰所祭者三曰主祭
之人四曰祭之時五曰祭儀六曰祭器七曰祭物
末附外神其中各條雖間與朱子家禮爲難不出
奇齡平日囂爭之習然家禮實非朱子之書以王
懋竑篤信朱子而白田雜記乃反覆辨是書之依
託其言具有根據則奇齡之辨又不能盡以好勝
目之矣其間如謂漢唐以來人臣無建廟之文南
渡紹興嘉泰諸年謂秦檜韓侂冑立廟而制終未
定考宋龔鼎臣東原錄稱文彦博家廟不作七間
乃用唐杜岐公家舊式則安得謂漢以後人臣無
建廟之文其論後世不世爵世官今之宗子非古
宗子引阡陌不同於井田郡縣不同於封建爲證
其說是也然井田廢而正供之義不廢封建廢而
臂指相維之義不廢世官廢而宗子支子之義不
廢漢書載當時詔令每稱賜天下爲父後者其時
巳不世官而云爲父後則有不爲父後者可知今
制父母在而子先卒者其長孫於祖父母之喪服
斬衰三年卽宗子爲後之義灼然可推安能一舉
而廢之使主祭之時但以行輩年歲爲序乎至於
祭必以子一條謂祠堂合祭先代使宗子主四親
之祭致凡爲人子者不得祭父則所祭四親係他
人之親並非已親所祭之父係他人之父並非已
父措語尤乖皆不免於瑕纇葢其大意務通人情
故不免有違古義然大致斟酌變通於古禮之必
不可行及俗禮之誤託於古者剖析考證亦往往
釐然有當固不妨存備一說耳
右禮類雜禮書之屬五部三十五卷皆文淵閣著錄
案公私儀注隋志皆附之禮類今以朝廷制
作事關國典者隷史部政書類中其私家儀
注無可附麗謹彚爲雜禮書一門附禮類之
末如律呂諸書皆得入經部樂類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