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二十三 經部二十三 禮類存目一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二十三
經部二十三
禮類存目一
周禮補亡六卷衍聖公孔昭焕家藏本
元邱葵撰葵字吉甫莆田人閩書作同安人未之
詳也是書本俞庭椿王與之之說謂冬官一職散
見五官又㕘以諸家之說訂定天官之屬六十地
官之屬五十七春官之屬六十夏官之屬五十九
秋官之屬五十九冬官之屬五十四又云先王不
能以祿食養無用之官故周官雖曰三百六十而
兼攝相半如掌葛徴絺綌及掌染徵染之類每官
掌一事無是事未必有是官也其說皆自信不疑
周禮一書不過闕冬官耳至南宋淳熙嘉熙之間
俞王二家倡爲異說而五官俱亂葵又從而推波
助瀾閩書稱宋末科舉廢葵杜門勵學居海嶼中
因自號釣磯翁所著有易解義書解義詩口義春
秋通義四書日講周禮補亡今諸書散佚惟此書
爲世所詬病轉以見異而存據葵自序書葢成於
泰定丙子葵年八十一矣虛殫一生之力使至今
談周禮者稱俞庭椿爲變亂古經之魁而葵與王
與之爲煽助異說之黨不亦傎歟其書世有二本
其一分六卷題曰周禮注其一卽此本不分卷數
而題曰周禮冬官補亡經義考又作周禮全書而
注曰一作周禮補亡按此書别無他長惟補亡是
其本志故今以補亡之名著錄焉
周禮集註七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明何喬新撰喬新字廷秀江西廣昌人景泰甲戍
進士官至刑部尚書諡文肅事蹟具明史本傳是
書謂冬官不亡大約沿俞庭椿王與之邱葵及晏
璧僞託吳澄之說臆爲竄亂如引邱葵說謂太史筆而書爲天官之屬無疑不知太史之文曰讀
禮而協事又曰以事協禮事又曰執其禮事然則
太史當入春官經有明文可據唐職官志以太史
令屬禮曹是其遺意今并入天官旣不通經且不
明史矣又如所引僞本吳澄考註謂諸子掌國子
之倅使之修德學道當入教官之屬不知諸子之
職曰若有兵甲之事則授之車甲合其卒伍置其
有司以軍法治之葢主以戎事詔國子故隷司馬
今徒以修德學道之語并入司徒則夏官都司馬
之職曰掌其政學亦未嘗不及於敎將并移入司
徒歟是皆妄取前人謬戾之論割裂倒置踵其失
而加甚故前後義例率多不能自通徒爲談周禮
者所詬病耳
周禮定本四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舒芬撰芬有周易箋已著錄兹編亦其所著梓
溪内集之一大㫖祖俞庭椿冬官不亡雜岀於五
官之說而㕘以僞本吳澄考注復以巳意進退之
凡爲五官敘辨五篇六官圖說一篇周官剔僞一
篇周禮正經六篇刪舊本考工記移天官太宰地
官大司徒之文以入於冬官大司空移小司徒及
遂人之文入小司空又移天官之掌舍幕人掌次
地官之遂師遂大夫縣正鄙師酇長里宰鄰長土
訓誦訓司稼草人稻人場人囿人載師問師縣師
均人稍人旅師山虞林衡川衡澤虞迹人卝人角
人羽人掌葛掌染掌炭掌茶掌蜃舂人廩人舍人
倉人遺人委人槀人夏官之掌畜職方氏形方氏
山師川師邍師司勲量人以屬冬官明史芬本傳
稱芬精於周禮嘗謂周禮視儀禮禮記猶蜀之視
吳魏疾革其子請所言惟以未及表章周禮爲恨
於是經可云篤信乃從俞庭椿之謬說虛耗聰明
徒貽嗤不亦深可惜歟
讀禮疑圖六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季本撰本有易學四同巳著錄是書辨論周禮
賦役諸法祖何休林孝存之說以爲戰國策士之
所述前三卷以其疑周禮者爲圖辨之後三卷依
據孟子立斷因及後代徭役軍屯之法論其得失
大㫖主於輕徭薄賦其意未始不善其說亦辨而
可聽然古今時勢各殊制度亦異有不得盡以後
世情形推論前代者至其牽合魯頌公車千乘公
徒三萬則欲改小司徒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甸
爲縣四縣爲都之文謂四當作五又增四都爲同
一語則更輾轉竄亂矣葢本傳姚江之學故高明
之過末流至於如斯也
考工記述注二卷福建巡撫採進本
明林兆珂撰兆珂有詩經多識編巳著錄此編因
考工記一書文句古奥乃取漢唐注疏㕘訂訓詁
以疏通其大意於記文皆傍加圈綴以評語葢
仿謝枋得批檀弓標出章法句法字法之例使童
𫎇誦習以當古文選本於名物制度絶無所發明
末附考工記圖一卷亦林希逸之舊本無所增損
周禮訓雋二十卷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
明陳深撰深字子淵長興人嘉靖乙酉舉人官至
雷州府推官是書割裂五官沿俞庭椿之說於經
義無所發明
周禮因論一卷浙江汪啟淑家藏本
明唐樞撰樞有易修墨守巳著錄是書以民極爲
周禮本原葢本葉時禮經會元之說謂詩蔽以一
言思無邪周禮蔽以一言曰爲民極也其駁夏休
并田譜之妄亦卓然有識然其文如語錄之體寥
寥數條未爲詳備
周禮發明一卷江西巡撫採進本
明沈瑤撰瑤字林珍德淸人嘉靖癸丑進士官至
兵部郞中是編於六官之後各爲總論一篇皆無
深意其雜取司徒之屬以補冬官葢用三禮考註
之本所錄經文亦頗多刪節
周禮述註六卷編修鄭際唐家藏本
明金瑤撰瑤有六爻原意巳著錄是書成於萬厯
已卯前有瑤自序并所作凡例十條謂周禮之文
爲漢儒所竄攺其中有僞官亂句悉爲考定别以
陰文書之大㫖本元吳澄三禮考註明何喬新周
禮集註之說而又以臆見更定之其補冬官之末
附以改官議改文議二篇卽評論二氏之得失者
也所定僞官亂句諸條若親得周公舊本一一互
校而知者亦可謂果於自信矣
周禮說十四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明徐卽登撰卽登字獻和又字德竣號匡樂豐城
人萬厯癸未進士官至河南按察使其書前十三
卷解五官不載考工記末一卷爲冬官闕疑葢亦
取俞庭椿之說但尚未敢改經耳
批考工記一卷兵部侍郞紀昀家藏本
明郭正域撰正域字美命江夏人萬厯癸未進士
官至禮部侍郞諡文毅事迹具明史本傳是編取
考工記之文圈批評惟論其章法句法字法毎
節後所附註釋亦頗淺略葢爲論文而作不爲詁
經而作也
周禮完解十二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明郝敬撰敬有周易正解巳著錄此書亦謂冬官
散見於五官而又變幻其詞謂陽分六官以成歲
序陰省冬官以法五行穿鑿尤甚中間橫生枝節
不一而足如典瑞職王晉大圭執鎭圭晉卽搢字
鄭衆注本不誤賈疏云搢揷也謂揷大圭長三尺
玉笏於帶間手執鎭圭尺二寸其義亦最明而敬
謂接見曰晉晉進也行禮從容漸進如日之升以
附會於經文朝日之語果終歲如是乎此亦務勝
古人之過矣
周禮古本訂注六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明郭良翰撰良翰字道憲莆田人萬厯中以蔭官
太僕寺寺丞是編自序謂俞庭椿王與之邱葵吳
澄何喬新五家補本分割殊甚不知冬官可以不
補五官必不可淆五官自存冬官自闕何必强臆
以亂成經因取古本訂正之其持論甚允而附葉
時冬官補亡一篇於考工記之前仍俞庭椿等冬
官散在五官之說又自相矛盾矣其註亦皆揣摩
文句無所考正非解三禮之法也
古周禮六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明郞兆玉撰兆玉字完白仁和人萬厯癸丑進士
是書謂之古周禮者自别於俞庭椿諸人之改本
也其註皆抄撮舊文罕能通貫然暖暖姝姝守一
先生之言視他家之變亂古經與其妄也寧拘矣
考工記通二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明徐昭慶撰昭慶字穆如宣城人是書凡例有曰
此註本之朱周翰之句解上而㕘之鄭康成下而
合之周啟明孫士龍諸家用成是帙惟欲取便初
學故自忘其固陋云云今觀其書多斤斤於章法
句法字法而考據殊少則凡例蓋道其實也其中
時亦自出已意攻駁前人如貉踰汶則死此汶本
齊魯間水陸德明音釋不誤而昭慶謂此是岷江
不當音問引史記爲證不知史記固汶與岷通未
嘗以考工記之汶爲岷江也
重校古周禮六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陳仁錫撰仁錫有繫詞十篇書已著錄是編不
用俞庭椿改本與郞兆玉相同其稱重訂當卽因
兆玉本也然五官皆移叙官於惟王建國之前亦
非古本又其凡例曰考漢藝文志是書原闕冬官
漢儒補以考工記未免割裂聖經不必妄爲補綴
而六卷仍列考工記乃自違其說其註釋多剽朱
申句解體例猥雜殆坊賈託名未必眞出仁錫也
周禮注疏合解十八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明張采撰采字受先太倉人崇禎戊辰進士官臨
川縣知縣福王時爲禮部員外郞明史文苑傳附
見張溥傳中采與溥爲復社領袖在當日聲望動
天下然此書踈淺特甚豈亦託名耶
讀周禮畧記六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讀易畧記巳著錄是書不全
錄經文但每段標其起止云自某句至某句其註
於漢唐舊說頗不留意如稻人下駁鄭氏毎井九
夫旁加一夫以治溝洫不知旁加一夫卽所謂閒
民者也大槪朝瑛涉獵九經而三禮則用功較淺
云
古周禮釋評六卷河南巡撫採進本
明孫攀撰攀字士龍宣城人是書因朱申周禮句
解稍爲訂補别以音釋評語標註上方葢村塾讀
本也惟當明之季異學爭鳴能不刪削經文亦不
竄亂次序兢兢守鄭賈之本猶此勝於彼焉
考工記纂註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明程明哲撰明哲字如晦歙縣人是書主於評
字句於經義無所發明名爲纂註實勦襲林希逸
考工記圖解之文其誤亦皆沿林本至經中軓字
皆改爲軌獨與林本不同考詩匏葉篇疏曰說文
云軌車轍也軓車前軓也軌聲九軓聲凡輈人之
軓前十尺而策半之鄭司農云軓謂軾前也大馭
王祭兩軹祭軓乃飲古書軓爲ခ杜子春云範當
爲軓小戎傳曰陰揜軓也箋曰揜軓在軾前輈
上然則諸言軾前皆謂軓也中庸云車同軌匠人
云經塗九軌註云軌謂轍廣也是二字辨别顯然
希逸尚不誤明哲改之轉增一誤矣
周禮說畧六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於周禮之中偶有所見卽摘其一
節一語而疏之以非解全經故云說畧書中多引
郝敬之說則在敬以後矣大抵議論多而考證少
如謂官屬三百六十以象天今檢其數乃贏其一
如易之大衍虛其一也可謂穿鑿無理又如牧師
孟春焚牧仲春通滛與月令季春游牧不合葢鳥
獸孳尾多乘春氣經特畧舉其大凡仲春季春相
去無幾不必過泥而此書謂月令爲秦時書秦地
寒凉萬物後動故後周禮一月不知秦地卽周地
無中外南北之分也是足見其隨文生義不能深
考事實矣
周禮文物大全無卷數 浙江巡撫採進本
不著撰人名氏亦無序䟦其板爲藍朱二色首列
六官之所屬次爲制度器物諸圖終以諸儒傳授
圖大抵轉相勦襲摹寫失眞如王宮制圖外朝爲
致民三詢之地雉門爲人民觀法之區則外朝應
在雉門之外而此圖列於庫門之外他若裘冕無
旒六贄未備壇壝市肆亦弗詳載葢鄉塾園冊
也考宋乾道中昌州楊甲作六經圖其周禮圖曰
文物大全與此書之名相合又
國朝廬江盧雲英因其父所刻信州石本五經圖重
爲編輯其周禮圖亦曰文物大全然楊氏圖凡四
十有三盧氏圖凡五十有一均與此本不符疑坊
肆書賈於楊氏五經圖中摘其周禮諸圖而稍稍
竄亂之别爲一書以售欺耳
周禮訂釋古本無卷數 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王芝藻撰芝藻有大易疏義巳著錄是書前有
康熙丁丑自序大抵宗俞庭椿之說而小變之謂
冬官未亡而不必補考工記之文奇變而軌乎法
非周公莫能爲之虛其官而詳具其法官省則繁
費減法詳則凡事有作五官可以兼攝冬官可無
設也其說甚巧然鄭封於宣王時秦封於孝王時
周公安得稱鄭之刀又得稱泰無廬是開卷卽無
以自解更奚論其他也其解九賦云邦中四郊卽
鄉遂地是併百里爲郊六鄉在遠郊六遂在甸之
異亦未詳考惟遂人溝洫說云遂人所謂十夫者
十井之夫也其云十夫有溝則是十井之遂同歸
於溝也故匠人謂之井間旣謂之問則非一井可
知較舊註差爲明晰耳
高註周禮二十二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國朝高愈撰愈字紫超無錫人順治中歲貢生江南
通志載愈著周官集解十六卷當卽是書共分卷
各異殆傳寫者不同也書中採前人之說多本諸
王昭禹訂義亦間有發明其中有最駁者數條如
大司徒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諸侯
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三之一諸伯之地封
疆方三百里其食者三之一諸子之地封疆方二
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
者四之一鄭康成註謂其食者半參之一四之一
者乃天子食此諸侯之貢也不用先鄭之說愈謂
諸侯自食其半三之一四之一而以其餘貢天子
其說頗詆康成今考春秋昭公十三年傳曰昔天
子班貢輕重以列列尊貢重周之制也杜註公侯
地廣故取貢者多如愈所說公地五百里乃自食
其半以其半貢天子侯伯地四百里三百里僅自
食其三之一乃以其二貢天子子男地二百里一
百里僅自食其四之一乃以其三貢天子則尊反
貢輕而卑反貢重矣昭公十三年傳又曰卑而貢
重者甸服也杜註甸服謂天子畿内共職貢卽公大夫之采地鄭元小司徒註采地食者皆四之
一公凡四都一都之田稅入於王凡四縣一縣
之田稅入於王大夫凡四甸一甸之田稅入於王
是食采者卑與尊同故云卑而貢重也然則周制
甸服貢重尚不過四分之一豈邦國所貢乃至於
三之二四之三乎司勲文曰凡頒賞地三之一食
註云賞地之稅三分王食其一與大司徒所云其
食者半其食者三之一四之一均爲王之所食與
大司徒文例義略同愈乃不一置解而獨於此别
生異說似未參考全經也又小司徒曰乃經土地
而井牧其田野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
丘爲甸四甸爲縣四縣爲都鄭元註曰此謂造都
鄙也愈乃曰四縣爲都計田止一千二十四井以
稍人丘乘法推之止得兵車六十四乘視百乘之
家猶遜焉而傳稱先王之制大都參國之一中五
之一小九之一今此八千一百九十二家不能當
天子六鄉六遂十五之一是猶不足稱小都而况
大都乎今考春秋隱公二年傳先王之制大都不
過三國之一杜註謂都城當國三分之一非謂田
邑車乘當國三分之一也愈不得引以爲難且四
縣爲都本小都也積四小都乃爲大都今愈以四
縣之都爲大都於鄭註尚未詳考又春秋襄公二
十七年傳曰惟備百邑杜註云此一乘之邑孔
疏云百乘爲采邑之極坊記疏謂公之孤侯伯之
與天子之三公同俱方百里是惟大都方百里
者乃得有百乘而天子之止得小都五十里安
得同於侯伯之又寧以不及百乘爲嫌𫆀至四
縣爲都凡一千二十四井以司馬甸出一乘之法
求之所出本不及十六乘而愈乃謂得兵車六十
四乘尤舛誤矣稍人掌丘乘之政令鄭讀乘爲甸
謂掌丘及甸之政令也愈謂乘字不當改讀遂謂
一丘出一乘考春秋成公元年三月作丘甲杜註
長轂一乘甸所賦今魯使丘出之譏重歛故書若
稍人巳令丘岀一乘則興周之制也春秋又何得
書以示譏耶又韓詩維禹ခ之毛詩ဂ作甸ဃ訓
曰乘甸亦訓曰乘古陳甸乘三字音同故讀乘爲
甸愈不知古音故有此疑是亦妄難鄭氏也他如
謂郊社相對社卽祭地更無北郊九夫爲井卽十
夫有溝都鄙鄉遂不異制則均襲舊文無庸更辨
者矣
周禮惜陰錄六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國朝徐世沐撰世沐有周易惜陰錄巳著錄是編於
典制罕所考證惟推求於文句之間好以臆斷如
王齋日三舉所以增一舉者謂助氣以行禮而世
沐謂三字誤當作不則致齋豈茹素之謂乎考工
記畫繢之事靑與白相次赤與黑相次自是配色
之法而世沐以爲仁義相資禮智相合健順相成
亦過於穿鑿也
周官辨非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萬斯大撰斯大有儀禮商巳著錄是編力攻周
禮之僞厯引諸經之相牴牾者以相詰難大㫖病
其官冗而賦重案古經滋後人之疑者惟古文尙
書與周禮然古文尙書出於漢魏以後其傳授
無徵而牴牾有證吳棫所難雖朱子亦以爲然閻
若璩之所辨毛奇齡百計不能勝葢有由也周官
初出林孝存雖相排擊然先後二鄭咸證其非僞
通儒授受必有所徵雖其書輾轉流傳不免有所
附益容有可疑然亦揣摩事理想像其詞迄不能
如尚書一經能指某篇爲今文某篇爲古文也斯
大徒見劉歆王安石用之而敗又見前代官吏之
濫賦歛之苛在在足以病民遂意三代必無是事
竟條舉周禮而詆斥之其意未始不善而懲羮吹
虀至於非毁古經其事則終不可訓也魏禧疾明
末諸臣屈身闖賊遂疑論語論管仲召忽一章爲
不出於孔子其亦此類歟
周禮問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奇齡撰奇齡有仲氏易巳著錄是書皆設爲
或問辨周禮出戰國之末不出劉歆凡十七目一
論周禮非漢人僞作凡四條一論六官三官二官
凡二條一論古無三司名一論冡宰一論周禮與
尙書大戴禮表裏一論周六唐虞六
一論司
徒司空一論天地四時之名所始一論宰夫一論
官名官職同異一論人數多寡一論祿數不及人
數一論分土三等同異一論九州閒田一論周官
非秦制一論羅氏攻周禮之繆一論與他經同文
而其書與目不甚相應葢亦其門人所誤題也其
持論是非相半其中亦頗有精核之論然以爲戰
國人作則仍用何休六國陰謀之說與指爲劉歆
所作者亦相去無幾陽雖翼之陰實攻之矣與其
以儀禮爲戰國之書同一好爲異論不足據也
周禮節訓六卷編修勵守謙家藏本
國朝黃叔琳撰叔琳有研北易抄巳著錄是編名曰
節訓葢節錄而訓釋之也經文旣非完本所輯註
文又皆不著名氏觀其自序葢家塾私課之本故
其凡例亦曰聊備園之一冊云
周官析疑三十六卷考工記析義四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國朝方苞撰苞有周官集注巳著錄是書以周官爲
一編考工記爲一編各分篇第世亦兩本別行然
顧琮序内稱合考工爲四十卷則本非兩書特不
欲以河間獻王所補與經相淆故各爲卷目耳其
書體會經文頗得大義然於說有難通者輙指爲
後人增竄因力詆鄭元之注若大宰有九賦歛財
賄鄭注賦口率出泉也今之算泉民或謂之賦苞
謂九賦卽九職邦郊甸稍縣都之田賦則農所貢
公田之九穀與圃牧嬪婦之貢也關市之賦卽商
賈百工之貢也山澤之賦卽虞衡之貢也園圃藪
牧卽邦郊甸稍縣都之地農工商賈嬪婦臣妾閒
民則邦郊甸稍縣都之人今考載師首言園㕓次
近郊次遠郊次甸稍縣畺明别園㕓於甸稍縣畺
之外則九職之園圃不得合於九賦之邦郊甸稍
縣都可知苞以九職之圃牧嬪婦臣妾閒民統於
九賦之邦郊甸稍縣都則九賦之關市山澤豈獨
出於邦郊甸稍縣都之外經文又何以别舉之乎
苞不過因九職内百工商賈可以當九賦之關市
虞衡可以當九賦之山澤而園圃藪牧嬪婦臣妾
閒民於九賦更無所歸遂强入於邦郊甸稍縣都
之中庶乎九職九賦得混爲一卽以斥鄭注口率
出泉之非而不知鄭注此文實據本文財賄二字
起義外府曰掌邦布之入出其下曰凡祭祀賓客
喪紀會同軍旅共其財用之幣齎錫予之財用注
曰布泉也泉府曰凡國事之財用取具焉此皆以
泉爲財荀子曰厚刀布之歛以奪之財重田野之
稅以奪之食則以刀布爲財與田稅爲食對舉經
於九賦旣云歛財賄則知九賦内兼有泉矣九賦
所以供九式故九賦曰財賄而九式曰財用凡祭
祀賓客喪荒羞服工事幣帛芻秣匪頒好用資於
穀者少資於泉者多而泉之所入上有市征之絘
布總布質布罰布㕓布不過當關市之一賦此外
則惟有宅不毛者之里布均未足以充九式之用
若不資泉於邦郊甸稍縣都等則職歲所云官府
都鄙之岀財用恐終年常不給也考漢書本紀高
祖四年初爲算賦民十五以上至六十五出賦錢
人百二十爲一算賈捐之傳民賦四十丁男三歲
一事是一歲每丁不過賦十三錢有奇又新論漢
宣以來百姓賦錢歲餘二十萬僅二百貫耳較之
後代封椿留州諸色目不及萬分之一而周之九
賦視之亦云薄矣乃苞襲宋人之說猶以鄭注口
率出泉爲厚歛此因末流而病其本也又泉府曰
凡民之貸者與其有司辨而受之以國服爲之息
苞以劉歆增竄此節附會王莽且謂司市職以泉
府同貨而歛賒則有賒而無貸明矣今考周書大
匡解曰賦酒其弊鄉正保貸又管子發故屋辟故
窌以假貸而以公量收之則是齊之家有貸由於
國有貸也又左氏傳齊使有司寛政毁關去禁薄
歛巳責注曰陰逋責又成二年傳亦曰楚乃大戸
巳責逮鰥救乏考責卽是貸故小宰曰聽稱責以
傳別鄭注稱責爲貸予賈疏稱責謂舉責生子於
官於民俱爲稱意故房元齡注管子責而食者幾
何家亦以責爲出息也然則貸民之制自泉府外
旣見於小宰又見於春秋傳管子而苞指爲王莽
創制誤矣管子治國篇曰則民倍貸以給上之徵
矣注倍貸謂貸一還二此所謂橫歛也若以國服
爲之息約所出不過十一略使子餘於母以爲不
涸之藏取於民者微而濟於民者大此先王惠鮮
之精意苞乃反以疑經不亦過乎又載師近郊十
一遠郊二十而三甸稍縣畺皆無過十二苞亦指
爲劉歆之所竄不知以近郊遠郊甸稍縣畺通計
之則四十分而稅六猶是什一而稍强耳賈疏引
異義公羊云什一據諸侯邦國載師特據王畿王
畿稅法輕近而重遠者近者勞遠者逸故也諸侯
邦國無遠近之差者以其國地狹少役賦事暇據
此則賦踰什一者止王畿内四百里而通邦國萬
里計之仍未乖乎什一之大凡也禹貢因九州差
爲九等荆州田第八賦第三雍州田第一賦第六
通典謂禹貢定稅什一而輕重有九等之不同則
知什一乃統九州計之非每州皆什一也故三禮
義宗謂稅俱什一而郊内郊外收藉不同苞乃力
詆經文亦爲勇於自信葢苞徒見王莽王安石之
假借經文以行私故鰓鰓然預杜其源其立意不
爲不善而不知弊在後人之依托不在聖人之制
作曹操復古九州以自廣其封域可因以議禹貢
冀州失之過廣乎
周官辨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國朝方苞撰是書就周禮中可疑者摘出數條斷以
巳見分别僞辨惑二十門大㫖以竄亂歸之劉歆
凡十篇巳錄入所著望溪文集中此其初出别行
之本也
周禮集傳六卷湖南巡撫採進本
國朝李文炤撰文炤有周易本義拾遺巳著錄是書
前有自序謂朱子曾稱周禮爲天理爛熟之書表
章雖明而訓釋未逮諸儒之說不能有醇無疵因
遠稽博採上推列聖之因革下鑒列代之興衰以
竊附於詩書集傳之後其自命甚高今觀其書不
過隨文釋義無所考証多引先儒議論及後世事
跡曼衍牽合亦非詁經之正體惟考工記之前復
旁搜官名於傳記之中以補冬官之闕計官三十
有五中有大司空小司空豕人權人都司空家司
空六官皆不言所據昔錢𠷓病俞廷椿以後割取
五官殊失古本之舊因著冬官補亡三卷所補凡
二十有一其與文炤同者惟后稷農正農師水師
匠師工師舟牧工正圬人九官司空則不立大小
之名餘尚有十一官爲文炤所未載殆未見𠷓書
歟
周官翼疏三十卷山西巡撫採進本
國朝沈淑撰淑字季和常熟人雍正癸卯進士是書
彚輯漢唐宋明以來及
國朝李光地顧炎武方苞之說分爲五部凡疏解經
義者曰正義於本義引伸旁通者曰通論考訂注
疏之失者曰辨正綜列後世事迹援史証經者曰
餘論別著新義以備㕘考者曰存異書各六卷而
總以翼疏爲名其正義六卷則又每卷自爲上下
皆採輯前人之說不以巳見㕘之書成於雍正丁
未前有自作條例十二則
周禮會要六卷侍講劉亨地家藏本
國朝王文淸撰文淸號九溪寧鄉人雍正甲辰進士
官至宗人府主事是編以周禮注疏浩繁但約括
諸說略疏字義以便讀者其凡例稱經文一字不
遺亦一字不動然叙官亦經文也自五官之長外
餘官則俱刪之矣
周禮質疑五卷河南巡撫採進本
國朝劉靑芝撰靑芝有詩學闕疑巳著錄是書摘周
禮舊註及前人經訓互相㕘證間亦取後代之事
以引伸其義頗與鄭賈爲難然臆斷多而考證少
宋儒事事排漢儒獨三禮不敢輕詆知三禮不可
以空言說也靑芝視之太易矣
周禮輯義十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姜兆錫撰兆錫有周易本義述藴巳著錄此書
多本周禮訂義攻詰鄭注若謂匠人遂人同制井
田不分都鄙公邑大司馬凡令賦上地家三人中
地二家五人下地家二人非專指邦國又力斥小
司徒鄭注旁加之說皆襲前人緒論其自出新意
者如司尊𢑴春祠夏禴祼用雞𢑴鳥𢑴皆有舟其
朝踐用兩獻尊其再獻用兩象尊皆有罍諸臣之
所昨也兆錫謂皆有舟與皆有罍對舉則舟罍皆
是尊名今考禮圖六𢑴爲上尊盛三斗六尊爲中
尊盛六斗六罍爲下尊盛一石故爾雅曰𢑴卣罍
器也郭璞注云皆盛酒尊孫炎註云尊𢑴爲上罍
爲下卣居中然則罍本下尊不待兆錫申說若以
舟爲尊則未會此經之義夫𢑴尊罍得列於上中
下三尊者以司尊𢑴於雞𢑴鳥𢑴則曰祼用於獻
尊象尊則曰朝踐用再獻用於罍則曰諸臣之所
昨獨於舟不著所用則舟不得列於尊可知兆錫
但知皆有舟與皆有罍對舉謂舟與罍同而不知
皆有罍句下有諸臣所昨明文皆有舟句下別無
明文此舟罍不同之明證也考鄭司農曰舟尊下
臺若今時承槃鄉射記曰命弟子設豐註云設以
承其爵玉藻曰大夫側尊用棜士側尊用禁亦所
以承尊舟之承尊葢亦猶是安得曰尊賈公彥疏
謂舟宜若後世酒船陸佃亦謂若今酒船殆以形
類酒船故名曰舟耳非以酒船卽舟也如此之類
頗傷於臆斷至若辨賈疏北郊用裘之說謂盛夏
用裘必不能行後世遂至天地合祭謂大司徒公
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一百里
爲制賦之成數孟子百里七十里五十里爲出軍
之實數此類亦自樹一義不爲無見然遽詆鄭云
爲過殆又談何容易也
周禮拾義無卷數 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李大濬撰大濬安溪人是書採輯註疏及諸家
之說間附以案語然於禮家所聚訟者如幣餘之
賦馬氏與林孝存王與之之說不同井田之法孟
子與漢志不同九獻之禮諸儒各異皆並採其說
不加論斷書中多載李光地說葢大濬爲光地之
族云
周禮三注粹抄二卷福建巡撫採進本
國朝高宸撰宸字北侍福淸人雍正中諸生是書詮
釋周禮而不錄考工記其冬官補亡篇有云俞庭
椿著復古篇謂冬官不亡雜出於五官之中其後
王次邱吉甫皆用之吳草廬遂爲考註云云是
所據之本爲俞廷椿復古編則所謂三注當卽指
王邱吳三家而書中不標名氏以巳意融貫成
文多迂濶不情之論卷首自序一篇亦泛言治法
道法無一字及著書之㫖
附錄
周禮井田譜二十卷永樂大典本
宋夏休撰休會稽人紹興中進士樓鑰序云以上
書補官一試吏而止亦未詳爲何官也其書因井
田之法别以已意推演創立規制於鄉遂之官聯
溝遂之縱橫王侯之畿疆田萊之差數兵農之相
因頒祿之多寡門子遊倅之法兆域昭穆之制郊
社宗廟之位城郭内外之分以及次舍廬室市㕓
次序三鼓四金五常九旗五路五車和門八節皆
摹繪爲圖若眞可坐言起行者其考訂舊文亦多
出新意如曰野之萊田以時治之而巳不必盡耕
作也以其菰蒲之利柴蒿之屬刈之復生採之復
出也不然旣不謂之易則一家之力豈能歲耕田
百畞萊二百畞葢萊刈穫之名虞人萊所田之野
是也又曰庻人受一㕓耕百畞適長用力所謂可
任用者家二人適子之適力復可耕則可任用者
三人矣故適子之適謂之餘子雖適子之適力未
及耕而有庶子及耕則亦三人故庶子謂餘夫也
又曰古之附庸不可以爲國地方百里則可以爲
同春秋蕭同叔子何休注以爲國君是也又曰五
十里爲則大宗伯曰五命賜則注云則者未成國
之名以漢制考之可見如是之類尚可存備一說
至於以管子經言解論語自經於溝瀆爲經正溝
瀆之制則附會甚矣夫阡陌旣開以後井田廢二
千餘載矣雖以聖人居天子之位亦不能割裂州
郡劖平城堡驅使天下久安耕鑿之民悉奪其所
有使之蕩析變遷以均貧富一二迂儒乃竊竊然
私議復之是亂天下之術也使果能行又豈止王
安石之新法哉同時瑞安黃毅乃爲作答問一篇
條舉或者之說一一爲之疏通證明殆不知其何
心矣陳傅良之序有曰其說以不能成都鄙者爲
閒田不可爲軍師者爲閒民鄉遂市官皆小者兼
大者他亦上下相攝備其數不必具其員皆通論
餘多泥於度數未必皆叶似稍稍致其不滿永嘉
之學雖頗涉事功而能熟講於成敗此亦一證矣
此書宋志著錄明唐樞作周禮論力斥其謬則樞
尚及見之朱彞尊經義考注曰未見葢無用之書
傳之者少也惟永樂大典之内全部具存核檢所
言實無可採姑附存其目而紏正其失如右
周禮沿革傳四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明魏校撰校字子才號莊渠崑山人宏治乙丑進
士官至太常寺遷國子監祭酒未上卒諡恭簡
事跡具明史儒林傳是編取周禮六官之屬證以
秦漢而下官制沿革迄明代而止僅有天官地官
春官葢未成之稿也夫時殊事異文質異宜雖三
代亦不相沿襲校於數千年後乃欲舉陳迹以繩
今不亂天下不止其斷斷不可人人能解卽校亦
非竟不知特以不談三代世卽不目爲醇儒故不
能不持此論耳自序一篇故摹典誥亦此意也
右禮類周禮之屬三十七部二百七十七卷内三部無卷數
附錄二部四十四卷皆附存目
釋宮一卷通行本
舊本題宋朱子撰原載晦菴大全集中此其別行
之本也然實李如圭作編集者誤入說見如圭釋
宮條下
儀禮節解十七卷浙江汪啟淑家藏本
明郝敬撰敬有周易正解已著錄敬所作九經解
皆好爲議論輕詆先儒此編尤誤信樂史五可疑
之說謂儀禮不可爲經尤其乖謬所解亦粗率自
用好爲臆斷如士昏禮升自西階一條經於饗婦
而後云舅姑降自西階婦降自阼階則未饗以前
婦固不得以主自處壻亦不得以室相授升自西
階在婦爲無專制之義在壻則亦猶舅姑於婦先
以客禮之之義而敬謂父在子不由阼不知爲人
子者居不主奥而此時何以卽席于奥耶葢由此
升者特以道婦故也於舅坐答拜一條又謂新婦
拜舅立而使其舅坐答拜之於禮未當不知此是
婦人肅拜故舅坐以答之尊卑之分宜然無可疑
也又如士冠禮七體二十一體度數宜詳公食大
夫禮魚腸胃倫膚若九若十有一下大夫則若七
若九與陳祥道禮書謂諸侯當十三天子當十五
者未合宜有折衷而往往以數語了之知其於考
據之學終淺非說禮之專門也其間有可取者如
裼襲有衣之裼襲有玉之裼襲鄭注泥玉藻之文
於聘義還璋還玉皆以爲易衣加衣之儀覲禮匹
馬卓上葢卓立向前之義鄭注誤以卓爲的及公
食大夫禮又鼎鼐若束若編非以茅爲鼏之類敬
之所辨亦時有千慮之一得然所見亦罕矣
禮經集註十七卷山東巡撫採進本
明張鳳翔撰鳳翔字蓬元堂邑人萬厯辛丑進士
官至兵部尚書是書主朱子儀禮爲經之說大㫖
以鄭注爲主其間自出新義者則多所未允如士
冠禮文降自西階適東壁北面見於母鄭注以適
東壁爲出闈門賈疏謂母冠子無事在闈門外故
子出闈門見之敖繼公不從鄭義以適東壁爲在
東堂下其說巳非鳳翔又以爲適東壁者又升自
阼階適東壁房前北面見母是時母巳在房果如
所言則降自西階之後仍當有升阼階之文何以
經文無之耶此類數處皆立異而不能精也
讀儀禮略記十七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讀易略記巳著錄是書於經
文不全錄第曰自某至某所錄多郝敬敖繼公之
說取材頗儉其自爲說者亦精義無幾
儀禮惜陰錄八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國朝徐世沐撰世沐有周易惜陰錄巳著錄是書逐
節逐句分解撮標註義頗爲明簡較所著他經稍
善然亦踈於考證如士冠禮云缺項靑組纓汲古
閣本鄭注缺讀如有頍者弁之頍滕薛名蔮爲頍
世沐謂字書無此蔮字而疑之不知蔮本當作簂
前漢烏桓傳云猶中國有簂步搖註云簂音吉悔
反字或爲幗葢簂幗二字通續漢書輿服志云太
皇太后太后入廟翦氂簂公列侯二千石夫人
紺繒簂廣雅曰簂謂之ခ故玉篇廣韻集韻類篇
俱作簂字可以正刋本作蔮之訛至若釋名曰簂
恢也魯人曰頍傾也著之傾近前也卽鄭注滕薛
名蔮爲頍之證而釋名作簂不作蔮則汲古閣
本鄭注作蔮其誤顯然世沐心知其誤而不能究
其所以誤殊核之未審又此書多載鄭注所引古
今文然闕漏不可枚舉卽如士冠禮注云古文闑
爲𣙗閾爲蹙又云古文旅作臚又云今文纁皆作
熏又云古文盥皆作浣又云壹古文皆作一又云
今文枋爲柄又云古文啐爲呼又云古文亶爲癉
又云今文格爲嘏此九條俱失載則他篇可知又
若士冠禮戒賓節在筮賓之前而世沐謂戒賓當
在筮賓之後今考鄭注戒賓者戒主人之僚友筮
賓者筮其可使冠子者葢先戒衆賓後乃於衆賓
内更筮其最吉特使冠子故賈疏謂取人之法先
筮後戒今以此賓是賢者必知是吉故先戒賓賓
巳許方始筮之以其賢恒自吉故先戒後筮此義
最易曉而世沐謂當先筮後戒疎矣至謂冠子一
醮足矣三醮則意複詞縟具文滋僞又謂字冠者
不當有祝詞之類尤臆斷之說也
喪禮吾說篇十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奇齡撰奇齡有仲氏易已著錄奇齡說經好
立異義而顚舛乖謬則莫過於是書大㫖以子夏
喪服傳爲戰國以後人僞作故逐條攻擊務反其
說其叛經之尤者如謂喪服有齊衰無斬衰考釋
名釋喪服曰斬不緝其末翦斬而已齊齊也故
鄭注喪服傳曰斬不緝齊緝也與釋名之義相符
奇齡乃謂齊而不緝乃齊之本名而從而緝之則
又以緝齊得名三年之重齊不緝期功則緝之然
所謂齊而不緝仍是釋名斬衰不緝其末之說又
何必陽改其名而陰存其實至謂期功以下之齊
乃緝則齊衰三年者皆已不緝是改斬之名下同
於齊又改齊之實上同於斬支離怪變彌爲不可
究矣奇齡以周禮儀禮同出戰國人僞撰故於周
禮司服職齊衰斬衰之文置之不道至左氏乃奇
齡所最信者也左氏昭公十年傳晉平公卒叔向
曰孤斬焉在縗絰之中杜預註曰旣葬未卒哭猶
服斬衰明爲斬衰之證乃引雜記三年之喪如
斬語謂非服之斬義襄公十七年傳齊晏桓子卒
晏嬰粗縗斬苴絰帶之履是斷斷不得謂之非斬
服者奇齡亦謂斬字下屬苴絰帶爲句乃斬苴麻
以爲絰帶荀子一書亦奇齡之所最信也荀子三
年問篇明出斬衰之名不能復辨則曰禮論篇中
但有齊衰無斬衰三年問篇乃後人妄改夫稍可
穿鑿之處卽改易其訓詁句讀以就已說至必不
可掩之處則遁而謂之妄改持是以往天下復有
可據之書乎奇齡又謂三年之喪當爲三十六月
不得折月而又無解於荀子禮論篇二十五月而
畢之之文遂謂畢者乃畢衰服也至二十七月禫
後又加禫服九月考間傳曰中月而禫禫而纎無
所不佩孔頴達疏曰此謂禫祭旣畢吉祭以後無
所不佩又喪服小記曰再期之喪三年也期之喪
二年也喪大記也禫而從御吉祭而復寢檀弓曰
是月禫徙月樂間傳又曰中月而禫禫而飲醴酒
飲酒者先飲醴酒食肉者先食乾肉是徵諸禮經
顯有典訓今奇齡謂禫後服綅冠素端者凡十月
與經義無一相合豈先王制禮之意乎其他若謂
父在爲母不當期年父母不當爲長子三年皆據
律以議經至謂本生父母不當降在期服傳重者
不必嫡孫則不特叛經且背律矣豈非恃其博洽
違心巧辯哉
儀禮訓義十七卷庶吉士蔡廷舉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自序題康熙庚申則近時人
也其書以一篇爲一卷第約取註疏而㕘以朱子
及楊復之說其餘諸家槩不採錄雖頗簡易然禮
制委曲非一家之言所可盡注疏以外限以朱子
師弟二人遂舉諸人而屏之殆非該貫之道也
儀禮釋例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國朝江永撰永有周禮疑義舉要巳著錄是書標曰
釋例實止釋服一類寥寥數頁葢未成之書其釋
冕服一條辨註家冕廣八寸長尺六寸績麻三十
升布爲之之說謂禮家相傳八十縷爲升古布幅
濶二尺二寸周尺甚短以八尺當今之五尺二尺
二寸當今之一尺三寸七分半如冕延有三十升
其經二千四百縷是今尺一分之地須容十七縷
有奇雖績麻極細亦不能爲此其說騐諸實事最
爲細析又謂冕有前旒無後旒故大戴禮及東方
朔俱云冕而前旒所以蔽明玉藻郊特牲云十有
二旒不云二十四旒漢明帝制冕旒有前無後正
合古義玉藻云前後邃延不過謂冕長尺六寸前
延合延至武皆深邃耳非謂前後皆有旒也其說
與鄭注互異亦可相㕘惟宗陳祥道之說謂周禮
之韋弁卽爵弁其說過新不可信考士冠禮爵弁
服注曰爵弁者冕之次其色赤而微黑如爵頭然
或謂之陬其布三十升周禮凡兵事韋弁服注曰
韋弁以韎韋爲弁又以爲衣裳此爵弁韋弁顯異
者也惟書云二人雀弁執惠孔傳云爵韋弁似卽
以爵弁爲韋弁者然孔頴達疏云據阮諶三禮圖
雀弁以布爲之此傳言爵韋弁者此人執兵宜以
韋爲之然下言冕執兵者不可以韋爲冕未知孔
意如何則孔疏於孔傳原不深信且卽以爵韋爲
之要止得名曰爵弁不得通名韋弁故釋名曰以
爵韋爲之謂之爵弁韎韋爲之謂之韋弁二語極
爲分晰不容相混至於周禮司服有韋弁無爵弁
賈疏曰爵弁之服惟有承天變及天子哭諸侯乃
服之所服非常故天子吉服不列之此義頗得如
必謂韋弁卽爵弁司服未嘗遺爵弁則王之吉服
自大裘至冠弁其等殺凡八公之服自衮冕以下
大裘不得服侯伯之服自鷩冕以下衮冕不得服
以次殺之士之服自皮弁而下韋弁不得服其制
甚明如韋弁卽爵弁士於禮巳不得服已何以士
冠禮曰爵弁服纁裳乎且儀禮士冠禮士昏禮士
喪禮旣有爵弁服而聘禮曰君使韋弁歸饔餼
又曰夕夫人使下大夫韋弁歸禮則是旣有爵弁
又有韋弁明矣又安得以司服不載爲疑也永又
補祥道之說曰詩方叔將兵服其命服朱芾斯皇
又曰韎韐有奭以作六師皆爵弁服之韠也今考
詩服其命服朱芾斯皇箋曰云命服者命爲將受
王命之服也天子服韋弁服朱衣裳也據此則卽
左氏傳所云韎韋之跗注正戎服之常也必云爵
弁之韠殊無顯據又詩韎韐有奭以作六師箋曰
此諸侯世子也除三年之喪服士服而來未遇爵
命之時時有征伐之事天子以其賢任爲將軍疏
曰將軍之時猶未得命由是仍服韎韐據此則經
云以作六師葢將受命爲將軍非已臨六師而以
爵弁之韎韐爲戎服也故三章皆云君子至止言
諸侯初至天子之朝非卽臨戎可知永引此二詩
亦未爲據葢永考證本精而此則草創之本耳
儀禮易讀十七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馬駉撰駉字德淳山陰人是編刻於乾隆乙亥
於經文諸句之中略添虛字聯絡之以疏通大意
又仿高頭講章之式彚諸說於上方大約以鄭注
賈疏爲主而兼採元敖繼公集說明郝敬集解及
近時張爾岐句讀諸書間亦㕘以巳意
附錄
五服集證六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明徐駿撰駿常熟人是書成於正統戊午考論五
服之制設爲問答以明之大㫖於古制遵朱子家
禮當代之制則遵明太祖孝慈錄所採諸書不過
十餘種而巳明史藝文志作一卷此本六卷序末
有大明歲次壬申進德書堂新刋字則此本猶屬
舊刻不由竄亂明史葢誤以六字爲一字耳
讀禮問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吳肅公撰肅公有詩問已著錄是書取禮家喪
服之制意所未喻者辨之又雜論俗禮之不合於
古者共六十五條間有可採而師心之處爲多
制服圖考八卷江西巡撫採進本
國朝朱建子撰建子字辰起秀水人朱𢑴尊之從子
也是編集厯代喪服禮制每條下分古有今無古
無今有古重今輕古輕今重四目後爲雜問篇凡
三十九條所引經傳禮書及諸家文集頗稱該洽
然斬衰之喪有三十四條而所引僅三十一條如
政和禮所載夫爲祖曾祖高祖承重者妻從夫之
喪及孝慈錄所載爲人後者爲所後祖母之喪皆
古今異制而建子未及詳載又齊衰杖期如儀禮
所載繼母嫁從爲之服報大功九月如通典所載
爲人後者爲本生祖父母服儀亦古今異制當一
例詳辨者亦皆脫略則考核尚未甚宻也
讀禮紀略六卷附婚禮廣義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朱董祥撰董祥字熊占長洲人是書成於康熙
乙卯乃其居父喪時所作皆以紏正世俗之誤其
間有泥古而過者如母服齊衰三年固古者喪無
二斬之義然自明洪武以後凡律令之文皆云爲
母斬衰仍欲依喪服之文服齊衰等而上之將遵
古禮爲母期年耶是亂王制也昭穆祔遷之說陸
佃巳與何張異議至同堂異室而無左昭右穆之
次者朱子巳云爲禮者猶執祔祖之文似無意義
而兩存其說矣董祥必欲昭遷而穆不動穆遷而
昭不移不幾於親盡者不必祧而祧者不必親盡
乎其他㣲文𤨏節事事繩以古義持之有故言之
成理而實多滯礙而難行至於喪親匿喪之類皆
律有正條懸如日月更不待斷斷辨論矣後附婚
禮廣義一卷斟酌今古之間較爲易行然皆前人
家儀所已有無勞複衍爲也
右禮類儀禮之屬十二部一百一十卷附錄四部二
十二卷皆附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