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三十三 經部三十三 五經總義類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三十三
經部三十三
五經總義類
漢代經師如韓嬰治詩兼治易者其訓故皆各
自爲書宣帝時始有石渠五經雜義十八篇漢
志無類可隷遂雜置之孝經中隋志錄許愼五
經異義以下諸家亦附論語之末舊唐書志始
別名經解諸家著錄因之然不見兼括諸經之
義朱彝尊作經義考別目曰羣經葢覺其未安
而採劉勰正緯之語以改之然又不見爲訓詁
之文徐乾學刻九經解顧湄兼採總集經解之
義名曰總經解何焯復斥其不通語見沈廷芳所刻何焯㸃
校經解目錄中葢正名若是之難也考隋志於統說諸
經者雖不别爲部分然論語類末稱孔叢家語
爾雅諸書併五經總義附於此篇則固稱五經
總義矣今準以立名庶猶近古論語孝經孟子
雖自爲書實均五經之流别亦足以統該之其
校正文字及傳經諸圖併約畧附焉從其類也
駮五經異義一卷補遺一卷山西巡撫採進本
漢鄭元所駮許愼五經異義之文也考後漢書許
愼傳稱愼以五經傳説臧否不同於是撰爲五經
異義傳於世鄭元傳載元所著百餘萬言亦有駮
許愼五經異義之名隋書經籍志有五經異義十
卷後漢太尉祭酒許愼撰而不及鄭元之駮議舊
唐書經籍志五經異義十卷許愼撰鄭元駮新唐
書藝文志並同葢鄭氏所駮之文卽附見於許氏
原本之内非別爲一書故史志所載亦互有詳畧
宋史藝文志遂無此書之名則自唐以來失傳久
矣學者所見異義僅出於初學記通典太平御覽
諸書所引而鄭氏駮義則自三禮正義而外所存
亦復寥寥此本從諸書採掇而成或題宋王應麟
編然無據其間有單詞隻句駮存而義闕者原
本錯雜相㕘頗失條理今詳加釐正以義駮兩全
者彚列於前其僅存駮義者則附錄以備㕘考又
近時朱彝尊經義考内亦嘗旁引鄭駮數條而長
洲惠氏所輯則蒐羅益爲廣備往往多此本所未
及今以二家所採㕘互考證除其複重定著五十
七條別爲補遺一卷附之於後其間有異義而鄭
無駮者則鄭與許同者也兩漢經學號爲極盛若
許若鄭尤皆一代通儒大敵相當輸攻墨守非後
來一知半解所可望其津涯此編雖散佚之餘十
不存一而引經據古猶見典型殘章斷簡固遠勝
後儒之累牘連篇矣
鄭志三卷補遺一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案隋書經籍志鄭志十一卷魏侍中鄭小同撰鄭
記六卷鄭元弟子撰後漢書鄭元本傳則稱門生
相與撰元答弟子依論語作鄭志八篇劉知幾史
通亦稱鄭弟子追論師說及應答謂之鄭志分受
門徒各述師言更不問答謂之鄭記案通典及初學記所引鄭
記均有王贊答詞與知幾所云更不問答者不合考孝經疏引此文作各述師言更爲問答知不字
乃爲字之訛王應麟玉海朱彝尊經義考並沿用誤本殊失訂正又通典所引鄭志皆元與門人問
答之詞所引鄭記皆其門人互相問答之詞知志之與記其別在此曲禮正義引鄭志有崇精之問
焦氏之答月令正義引鄭志有王權之問焦喬之答焦氏之問張逸之答疑本鄭記之文校刊者惟
據史通更不問答之說改爲鄭志也其說不同然范蔚宗去漢未遠
其說當必有徵隋志根據七錄亦阮孝緒等所考
定非唐宋諸志動輙疎舛者比斷無移甲入乙之
事疑追錄之者諸弟子編次成帙者則小同後漢
書原其始隋書要其終觀八篇分爲十一卷知非
諸弟子之舊本也新舊唐書載鄭記六卷尙與隋
志相同而鄭志則作九卷已佚二卷至崇文總目
始不著錄則全佚於北宋初矣此本三卷莫考其
出自誰氏觀書中禮運註澄酒一條答趙商之問
者前後兩見而詳畧小異又陳鑠之名前後兩見
而後一條註一作鏗知爲好鄭氏之學者惜其散
佚於諸經正義裒輯而成然如所載弼成五服答
趙商問一條不稱益稷而稱臯陶謨則正合孔疏
所云鄭氏之本又卷首冷剛問大畜童牛之牿一
條今周易正義中不見而周禮正義引之較此少
冷剛問云以下六十餘字周襛正義引答孫皓問
一條較此少夏二月仲春太蔟用事陽氣岀地始
溫故禮應開冰先薦寢廟五句其臯陶謨註與經
典釋文及正義所引亦互有詳畧而堯典註一條
乃不載正義中則亦博採諸書有今日所不盡見
者非僅剽剟正義又玉海十八卷引定之方中詩
張逸問仲梁子何時答曰先師魯人此本先師之
下多一云字方知先師非指仲梁子如此之類亦
較他書所載爲長足證爲舊人所輯非近時所新
編也問有蒐采未盡者諸經正義及魏書禮志南
齊書禮志續漢書郡國志註藝文類聚諸書所引
尚有三十六條又鄭記一書亦久散佚今可以考
見者尙有初學記通典太平御覽所引三條併附
錄之以存鄭學之梗槩併以見漢代經師專門授
受師弟子反覆研求而後筆之爲傳註其旣詳且
愼至於如此昔朱子與胡紘爭寧宗持禫之禮反
覆辨難終無據以折之後讀禮記喪服小記疏所
引鄭志一條方得明白證驗因自書於本議之後
記其始末有向使無鄭康成則此事終未有所斷
決語是朱子議禮未嘗不折服於元矣後之臆斷
談經而動輒排斥鄭學者亦多見其不知量也
經典釋文三十卷內府藏本
唐陸元朗撰元朗字德明以字行吳人貞觀中官
國子博士兼太子中允事迹具唐書本傳此書前
有自序云癸卯之歲承乏上庠因撰集五典孝經
論語及老莊爾雅等音古今並錄經註畢詳訓義
兼辨示傳一家之學考癸卯爲陳後主至德元年
豈德明年甫弱卽能如是淹博抑或積久成書
之後追紀其草創之始也首爲序錄一卷次周易
一卷古文尚書二卷毛詩三卷周禮二卷儀禮一
卷禮記四卷春秋左氏六卷公羊一卷穀梁一卷
孝經一卷論語一卷老子一卷莊子三卷爾雅二
卷其列老莊於經典而不取孟子頗不可解葢北
宋以前孟子不列於經而老莊則自西晉以來爲
士大夫所推尙德明生於陳季猶沿六代之餘波
也其例諸經皆摘字爲音惟孝經以童𫎇始學老
子以衆本多乖各摘全句原本音經者用墨書音
註者用朱書以示分別今本則經註通爲一例葢
刋板不能備朱墨又文句繁夥不能如本草之作
陰陽字自宋以來已混而併之矣所採漢魏六朝
音切凡二百三十餘家又兼載諸儒之訓詁證各
本之異同後來得以考見古義者註疏以外惟賴
此書之存眞所謂殘膏剩馥沾漑無窮者也自宋
代監本註疏卽析附諸經之末故文獻通考分見
各門後又散附註疏之中往往與註相淆不可辨
別此爲通志堂刻本猶其原帙何焯㸃校經解目
錄頗顧湄校勘之疎然字句偶訛規模自在研
經之士終以是爲考證之根柢焉
七經小傳三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宋劉敞撰敞有春秋傳已著錄是編乃其襍論經
義之語其曰七經者一尙書二毛詩三周禮四儀
禮五禮記六公羊傳七論語也然公羊傳僅一條
又皆校正傳文衍字於傳義無所辨正後又有左
傳一條國語一條亦不應獨以公羊標目葢敞本
欲作七經傳惟春秋先成凡所創記已編入春秋
傳意林權衡文權說例五書中此三條一校衍字
一論都城百雉一論禘郊祖宗報於經文無所附
麗故其文仍在此書中其標題當爲春秋故得兼
及外傳傳寫者見第一條爲公羊第二條末亦有
公羊字遂題曰公羊而註曰國語附失其旨矣論
語諸條有與諸經一例者又有直書經文而夾註
句下如註疏體者亦註論語而未成以所註襍錄
其中也吳曾能改齋漫錄曰慶厯以前多尊章句
註疏之學至劉原甫爲七經小傳始異諸儒之說
王荆公修經義葢本於原甫案讀書志亦載此文以爲元祐史官之說
晁公武讀書志亦證以所說湯代桀升自陑之類
與新經義同爲王安石勦取敞說之證大旨均不
滿於敞朱子語類乃云七經小傳甚好其說不同
今觀其書如謂尙書愿而恭當作愿而𦮕此厥不
聽當作此厥不德謂毛詩烝也無戎當作烝也無
戌謂周禮誅以馭其過當作誅以馭其禍士田賈
田當作工田賈田九簭五日巫易當作巫陽謂禮
記諸侯以貍首爲節當作以鵲巢爲節皆改易經
字以就已說至禮記若夫坐如尸一節則疑有脫
簡人喜則斯陶九句則疑有遺文禮不王不禘及
庶子王亦如之則疑有倒句而尙書武成一篇考
定先後移其次序實在蔡沈之前葢好以已意改
經變先儒淳實之風者實自敞始又如解尙書鳥
獸蹌蹌謂古者制樂或法於鳥或法於獸解毛詩
葛之覃兮謂葛之茂盛則有人就而刈之以爲絺
綌如后妃在家德美充茂則王者就而聘之以爲
后妃解論語乘桴浮於海謂夫子周流列國如桴
之在海流轉不定其說亦往往穿鑿與安石相同
故流俗傳間致遭斯謗然考所著弟子記排斥安
石不一而足實與新學介然異趣且安石剛愎亦
亦非肯步趨於敞者謂敞之説經開南宋臆斷之
弊敞不得辭謂安石之學由於敞則竊鈇之疑矣
且畧其卮詞採其粹語疏通剔抉精鑿者多又何
可以末流之失併廢敞書歟
程氏經說七卷通行本
不著編輯者名氏皆伊川程子解經語也書錄解
題謂之河南經說稱繋辭一書一詩二春秋一論
語一改定大學一又稱程氏之學易傳爲全書餘
經具此其門目卷帙與此木皆合則猶宋人舊本
也其中若詩書解論語說本出平時所講論非專
註之書春秋傳則專註而未成觀崇寧二年自序
可見至繫辭說一卷文獻通考併於易傳共爲十
卷宋志則於易說九卷之外别著錄一卷然程子
易傳實無繫辭故呂祖謙集十四家之說爲繫辭
精義以補之此卷疑或後人掇拾成帙以補其缺
也改定大學兼載明道之本或以兄弟之說互相
參考歟明徐必達編二程全書併詩解二卷爲一
卷而別增孟子解二卷中庸解一卷共爲八卷然
經義考引康紹宗之言謂孟子解乃後人纂集遺
書外書而成非程子手著至中庸解之出呂大臨
朱子辨證甚明亦不得竄入程氏經說增此一種
故今所錄仍用宋本之舊焉
六經圖六卷通行本
宋楊甲撰毛翰補甲字鼎卿昌州人乾道二年
進士成都文類載其數詩而不詳其仕履其書成
於紹興中翰不知何許人嘗官撫州教援其書
成於乾道中據王象之輿地記勝碑目甲圖嘗勒
碑昌州郡學今未見拓本無由考其原目陳振孫
書錄解題引館閣書目載翰所補之本易七十
圖書五十有五圖詩四十有七圖周禮六十有五
圖禮記四十有三圖春秋二十有九圖合爲三百
有九圖此本惟易書二經圖與館閣書目數相合
詩則四十有五禮記則四十有一皆較原數少二
周禮則六十有八較原數多三春秋則四十有三
較原數多十四不知何人所更定考書錄解題載
有東嘉葉仲堪字思文重編毛氏之書定爲易圖
一百三十書圖六十三周禮圖六十一禮記圖六
十三春秋圖七十二惟詩圖無所增損其卷則增
爲七亦與此本不符然則亦非仲堪書葢明人刊
刻舊本無不臆爲竄亂者其損益之源委無從究
詰以其本出楊毛二家姑從始事之例題甲及
翰名云爾
六經正誤六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宋毛居正撰居正字誼父或曰義甫義誼父甫古
字通也衢州人免解進士晃之子晃嘗著增注禮
部韻畧及禹貢指南居正承其家學研究六書嘉
定十六年詔國子監刊正經籍當事者聘居正司
校讐已釐定四經會居正目疾罷歸其禮記及春
秋三傳遂未就然所校四經亦以工人憚煩詭竄
墨本以紿有司板之誤字未改者猶十之二三居
正乃裒所校正之字補成此編楊萬里爲作序述
其始末甚詳陳振孫書錄解題謂其唯講偏旁之
疑似今觀是書校勘異同訂正訛謬殊有補於經
學其中辨論旣多不免疎舛者如勑古文作敕𨽻
變作勑居正乃因高宗御書石經誤寫作勑遂謂
來字中從兩入不從兩人享字古文作亯𨽻變作
享或省作亨居正乃謂享字訓祭亨字訓通兩不
相溷坤古從土從申𨽻别爲巛居正乃謂巛是古
字乾离坎等俱有古文如卦畫之形遲遟古文本
一字說文以爲遲籀文作遟者是也居正乃謂兩
字是非相半不敢擅改賴字古從貝從刺俗誤書
作賴居正乃謂賴從束從負其於六書皆未又
禮大行入立當前疾疾乃侯字之誤侯在車轅前
鄭康成所謂車轅前胡下拄地者是也居正乃
以爲應作輒輒前揜板實與矦不相涉如此類者
於經義亦不合然許氏說文解字陸德明經典釋
文亦不免小有出入爲後人所摭拾在居正又烏
能求備論其大致則審定字畫之功固有不可泯
没者矣
刊正九經三傳沿革例一巻兩江總督採進本
宋岳珂撰珂字肅之號倦翁湯陰人居於嘉興鄂
忠武王飛之孫敷文閣待制霖之子也官至戸部
侍郞淮東總領制置使宋時九經刊板以建安余
氏興國于氏二本爲善廖剛又釐訂重刻當時稱
爲精審珂復取廖本九經增以公穀二傳及春秋
年表春秋名號歸一圖二書校刊於相臺書塾並
述校刊之意作總例一巻余仁仲左傳字辨嘗論
其誤以杜注不皆與今說詩者同倒寫爲皆不與
今說詩者同則尚見原刻今則諸經印本率已罕
傳僅王弼易註有翻刻之本已失其眞春秋年表
及名號歸一圖有重刻之本亦頗非其舊惟此總
例一巻尙行於世其目一曰書本二曰字畫三曰
註文四曰音釋五曰句讀六曰脫簡七曰攷異皆
參訂同異考證精博釐舛辨疑使讀者有所依據
實爲有功於經學其論字畫一條酌古準今尤屬
通人之論也
融堂四書管見十三巻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宋錢時撰時有融堂書解已著錄此編凡論語十
卷孝經一卷大學一卷中庸一卷卽嘉熙二年喬
行簡奏下嚴州取時所著書之一也俱先列經文
畧加音訓而詮釋其大㫖於後孝經用古文大學
但析爲六章不分經傳葢時之學出於楊簡簡之
學出於陸九淵門戸迥殊故不用程朱之本其解
論語崇德辨惑章謂誠不以富亦祗以異二句乃
證愛欲其生惡欲其死者之爲異齊景公有馬千
駟節合上文爲一章謂其斯之謂與句乃指夷齊
便是求志達道而言又大學此謂知本此謂知之
至也二句仍附第一章末謂是聖人承上厚本薄
末反覆曉人之意亦俱根據舊文不肯信爲錯簡
朱子與陸九淵書所謂各尊其所聞各行其所知
也然金谿之學惟憑心悟或至於恍惚窈㝠時則
以篤實爲宗故其詮發義理類多平正簡朴不爲
離析支蔓之言又敖繼公儀禮集說後序所謂以
魯男子之不可學柳下惠之可者矣卷首有紹興
已丑時自序末有景定辛酉天台錢可則刊書跋
宋史藝文志馬端臨經籍考皆不著錄獨張萱內
閣書目有之雖以四書爲名所解不及孟子與朱
子所稱四書者異故今列於五經總義類焉
四如講稿六卷福建巡撫採進本
宋黃仲元撰仲元字善甫號四如莆田人咸淳七
年進士授國子監簿不赴宋亡更名淵字天叟號
韻鄉老人教授鄉里以終考福建通志曁莆田縣
志皆載仲元有四書講稿今觀是書所講實兼及
諸經不止四書其說多述朱子之緒論然亦時出
新義發前儒所未發如行夏之時則據禮運孔子
得夏時於𣏌註謂夏四時之書而不取三正之說
周官井田則謂周時皆用井田而不取鄭氏畿内
用貢都鄙用助之說伯魚爲周南召南則據詩鼔
鐘及內傳季札觀樂謂南卽是樂又謂周召爲二
公采邑非因二公得名雖按之經義不必一一脗
合要爲好學深思能自抒所見者也此本出其裔
孫文炳家藏已有殘闕嘉靖丙午始雕板印行朱
彝尊經義考但載其所著經史辨疑而不及是書
當由刊在家塾閩中僻遠偶然未見傳本歟
六經奥論六卷浙江總督採進本
舊本題宋鄭樵撰朱彝尊曝書亭集有是書跋曰
成化巾旴江危輔藏本黎温序而行之云是鄭
漁仲所著荆川唐氏輯稗編從之今觀其書議論
與通志畧不合樵所上書自述其著作臚列名目
甚悉而是書曾未之及非樵所著審矣後崑山徐
氏刻九經解仍題樵名今檢書中論詩皆主毛鄭
已與所著詩辨妄相反又天文辨一條引及樵說
稱夾漈先生足證不出樵手又論詩一條引晦菴
說詩考宋史樵本傳卒於紹興三十二年朱子詩
傳之成在淳熙四年而晦菴之號則始於淳熙二
年皆與樵不相及論書一條併引朱子語錄且稱
朱子之諡則爲宋末人所作具有明驗不知顧湄
校九經解時何未一檢也第相傳旣久所論亦頗
有可采故仍錄存之綴諸宋人之未而樵之名則
從刪焉
明本排字九經直音二巻江蘇巡撫採進本
不著撰人名氏書中春秋傳素王二字下引宋眞
宗宣聖讚但標眞宗不稱宋又稱御製則爲宋人
所著可知卷首題曰明本者宋時刊板多舉其地
之首一字如建本杭本之類此葢明州所刊本卽
今寧波府也末題歲次丁亥梅隱書堂新刊不著
年號考丁亥爲元世祖至元二十四年是元初刋
本矣其書不用反切而用直音頗染鄉塾陋習然
所音俱根據經典釋文猶爲近古釋文一字數音
者皆並存之如金縢辟字下云孔音闢法也説文
音必鄭音辟大誥賁字下云音墳王讀爲賁卦之
賁禮內則接以太宰接字下云鄭音捷王杜並以
爲接待祭法相近於坎壇坎字下云註作禳祈孔
叢子以爲祖迎祭義爓字下云徐亷反古音燖周
禮太宰圃字下云布古反又音布牧字下云徐音
目劉音茂頒字下云鄭音班徐音填籩人茆字下
云茆音卯又音柳遺人下云遺音位劉音遂乃與
卷首序遺人音推異如此者不可枚舉固非後來
坊本直音以意屬讀惟趨便捷者比也惟禮記敖
不可長釋文敖依註五報反慢也王肅五高反遨
遊也長竹丈反盧植馬融王肅並直亡反此書云
敖王音平則釋文所云王五高反也而於長字下
又註云長張上又平則又兼用鄭註竹丈反一句
之內於鄭註半從半違遂使敖字長字音義兩不
相應又周禮太宰斿貢下云斿音留燕游也今考
鄭註斿讀如燕游之游此書旣用鄭義則斿當作
以周反其作良周反音留者乃春秋傳鞶厲游纓
之游更自相矛盾又月令審端徑術下云術註作
遂方曰徑道之小術道之末則如字是今考學記
術有序注術當爲遂水經註引學記術有序作遂
有序春秋文公十二年秦伯使術來聘公羊傳漢
書五行志術並作遂是古字術遂本通此書反信
方氏之曲說殊爲未協又中庸壹戎衣下云書武
成作如字者是註讀爲殷者無據今考古依字作
ခ从反身殷字从此故讀殷爲ဂ音與衣同白虎
通曰衣之爲言隱也所以隱身也則衣隱音近楚
詞新浴必振衣與汶塵合韻則衣殷二字音通是
書以爲無據亦爲失考然核其大致則多能決擇
是非如於三禮雖多守方慤註而於祭法幽宗註
讀如禜方慤宗作如字則兼存鄭義又書武成識
字下云陸無音漢翟酺疏引此作恭則補苴闕遺
亦頗能有所考據又檀弓卜人師扶右下云卜讀
爲如字者非考鄭註卜當爲僕聲之誤也僕人射
人皆平時贊正君服位者若卜人則於義無取此
書不用釋文所載前儒之說最當又周禮醯人菭
字下云音治又音殆今考釋文云又丈之反未知
所出不知說文菭木衣本作菭从草治聲水衣之
菭旣以治爲聲則丈之反乃爲菭之古音矣故菭
藩草名作澄之切可以相證是書用丈之切爲本
音而以殆爲又音較之釋文以丈之切爲無出考
核尤精且釋文所載皆唐以前音而此書則兼取
宋儒如於詩中庸論語孟子則多採朱子於易則
兼採程朱於禮則多採方慤其他經引胡瑗司馬
光音讀尤多與陸氏之書尤足相續在宋人經書
音釋中最爲妥善若九經前後失次則當爲坊刻
之誤旣無關大㫖固無庸深論矣
五經說七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元熊朋來撰朋來字與可南昌人登宋咸淳十年
進士仕元爲福淸縣判官事迹具元史儒學傳朋
來之學恪守宋人故易亦言先天後天河圖洛書
書亦言洪範錯簡詩亦不主小序春秋亦不主三
傅葢當時老師宿儒相傳如是門戸所限弗敢尺
寸踰也惠棟九經古義詆其論大學親民一條不
知親新通用本馬鄭之解金縢爲夏蟲之見又詆
其論言乃讙一條不考史記魯世家所引無逸及
裴駰集解所引鄭註論周禮樂師臯字與大祝臯
字不考臯告皥三字相同乃謂鄭氏先後異讀均
爲妄下雌黃葢於古義古音亦多所出入然其書
發明義理論頗醇正於禮經尤疏證明白在宋學
之中亦可謂切實不支矣寸有所長固無妨錄備
一家也
十一經問答五巻兩江總督採進本
舊本題何異孫撰不著時代考其第二巻中論孟
子徹法助法稱大元官制承宋職田則當爲元人
第一卷中論論語莫春者稱王稼村先生於杭州
府學講此一章稼村爲王義山之號義山宋景定
中進士入元官江西儒學提舉異孫及見其講經
則當在元初故論孟子恒心恒產一條謂老儒猶
讀恒爲常避宋眞宗諱今當讀胡登反是宋亡未
久之證也所說凡論語孝經孟子大學中庸詩書
周禮儀禮春秋三傳禮記十一經其敘次先後頗
無倫理又以大學中庸各爲一經亦爲杜撰皆頗
不可解其書皆仿朱子或問之體設爲問答大學
中庸論語孟子大致用章句集註而小有異同如
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則以爲箕子曾居其地至今
禮儀教化與中州同不可謂之爲陋案鄭汝諧論語意原已先
有此說異孫葢與之闇合至於曰至之時皆熟矣則以爲夏至
君子不亮惡乎執以惡字讀去聲皆不爲無理至
於菉竹猗猗因毛傳綠木賊之說遂以切磋琢磨
爲用此草以治物父母惟其疾之憂謂孟武伯爲
人多憂夫子寛以他事不必憂惟當憂父母之疾
雍也可使南面謂孔子之言爲礙理人皆謂我毁
明堂謂當時七國皆僭造明堂則未免横生異說
他若以汲冡紀年爲淳于髠所作謂孝經十八章
次序爲唐元宗所定尤鑿空無據矣其餘說詩多
據鄭元譜說書多據蔡沈傳說三禮三傳多撮舉
註疏然其間隨文生義觸類旁通用以資幼學之
記誦亦不爲無益其論趙岐註孟子曰六經論語
孟子前後凡經幾手訓解宋儒不過集衆說以求
一是之歸如說易便罵王弼講周禮便責鄭康成
賈公彥解尙書便駁孔安國傷乎已甚畢竟漢儒
亦有多少好處趙岐在夾柱中三年註一部孟子
也合諒他勤苦云云尤平心之論也
五經蠡測六巻兩江總督採進本
明蔣悌生撰悌生字叔仁福寧州人洪武初以明
經官訓導是書乃其元季避兵藍田谷中所作嘉
靖戊戌案原序內不題年號但稱戊戌以序中一百六十餘年語推之知爲嘉靖十七年
浮梁閔文振纂修州志始得稿於其裔孫宗雨序
而刻之前有洪武庚戌悌生自序凡易一巻書一
巻詩三巻春秋一巻後有文振附記曰右五經詩
說獨多易書次之春秋爲少禮記亡闕今猶題曰
五經蠡測仍其舊也云云今觀其書或載經文或
但標章句之目所說或大書或夾註體例絶不畫
一葢猶未成之藁草又尚書大甲篇首有曰詩書
小序前已詳言之矣然以前絶未論詩書序則不
但禮記散佚併尙書亦有佚脫也其說易多斟酌
程傳本義之異同如解頤卦虎視耽耽其欲逐逐
謂大臣之求賢爲助如虎之求肉爲食穿鑿太甚
如解龍戰于野謂坤不得稱龍龍卽乾卦六爻之
龍陰盛而與之戰嫌於无陽故稱龍以明陽未嘗
无則立義特爲正大其說書於蔡沈集傳多所訂
正解盤庚疑有錯簡三章未免因王柏謬說又加
推廣至於高宗肜日謂果爲高宗之事則當稱王
不當首稱廟號用鄒氏音釋之說以爲祖庚祀高
宗亦不爲無見其說詩謂小序固有紪繆而朱子
疾之太甚於諸篇同異務持兩家之平在元明之
間可謂屹然獨立無依門傍戸之私至其以鳲鳩
爲美周公乃豳風之詩錯簡入於曹風則又臆斷
之餘習矣春秋僅說縢子來朝子同生夫人姜氏
遜于齊夫人姜氏會齊侯于禚公及夫人㑹齊侯
于陽谷齊仲孫來六條案遜于齊與㑹禚合爲一條而仲孫一
條與陽穀一條年月又復顚倒其說不甚主胡傳
然旣曰胡傳不合筆削之初意又曰聖人復生亦
將有取於胡氏之言又何必一一盡合於筆削之
初意則於胡傳亦尙在疑信間也大抵僻處窮山
罕窺古籍於考據引證非其所長而單精研思則
往往有所心得名雖不及熊朋來書則實在朋來
上也
簡端錄十二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明邵寶撰寶有左觿已著錄是編皆其讀書有得
卽題識簡端積久漸多其門人天台王宗元鈔合
成帙因以簡端爲名凡易三巻書二巻春秋三巻
禮記一卷大學中庸合一巻論語孟子合一巻前
有寶自敘又有雍正壬子華希閔重刊序稱格物
一義頓悟者方欲掃除一切先生則曰格物猶言
窮理也理卽物之所以爲物也不曰窮理而曰物
者要之於其實也云云蓋時方趨向良知以爲聖
人秘鑰儒者日就虛無寶所學獨篤實不支故其
言如此全書大㫖不外於斯雖步步趨趨尙未爲
沈酣經窟然馬鄭孔賈之學至明殆絶研思古義
者二百七十年內稀若晨星迨其中葉狂禪瀾倒
異說颷騰乃併宋儒義理之學亦失其本㫖寶所
劄記雖皆寥寥數言而大㫖要歸於醇正亟錄存
之亦不得已而思其次也
五經稽疑六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明朱睦㮮撰睦㮮有易學識遺已著錄據明史睦
㮮傳稱其萬厯五年舉周藩宗正領宗學約宗生
以三六九日午前講易詩書午後講春秋禮記雖
盛寒暑不輟所撰有五經稽疑六巻藝文志載睦
㮮五經稽疑六巻外又載睦㮮春秋諸傳辨疑四
巻其春秋稽疑又有别行之本析爲四卷乃與明
史所稱春秋經傳辨疑合考睦㮮自序稱少靡所
好游心六經嘗作春秋稽疑餘未及爲也癸未四
月案明史稱睦㮮以萬厯五年舉宗正又三年卒則其卒當在萬厯八年癸未乃萬厯十一年與
史文不合疑史誤也杜門謝客乃取四經時披閱焉或有疑
者㕘訂諸家而折衷之且述且作得若干卷云云
據其所言絶不及春秋經傳辨疑一字殆初註春
秋四卷名以經傳辨疑先行於世後乃足成五經
併爲一帙統改今名著錄家各據所見之本遂析
而爲二耳明史睦㮮傳但稱作五經稽疑六巻不
及春秋經傳辨疑從其最後之定本也春秋乃其
初藁蓋以全力爲之大㫖取直書其事美惡自見
之義其中如誤以邾儀父爲邾命卿蓋沿程端學
之曲說不思及晉處父盟經自有例未免傷於武
斷然如春正月不書王王使桓叔來錫桓公命不
書天譚子不書名柯之盟不書曰祭叔來聘不書
使之類以爲傳寫脫誤非孔子有意筆削旁引曲
證足破穿鑿附㑹之論又謂穀伯綏來朝鄧侯吾
離來朝二朝字當作奔鄭游速帥師滅許滅當作
入又辨左氏以城小穀爲城穀之非公羊謂晦不
書事之誤則精核者居多易書詩禮所說殊畧易
多誤採郭京之本書旣以古文爲疑又以大禹謨
臯陶謨篇首之語爲後人所加又用程子之說引
文命允迪之文以駁放勳之非號亦頗涉矛盾詩
多採用小序亦乏新意禮則所辨後儒增益之詞
頗爲有見而末附以所定藩府禮制八條則亘古
說經無此體例矣以其考證古義尙時有可取亦
併錄之抄本不分巻帙今約其篇頁以四經各爲
一巻春秋爲兩巻仍合於明史所載之卷數焉
經典稽疑二巻江蘇廵撫採進本
明陳耀文撰耀文字晦伯山人萬厯庚戌進士
官至按察司副使此書取漢唐以來說經之異於
宋儒者分條輯載上巻爲四書下巻爲易書詩春
秋禮記周禮先儒專門之學各有師承非同臆說
耀文欲存諸經古訓但當採鄭王賈孔遺言不應
襍以明人議論又如宰予晝寢但取七經小傳寢
爲內寢之說而不引資暇集所載梁武帝繪畫寢
室一條竊比老彭但取經典釋文所引鄭云老老
耼彭彭祖之說而不引禮記疏文選註所載鄭註
老耼周之太史彭彭咸也一條乾元亨利貞但取
子夏傳始通和正之說而不引義海撮要所載梁
武帝義始爲元遂爲亨益爲利不私爲貞一條此
類頗多亦傷漏畧又如周禮備載宋元諸儒攻駁
之語則徒啟紛紜孟子備載筆談所紀王聖美因
何𨚫見梁惠王之言則更涉諧謔蓋耀文因當時
帖括之士墨守方隅稍爲裒集異同以存古義而
不必一一悉從其朔故所採亦未盡精純然嘉隆
之間心學盛而經學衰耀文獨能遠討遐搜潛心
訓詁亦可云空谷之足音矣
欽定繙繹五經五十八卷四書二十九卷
乾隆二十年初
欽定繙譯四書續繙譯易書詩三經續又繙譯春秋禮
記二經至乾隆四十七年而聖賢典籍釋以
國書者燦然備焉案鄭樵通志七音畧曰宣尼之書
自中國而東則朝鮮西則涼夏南則交趾北則朔
易皆吾故封也故封之外其書不通何瞿曇之書
能入諸夏而宣尼之書不能至跋提河聲音之道
有障礙耳其說良是然文字之聲音越數郡而或
不同文字之義理則縱而引之千古上下無所異
横而推之四海內外無所異苟能宣其意㫖通以
語言自有契若符節者又何聲音之能障礙乎哉
考隋書載魏氏遷洛未達華語孝文帝命侯伏侯
可悉陵以其言譯孝經之㫖教於國人謂之國語
孝經經籍志載其書作一卷是古人已有行之者
特其學其識均未窺六藝之閫奥故所能譯者僅
文句淺顯之孝經而諸經則未之及耳我
國家肇興東土剏作十二字頭貫一切音復
御定淸文鑑聯字成語括一切義精微巧妙實小學家所
未有故六書之形聲訓詁皆可比類以通之而
列聖以來表章經學天下從風莫不研究微言講求古義
尤非前代之所及故先譯四書示初學之津梁至
於五經易則畧象數之迹示其吉凶書則疏詰屈
之詞歸於顯易詩則曲摹其詠嘆而句外之寄托
可思春秋則細核其異同而一字之勸懲畢見禮
記則名物度數考訂必詳精理名言推求必當尤
足破講家之聚訟蓋先儒之詁經多株守其文故
拘泥而鮮通此編之詁經則疏通其意故明白而
無誤不立箋傳之名不用註疏之體而脣吻輕重
之間自然契剛述之微㫖厥有由矣學者守是一
編或因經義以通
國書而同文之
聖化被於四方或因
國書以通經義而明道之遺編彰於萬世其有禆於
文教均爲至大雖堯帝之文章尼山之刪定又何
以加於兹哉
經問十八巻經問補三巻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毛竒齡說經之詞其門人錄之成編皆一間一
答故題曰經問其後三巻則其子遠宗所補錄也
其中如論褚師聲子不解韈論肅容肅揖肅拜三
者之分論婦人不稱歛袵論稽首頓首之誤用論
杜預註丘甲之非論儀禮出二戴禮記不出二戴
論甘盤不遯於荒野論姓分爲氏氏分爲族論以
字爲氏不必定用王父論兄弟不相爲後破汪琬
以弟後兄之說以史記諸侯年表正趙世家記屠
岸賈之訛謂衛宣公無烝夷姜事謂孟子記齊楚
伐宋時宋猶未滅滕謂春秋桓公多闕文論公行
子有子之喪論微子微仲論鄭康成誤註剿說爲
雷同論孔子非攝相論孔子適周非昭公二十四
年論畏厭溺論魯鼔薛鼓非無詞論媒氏禁遷葬
嫁殤論子文三仕三已論束牲載書皆證佐分明
可稱精核至其中所排斥者如錢丙蔡氏之類多
隱其名而指名而攻者惟顧炎武閻若璩胡渭三
人以三人皆博學重望足以攻擊而餘子則不足
齒錄其傲睨可云已甚李塨序目稱仁和汪祭酒
嘗答人書謂西河論經終不見有絀理似乎鄭康
成杜預孔穎達賈公彦輩皆有贏有絀而西河隨
問隨答無是焉其推挹甚至而其以辨才求勝務
取給一時不肯平心以度理亦於是見之可謂皮
裏陽秋矣然以馬鄭之淹通濟以蘇張之口舌實
足使老師宿儒變色失步固不可謂非豪傑之士
也
九經誤字一卷內府藏本
國朝顧炎武撰炎武有左傳杜解補正已著錄是書
以明國子監所刊諸經字多譌脫而坊刻之誤又
甚於監本乃考石經及諸舊刻作爲此書其中所
摘監本坊本之誤諸經尙不過一二字惟儀禮脫
誤比諸經尤甚如士昏禮視諸衿鞶下脫壻之綏
姆辭曰未教不足與爲禮也十四字鄉射禮各以
其物獲下脫士鹿中翿旌以獲七字燕禮享于門
外東方下脫其牲狗也四字特牲饋食禮長皆答
拜下脫舉觶者祭卒觶拜長皆答拜十一字振之
三下脫以授尸坐取簟興七字其一兩字之脫尙
十九處皆賴炎武此書校明今本得以補正則於
典籍不爲無功矣惟所引石經子朝奔郊四字字
體與唐不類考左傳昭公二十二年王師軍於京
楚辛北伐京注云京楚子朝所在又昭公二十三
年王子朝入於尹註云自京入尹氏之邑則子朝
無奔郊之事此四字爲王堯惠等妄加明矣炎武
亦復采之未免泥古之過然不以一青掩也
十三經義疑十二巻江蘇廵撫採進本
國朝吳浩撰浩字養齋華亭人是書取諸經箋註標
其疑義考訂之力頗勤如季本讀禮疑圖以萬人
爲一軍浩襲其說於詩公車千乘公徒三萬不主
鄭箋舉成數之解而引司馬法文以一乘總三十
人定千乘當三萬人而疑賈疏附會此法爲畿內
之制今考大司馬萬有二千五百人爲軍小司徒
五人爲伍五伍爲兩四兩爲卒五卒爲旅五旅爲
師五師爲軍天子諸侯同制小司徒疏謂司馬法
成百井三百家革車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至同
方百里萬井三萬家革車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
乃天子畿內采地法又司馬法甲士三人步卒七
十二人乃是畿外國法此周之定制也齊語管
子制國五家爲軌故五人爲伍十軌爲里故五十
人爲小戎四里爲連故二百人爲卒十連爲郷故
二千人爲旅五郷爲師故萬人爲軍韋昭註萬人
爲軍齊制也周則萬二千五百人爲軍此春秋列
國之變制也僖公之頌正當齊桓之時或其時卽
用齊法亦未可知浩據以疑周禮則非也浩又於
儀禮聘禮引崔靈恩之說謂諸侯三卿司徒兼冡
宰司馬兼宗伯司空兼司冦諸侯雖正卿猶不敢
稱大史記謂魯以孔子爲大司冦若然豈魯有六
卿如天子耶宋二王之後故有大司馬楚之有大
司馬也因僭稱王耳今考管子王言篇甯戚藝粟
盡地利立爲大司徒王子城父爲大司馬則春秋
時諸侯正卿明稱大而稱大司馬者又不止宋楚
矣又左氏傅曰向爲人爲大司冦則宋稱大者又
不特司馬矣魯司冦爲司空兼官本非正卿或止
得稱司冦而槩謂諸侯正卿皆不得稱大則亦弗
之考也又周禮乃立春官宗伯鄭註引夏父弗忌
爲宗人浩謂春秋內外傳俱作我爲宗伯宗人雖
亦掌禮之官但位卑權輕焉能擅爲逆祀今考宗
人之名通於上下左傳哀公二十四年使宗人釁
夏獻其立夫人之禮對曰無之公怒曰汝爲宗司
尊之曰宗司是非卑位矣又文王世子公族其在
宗廟之中則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註
宗人掌禮及宗廟與鄭氏周禮太宗伯註宗官典
國之禮與其祭祀合又大戴禮諸侯遷廟例祝宗
人及從者皆齊宗人擯與周禮大宗伯職掌王之
擯相合鄭註宗伯爲宗人葢卽據此此天子諸侯
之宗人也魯語公文伯之母於室文伯饗其宗老
韋昭註宗宗人晉語范文子謂其宗祝韋昭註亦
曰宗宗人此卿大夫之宗人也浩以宗人爲位卑
權輕是以卿大夫之宗人與天子諸侯之宗人合
爲一也考核頗疎其他如釋左傳得祏於槖中謂
大夫亦有主與蔡謨之說合而引說文謂大夫以
石爲主則出前儒所引之外釋爾雅昏强也謂昏
當作昬書不昬作勞昬音閔與暋同强也又爾雅
夏日復胙郭註未見所出浩引穀梁楊疏云復胙
者復前日之禮有司徹賈疏云復胙者復昨日之
胙祭則均可補郭注之闕其說亦頗有可採者葢
於註疏之學雖未能贯通融㑹而研究考證具有
根柢視剽剟語錄枵腹談經徒以大言臆斷者則
勝之遠矣
七經孟子考文補遺二百六卷浙江汪啟淑家藏本
原本題西條掌書記山井鼎撰東都講官物觀校
勘詳其序文蓋井鼎先爲考文而觀補其遺也二
人皆不知何許人驗其板式紙色蓋日本國所刊
凡爲易十巻書十八巻詩二十巻禮記六十三卷
論語二十卷孝經一卷孟子十四卷别孟子於七
經之外者考日本自唐始通中國殆猶用唐制歟
前有凡例稱其國足利學有宋板五經正義一通
又有古本周易三通畧例一通毛詩二通皇侃論
語義疏一通古文孝經一通孟子一通又有足利
本禮記一通周易論語孟子各一通又有正德嘉
靖萬厯崇禎十三經註疏本崇禎本卽汲古閣本
也其例首經次註次疏次釋文專以汲古閣本爲
主而以諸本考其異同凡有五目曰考異曰補闕
曰補脫曰謹案曰存舊按所稱古本爲唐以前博
士所傳足利本乃其國足利學印行活字板今皆
無可考信書中所稱宋板五經正義今以毛居正
五經正誤及岳珂九經三傳沿革例所引宋本㕘
核如尙書益稷篇註粉若粟氷六經正誤引紹興
本作粟氷監本作粟水興國軍本作粟米今汲古
閣本作粟氷而此書不引粟水粟米二條毛詩鴟
鴞章子尾翛翛經傳沿革例引監本蜀本越本作
脩脩今汲古閣作翛翛而此書不引脩脩一條生
民章箋訏謂張口鳴呼經傳沿革例引余仁仲本
鳴作嗚今汲古閣本作鳴而是書不引嗚字一條
春秋左氏傳隱四年老夫耄矣六經正誤引潭本
耄作耄今汲古閣本作耄而此書不引耄字一條
襄三十一年天厲不戒六經正誤引臨川本天作
天今汲古閒本作天而此書不引天字一條禮記
曲禮二名不偏諱經傳沿革例引蜀大字本興國
本偏作徧今汲古閣本作偏而此書不引徧字一
條悉與毛岳兩家所稱宋本不符不知所據宋本
定出誰氏然如周易小過九四註不爲責主此書
引宋板責作貴與六經正誤所引善本合又春秋
傳昭十二年昔我先王熊繹與呂級此書引宋永
懷堂本級作伋與六經正誤所引興國本合昭二
十四年註不佞獻王此書引宋板王作玉與六經
正誤所引臨川本合僖三十一年注濟水滎陽東
過魯之西此書引宋永懷堂本滎作熒與經傳沿
革例所據之善本合僖二十三年懷其安實敗名
此書引宋永懷堂本其作與與經傳沿革例所引
監本蜀本及諸善本合禮記曾子問註則卒哭而
致事此書引宋板則作周喪服小記殤無變文不
縞此書謂縞乃縟字之誤皆與經傳沿革例所引
興國本合考經傳沿革例所載宋板二十一種多
不附釋文其附釋文者獨有建本及蜀中大字本
此書載宋板毛詩左傳獨附釋文則或爲監本及
蜀中大字本歟井鼎稱足利本乃統括古本而所
引古本如尙書舜典註云使各陳進治理之言古
理作禮而六經正誤所引監本亦云理作禮則知
古本非無稽也至所正釋文錯誤多稱元文不知
元文爲何本今以通志堂所刊考之一一皆合蓋
徐本未出以前其書已傳入彼國矣歐陽修作日
本刀歌曰徐福行時書未焚遺書百篇今尙存今
考此書所列尙書與中國之本無異又明豐坊僞
造諸經皆稱海外之本今考此書與坊本亦無一
同是亦足釋千古之疑也
九經古義十六卷桂林府同知李文藻刊本
國朝惠棟撰棟有周易述已著錄是編所解凡周易
尙善毛詩周禮儀禮禮記左傳公羊穀梁論語十
經其左傳六巻後更名曰𥙷註刊板别行故惟存
其九曰古義者漢儒專門訓詁之學得以考見於
今者也古者漆書竹簡傳寫爲艱師弟相傳多由
口授往往同音異字輾轉多岐又六體孶生形聲
漸備毫釐辨别後世乃詳古人字數無多多相假
借沿流承襲遂開通用一門談經者不考其源每
以近代之形聲究古書之義旨穿鑿附㑹多起於
斯故士生唐宋以後而操管摛文動作奇字則生
今反古是曰亂常至於讀古人之書則當先通古
人之字庶明其文句而義理可以漸求棟作是書
皆蒐採舊文互相㕘證其中愛博嗜奇不能割愛
者如易之需卦據歸藏作溽於象傳飲食之義固
符於爻詞需泥需沙則義不相協書之曰若稽古
用鄭康成之義實則訓古爲天經典更無証佐儀
禮士昏禮之皇舅某子申註疏張子李子之義駁
顧炎武之說實則春秋傳所謂男女辨姓乃指婚
姻不指稱號禮記檀弓之子夏喪明漢冀州從事
郭君碑作喪名實係假借之字乃引爾雅目上爲
名謂名爲目珠實則目珠不在眉目之間公羊隱
十一年傳蔡邕石經以弒爲試引白虎通証之已
屬附㑹又引荀子議兵篇威厲而不試刑措而不
用句爲証實則此試字又别一意蔡邕所書義不
綠此成二年傳是土齊也自以何休註文爲正解
而引周禮司馬法解土爲杜實則盡東其畝原非
杜塞隣國之交通論語之詠而歸據鄭康成王充
之說以歸爲僓實則風雩無僓祭之理如斯之類
皆不免曲循古人失之拘執又如據周禮牛人謂
任器字出於經文不出子史駁宋祁筆記之誤則
體同說部與經訓無關引荀子墨子證學記之撞
鐘引荀子證秦穆公之能變引墨子證許止不嘗
藥引楊方五經鉤沈證論語生知亦皆牽引旁文
無關訓詁未免爲例不純然自此數條以外大抵
元元本本精核者多較王應麟詩考鄭氏易註諸
書有其過之無不及也
經稗六卷福建巡撫採進本
國朝鄭方坤撰方坤字則厚號荔郷建安人雍正癸
卯進士官至兖州府知府是編雜採前人說經之
文凡易書詩春秋各一卷三禮共一卷四書共一
卷以多摭諸說部之中故名曰稗言猶正史之外
别有稗官耳漢代傳經專門授受自師承以外罕
肯旁徵故治此經者不通諸别經卽一經之中此
師之訓故亦不通諸别師之訓故專而不雜故得
精通自鄭元淹貫六藝㕘互鈎稽旁及緯書亦多
採摭言考證之學者自是始宋代諸儒惟朱子窮
究典籍其餘研求經義者大抵斷之以理不甚觀
書故其時博學之徒多從而探索舊文網羅遺佚
舉古義以補其闕於是漢儒考證之學遂散見雜
家筆記之內宋洪邁王應麟諸人明楊愼焦竑諸
人
國朝顧炎武閻若璩諸人其尤著者也夫窮經之要
在於講明大義得立教之精意原不以搜求奇秘
爲長然有時名物訓詁之不明事迹時地之不考
遂有憑臆空談乖聖人之本㫖者諸人於漢學放
失之餘捃摭而存一綫亦未始非餼羊之遺也顧
諸家無談經之專書篇帙紛繁頗難尋檢方坤能
薈稡衆說部居州分於考核之功深爲有裨特錄
存之亦朱子註中庸不廢沈括夢溪筆談之意也
十三經註疏正字八十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沈廷芳撰廷芳字椒園仁和人乾隆丙辰
博學鴻詞授翰林院編修官至山東按察使是編
枚正十三經註疏以監本重修監本陸氏閩本毛
氏汲古閣本㕘互考證而音義釋文則以徐氏通
志堂本爲準凡周易三卷尚書五卷詩十四卷周
禮十卷儀禮十一卷禮記十五卷左傳十卷公羊
傳四卷穀梁傳二卷孝經一卷論語二卷孟子一
卷爾雅三卷考諸經正義宋端拱咸平景德逓有
校正而板本久湮明以來公私刻板亦有據宋本
刊正者而所校往往不同廷芳是書每條標其本
句而疏其訛誤於下其據某本改者並顯出之有
未定者則以疑存之或有據某人說者亦綴附焉
於形聲六體尤所究詳然籕改而篆篆改而八分
而隷書偏旁㸃畫或因或革不能限以許愼之所
述又經師口授各據專門春秋則三傳異文詩則
四家殊字而假借通用又復錯岀於其間故曰若
越若書自不同桑葚桑椹詩亦各體此一經自不
相同者也周禮之簭不可通乎周易之筮儀禮之
庿不可通於禮記之廟此諸經各不相謀者也鄭
康成之屢稱舊書陸德明之多引别本更不論矣
故是書所舉或漏或拘尚未能毫髮無憾至於㕘
稽衆本考驗六書訂刊板之舛訛祛經生之疑似
註疏有功於聖經此書更有功於註疏較諸訓詁
未明而自謂能窮義理者固有虚談實際之分矣
朱子五經語類八十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程川編川字鄜渠號春曇錢塘人乾隆元年薦
舉博學鴻詞是書成於雍正乙已乃川肄業敷文
書院時所刊取朱子語錄之說五經者州分部居
各以類從以便㕘考凡易四十卷書九卷詩七卷
春秋三卷禮二十一卷昔朱子之孫鑑嘗緝文公
易說二十三卷又緝詩傳遺說六卷
國朝李光地又有朱子禮纂五卷而書與春秋卒無
專書特諸家援引遺文據以折衷衆說而已且其
間各以意爲去取不能盡睹其全又不著爲某氏
某年所錄亦無以考其異同先後之由黎靖德所
編語錄雖薈萃無遺然不及一一詮次亦猝不得
其端緒川此編於每經皆以總論居前論舊說得
失者次之其餘則以經文爲序並各著某人所錄
於下且註其年月及朱子是時年若干歲於首條
條分縷析至爲明白雖其間記錄或失其眞前後
偶異其說者未爲一一辨明然此類而觀互相勘
校其得失亦粲然具見矣三禮之末綴以大戴禮
記似乎不倫考是書厯代史志皆著錄於禮類史
繩祖學齋佔畢稱宋時常併大戴記於十三經末
稱十四經雖繩祖不詳事在何朝然諒非誣說且
其文與三禮多相出入可以爲㕘考之資附錄於
末亦不得以泛濫爲疑矣
羣經補義五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國朝江永撰永有周禮疑義舉要已著錄是書取易
書詩春秋儀禮禮記中庸論語孟子九經隨筆詮
釋末附雜說多能補註疏所未及惟有過矯鄭義
者如禮記補義云主常在室朝事雖延尸坐戸而
主不動故云詔主於室坐尸於堂堂上有尸無主
也大司樂職云尸出入則令奏肆夏而司巫無奉
主出入之文也今考郊特牲註曰朝事延尸於戸
西南面布主席東面取牲膟膋燔於爐炭洗肝於
鬱鬯而燔之入以詔神於室又出以墮於主主人
親制其肝所謂制祭也時尸薦以籩豆至薦熟乃
更延主於室之奥尸來升席自北方坐於主北焉
康成此註雖不見於經傳必有根據今永謂坐尸
於堂則堂上無主不知下文云直祭祝於主謂薦
熟時也經亦但云祝於主不云祝於尸豈亦得謂
薦熟時尸不在室乎葢言室則統有主言主則統
有尸經以互文見義葢以見尸主之不相離也况
大司樂尸出入奏肆夏註謂出入廟中如第據出
入廟中則曾子問曰主出廟入廟必蹕此不得以
司巫不言主出入而遂不信曾子問也公羊傳曰
祫祭者毁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毁廟之主皆升合
食於太祖周旅酬六尸則毁廟有主而無尸若朝
踐之節但有尸在堂而主皆在室則毁廟之主不
得與於朝踐之禮矣曲禮曰措之廟立之主曰帝
主所以識世系也尸之所在以主辨其昭穆故尸
與主不相離白虎通曰主所以依神也淮南子曰
神主所依者尸也若主在室而尸在堂則朝踐之
節神一依於在堂之尸又一依乎在室之主散而
無統非所以明精專也論語補義又謂魯禘行於
秋嘗之時周正之秋實是夏月故明堂位曰季夏
六月禘周公於明堂也今考閔二年夏五月吉禘
於莊公僖八年秋七月禘於太廟文二年八月大
事於太廟宣八年夏六月有祀於太廟昭十五年
二月禘於武宫定八年冬禘於僖公據此則魯之
禘祭四時皆舉不得拘以嘗月也明堂位曰季夏
六月以禘禮祀周公於明堂雜記孟獻子曰正月
曰至可以有事於上帝七月曰至可以有事於祖
七月而禘獻子爲之也稱七月曰至乃夏至建午
之月則六月實建已之月於周正爲夏不爲秋也
永旣據明堂位六月爲禘月而以六月爲周正之
秋則是以六月爲建未之月矣同一魯也記者於
正月七月稱曰至則用周正而於六月則又用夏
正恐無是理永又引祭統内祭則大嘗禘書禘於
嘗下明大禘在嘗月不知禘在嘗下不過錯舉之
詞猶之傳曰烝嘗禘於廟嘗在烝前而錯舉之則
曰烝嘗也然則經文嘗在禘上原不謂禘在嘗月
也永又因魯頌秋而載嘗夏而福衡白牡騂剛爲
禘在嘗月之證不知毛傳曰諸侯夏禘則不礿秋
祫則不嘗惟天子兼之鄭箋曰秋嘗祭於夏則養
牲是毛鄭皆不以此節爲禘祭也今據魯頌爲禘
嘗同月尤爲未允然其他條則典確不磨若尙書
補義以西海爲靑海謂西海郡雖始立於王莽而
山海經云西海之南流沙之濱則西海之名甚古
並不始於莽也春秋補義謂兄終弟及宗廟昭穆
之世天子諸侯不得過四親而昭穆之廟不必限
以四並斥萬斯大所據明堂五室之說又謂春秋
之世兵農已分引管子制國二十一鄉工商之鄉
六士鄉十五公帥五鄉國子高子各帥五鄉是在
當時齊之三軍悉出近國都之十五鄉而野鄙之
農不與論語補義謂先儒以麻冕用三十升布八
十縷爲升三十升則二千四百縷布一尺二寸容
一千二百縷朱子已謂其極細如今之細絹豈更
可倍爲二千四百縷然則麻冕亦不過十五升辨
析尤爲精核其他於禹貢之輿地春秋之朔閏皆
考證賅洽於經文註義均有發明固非空談者所
及亦非捃拾爲博者所及也
經咫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陳祖范撰祖范字亦韓亦字見復常熟人雍正
癸卯會試中式舉人未及
殿試乾隆辛未薦舉經學
特賜國子監司業銜是書皆其說經之文名經咫者用
國語晉文公咫聞語也祖范膺薦時曾錄呈
御覽此其門人歸宣光等所刊凡易七條書十二條詩
七條春秋十三條禮六條論語十三條中庸二條
孟子十條而以雜文之有關禮義者八篇列於禮
後其論書不取梅賾論詩不廢小序論春秋不取
義例論禮不以古制違人情皆通達之論原序稱
文不離乎六經四書說不㕘乎支離怪僻視蕭山
毛奇齡之專攻前人同一說經而純駁顯然今觀
其書如駁公羊傳弟爲兄後之說而取其母以子
貴之文駁婚禮不告廟之非論語無所取材主鄭
康成桴材之說謂甯武子不及仕衛文公謂𤓰祭
非必祭及政逮大夫四世之類取奇齡說者不一
而足惟古文尙書顯然立異耳祖范學問篤實必
非剽取人書者或奇齡之書盛氣呌囂肆行誹詆
爲祖范所不欲觀故不知先有是說偶然闇合歟
然如奇齡經說以諸賢配享爲多事而謂學官祀
文昌魁星爲有理則祖范終無是也
九經辨字凟蒙十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沈炳震撰炳震歸安人是書校正九經文字第
一卷爲經典重文如翩翩坎坎之類第二卷爲經
無重文如褫字豶字之類第三卷爲經典傳譌如
文言傳重剛而不中重字本義疑衍象傳履霜堅
冰魏志作初六履霜之類第四卷第五卷爲經典
傳異以註疏本列於上以石經不同者列於下其
諸書援引異文亦併附著第六卷爲經典通借如
君子以順德順王肅本作愼磐桓利居貞磐釋文
一本作盤之類第七卷第八卷第九卷爲先儒異
讀如易大人造也造劉歆引作聚君子體仁仁董
遇本作信之類第十卷爲同音異義如彖本訓豕
走而易之彖則訓爲斷毒本訓害而王弼註師卦
毒天下訓爲役之類然其音不改第十一卷爲異
音異義如元亨之亨在王亨於岐山則讀饗乾坤
之乾在噬嗑乾胏則讀干之類併其音而改之矣
併附以異字同義如易之鼫鼠卽詩之碩鼠易之
臲卼卽書之杌𣕕之類第十二卷則註解傳述人
也其排比鉤稽頗爲細密可以因文字之異同究
訓詁之得失於經學頗爲有裨惟末卷註解傳述
人全錄陸德明釋文所載無所考證苟盈篇帙殊
無可取駢拇支指姑置而不論可矣
古經解鉤沉三十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余蕭客撰蕭客字仲林長洲人是編採錄唐以
前諸儒訓詁首爲叙錄一卷次周易一卷尙書三
卷毛詩二卷周禮一卷儀禮二卷禮記四卷左傳
七卷公羊傳一卷榖梁傳一卷孝經一卷論語一
卷孟子二卷爾雅三卷共三十卷而叙錄周易左
傳均各分一子卷實三十三卷也自宋學大行唐
以前訓詁之傳率遭掊擊其書亦日就散亡沿及
明人說經者遂憑臆空談或蕩軼於規矩之外
國朝儒術昌明士敦實學復仰逢我
皇上稽古右文
詔校刊十三經註疏
頒行天下風教觀摩凡著述之家爭奮發而求及於古
蕭客是書其一也其叙錄備述先儒名氏爵里及
所著義訓其書尙存者不載或名存而其說不傳
者亦不載餘則自諸家經解所引旁及史傳類書
凡唐以前舊說有片語單詞可考者悉著其目雖
有人名而無書名有書名而無人名者亦皆登載
又以傳從經鈎稽排比一一各著其所出之書並
仿資暇集龍龕手鏡之例兼著其書之卷第以示
有徵又經文同異皆以北宋精本㕘校正前明監
板之訛缺自序謂創始於巳卯成槀於壬午晝夜
手錄幾於左目靑盲而後成帙其用力亦可謂勤
矣至梁皇侃論語義疏口本尙有全帙又唐史徵
周易口訣義今永樂大典尙存遺說是書列皇氏
書於佚亡而史氏書亦皆未採葢海外之本是時
尙未至中國而天祿之珍𢇮藏淸秘非下里寒儒
力所能睹也然經生耳目之所及者則捃摭亦可
謂備矣
附錄
古微書三十六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明孫瑴編瑴字子雙華容人考劉向七畧不著緯
書然民間私相傳習則自秦以來有之非惟盧生
所上見史記秦本紀卽呂不韋十二月紀稱某令
失則某災至伏生洪範五行傳稱某事失則某徴
見皆䜟緯之說也漢書儒林傳稱孟喜得易家候
陰陽災變書尤其明證荀爽謂起自哀平據其盛
行之日言之耳隋志著錄八十一篇燔燒之後湮
滅者多至今僅有傳本者朱彞尊經義考稱易乾
鑿度乾坤鑿度禮含文嘉猶存顧炎武曰知錄又
稱見孝經援神契然含文嘉乃宋張師禹所撰非
其舊文援神契則自宋以來不著於錄殆炎武一
時筆誤實無此書則傳於世者僅乾鑿度乾坤鑿
度二書耳我
皇上光崇文治四庫宏開二酉秘蔵罔弗津逮又於永
樂大典之中搜得易緯稽覽圖通卦驗坤靈圖是
類謀辨終備乾元序制記六書爲數百年通儒所
未見其餘則仍不可稽葢遺編殘闕十不存其一
矣瑴嘗雜採舊文分爲四部總謂之㣲書一曰樊
㣲輯秦以前逸書一曰綫㣲輯漢晉間箋疏一曰
闕㣲徵皇古七十二代之文一曰刪㣲卽此書今
三書皆不傳惟此編在遂獨被㣲書之名實其中
之一種也所採凡尙書十一種春秋十六種易八
種禮三種樂三種詩三種論語四種孝經九種河
圖十種洛書五種以今所得完本校之瑴不過粗
存梗槪又唐瞿曇悉達開元占經去隋未遠所引
諸緯如河圖聖洽符孝經雌雄圖之類多者百餘
條少者數十條瑴亦未睹其書故多所遺漏又摘
伏勝尙書大傳中鴻範五行傳一篇指爲神禹所
作尤屬杜撰然其採摭編綴使學者生於千百年
後猶見東京以上之遺文以資考證其功亦不可
没經義考毖緯一門其所引據出瑴書者十之八
九則用力亦甚勤矣緯與經名雖相輔實各爲書
卦氣之說孟喜始據以詁易何休鄭元援引尤多
宋歐陽修乞校正五經劄子欲於註疏中全削其
文而說不果用魏了翁作九經正義始盡削除此
實說經家謹嚴之㫖與孫復說春秋而廢傳鄭樵
說詩而廢序深文巧詆務排漢學者不同然義理
則當尊正軌考證則不廢旁稽如鄭元註禮五天
帝具有姓名此與道家符籙何異宋儒闢之是也
至於蔡沈書集傳所稱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
度之一實洛書増耀度尙書考靈耀之文黑道二
去黃道北赤道二去黃道南白道二去黃道西靑
道二去黃道東實河圖帝覽嬉之文朱子註楚詞
崑崙者地之中也地下有八柱互相牽制名山大
川孔穴相通實河圖括地象之文三足烏陽精也
實春秋元命包之文案此四條皆朱彞尊經義考之說以至七日
來復自王弼以來承用六日七分之說朱子作易
本義亦弗能易實易稽覽圖之文洛書四十五
邵子以來傳爲秘鑰其法出於太乙九宮實易乾
鑿度之文是宋儒亦未能盡廢之然則瑴輯此編
於經義亦不無所裨未可盡斥爲好異故今仍附
錄五經總義之末焉
右五經總義類三十一部六百八十一卷附錄一部
三十六卷皆文淵閣著錄
案漢儒五經之學惟易先變且盡變惟書與
禮不變詩與春秋則屢變而不能盡變葢易
包萬彚隨舉一義皆有說可通數惟人所推
象惟人所取理惟人所說故一變再變而不
已書紀政事禮具器數具有實徵非空談所
能亂故雖欲變之而不能詩則其美其刺
可以意解其名物訓詁則不可意解也春秋
則其褒其貶可以詞奪其事迹始末則不可
以詞奪也故二經雖屢變而不盡變劉勰有
言意翻空而易奇詞徵實而難巧此雖論文
可例之於說經矣今所甄錄徵實者多不欲
以浮談無根啟天下之㨗徑也葢自王栢諸
人以下逞小辨而汨聖籍者其覆轍可一一
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