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一百五十二 集部五 別集類五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一百五十二
集部五
别集𩔖五
騎省集三十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宋徐撰
有稽神錄巳著錄晁公武讀書志陳
振孫書錄解題並載集三十卷與今本同陳氏
稱其前二十卷仕南唐時作後十卷皆歸宋後作
今勘集中所載年月事迹亦皆相符葢猶舊本也
集爲其婿吳淑所編天禧中都官員外郞胡克順
得其本於陳彭年刋刻表進始行於世精於小
學所校許愼說文至今爲六書矩矱而文章淹雅
亦冠一時讀書志稱其文思敏速凡有撰述常不
喜豫作有欲從其求文者必戒臨事卽來請往往
執筆立就未嘗沉思常曰文速則意思敏壯緩則
體勢疎漫故其詩流易有餘而深警不足然如臨
漢隱居詩話所稱喜李少保卜隣詩井泉分地脉
砧杵共秋聲之句亦未嘗不具有思致葢其才高
而學博故振筆而成時出名雋也當五季之未古
文未興故其文沿溯燕許不能嗣韓柳之音而就
一時體格言之則亦逈然秀翟耆年籀史曰太
平興國中李煜薨詔侍臣撰神道碑有欲中傷
者奏曰吳王事莫若徐爲詳遂詔
撰
請存
故主之義太宗許之但推言厯數有盡天命有
歸而已其警句曰東隣搆禍南箕扇疑投杼致慈
親之惑乞火無隣婦之詞始勞因壘之師終後塗
山之會太宗覽之稱歎不巳云云後吕祖謙編文
鑑多不取儷偶之詞而特錄此碑葢亦賞其立言
有體以視楊維楨作明鼓吹曲反顏而詆故主者
其心術相去遠矣然則之見重於世又不徒以
詞章也
河東集十五卷附錄一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宋柳開撰開字仲塗大名人開寶六年進士厯典
州郡終於如京使事蹟具宋史文苑傳開少慕韓
愈柳宗元爲文因名肩愈字紹先旣又改名改字
自以爲能開聖道之塗也集中東郊野夫補亡先
生二傳自述甚詳集十五卷其門人張景所編附
以景所撰行狀一卷蔡絛鐵圍山叢談記其在陜
右爲刺史喜生膾人肝爲鄭文寶所按賴徐救
之得免則其人實酷暴之流石介集有過魏東郊
詩爲開而作乃推重不遺餘力絛說固多虛飾介
亦名心過重好爲詭激不合中庸其說未知孰
今第就其文而論則宋朝變偶儷爲古文實自開
始惟體近艱是其所短耳盛如梓恕齋叢談載
開論文之語曰古文非在詞澁言苦令人難讀在
於古其理高其意王士禎池北偶談譏開能言而
不能行非過論也又尊崇揚雄太過至比之聖人
持論殊謬要其轉移風氣於文格實爲有功謂之
明而未融則可王士禎以爲初無好處則巳甚之
詞也
咸平集三十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宋田錫撰錫有奏議巳著錄考奏議乃明安磐所
輯其文巳全載此集中然宋史藝文志載錫奏議
二卷文獻通考載錫咸平集五十卷此本載奏議
一卷書三卷賦五卷論三卷箴銘二卷詩六卷頌
䇿笏記表狀七卷制誥考詞三卷以奏議與詩文
集合爲一編僅三十卷則亦後人重輯之本非其
舊也錫常慕魏徵李絳之爲人以獻納爲巳任國
老談苑記太宗幸龍圖閣閱書指西北架一漆畫
篋上親自署鑰者謂學士陳堯叟曰此田錫之奏
疏也愴然者久之則當時巳重其言故其没也范
仲淹作墓誌司馬光作神道碑而蘇軾序其奏議
亦比之賈誼爲之操筆者皆天下偉人則錫之生
平可知也詩文乃其餘事然亦具有典型其氣體
光明磊落如其爲人固終非淟涊者所得彷彿焉
逍遙集一卷永樂大典本
宋潘閬撰閬大名人晁公武讀書志謂其字曰逍
遙江少虞事實𩔖苑則謂其自號逍遙子少虞說
或近是歟太宗時召對賜進士第後坐事亡命眞
宗捕得之釋其罪以爲滁州叅軍閬在宋初去五
代餘風未遠其詩如秋夕旅舍書懷一篇喜臘雪
一篇間有五代粗獷之習而其他風格孤峭亦尙
有晚唐作者之遺蘇軾嘗稱其夏日宿西禪詩又
稱其題資福院石井詩不在石曼卿蘇子美下劉
攽中山詩話稱其歲暮自桐廬歸錢塘詩不減劉
長卿事實𩔖苑稱其苦吟詩貧居詩峽中聞猿詩
哭高舍人詩寄張詠詩諸佳句劉克莊後村詩話
稱其客舍詩方回瀛奎律髓稱其渭上秋夕閒望
詩秋日題瑯琊寺詩落葉詩事實𩔖苑又記其在
浙江時好事者畫爲潘閬詠潮圖郭若虛圖畫見
聞志又記長安許道寧愛其華山詩畫爲潘閬倒
騎驢圖一時若王禹偁柳開宼準宋白林逋諸人
皆與贈答葢宋人絶重之也讀書志載逍遙詩三
卷宋史藝文志則作潘閬集一卷原本久佚未詳
孰是今考永樂大典所載裒而錄之編爲一卷而
逸篇遺句載在他書者亦併採輯以補其闕雖不
能如晁氏著錄之數而較宋志所載則約畧得其
八九矣其古意一首今刻唐詩者皆以爲崔國輔
作而永樂大典則題閬名疑以傳疑亦姑並錄之
而註其訛異於本題之下焉
乖崖集十二卷附錄一卷衍聖公孔昭煥家藏本
宋張詠撰詠事蹟具宋史本傳其集宋代有兩本
一本十卷見於趙希弁讀書附志所稱錢易墓誌
李畋語錄附於後者是也一本十二卷見於陳振
孫書錄解題所稱郭森卿宰崇陽刻此集舊本十
卷今增廣并語錄爲十二卷者是也此本前有森
卿序葢卽振孫所見之本序稱於世刻中增詩八
篇別附以韓琦神道碑王禹偁送宰崇陽序李燾
祠堂記項安世北峯亭記今檢勘並合惟所稱刪
次年譜別爲一卷者則已不見葢傳寫有所脫佚
矣詠兩莅益州爲政恩威並用吏民畏服平日剛
方尙氣有巖巖不可犯之節其文乃疏通平易不
爲嶄絶之語其詩亦列名西崑體中案西崑酬唱十七人詠名
在第十一其聲賦一首窮極幽渺梁周翰至歎爲一百
年不見此作則亦非無意於爲文者特其光明俊
偉發於自然故眞氣流露無雕章琢句之態耳案
韓琦神道碑稱詠與邑人傅霖友善登第後與傅
詩有巢由莫相笑心不爲輕肥之句今集中乃作
七言琦葢節用其意故與集本不合又案陳輔之
詩話稱蕭林之知溧陽時張乖崖召食見几案一
絶句云獨恨太平無一事江南閒殺老尙書蕭改
恨作幸字且言公功高身重姦人側目以此與公
全身乖崖曰蕭弟一字之師也云云今考集中游
趙氏西園詩末聯云方信承平無一事淮陽閒殺
老尙書詩中旣無恨字幸字亦不作江南字且七
律而非絶句則輔之所記乃傳聞訛異之詞又靑
箱雜記載詠贈官妓小英歌今不見集中其詩詞
意凡劣决非詠之所爲殆亦吳處厚誤採鄙談不
足據也
宼忠愍公詩集三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宋宼準撰準事迹具宋史本傳初準知巴東縣時
自擇其詩百餘篇爲巴東集後河陽守范雍裒合
所作二百餘篇編爲此集攷石林詩話有過襄州
留題驛亭詩一首侍兒小名錄拾遺有和蒨桃詩
一首合璧事𩔖前集有春恨一首春晝一首皆集
中所無葢題驛亭和蒨桃二篇語皆淺率春晝春
恨二首格意頗卑雍殆有所持擇特爲刪汰非遺
漏也準以風節著於時其詩乃含思悽婉綽有晚
唐之致然骨韻特高終非凡艶所可比惟湘山野
錄嘗稱其江南春二首及野水無人渡孤舟盡日
橫二句以爲深入唐格則殊不然江南春體近塡
詞不止秦觀之小石調野渡無人舟自橫本韋應
物西磵絶句準㸃竄一二字改爲一聯殆𩔖生吞
活剝尤不爲工準詩自佳此二句實非其佳處未
足據爲定論也
小畜集三十卷鴻臚寺少卿曹學閔家藏本小畜外集七卷兵部侍郞紀昀
家藏本
宋王禹偁撰禹偁字元之鉅野人太平興國八年
進士官至翰林學士知制誥屢以事謫守郡終於
知蘄州事蹟具宋史本傳禹偁嘗自次其文以易
筮之得乾之小畜因以名集晁公武讀書志陳振
孫書錄解題皆作三十卷與今本同惟宋志作二
十卷然宋志荒謬最甚不足據也宋承五代之後
文體纎儷禹偁始爲古雅簡淡之作其奏疏尤極
剴切宋史採入本傳者議論皆英偉可觀在詞垣
時所爲應制駢偶之文亦多宏麗典贍不愧一時
作手集凡賦二卷詩十一卷文十七卷紹興丁卯
歴陽沈虞卿嘗刻之黃州明代未有刋本世多鈔
傳其詩而全集罕覯故王士禎池北偶談稱僅見
書賈以一本持售後不可復得爲憾近時平陽趙
氏始得宋本刋行而陳振孫書錄解題所載外集
三百四十首其曾孫汾所裒輯者則久佚不傳此
殘本爲河間紀氏閱微草堂所藏僅存第七卷至
第十三卷而又七卷前缺數頁十三卷末集賢錢
侍郞知大名府序惟有篇首二行計亦當缺一兩
頁原帙籖題卽曰小畜外集殘本上下二冊知所
傳止此矣其中次韻和朗公見贈詩及題下自註
朗字皆缺筆知猶從宋本影抄也凡詩四十四篇
雜文八篇論議五篇傳三篇箴贊頌九篇代擬二
十篇序十二篇共一百一篇較原帙僅三之一然
北宋遺集流傳漸少我
皇上稽古右文凡零篇斷簡散見永樂大典中者苟可
編排咸
命儒臣輯錄成帙以示表章此集原書七卷巋然得存
是亦可寳之秘笈不容以殘缺廢矣
南陽集六卷永樂大典本
宋趙湘撰湘字叔靈其先自京兆徙家於越至湘
始家於衢遂爲西安人登淳化三年孫何榜進士
卽資政殿大學士趙抃之祖也宋史抃傳不著世
系故湘始末亦不具惟蘇軾爲抃作碑稱湘官爲
廬州廬江尉其後追贈司徒則以抃貴推恩者也
湘著作散佚僅宋文鑑載其春夕偶作詩一首剡
錄載其剡中齊唐郎中所居詩一首方輿勝覽載
其方廣寺石橋詩一首瀛奎律髓載其贈水墨巒
上人贈張處士詩二首文翰𩔖選載其秋夜集李
式西齋詩一首雲門集載其别耶溪諸叔詩一首
爛柯山志載其遊爛柯山詩一首餘悉不傳併南
陽集之名知者亦罕惟永樂大典所載詩文頗夥
裒之尚可成帙北宋遺集傳者已稀是亦難覯之
秘本矣案元方囘作羅壽可詩序稱宋剗五代舊
習詩有白體崑體晚唐體其晩唐一體九僧最廹
眞宼萊公林和靖魏仲先父子潘逍遙趙淸獻之
祖凡數家深涵茂育氣勢極盛又囘所選瀛奎律
髓評湘贈張處士詩曰淸獻家審言如此宜乎乃
孫之詩如其人之淸有自來哉云云其推挹湘者
甚至然囘錄湘二詩皆取其體近江西者殊不盡
湘所長今以永樂大典所載觀之大抵運意淸新
而風骨不失蒼秀雖源出姚合實與彫鏤瑣碎務
趨僻澁者逈殊其古文亦掃除排偶有皇甫湜孫
樵之遺非五季諸家所可及沈埋晦蝕幾數百年
今逢
聖代右文復得掇拾散亡表見於世豈非其精神足以
不朽故光氣終莫可掩歟其中揚子三辨一篇推
重揚雄頗爲過當然孫復司馬光亦同此失葢北
宋儒者所見如斯不能獨爲湘責知其所短則可
矣據方囘稱淸獻漕益路時宋景文序叔靈集歐
陽公跋亦稱之是原集實抃所編今其目次已不
可考謹分𩔖排訂釐爲六卷
武夷新集二十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楊億撰億有厯代銓政要畧巳著錄宋史億本
傳載所著有括蒼武夷潁陰韓城退居汝陽蓬山
冠鼇諸集及内外制刀筆藝文志所著錄者惟蓬
山集五十四卷武夷新編集二十卷潁陰集二十
卷刀筆集二十卷别集十二卷汝陽雜編二十卷
鑾坡遺札二十卷較本傳所載已不相符陳氏書
錄解題謂億所著共一百九十四卷館閣書目猶
有一百四十六卷今俱亡佚所存者獨武夷新集
及别集而已武夷新集者億景德丙午入翰林明
年輯其十年以來詩筆而自序之别集者避讒歸
陽翟時作也此本但有武夷新集則别集又亡矣
别本或題曰楊大年全集悞也凡詩五卷雜文十
五卷大致宗法李商隱而時際昇平舂容典贍無
唐末五代衰颯之氣田况儒林公議稱億在兩禁
變文章之體劉筠錢惟演輩皆從而斆之時號楊
劉三人以詩更相屬和極一時之麗惟石介不以
爲然至作怪說以譏之見所著徂徠集中近時吳
之振作宋詩鈔遂置億集不錄未免隨聲附和觀
蘇軾深以介說爲謬至形之於奏牘知文章之不
可以一格限矣
和靖詩集四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宋林逋撰逋事跡具宋史隱逸傳其詩澄澹高逸
如其爲人史稱其就藁輒棄去好事者往往竊記
之今所傳尙三百餘篇兹集篇數與本傳相合葢
當時所收止此其他逸句往往散見於說部及眞
蹟中劉克莊後村詩話謂逋一生苦吟自摘出五
言十三聯今惟五聯見集中如隱非唐甲子病有
晉春秋水天雲黑白霜野樹靑紅風回時帶溜烟
遠忽藏村及郭索鉤輈之聯皆不在焉七言十七
聯集逸其三使非有摘句圖旁證則皆成逸詩矣
今摘句圖亦不傳則其失於編輯者固不少也是
集前有皇祐五年梅堯臣序康熙中長洲吳調元
校刋之後附省心錄一卷實李邦獻所作誤以爲
逋今爲考辨釐正别著錄子部中而此集則削之
不載焉
穆參軍集三卷附錄遺事一卷大學士于敏中家藏本
宋穆修撰修字伯長鄆州人蘇舜欽集有修哀文
稱其咸平中舉進士得出身而集中上潁州劉侍
郞書稱某以大中祥符中竊進士第邵伯温易學
辨惑亦稱修爲祥符二年梁固榜進士宋史本傳
又云眞宗東封詔舉齊魯經行之士修預選賜進
士出身所述小異似當以自序爲也修初授泰
州司理參軍以伉直爲通判秦應所誣搆貶池州
再逢恩徙潁蔡二州文學掾明道元年病卒宋人
皆謂之穆參軍從其初官也修受數學於陳摶先
天圖之竄入儒家自修始其文章則莫考所師承
而歐陽修論尹洙墓誌書謂其學古文在洙前朱
子名臣言行錄亦稱洙學古文於修而邵伯温辨
惑稱修家有唐本韓柳集募工鏤板今柳宗元集
尚有修後序葢天姿高邁沿溯於韓柳而自得之
宋之古文實柳開與修爲倡然開之學及身而止
修則一傳爲尹洙再傳爲歐陽修而宋之文章於
斯極盛則其功亦不尠矣據蘇舜欽哀文稱訪其
遺文惟得任中正尚書家廟碑靜勝亭記徐生昌
墓誌蔡州塔記四篇不能成卷祖無擇集有修集
序稱其遺文於嗣子照得詩五十六書序記誌祭
文總二十次爲三卷其序作於慶厯三年所刻詩
文之數與今本合葢此集猶無擇所編之舊也王
得臣塵史述史驤之言譏其作巨盜詩以刺丁謂
爲有累於道考邵伯温辨惑載修於丁謂爲貧賤
交謂後貴修乃不與之揖謂銜之頗爲所軋修集
中聞報自崖徙雷一章卽爲謂作則驤所謂累於
道者病其挾私怨耳然其詩排斥姦邪尙不至乖
於公義未可深非又葉適水心集譏吕祖謙宋文
鑑所收修法相院鐘記靜勝亭記二篇爲腐敗粗
澁亦言之巳甚惟第三卷之首載亳州魏武帝帳
廟記一篇稱曹操建休功定中土垂光顯盛大之
業於來世又稱惟帝之雄使天濟其勇尚延數年
之位豈强吳庸蜀之不平又稱至今千年下觀其
書猶震惕耳目𢙀動毛髪使人凜其遺風餘烈又
稱高祖於豐沛光武於南陽廟象咸存威德弗冺
其次則譙廟也云云其奬簒助逆可謂大乖於名
教至述守臣之言有吾臨此州不能導爾小民心
知所奉是亦吾過云云顯然以亂賊導天下尤爲
悖理尹洙春秋之學稱受於修是於春秋爲何義
乎自南宋以來無一人能摘其謬戾殊不可解今
承
睿鑒指示使綱常大義順逆昭然允足立天經而定人
紀豈可使之仍厠簡牘貽玷汗青謹刋除此文以
彰衮鉞其他作則仍錄之用不沒其古文一脉蓽
路藍縷之功舊本前有劉淸之序佚而不載今從
龍學集補錄遺事一卷不知何人所編亦附載備
考諸家鈔本或稱河南穆先生文集或稱穆參軍
集祖無擇序則稱河南穆公集參差不一今考文
獻通考以穆參軍集著錄葢南宋時通用此名今
從之焉
晏元獻遺文一卷江西巡撫採進本
宋晏殊撰殊有𩔖要已著錄東都事畧稱殊有文
集二百四十卷中興書目作九十四卷文獻通考
載臨川集三十卷紫薇集一卷陳振孫書錄解題
云其五世孫大正爲年譜一卷言先元獻嘗自差
次起儒館至學士爲臨川集三十卷起樞廷至宰
席爲二府集二十五卷云云今皆不傳此本爲
國朝康熙中慈谿胡亦堂所輯僅文六篇詩六首餘
皆詩餘殊當北宋盛時日與諸名士文酒唱和其
零章斷什往往散見諸書如復齋漫錄古今歲時
雜詠侯鯖錄西淸詩話所載諸詩此本皆未收入
未爲完備然殊在北宋號曰能文雖二宋之作亦
資其㸃定如能改齋漫錄所記白雪久殘梁複道
黃頭閒守漢樓船者其推重可以想見原集旣已
無存則此裒輯之編僅存什一於千百者亦不能
不錄備一家矣
文莊集三十六卷永樂大典本
宋夏竦撰竦有古文四聲韻巳著錄其集本一百
卷宋史藝文志著錄今已不傳兹據永樂大典所
載兼以他書附益之尚得詩文三十六卷竦之爲
人無足取其文章則詞藻贍逸風骨高秀尚有燕
許軌範歸田錄靑箱雜記東軒筆錄中山詩話玉
海困學紀聞諸書皆稱引之吕祖謙編文鑑亦頗
採錄葢其文可取不以其人廢矣集中多朝廷典
冊之文葢所長特在於是所載事迹如太宗爲京
兆尹時召見魏咸信事在乾德五年而史以爲在
開寶中澶淵河淸見底事在端拱元年而史以爲
在雍熙四年竦之直集賢院以獻文得官而史以
爲自通判召入凡斯之𩔖皆足以訂宋史之訛他
若李昉之追封韓國公王曾之爲兵部郎中魯宗
道之爲給事中任中正之爲右諫議大夫史皆失
書凡斯之𩔖亦足補宋史之缺葢托克托等年遠
傳聞不及竦紀錄時事爲得其實也集中表奏有
代王曾王旦宼準諸人作者考之史傳竦在洪州
能斷妖巫毁淫祠仁宗時增設賢良等六科復百
官轉對置理檢使亦皆竦所發好水川之事議者
歸咎韓琦竦於任福衣帶中得琦檄奏之明其非
罪則竦雖巧忮較之丁謂王欽若輩尙稍稍有間
故正人尙肯假手歟抑或爲所籠絡當時尙未遽
悟其姦也竦學賅洽百家及二氏之書皆能通貫
故其文徴引奧博傳寫者不得其解往往舛訛今
參考諸書爲之是正各附案語以明之其不可盡
考者則姑仍其舊從闕疑之義焉
春卿遺稿一卷編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蔣堂撰堂字希魯宜興人大中祥符五年擢進
士第仁宗朝歴官左諫議大夫知蘇州改給事中
仍知州事後以禮部侍郞致仕因家於蘇事迹具
宋史本傳案胡宿文恭集有堂神道碑稱堂以皇
祐六年卒贈吏部侍郎此集題曰春卿仍舉其致
仕之官所未詳也碑稱其有高情富淸藻多所綴
述尤𮟏於詩其間所得往往淸絶善作尺牘思致
簡詣時人得之藏爲名筆及退居林下神機日旺
雖飲食寢處未嘗忘詩亦天性然有文集二十卷
本傳亦稱其好學工文詞尤嗜作詩與碑文合所
載文集卷數亦同然原集今不傳此本乃明天啟
中堂二十世孫鐄掇拾佚稿而成凡賦一篇詩三
十七篇記一篇不及原集十分之一其間惟詩獨
多則碑所云尤𮟏於詩者信也其詩雖興象不深
而平正通達無雕鏤纎瑣之習北宋遺集流傳日
少錄之亦可備一家焉
東觀集十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宋魏野撰野字仲先號草堂居士先世蜀人徙於
陜州眞宗聞其名召之不出天禧三年卒贈秘書
省著作郞事跡具宋史隱逸傳野與林逋同時身
後之名不及逋裝㸃湖山供後人題咏而當時則
聲價出逋上澠水燕談載眞宗西祀汾陰至遣人
圖畫所居宋史本傳載大中祥符初遼使至宋言
本國得野草堂集上帙願求全部續湘山野錄載
長安名姬添蘇得野一詩至署於堂壁夸鬻於人
則傾動一時可想也據天聖元年薛田所作集序
野先有草堂集行在人間宋史亦稱野草堂集十
卷則十卷者野舊本也序又稱其子閑以新舊詩
三百篇混而編之彚爲七卷因取贈典命之曰鉅
鹿東觀集則東觀集者閑所重編七卷之本也此
本凡詩三百五十九首題曰東觀集而乃作十卷
未喻其故豈序文誤十爲七歟别有東觀集補遺
三卷出杭州汪氏家前後無序䟦不知何人所輯
今核所載詩一百十九首卽此本之四卷至六卷
葢書賈作僞之本不足爲據或疑除此三卷正合
薛田序七卷之數當爲後人所合併不知除此一
百一十九首則七卷僅詩二百四十首與田序三
百首之說仍不相合知決不然矣野在宋初其詩
尙仍五代舊格未能及林逋之超詣而胸次不俗
故究無齷齪凡鄙之氣較楊朴詠蓑諸篇固無多
讓趙與虤娛書堂詩話曰魏仲先詩沖淡閒逸前
輩稱其警句甚多上陳使君云憂民如有病見客
似無官形容甚切余喜誦之云云固亦錄隱逸詩
者所不廢矣
宋元憲集四十卷永樂大典本
宋宋庠撰史稱庠所著有國語補音三卷紀年通
譜十二卷别集四十卷掖垣叢志三卷尊號錄一
卷今惟國語補音有傳本巳著錄餘書與文集並
佚
國朝厲鶚編宋詩紀事僅採掇西淸詩話侯鯖錄合
璧事𩔖楊州府志所載得詩八首則海内絶無其
本已三四百年矣永樂大典修於明初距宋末僅
百餘年舊刻猶存故得以采錄而庠文章淹雅可
取者多故所載特爲繁富今以𩔖排比仍可得四
十卷疑當時全部收入也方回瀛奎律髓載夏竦
守安州日庠兄弟以布衣遊學席上各賦落花詩
竦以爲有台輔器趙令畤侯鯖錄亦云二宋落花
詩爲時膾炙今考庠詩所謂漢臯佩冷臨江失金
谷樓危到地香祁詩所謂將飛更作回風舞巳落
猶成半面粧者特晚唐濃麗之格實不盡其所長
祁集有和庠赴鎭圃田遊西池作極稱其長楊獵
近寒羆吼太液歌殘瑞鵠飛句歎其警邁蔡絛西
淸詩話亦稱之又載其許昌西湖詩鑿開魚鳥忘
情地展盡江湖極目天矌古未有然集中名章雋
句絡繹紛披固不止是數聯也文章多館閣之作
皆温雅瑰麗渢渢乎治世之音葢文章至五季而
極弊北宋諸家各奮起振作以追復唐賢之舊穆
修柳開以至尹洙歐陽修則沿洄韓柳之波庠兄
弟則方駕燕許之軌譬諸賈董枚馬體製各殊而
同爲漢京之極盛固不必論甘而忌辛是丹而非
素矣陳振孫稱景文淸約莊重不逮其兄以此不
至公輔今觀其集庠有沉博之氣而祁多新警之
思其氣象亦復小殊所謂文章關乎器識者歟書
錄解題載是集作四十四卷與史不合然文獻通
考亦作四十四卷似非訛舛疑别本以掖垣叢志
三卷尊號錄一卷編入集中共成此數唐宋諸集
往往有兼收雜著例也通考於是集之下又附註
曰一作湜中集二十卷其名又異然永樂大典實
祗標宋元憲集則非湜中集明甚故今仍舊目不
取通考之名焉
宋景文集六十二卷補遺二卷附錄一卷永樂大典本
宋宋祁撰祁有益部方物畧巳著錄晁公武讀書
志謂祁詩文多奇字證以蘇軾詩淵源皆有考奇
險或難句之語以今觀之殆以祁撰唐書彫𤥨劖
削務爲艱澁故有是言實則所著詩文博奥典雅
具有唐以前格律殘膏賸馥沾匄靡窮未可盡以
詰屈斥也又陳振孫書錄解題稱祁自言年至六
十見少時所作皆欲燒棄然考祁筆記嘗云年二
十五卽見奇於宰相夏公試禮部又見稱於龍圖
劉公葢少作未嘗不工特晚歲彌爲進境耳至於
舉陸機之謝華啟秀韓愈之陳言務去以爲爲文
之要則其生平得力具可想見矣祁筆記又深戒
其子無妄編綴作集使後世詆然當時實巳裒
合成編且非一種據本傳稱集百卷藝文志則稱
百五十卷又有濡削一卷刀筆集二十卷巳與本
傳不符馬端臨通考亦稱百五十卷書錄解題曁
焦竑經籍志俱止稱百卷王偁東都事畧則文集
百卷之外又有廣樂記六十五卷記載互殊莫詳
孰是陸游集載祁詩有出麾小集西州猥藁蜀人
任淵曾與黃庭堅陳無巳二家同注今亦不傳近
人所傳北宋小集中有西州猥藁一種乃從成都
文𩔖瀛奎律髓文翰𩔖選諸書採輯而成非其原
帙兹就永樂大典所載彚萃裒次釐爲六十有二
卷又旁採諸書纂成補遺二卷併以軼聞餘事各
爲考證附錄於末雖未必盡還舊觀名章鉅製諒
可得十之七八矣祁兄弟俱以文學名當時號大
宋小宋今其兄庠遺集巳從永樂大典採掇成編
祁集亦於蠧蝕之餘得以復見於世雖其文章足
以自傳實亦幸際
聖朝表章遺佚乃得晦而再顯同邀
乙夜之觀其遭遇之奇良非偶然也
文恭集五十卷補遺一卷永樂大典本
宋胡宿撰宿字武平常州晉陵人天聖二年進士
歴官兩浙轉運使召修起居注知制誥由翰林學
士拜樞密副使以太子少保致仕文恭其諡也事
蹟具宋史本傳宿立朝以廉直著而學問亦極該
博當時文格未變尙沿四六駢偶之習而宿於是
體尤工所爲朝廷大制作典重贍麗追踪六朝其
五七言律詩波瀾壯濶聲律鏗訇亦可彷彿盛唐
遺響陳氏書錄解題載宿集七十卷久無傳本近
人編北宋名賢小集所輯僅寥寥數篇厲鶚撰宋
詩紀事搜羅至博所錄宿詩亦祗從志乘掇拾未
窺全豹至金元好問選唐詩鼓吹誤編入宿詩二
十餘首說者遂以爲唐末之人爵里未詳今考好
問所錄諸詩大半在文恭集内且其中有和朱况
一首其人爲胡氏之婿與宿同籍常州具見所撰
李太夫人行狀鑿可据好問乃不能考證舛錯
至此亦可知金元之間其集巳罕覯矣今惟永樂
大典分採入各韻下者裒而錄之計詩文一千五
百餘首雖未必盡合原目而篇帙較富巳可什得
其八九謹以𩔖編次釐爲五十卷庶俾藝林好古
之士得以復見完書其有永樂大典失採而散見
於他書者則别加搜輯爲補遺一卷附之於後焉
武溪集二十卷浙江汪啓淑家藏本
宋余靖撰靖字安道韶州曲江人天聖二年進士
累除右正言知制誥出知古州經畧廣西南路安
撫使預平儂智高遷工部侍郎英宗時官至工部
尙書諡曰襄事迹具宋史本傳靖初爲臺諫以申
救范仲淹外貶蔡襄因作四賢一不肖詩頗涉標
榜語詳蔡忠惠集條下然實襄隨衆囂譁非靖之本志迹其
生平樹立要不失爲名臣其文章不甚著名然狄
靑討平儂智高靖磨崖作記以旌武功當時咸重
其文嘗奉命使遼作契丹官儀一篇頗可與史傳
參證他如論史序潮諸作亦多斐然可觀以方駕
歐梅固爲不足要於北宋諸人之中固亦自成一
隊也是集乃其子屯田員外郎仲荀所編有屯田
郞中周源序凡古律詩一百二十碑誌記五十議
論箴碣表五十三制誥九十八判五十五表狀啓
七十五祭文六卷目與歐陽修所撰墓誌相合其
奏議五卷别爲一編今巳散佚故集中闕此體焉
厯元及明幾希湮没成化中邱濬抄自内閣始傳
於世今所行本爲嘉靖甲午都御史唐冑所重刋
云
安陽集五十卷内府藏本
宋韓琦撰琦事迹具宋史本傳其集晁公武讀書
志陳振孫書錄解題宋史藝文志俱作五十卷此
本目次相符葢卽原本琦歴相三朝功在社稷生
平不以文章名世而詞氣典重敷陳剴切有垂紳
正笏之風吕祖謙編文鑑錄其文十首其中如論
減省冗費論西夏請和論時事論靑苗諸篇皆正
論凛然足覘其大節詩句多不事彫鏤自然高雅
黃花晚節一聯久爲世所傳誦而其他隨時抒興
亦多寄托遙深江少虞事實𩔖苑稱琦作喜雪一
聯云危石葢深鹽虎陷老枝擎重玉龍寒人謂其
身在外而自任以天下之重固未免涉於附會非
琦本㫖至於司馬光詩話稱琦罷相守北京新進
多凌侮之琦爲詩云風定曉枝蝴蜨閙雨勻春圃
桔橰閑時人推其微婉强至韓忠獻遺事稱琦在
相臺作喜雨詩斷句云須臾慰滿三農望却歛神
功寂似無人謂此眞做出相業則實能得其寓意
葢藴蓄旣深故直抒胸臆自然得風雅之遺固不
徒以風雲月露爲工矣名臣言行錄載司馬光辭
樞副時琦有書與文彥博東萊詩話載是時亦有
二書與光吳師道禮部詩話載琦手書早夏三詩
備蕭散閑適之趣皆安陽集所無又陸游渭南集
有韓忠獻帖䟦稱西夏犯邊琦當御戎重任後入
輔帷幄陳謨畫䇿駕馭人才觀此帖可見今集中
亦未載入葢編次猶有所脫遺也此集之後舊附
家傳十卷别錄遺事各一卷檢驗通考三書本各
自爲目乃後人彚而附之今仍釐原帙别著錄於
史部從其𩔖焉
文正集二十卷别集四卷補編五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范仲淹撰仲淹有奏議已著錄是編本名曰丹
陽集凡詩賦五卷二百六十八首雜文十五卷一
百六十五首元祐四年蘇軾爲之序淳熙丙午鄱
陽從事綦煥校定舊刻又得詩文三十七篇爲遺
集附於後卽今别集其補編五卷則
國朝康熙中仲淹裔孫能濬所搜輯也仲淹人品事
業卓絶一時本不借文章以傳而貫通經術明達
政體凡所論著一一皆有本之言固非虛飾詞𧁑
者所能亦非高談心性者所及蘇軾稱其天聖中
所上執政萬言書天下傳誦考其平生所爲無出
此者葢行求無愧於聖賢學求有濟於天下古之
所謂大儒者有體有用不過如此初不必說太極
衍先天而後謂之能聞聖道亦不必講封建議井
田而後謂之不愧王佐也觀仲淹之人與仲淹之
文可以知空言實效之分矣
河南集二十七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宋尹洙撰洙有五代春秋已著錄洙爲人内剛外
和能以義自守久厯邊塞灼知情形凡所措置多
有成效其没也歐陽修爲墓誌韓琦爲墓表而范
仲淹爲序其集其爲正人君子所重與田錫相等
至所爲文章古峭勁潔繼柳開穆修之後一挽五
季浮靡之習尤卓然可以自傳邵伯温聞見錄稱
錢惟演守西都起雙桂樓建臨園驛命歐陽修及
洙作記修文千餘言洙止用五百字修服其簡古
又稱修早工偶儷之文及官河南始得洙乃出韓
退之之文學之葢修與洙文雖不同而修爲古文
則居洙後也云云葢有宋古文修爲巨擘而洙實
開其先故所作具有原本自修文盛行洙名轉爲
所掩然洙文具在亦烏可盡没其功也集凡二十
七卷與宋史藝文志所載合晁公武郡齋讀書志
云二十卷者葢傳寫之脫漏其雙桂樓臨園驛記
集中未載當由編錄之時巳佚其稿矣
孫明復小集一卷兵部侍郞紀昀家藏本
宋孫復撰復有春秋尊王發微已著錄案文獻通
考載孫復睢陽子集十卷宋史藝文志亦同此本
出自泰安趙國麟家僅文十九篇詩三篇附以歐
陽修所作墓誌一篇葢從宋文鑑宋文選諸書鈔
撮而成十不存一然復集久佚得此猶見其梗槪
蘇轍歐陽修墓碑載修謂於文得尹師魯孫明復
而意猶不足葢宋初承五代之弊文體卑靡穆修
柳開始追古格復與尹洙繼之風氣初開菁華未
盛故修之言云爾然復之文根柢經術謹嚴峭潔
卓然爲儒者之言與歐蘇曾王千變萬化務極文
章之能事者又别爲一格修之所言似未可槪執
也至於揚雄過爲溢美謂其太元之作非以準易
乃以嫉莽則白圭之玷亦不必爲復諱矣
徂徠集二十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石介撰介字守道兖州奉符人天聖八年進士
及第初授嘉州判官後以直集賢院出通判濮州
事跡具宋史本傳初介嘗躬耕徂徠山下人以徂
徠先生稱之因以名集介深惡五季以後文格卑
靡故集中極推柳開之功而復作怪說以排楊億
其文章宗㫖可以想見雖主持太過抑揚皆不得
其平要亦戛然自爲者王士禎池北偶談稱其倔
强勁質有唐人風較勝柳穆二家而終未脫草昧
之氣亦篤論也歐陽修作介墓誌稱所爲文章曰
某集者若干卷又曰某集者若干卷凡重言之似
原集當分爲二部此本統名徂徠集殆後人所合
編歟第四卷内寄元均叔仁讀易堂永軒暫憇四
詩有錄無書則傳寫脫佚亦非盡其舊矣介傳孫
復之學毅然以天下是非爲巳任然客氣太深名
心太重不免流於詭激王偁東都事畧記仁宗時
罷吕夷簡夏竦而進章得象晏殊賈昌朝杜衍范
仲淹韓琦富弼王素歐陽修余靖諸人介時爲國
子直講因作慶厯聖德詩以褒貶忠佞其詩今載
集中葢仿韓愈元和聖德詩體然唐憲宗削平淮
蔡功在社稷愈仿雅頌以紀功是其職也至於賢
姦黜陟權在朝廷非儒官所應議且其人見在非
葢棺論定之時迹涉嫌疑尤不當播諸簡牘以分
恩怨厥後歐陽修司馬光朋黨之禍屢興蘇軾黃
庭堅文字之獄迭起實介有以先導其波又若太
學諸生挾持朝局北宋之末或至於臠割中使南
宋之末或至於驅逐宰執由來者漸亦介有以倡
之史稱孫復見詩有子禍始此之語是猶爲一人
言之未及慮其大且遠者也雖當時以此詩得名
而其事實不可以訓故仍舊本存之而附論其失
如右
蔡忠惠集三十六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蔡襄撰襄有茶錄已著錄宋史藝文志載襄集
六十卷奏議十卷文獻通考則作十七卷多寡懸
殊不應如是疑通考以奏議十卷合於集六十卷
總爲七十卷而傳刻訛舛倒其文爲十七也然其
初本世不甚傳乾道四年王十朋出知泉州巳求
其本而不得後屬知興化軍鍾離松訪得其書重
編爲三十六卷與教授蔣邕校正鋟板乃復行於
世陳振孫書錄解題惟載十朋三十六卷之本與
史不符葢以此也元代板復散佚明人皆未覩全
帙閩謝肇淛嘗從葉向高入秘閣檢尋亦僅有目
無書萬厯中莆田盧廷選始得鈔本於豫章俞氏
於是御史陳一元刻於南昌析爲四十卷興化府
知府蔡善繼復刻於郡署仍爲三十六卷而附以
徐𤊹所輯别紀十卷然盧本錯雜少緒陳蔡二本
均未及銓次其後里人宋珏重爲編定而不及全
刻僅刻其詩集以行雍正甲寅襄裔孫廷魁又裒
次重刻是爲今本觀十朋序稱所編凡古律詩三
百七十首奏議六十四首雜文五百八十四首則
巳合奏議於集中又稱嘗於張唐英仁英政要見
所作四賢一不肖詩而集中不載乃補置於卷首
又稱奏議之切直舊所不載者併編之則十朋頗
有所増益巳非初本之舊今本不以四賢一不肖
詩弁首又非十朋之舊然據目錄末徐居敬跋則
此本僅古今體詩從宋珏本更其舊第其餘惟刪
除十五卷十九卷内重見之請用韓琦范仲淹奏
一篇而巳則與十朋舊本亦無大異同也襄於仁
宗朝危言讜論持正不撓一時號爲名臣不但以
書法名一世其詩文亦光明磊落如其爲人惟其
爲秘閣校勘時以四賢一不肖詩得名宋史載之
本傳以爲美談今考其時范仲淹以言事去國余
靖論救之尹洙亦上書請與同貶歐陽修又移書
責司諫高若訥均坐譴貶謫襄時爲祕閣校勘因
作是詩至刋刻模印爲遼使所鬻夫一人去國衆
人譁然而爭之章䟽交於上諷刺作於下此其意
雖出於公而其迹巳近於黨北宋門戸之禍實從
此胚胎且宋代之制雖小臣亦得上書襄旣以朝
廷賞罰爲不公何難稽首靑蒲正言悟主乃僅作
爲歌詩使萬口流傳貽侮鄰國於事理尤爲不宜
襄平生著作有可傳惟此五篇不可爲訓歐陽
修作襄墓誌削此一事不書其自編居士集亦削
去與高司諫書不載豈非晚年客氣漸平知其過
當歟王十朋續收入集殆非襄志讀是集者固當
分别觀之未可循聲而和也
祠部集三十六卷永樂大典本
宋强至撰至有韓忠獻遺事已著錄宋史藝文志
載至祠部集四十卷文淵閣書目尙著於錄其後
遂湮没不傳近時厲鶚撰宋詩紀事僅從高似孫
蟹畧方回瀛奎律髓採錄二詩其他均佚不可見
今從永樂大典各韻中裒輯編綴得詩文數百篇
雖原目久佚無由知其完闕而準計卷帙當尙存
十之八九謹分𩔖排纂釐爲三十五卷稍据其出
處之迹以爲論次而曾鞏原序載於元豐𩔖藁者
仍錄以冠篇大抵奏牘之文曲折疏鬯切中事情
多有裨於世用杭州志稱韓琦出鎭時上奏及他
書皆至屬稿琦乞不散靑苗錢神宗閱之曰此必
强至之文也因出疏以示宰臣新法幾罷是固琦
之忠誠惻怛足以感動人主亦至文章懇摰有以
助之矣其詩沉鬱頓挫氣格頗高在北宋諸家之
中可自樹一幟觀所作送郭秀才序稱初爲鄉試
舉首賦出四方皆傳誦之旣得第恥以賦見稱乃
專力六經發爲文章有舉其賦者輙頸漲面赤惡
其薄巳是其屏斥時蹊力追古人實有毅然以著
作自命者宜其以餘事爲詩亦根柢深厚若此也
鐔津集二十二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宋釋契嵩撰契嵩姓李氏字仲靈藤州鐔津人慶
厯間居杭州靈隱寺皇祐間入京師兩作萬言書
上之仁宗賜號明教大師尋還山而卒契嵩博通
内典而不自參悟其義諦乃特氣求勝嘵嘵然與
儒者爭嘗作原教孝論十餘篇明儒釋之一貫以
與當時闢佛者抗又作非韓三十篇以力詆韓愈
又作論原四十篇反覆强辨務欲援儒以入墨以
儒理論之固爲偏駁卽以彼法論之亦嗔癡之念
太重非所謂解脫纒縛空種種人我相者第就文
論文則筆力雄偉論端鋒起實能自暢其說亦緇
徒之健於文者也是編爲明宏治己未嘉興僧如所刋凡文十九卷詩二卷附他人所作序贊詩
題疏一卷卷首有陳舜俞所撰行業記稱契嵩所
著自定祖圖而下爲嘉祐集治平集凡百餘卷葢
兼宗門語錄言之此集僅載詩文故止有此數王
士禎居易錄稱其詩多秀句而云集止十三卷是
所見篇帙更少不及此本之完備矣
祖英集二卷編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釋重顯撰重顯字隱之遂州李氏子幼依普安
院僧仁銑落髪後至靈隱翠峯晚住明州雪竇皇
祐四年卒事蹟詳具僧寶傳此編乃其詩集前有
僧文政序稱師自戾止雪竇或先德言句師因而
頌之或感興懷别貽贈之作總輯成二百二十首
末署天聖十年孟陬月天聖十年卽明道元年是
歲十一月改元故正月猶稱天聖也重顯戒行淸
潔彼教稱爲古德故其詩多語涉禪宗與道潛惠
洪諸人專事吟詠者蹊逕稍别然胸懷脫洒韻度
自高隨意所如皆天然拔俗五言如靜空鶚遠
高柳一蟬新草隨春岸綠風倚夜濤寒片石幽籠
蘚殘花冷襯雲啼狖衝寒影歸鴻見斷行皆綽有
九僧遺意七言絶句如自貽送僧喜禪人回山諸
篇亦皆風致淸婉琅然可誦固非槪作禪家酸留
語也
蘇學士集十六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宋蘇舜欽撰舜欽字子美其先梓州人家開封參
政易簡之孫直集賢院耆之子景祐中進士累遷
集賢校理監進奏院坐事除名後復爲湖州長史
而卒事迹具宋史本傳是集據歐陽修序乃舜欽
没後四年修於其婦翁杜衍家蒐得遺稿編輯修
序稱十五卷晁陳二家目並同而此本乃十六卷
則後人又有所續入考費袞梁溪漫志載舜欽與
歐陽公辨謗書一篇句下各有自注論官𥿄事甚
詳併有修附題之語葢修編是集時以語涉於巳
引嫌避怨而刪之此本仍未收入則尙有所佚矣
宋文體變於柳開穆修舜欽與尹洙實左右之然
修作洙墓誌僅稱其簡而有法蘇轍作修墓碑又
載修言於文得尹洙孫明復猶以爲未足而修作
是集序獨曰子美齒少於余而余作古文反在其
後推挹之甚至集中昭應宫火疏乞納諫書詣匭
疏答韓維書宋史皆載之本傳劉克莊後村詩話
稱其歌行雄放於梅堯臣軒昻不羈如其爲人及
蟠屈爲近體則極平夷妥帖其論亦允惟稱其垂
虹亭中秋月詩佛氏解爲銀色界仙家多住月華
宫一聯勝其金餅玉虹之句則殊不然二聯同一
俗格在舜欽集中爲下乘無庸置優劣也王士禎
池北偶談頗譏其及第後與同年宴李丞相宅詩
然宋初去唐未遠猶沿貴重進士之餘習亦未可
以是深病之存而不論可矣
蘇魏公集七十二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宋蘇頌撰頌字子容南安人徙居丹陽慶厯二年
進士官至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罷爲集禧
觀使徽宗立進太子太保累爵趙郡公卒贈司空
魏國公事跡具宋史本傳集爲其子攜所編宋史
藝文志陳振孫書錄解題皆作七十二卷今本與
之相合葢猶原帙惟藝文志尙載有外集一卷而
今本無之則其書巳佚也史稱頌天性仁厚宇量
恢廓在哲宗時稱爲賢相平生嗜學自書契以來
經史九流百家之說至於圖緯陰陽五行律吕星
宫等法山經本草無所不通葉夢得石林燕語亦
載頌爲試官因神宗問曁陶之姓頌引三國志證
其當從入聲不當從洎音神宗甚喜是其學本博
洽故發之於文亦多淸麗雄贍石林燕語又稱神
宗用吕公著爲中丞召頌使就曾公亮第中草制
又稱頌爲晏殊諡議以其能薦范仲淹富弼比之
胡廣謝安又稱頌過省時以厯者天地之大紀賦
爲本場魁旣登第遂留意天文術數之學陸游老
學菴筆記又引頌起草才多封卷速把麻人衆引
聲長之句以證當時宣麻之制徐度卻掃編又稱
頌奉使契丹文彥博留守北京與之宴問魏收逋
峭難爲之語何謂頌言梁上小柱名取曲折之義
因卽席作詩以獻今檢是集凡諸家所舉各篇悉
在其中足知完本尙存無所闕佚而頌文翰之美
單詞隻句膾炙人口卽此亦可見其槪矣
伐檀集二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宋黃庶𢰅庶字亞夫分寧人慶厯二年進士厯佐
一府三州皆爲從事後終於攝知康州黃庭堅之
父也江西詩派奉庭堅爲初祖而庭堅之學韓愈
實自庶倡之其和柳子玉十咏中怪石一首最爲
世所傳誦然集中古體諸詩並戛戛自造不蹈陳
因雖魄力不及庭堅之雄濶運用古事鎔鑄翦裁
亦不及庭堅之工巧而生新矯拔則取徑畧同先
河後海其淵源要有自也惟開卷近體諸詩乃多
不工觀集中吕造許昌十詠後序稱造天聖中爲
許昌掾取境内古跡之著者爲十詠其時文章用
聲律最盛哇淫破碎不可讀其於詩尤甚士出於
其間爲詞章能主意思而不流者固少而最難云
云然則庶當西崑體盛行之時頗有意矯其流𡚁
故謝崔相之示詩稿一首有淡泊路久茀共約鋤
榛菅之句擬歐陽舍人古篆一首有蘇梅鸞鳳相
上下鄙語燕雀何能羣之句原注蘇子美梅聖俞同有此詩而其
古文一卷亦古質簡勁頗具韓愈規格不屑爲駢
偶纎濃之詞其不甚加意於近體蓋由於此非其
才有不逮也其集自宋以來卽刻附山谷集末然
子雖齊聖不先父食古有明訓列父詩於子集之
末於義終爲未協故今析之别著錄焉
華陽集六十卷附錄十卷永樂大典本
宋王珪撰珪字禹玉成都華陽人後徙舒舉慶厯
二年進士第二授大理評事累官翰林學士知開
封府兼侍讀學士神宗時拜尚書左僕射門下侍
郎哲宗卽位封岐國公卒贈太師諡文恭事蹟具
宋史本傳珪少掇高科以文章致位通顯不出國
門而致參預大政詞人榮遇葢罕其比晚居相位
惟務持祿固寵與蔡朋比沮司馬光復依阿時
局倡興西夏之役大爲物論所不子人品事業皆
無可取然其文章則博贍瓌麗自成一家計其登
翰苑掌文誥者幾二十年朝廷大典策皆出其手
故其多而且工者以駢儷之作爲最揖讓於二宋
之間可無愧色王銍謝伋陸游楊萬里等往往稱
之殆非虚美其詩以富麗爲主故王直方詩話載
時人有至寶丹之目以好用金玉錦繡字也然其
掞藻敷華細潤熨貼精思鍜鍊具有鑪錘名貴之
篇實復不少正不獨葛立方方回所稱明堂慶成
上无應制諸篇爲工妙獨絶矣集本一百卷諸家
著錄皆同自明以來久巳湮没僅宋文鑑文翰𩔖
選等書畧載數篇今從永樂大典各韻中裒掇排
比所存詩文尚夥而内外制草爲尤備其生平高
文典冊大約巳罕所遺佚謹依𩔖編次𨤲爲六十
卷其遺聞逸事與後人評論之語見於他書者亦
詳加蒐輯别爲附錄十卷系之集末用資考核至
其中有靑詞密詞道塲文齋文樂語之𩔖雖屬當
時沿用之體而究非文章正軌不可爲訓今以原
集所有姑附存之而刋本則槪加刪削焉
古靈集二十五卷福建巡撫採進本
宋陳襄撰襄有州縣提綱巳著錄襄平生最可傳
者一在熙寧中劾王安石并極論新法反覆陳奏
若目覩後來之𡚁其文今具載集中一在居經筵
時神宗訪以人才遂條上所知司馬光韓維吕公
著蘇頌孫覺李常范純仁蘇軾孫洙王存顧臨林
希李思忠傅堯俞王安國劉摰虞太熙程顥劉載
薛昌期張載蘇轍孔文仲吳賁吳恕林英孫奕林
旦鄒何唐坰鄭俠等三十三人其時或在庶僚或
在謫籍而一一品題各肖其眞内惟林希一人後
來附和時局自隳生平餘則碩學名臣後先接踵
人倫之鑒可謂罕與等夷其文今爲集中壓卷而
葉祖洽作行狀孫覺作墓誌陳瓘作祠記惟盛稱
其興學育才勤於吏治皆不及薦賢一事於爭新
法事亦僅約畧一二語葢其時黨禍初起諱而不
著也他如陸佃博洽典禮則薦之不以王安石之
門客而岐視劉攽輕脫嘲弄則彈之亦不以蘇軾
等之密友而狗隱皆是是非非不立門戸之見乃
國史本傳亦並削不書微是集之存幾無以見其
心術之公矣集内有代賀明堂禮成表三篇一爲
崇國夫人等一爲内省宮正以下一爲脩儀婉容
等並有批答三篇亦載集内葢當日率由舊典體
例如斯固與江總代陳六宮謝表等於狎客者其
事不同其詞氣嚴重亦非江表輕艶之比則人品
邪正之殊也集爲其子紹夫所編以襄居侯官之
古靈村因以名其詩文葉祖洽作行狀稱襄於六
經之義自有所得方將營一邱之地著書以自見
其志志竟不遂故其生平所作文集止二十五卷
與今本卷數相符王士禎居易錄稱古靈集二十
卷蓋所見乃謝氏抄本非其完帙惟其稱冠以紹
興元年求賢手詔者與李綱序合此本不載蓋傳
寫佚之綱序稱其性理之學庶乎子思孟子其言
太過至謂詩篇平淡如韋應物文詞高古如韓愈
論事明白激切如陸贄雖亦稍覺溢量然核其所
作固約畧近之矣
傳家集八十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司馬光撰光有温公易說巳著錄是集凡賦一
卷詩十四卷雜文五十六卷題跋疑孟史剡共一
卷迃書一卷壺格䇿問樂詞共一卷誌三卷碑行
狀墓表哀辭共一卷祭文一卷光大儒名臣固不
以詞章爲重然卽以文論其氣象亦包括諸家凌
跨一代邵伯温聞見錄記王安石推其文𩔖西漢
語殆不誣伯温又稱光除知制誥自云不善爲四
六神宗許其用古文體今按集中諸詔亦有用儷
體者但語自質實不以駢麗爲工耳邵博聞見後
錄稱光辭樞密副使疏傳家集不載博獨記之熙
寧中光常論西夏事其疏亦不傳惟畧見於元城
語錄中又論張載私諡一書載張子全書之首稱
眞跡在楊時家本集不載則亦頗有散佚矣光所
作疑孟今載集中元白珽湛淵静語謂爲王安石
而發考孟子之表章爲經實自王安石始或意見
相激務與相反亦事理所有疑珽必有所受之亦
可存以備一說也
淸獻集十卷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
宋趙抃撰抃事蹟具宋史本傳是集詩文各五卷
前有天台陳仁玉序乃從宋嘉定中舊本重刋所
載多關時事其劾陳執中王拱辰䟽皆七八上可
以知其伉直而宋庠范鎭亦皆見之彈章古所稱
羣而不黨抃庶幾焉其詩諧婉多姿乃不𩔖其爲
人王士禎居易錄稱其五言律中暖風一首芳草
一首杜鵑一首寒食一首觀水一首謂數詩掩卷
讀之豈復知鐵面者所爲案皮曰休桃花賦序稱
宋廣平鐵心石腸而所作梅花賦輕便富艶得南
朝徐庾體抃之詩情殆亦是𩔖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