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网站图标殆知阁·中国古典文献

浏览传统典籍,探索中华文化宝库 · 总目录 · 最近更新

(卷25) 资治通鉴考异 卷二十五

目录 > 史藏 > 编年 > 资治通鉴考异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考異卷二十五宋 司馬光 撰

唐紀十七

中和三年二月,韓簡為部下所殺。舊傳:簡攻河陽,行及新郡,為諸葛爽所敗,單騎奔迴,憂憤,疽發背而卒,時中和元年十一月也。新傳亦同。今從實錄。

莊夢蝶為賊所敗,高仁厚代討之。張𩇕耆舊傳曰:「中和四年甲辰春三月,峽路招討指揮使莊夢尚書為韓秀昇所敗,退至忠州川,主太師召睂州刺史高仁厚使討秀昇等,許以成功除梓帥,即日聞奏,拜行軍司馬,將歩卒千人。三月五日,進發」。句延慶耆舊傳:「中和三年二月,莊夢蝶為賊所敗,川主喚仁厚奏授峽路招討都指揮使,將兵三千人。三月辛丑,進發」。實錄:「三年二月,夢蝶為賊所敗。陳敬瑄奏以仁厚代夢蝶,將兵三千進討,詔拜行軍司馬。二月丁卯朔,無辛丑。辛丑乃四月五日,延慶誤也。實錄:「三年二月,敬瑄奏仁厚代夢蝶」。葢亦用句傳年月,今從之。

三月,合淝楊行愍、十國紀年云楊行宻,六合人,今從薛居正五代史徐鉉吳錄。高仁厚擒韓秀昇。張𩇕耆舊傳:中和四年,高僕射將歩卒千人,三月五日進發,莊尚書,三月二十日齊進。四月十四日,峽路申。四月一日,大破峽賊。句延慶耆舊傳:「三年四月庚午,擒韓秀昇,捷書到府」。按是月丁酉朔,無庚午。實錄:「中和三年四月庚子,仁厚擒韓秀昇,獻於行在。初,仁厚至峽,與賊戰,其衆大敗,賊中小校縛秀昇出降」。據鄭畋集,有覆黔府觀察使陳侁奏涪州韓秀昇謀亂,已收管在州候敕㫖狀云:「秀昇刼害黔府,俘掠帥臣,占據涪陵,扼截江路,遽懷僭妄,求作察廉。陳侁爰命毛玭部領甲士直趨巢穴,便破城池,迫逐渠魁,勦除逆黨」。而諸家之說皆云仁厚所獲」。新傳:「衆怒,執秀昇以降,仁厚儖車送行在,斬於市」。張𩇕耆舊傳:「中和二年三月,干能反。八月,羅渾擎反。十月,句胡僧反。十二月,羅天子反。三年,北路奏黃巢正月十日敗走,收復長安。正月,干能遣羅渾擎於新穿埧下二十七寨,把斷水陸官路。六月,韓求反,其卭州賊首干能邐迤漸復入蜀州界。九月,峽路賊韓秀昇,十月,峽路賊屈行從反。川主陳太師差押衙莊二夢將兵二千,十月二十日,發往峽路討韓秀昇、屈行從等十闕。月五日,高仁厚進發討干能,九日,收卭州境內諸寨。十日,州縣豁平。二十二日,囘戈朝見。三日,大設。五日,議功,授眉州刺史。四年三月,莊夢退至忠州,川主差高仁厚將兵,三月五日進發。莊尚書三月二十日齊進。四月十四日申,四月一日,大破峽賊,擒秀昇等。十五日,東川楊師立反」。句延慶耆舊傳止於鈔改,張傳為之,別無外事,但移渾擎反於中和二年五月胡僧羅天子反於六月,韓求反於其年七月,莊夢蝶討韓秀昇、屈行從,以其年十月癸丑進發,高仁厚破千能等五賊囘朝,見在其年十二月戊寅。三年二月莊夢蝶為賊所敗,川主遣高仁厚將兵,三月辛丑進發,四月庚午擒韓秀昇,捷書到府,是月楊師立反。四年,北路奏黃巢正月十日敗走,收復長安」。不知延慶改移年月別有所據邪?將率意為之也。至於三年楊師立反,四年收復長安,其為乖謬尤甚。於𩇕。實錄千能、韓秀昇等事,率依句傳,而誤以韓秀昇反置七月,高仁厚討干能,置十月,削戊寅、辛丑兩日,改庚午為庚子,此其異於句傳也。新紀:「三年十一月壬申,西川行軍司馬高仁厚及千能戰于卭州,敗之」。續寶運錄:「中和三年,涪州韓秀昇反,冬,千能反,高仁厚討平之」。按賈緯唐年補錄及實錄所載鐵劵文皆云:「維中和三年,歳次癸卯,十月甲午朔,十六日己酉,皇帝賜功臣陳敬瑄鐵劵,其文有戮千,能如翦草,除秀昇若焚巢」。然則秀昇之敗,必在此日前也。張傳破秀昇在四年四月。其四年十月十日,亦載賜川主太師鐵劵乃云維中和三年,歳次癸卯,十月甲子朔,五日戊辰」。文與補錄、實錄同,其昏耄如此。句傳取張事而改其年,實錄用句年而改其日,其千能、韓秀昇等起滅,不知的在何時。今從實錄。

四月甲辰,李克用收京師,舊紀:「四月庚子,沙陀等軍趨長安,賊拒之於渭橋,大敗而還。李克用乗勝,追之。己卯,黃巢收殘衆,由藍田關而遁。庚辰,收京城,楊復光告捷」。按是月丁酉朔,無「己卯、庚辰。敬翔梁太祖編遺錄:「四月乙巳,巢焚宮闈、省寺,居第略盡,擁殘黨越藍田而逃。明日,上與諸軍收復長安」。實錄:「甲辰,李克用與忠節將龐從、河中將白志遷、橫野將滿存、朝邑將康師貞三敗賊于渭橋,大破之,義成、義武等軍繼進。乙巳,巢賊燔長安宮室,收餘衆自光泰門東走,由藍田關以遁。諸軍進收京師」。新紀:「三月壬申,李克用及黄巢戰于零口,敗之。四月甲辰,又敗之于渭橋。丙午,復京師」。舊傳曰:「四月八日,克用合忠武騎將龐從遇賊於渭南,决戰三捷,大敗賊軍。十日夜,賊巢散走。詰旦,克用由光泰門入取京師,巢賊出藍田、七盤路,東走關東」。新傳曰:「克用遣部將楊守宗率河中將白志遷、忠武將龐從等最先進,擊賊渭橋,三戰三北,於是諸節度兵皆奮,無敢後。入自光泰門,賊崩潰,逐北至望春,入昇陽殿闥。巢夜奔,衆猶十五萬,聲趨徐州,出藍田,入商山」。程匡柔唐補紀曰:「楊復光帥十道行營節度使王重榮、李克用等兵士二萬餘人自光泰門入襲,逐至昇陽殿下,殺賊盈萬。黃巢軍敗,陣上奔逃,取藍田關出」。後唐太祖紀年錄:「乙巳,巢敗,焚宮室東走,太祖進收京師」。唐年補錄:「八日,克用等戰渭南,三敗賊軍。九月,巢走」。按楊復光露布云:「今月八日,楊守宗等隨克用自光泰門先入京師」。又云:「賊尚為堅陳來抗官軍,自卯至申,群㐫大潰,賊即時奔遁,南入商山」。然則官軍以八日入城,賊戰不勝而走,此最可据,今從之。渭南之戰必在八日以前,諸書皆誤也。

楊復光遣使告捷。張𩇕耆舊傳:「中和三年,北路奏黃巢正月十日敗走,收復長安城訖。三月,北路行營收城將士並回戈」。句延慶耆舊傳曰:「四年,北路奏黄巢,正月十日敗走,收復長安。三月,北路行營破,黃巢將士並回」。延慶悉移𩇕四年事於三年、三年事於四年而不移其月日,其為差謬又甚於𩇕。今但云告捷,更不著月日。

六月,韋宙竒劉謙,新傳:宙弟岫亦有名。宙在嶺南,以從女妻小校劉謙。或諫止之,岫曰:「吾子孫或當依之」。薛居正五代史:「韋宙出鎮南海,謙時為牙校,宙以猶女妻之」。北夢瑣言曰:「丞相韋公宙出鎮南海,有小將劉謙者,職級甚卑,氣宇殊異,乃以從女妻之。其內以非我族類,慮招物議風,諸幕僚諫止之。丞相曰:此人非常流也,他日,吾子孫或可依之。謙以軍功拜封州刺史。韋夫人生子曰隠曰巖」。十國紀年曰:「劉謙望,字德光,亦名知謙,後止名謙,唐咸通中為廣州牙將,韋宙以兄女妻之」。新傳云岫知謙,恐誤。今從瑣言、紀年。七月,李克用為河東節度使,鄭從讜詣行在。舊紀:「五月,李克用充河東節度使。七月,詔鄭從讜赴行在」。新紀:「五月,從讜為司空、同平章事」。賈緯唐年補錄:「五月,制:李緯可同平章事,充河東節度使」。舊從讜傳:「三年,克用授河東節度,代從讜。五月十五日,從讜離太原,道途多寇,行次絳州,留駐數月。冬,詔使追赴行在,復輔政」。唐末見聞錄曰:「五月,勅除李尚書鴈門節度使。六月二十五日,鴈門節度使李僕射般次於府東路過。六月內,有除目到,相公除替赴闕,鴈門節度李相公除河東節度使。十五日,相公取西明門進發。當月內,新使李相公有牓示,安撫在城軍人百姓曰:無懐舊念,各仰安家」。又曰:「晉王諱克用,中和三年五月一日,自鴈門節度使拜平章事,充河東節度使」。按克用除河東及從讜復輔政,諸書月日不同。舊紀,五月除克用,七月從讜赴行在,不言入相。新紀五月已為相,尤誤。舊從讜傳,五月十五日離太原,又與紀相違。唐年補錄:五月,制止褒賞,克用、朱玫、東方逵三人制詞鄙俚,疑其非實。唐末見聞錄初云六月除河東,後復云五月一日。据實錄、後唐太祖紀年錄、薛居正五代史皆在七月,今從之。從讜此年九月為東都留守,光啓二年二月方再入相。

十月,克用取潞州,實錄:克用表李克脩為節度使,於是分昭義軍五州為二鎮。薛居正五代史孟方立傳曰:「潞人隂乞師於武皇,中和三年十月,武皇遣李克脩將兵赴之,方立拒戰,大敗之,由是連收澤、潞二郡,乃以克脩為節度使」。按薛史張全義傳,諸葛爽表全義為澤州刺史。爽卒,李罕之據澤州。葢克脩止得潞州,澤為河陽所取也。

四年二月,克用自河中陜渡河。唐末見聞錄:晉王三月十三日發大軍討黃巢。太祖紀年錄:「正月,太祖帥師五萬自澤、潞將下天井關、河陽,屯萬善,乃改轅蒲、陝度河」。薛居正五代史但云「四年春」。按四月已與巢戰,三月十三日發晋陽,似太晩。又克用表云:「昨二月內,頻得陳、許、徐、汴書牒」。今從舊紀。又克用自訴上表云:「遂從陜服,徑達許田」。是於蒲、陜兩道度兵也。

三月,楊師立移檄數陳敬瑄罪。張𩇕耆舊傳,中和四年四月十五日,東川楊師立反。下載師立檄文,則云三月三日,自相違。今從實錄。

五月,張歸霸及從弟歸厚降朱全忠。崇文院有梁功臣列傳,不著譔人名氏云:張歸厚,祖興,父處讓。歸厚,中和末與伯季自寃句相率來投。薛居正五代史:張歸霸祖進言父實。歸厚傳無父祖,但云與兄歸霸皆來降。据梁功臣傳,父祖與歸霸不同,當是從弟。

全忠攻李克用於上源驛,梁太祖編遺錄:甲戌,并帥自曹南旋師,上出封丘門迎勞之。克用堅請入州內,上初止之,乃於門外陳設次舍,將安泊之,克用不諾,因縱蕃騎突入,馳至上源驛,既不可遏,上乃與之並轡,送至驛亭,是日晩備宴,宴罷,復張樂,繼燭而飲,克用酒酣使氣,廣須樂妓,頗恣無厭之欲,又以醜言陵侮於上,時蕃將皆被甲胄以衛克用,上既甚不懽,遽起圖之,遂令都將楊彥洪潛率甲士入驛戮之,時夜將半,克用沉醉,忽大雷雨暴至,克用不覺,近侍人乃滅燭推於牀下藏之,蕃戎與我師鬭戰,移時方敗,楊彥洪中流矢而斃,是時隂黑,克用遇一卒,背負登尉氏門,因得懸縋而出,乗牛行數里以投其衆,餘親衛數百人皆勦之。其後克用至太原,以是事表訴于唐帝,蒲帥亦繼馳書,請上與克用和解,上終不釋憾。此乃敬翔飾非,今不取。實錄:「甲戌,李克用次汴州,駐軍近郊,朱全忠請館于上源驛,乃以腹心三百餘自衛。全忠以克用兵從簡少,大軍在逺,謀害之,是夜置酒,宴罷,以兵圍驛,縱火焚之」。薛居正五代史梁太祖紀曰:「五月甲戍,帝與晉軍振旅歸汴,館克用於上源驛,既而備犒宴之禮。克用乘醉任氣,帝不平之,是夜,命甲士圍而攻之」。後唐武皇紀曰:「班師過汴,汴帥迎勞於封禪寺,請武皇休於府第,乃館於上源驛。是夜,張樂陳宴席,武皇酒酣戯,諸侍妓與汴帥握手,敘破賊事以為樂。汴帥素忌武皇,乃與其將楊彥洪宻謀竊發,攻傳舍」。按全忠是時兵力尚微,天下所與為敵者,非特患克用一人,而借使殺之,不能併其軍奪其地也。葢克用恃功,語或輕慢全忠出於一時之忿耳。今從薛史梁紀。

六月,鄭軍雄斬楊師立,出降。張𩇕耆舊傳:「四年七月一日,高僕射羽檄入城云云,師立自殺。七月三日,張、鄭二將持師立首級出降。七月七日,高僕射上東川」。句延慶傳曰:「三年五月,高公進軍東川城下,飛檄入城,師立自刎。七月辛酉,師立首級至成都」。實錄:「六月丙申,高仁厚奏東川都將鄭君雄梟斬楊師立,傳首於行在。是日,詔以仁厚為東川節度使」。續寶運錄:「二月,梓州觀察使楊師立反,敕差蜀將高仁厚等討平。六月三日,牧得梓州并楊師立首級至駕前」。新紀:「七月辛酉,楊師立伏誅」。今日從續寶運錄,事從實錄。林言斬黃巢。續寶運錄曰:尚讓降徐州,黃巢走至碭山路,被諸軍趂逼甚,乃謂外甥朱彥之云云。外甥再三不忍下手,黃巢乃自刎過與外甥。外甥將至,路被沙陁博野奪,却兼外甥首級,一時送到都統軍中」。舊紀:「七月癸酉,賊將林言斬黃巢、黄揆、黃秉三人首級降」。舊傳:「巢入泰山,徐帥時溥遣將張友與尚讓之衆掩捕之,至狼虎谷,巢將林言斬巢及二弟鄴、揆等七人首并妻子,函送徐州」。新紀:「七月壬午,黃巢伏誅」。新傳:「巢計蹙,謂林言曰:汝取吾首獻天子,可得富貴,毋為他人利。言,巢甥也,不忍。巢乃自刎不殊,言因斬之,函首將詣時溥,而太原博野軍殺言,與巢首俱上」。今從新傳。

七月壬午,戮巢姬妾。張𩇕耆舊傳:「中和三年五月二十日,北路軍前進到黃巢首級、妻、男」。今不取其年月而取其事。

八月,李克用請麟州隷河東。新方鎮表:中和二年,河東節度増領麟州,誤也。今從唐末見聞錄。

十一月,王建等奔行在。實錄:「九月,山南西道節度使鹿晏弘為禁軍所討,棄城奔許州,晏弘大將王建、韓建、張造、晉暉、李師太各率本軍降。田令孜以建等楊復光故將,薄其賞,皆除諸衛將軍。十一月戊午朔,建等以軍三千至行在,田令孜錄為假子,統以舊軍,號隨駕五都」。按建等既降,始遣禁軍討晏弘。實錄云:「九月,晏弘棄城去太早。十一月又云建等降,重復,上云賞薄,下云為假子,自相違。新傳:「帝還,晏弘懼見討,引兵走許州,王建帥義勇四軍迎帝西縣」。按帝尚在成都,云迎帝西縣,亦誤也。今月從實錄,事從薛居正五代史韓建、王建傳。

鹿晏弘䧟襄州,劉巨容奔成都,實錄:光啓元年四月,蔡賊攻䧟襄州,劉巨容死焉」。新傳:「晏弘引麾下東出襄、鄧,宗權遣趙德諲合晏弘兵攻襄州,巨容不能守,奔成都。龍紀元年,田令孜殺之」。按晏弘中和四年十一月已據許州,又巨容所以奔成都,以天子在蜀故也。今從新傳。

周岌棄鎮州,晏弘據許州,《實錄》:「鹿晏弘䧟許州,殺節度使周岌,據其鎮」。又曰:初,晏弘據有興元,部將王建等率衆歸行在,乃詔禁兵討之。晏弘懼,棄城歸鄉里,周岌聞其至,遁去。晏弘自稱留後,朝廷因以節旄命之」。始云「殺」後云「遁」去,自相違,今從其後。

十二月,鄭鎰表陳巖為福建觀察使。實錄:「七月,泉州刺史陳巖逐福建觀察使鄭鎰,自知使務」。又曰:「十二月壬寅,以巖為福建觀察使。巖既逐鎰,逼鎰薦已為代,朝廷因命之」。按巖既逐鎰,則鎰不在福州,巖安能逼之薦已!新王潮傳亦曰:「黃巢將竊有福州,王師不能下,建人陳巖率衆拔之。又逐觀察使鄭鎰,自領州,詔即授刺史」。按劉恕閩錄:「黃巢䧟閩、粵,巖聚衆千餘人,號九龍軍,福建觀察使鄭鎰奏為團練副使。左廂都虞侯李連驕慢不法,縱其徒為郡人患。巖將按誅之,連奔溪洞中,合衆攻福州,巖擊破之。鎰表巖自代,拜觀察使」。今從之。

山南東道上馮行襲功,薛居正五代史行襲傳曰:「洋州節度使葛佐,秦辟為行軍司馬,請將兵鎮谷口,通秦、蜀道,由是益知名」。新傳曰:「行襲乗勝,逐刺史。呂曄據均州,劉巨容因表為刺史。武定節度使楊守忠表為行軍司馬,使領兵搤谷口以通秦、蜀」。新紀,「光啓元年四月,武當賊馮行襲陷均州,逐刺史呂曄」。在劉巨容奔成都後,行襲傳云「巨容以功上言,誤也。今從薛史。

李昌言薨。諸書皆無昌言卒年月,惟實錄於李昌符傳中云:「李昌言病,請昌符權留後,昌言死,詔除節度使」。按實錄,中和三年五月,昌言加檢校司徒,光啓元年二月,昌符始見,故以昌言薨附於中和四年之末。光啓元年正月,盧光稠陷䖍州,稱刺史,歐陽脩五代史曰:盧光稠、譚全播皆南康人。光稠狀貌雄偉,無他材能,而全播勇敢有識略,然全播常竒光稠為人。唐末,羣盜起,全播聚衆,立光稠為帥。是時王潮攻陷嶺南,全播攻潮,取其䖍、韶二州」。十國紀年:「全播推光稠為之謀主,所向克捷,光啓初據䖍州,光稠自稱刺史。天復中,陷韶州,光稠使其子延昌守之」。按新紀,光啓元年正月,光稠陷䖍州,天復二年陷韶州,歐陽脩以為同時取䖍、韶二州,誤也。今從新紀。

三月,秦宗權稱帝。舊宗權傳,但云巢賊既誅,僭稱帝號。實錄:明年十月,襄王即位,宗權已稱帝,不從。新、舊紀皆無之,不知宗權以何年月稱帝,今因時溥為都統書之。

王鎔惡李克用之彊,太祖紀年錄、薛居正五代史作王景崇」,誤也。今從舊紀。七月,常濬上疏論田令孜之黨,坐貶死。實錄不言令孜黨為誰。按蕭遘等請誅令孜表云:「韋昭度無致君許國之心,多醜正比頑之迹」。令孜黨葢謂昭度也。續寶運錄曰:「七月二日表入,上覽之不悅,顧謂侍臣曰:藩鎮若見此表,深為忿恨,自此猜問,其何可堪?至二十八日,勅貶濬為萬州司戶」,疑三日脫誤,當為二十三日。今從實錄。

十月,王重榮求救於李克用。太祖紀年錄曰:朱玫、李符每連衡入覲於天子,指陳利害,規畫方略,不祐太祖黨庇逆溫,太祖拗怒滋甚。時田令孜惡太祖與河中膠固,奏云:「王重榮比引太原,其心可見,不可處之近輔。定州王處存忠孝盡心,請授以蒲帥,移重榮於定州,天子從之。重榮憤憤不悅,告於太祖曰:主上新返正,大臣播棄此際,無辜遽被斥逐,明公當鑑其深心。今日使僕安歸,㑹太祖憤怒朱玫輩即報曰:當與公提鼓出汜水關。誅逆賊之後,則去此䑕輩,如疾風之去鴻毛耳。重榮曰:吾地迫邠、岐,公若師出關東,二兇必傳吾城下,不若先滅二兇,去其君側。歐陽脩五代史:重榮使人紿克用曰:天子詔重榮,俟克用至,與處存共誅之。因偽為詔書示克用曰:此是朱全忠之謀也。克用信之」。按時朝廷踈忌重榮,克用亦知之,恐無是事。今從紀年錄。

田令孜遣朱玫、李昌符討重榮。新令孜傳云:「令孜自將討重榮,帥玫等兵三萬壁沙苑」。今從實錄。

十二月,玫、昌符大敗。新傳曰:「克用上書請誅令孜、玫,帝和之,不從。大戰沙苑,王師敗,玫走還邠州,與昌符皆恥為令孜用,還與重榮合。神䇿兵潰,克用逼京師,令孜計窮,乃刼帝,夜啓開逺門出奔。自賊破長安,火宮室盧舍什七,後京兆王徽葺復粗完。至是,令孜昌曰:「王重榮反,命火宫城,惟昭陽、蓬萊三宮僅存」。按令孜奉車駕幸近藩避亂,其志亦俟兵退復還,何為火宮城!殆必不然。實錄:「六月,令孜遣邠、岐討重榮。九月,邠、岐始屯沙苑,重榮求援於克用。十一月,克用、重榮對壘于沙苑,表請誅令孜、朱玫。十二月癸酉,合戰,朱玫敗走」。太祖紀年錄:「十一月,重榮遣使乞師,且言二鎮欲加兵於已,太祖欲先討朱溫,重榮請先滅二鎮。太祖表言二鎮黨庇朱溫,請自渭北討之」。亦不言其附令孜、玫河中也。又言重榮與邠鳯兵對壘月餘。十二月,太祖度河,與朱玫戰,朱玫敗走」。若自九月至十二月,非止月餘矣。疑實錄遣邠、岐討河中及邠、岐屯沙苑太近前。今並因十二月戰沙苑見之。

二年正月,張郁陷常州。皮光業見聞錄曰:郁,潤州小將也,周寶差郁握兵士三百人戍於海次,因正旦酗酒,殺使府安慰軍將,度不免禍,遂作亂。潤州差拓跋從領兵討之,郁自常熟縣取江隂而入。常州刺史劉革到任方三月,親執牌印於戎門而降」。新紀曰:「正月辛巳,郁陷常州」。按皮錄但言郁以正旦殺安慰軍將耳,非當日即陷常州。新紀誤也。

上發寶雞,王建前驅,毛文錫王建紀事云:光啓二年正月辛巳,車駕次陳倉。二月辛亥,朱玫遣兵攻逼行在,庚申,陷虢縣。三月甲午,將移幸梁、洋以上為清道斬斫使。戊戌,邠師至石鼻。己亥,石鼻不守。庚子,寇逼寳雞。辛丑,車駕南引。今但取其事,不取其月日。

三月,鄭從讜守太傅兼侍中。新宰相表,從讜入三公門,不為真相。按新傳,拜司空,復秉政,進太傅兼侍中,從至興元,以太子太保還第。新表誤也。

丙申,車駕至興元。皮光業見聞錄:「正月乙酉,車駕次寶雞。王建紀事:「正月辛巳,次陳倉。二月辛亥,朱玫將〓編按:此字文淵閣電子版為字形圖(左從足、右似咅),ctext 本照錄字形圖佔位符,未能定字,暫以〓標出。跌師瑀逼行在,破楊晟於潘氏。庚申,陷虢縣。三月甲午,僖宗將移幸梁、洋。戊戌,邠師至石鼻。己亥,石鼻不守。庚子,寇逼寶雞。辛丑,車駕南引,四月庚申,達襃中」。舊紀:「正月戊子,田令孜迫乗輿幸興元。庚寅,次寶雞。癸巳,朱玫至鳯翔,令孜聞邠軍至,奉帝入散關。三月丙申,車駕至興元」。唐年補錄:「三月十七日,車駕至興元」,即丙申也。實錄:「正月乙酉,車駕次寶雞」。戊子、癸巳、三月丙申」,與舊紀同。新紀:「正月戊子,如興元,癸巳,朱玫叛,寇鳯翔,三月丙申,次興元」。諸書月日不同如此。若依新、舊紀、實錄,則離寶雞六十四日乃至興元,似太緩。若依紀事,則寶雞危逼之地,車駕留彼八十日,似太久要之。僖宗以棧道燒絶,自他道﨑嶇至山南,容有六十餘日之久,至於留寶雞八十日,必無此理。今從新、舊紀。

陳敬瑄殺高仁厚。張𩇕耆舊傳,不言仁厚所終,惟數敬瑄。六錯,云太師殺高仁厚,一錯又云:髙僕射權謀智勇,累有大功於太師,又極忠孝,若在王司徒,不過梓潼。昭宗實錄,「文德元年八月,仁厚、楊師立、羅元杲、王師本俱贈官,云皆先朝,以疑似獲罪。今從新紀、新傳,參以二書,自它仁厚,事更無所見。四月,朱玫自兼左、右神策十軍使。實錄,玫自補大丞相。按唐無此官,又下五月,玫自加侍中,葢唐末著小說者謂平章事或侍中為大丞相耳,實錄因其文而誤也。

田令孜自除西川監軍,舊紀、實錄皆云二月以令孜為西川監軍。舊傳云:令孜懼,引楊復恭代,已從幸梁州,求為西川監軍」。新傳云:「令孜留不去,及帝病,乃赴成都,表解官求醫」,葢取張𩇕之說耳。按王建紀事:「四月庚申,達褒中,令孜以罪舋貫盈,且慮禍及,於是自授西川監軍使以避指斥,復規與敬瑄為巢窟」。今從之。

五月,蓋寓說李克用誅朱玫。實錄:楊復恭兄弟於李克用、王重榮有破賊連衡之舊,乃奏遣崇、望齎詔宣諭,兼達復恭之意,重榮、克用皆聽命。按後唐太祖紀年錄:「偽使至太原,太祖詰其事狀,曰:皆朱玫所為。將斬之以徇,大將葢寓等言云云。太祖燔偽詔,械其使,馳檄喻諸鎮曰:今月二十日,得襄王偽詔及朱玫文字,云:田令孜脅遷鑾駕,播越梁、洋,行至半塗,六軍變擾,遂至蒼黃而晏駕,不知殺逆者何人!永念丕基不可無主,昨四鎮藩后推朕纂承,已於正殿受冊畢,改元大赦者。李煴出自贅疣,名汙藩邸,智昏菽麥,識昧機權。李符虜之以塞辭,朱玫賣之以為利。呂不韋之竒貨,可見姦邪,蕭世誠之土囊,期於匪夕。近者當道徑差健歩,奉表起居,行朝見駐,已梁宿衛,比無騷動。而朱玫脅其孤騃,自號台衡,敢首亂階,明言晏駕,熒惑藩鎮,凌弱廟朝」云云。按舊復恭、崇望傳及諸家五代史,亦不言克用因復恭、崇望而推戴僖宗,今不取。又於時煴未即位,改元偽詔,亦恐非也。編遺錄:「二年春正月壬午,唐室有襄王之亂,僖帝駐蹕梁、洋,襄王遂下偽命以檢校太傅,令部編按:「部」字文淵閣電子版為字形圖(右從阝),暫定作「部」。吏左環賫所授偽官告一通,左環至,具事以聞。上怒,切責環,將加其罪,久乃赦之,遂令焚毀於庭」。按正月,朱玫未立襄王。編遺錄亦誤也。今從薛居正五代史梁紀。

六月,鎮海牙將丁從實襲常州。新紀:「武寧軍將丁從實陷常州」。今從皮氏見聞錄。

八月,王潮殺廖彦若。新紀:「八月,王潮陷泉州,刺史劉彦若死之」。按諸書皆云「廖彥若」,新紀作「劉」,恐誤。

十月,董昌遣錢鏐取越州。實錄:辛未,以杭州刺史董昌為浙東觀察使。按此年十一月,鏐始抜越州,十二月擒漢宏,鏐始自稱知浙東軍府事。實錄誤也。

李克脩攻邢州,不克。太祖紀年錄:「邢人出戰,又敗之。孟方立求救於鎮州王鎔,出兵三萬赴援,我軍乃退」。舊鎔傳:「是時天子蒙塵,九有羹沸。河東李克用虎視山東,方謀吞據,鎔以重賂結納以脩和好。晉軍討孟方立於邢州,鎔常奉以芻糧」。据此,則鎔助克用攻邢州也,未知孰是。今皆不取。

十一月丙戍,劉漢宏奔台州。實錄漢宏被殺在董昌除浙東前,據范埛吳越備史,漢宏敗走至十月死,皆有日,今從之。

朱全忠取滑州,虜安師儒。實錄告於行在,命全忠兼領義成節度使。按大順元年,始以全忠兼宣義節度使,全忠猶辭以授胡真,此際未也。實錄誤。

十二月,杜雄執劉漢宏。《十國紀》年十二月丙午,杜雄執漢宏。按十二月丙子朔,無丙午,《紀》《年》誤。

壽州刺史張翺,妖亂志作「張敖」,吳錄作「張敖」,今從十國紀年。朱瑾逐齊克讓。薛居正五代史云虜克讓,今從舊傳。三年二月,田令孜流端州,不行。實錄載敕曰:「令孜雖已削奪在身官爵宜剝服,已配端州,長流百姓」。新傳曰:「削官爵,流儋州,然猶依敬瑄不行」。張𩇕耆舊傳曰:「大駕廣明二年春,孟到蜀,叟嘗接識北司,諸官子弟有光啓門承㫖,似先大夫為叟言:去年黃巢凌犯,聖上蒼忙就路,諸王多是徒行。壽王至斜谷,行不得襪一足,跣一足,偃臥磻石上。田軍容在後收拾,驅壽王、壽王起告軍容:行不得,與箇馬騎軍容云:山谷間何處得馬!以鞭一抶之令行,雖回首無言,衷心深衘此恨。爾後經今八年,僖宗皇帝在寶雞行宮寢疾,月餘彌留,臣下皆知不起于疾,內外屬望,在於壽王。壽王行孝大度,弘寛有斷,衆所歸心。軍容聞大恐,就御寢問識臣否?帝目瞪不語,軍容大驚。尋時矯制除西川監軍使,仍馳驛赴任,遂將拱宸、奉鑾兩都自衛,星夜倍程。軍容才到西川,僖宗已崩,國朝果冊壽王登極皇帝位,於是積年怨恨,今日逞其志矣」。新令孜傳取之。据實錄,令孜光啓二年為西川監軍,此月流端州,在昭宗即位前,自為楊復㳟所擯耳。十國紀年曰:「三月,僖宗東還,詔流令孜儋州,敬瑄端州,皆拒朝命」。此据張𩇕耆舊傳致誤耳。今從實錄。

李國昌薨。薛居正五代史武皇紀:「國昌,中和三年薨」。唐末見聞錄:「中和三年十月,老司徒薨」。舊書:「中和三年十月,國昌卒」。後唐獻祖紀年錄:「光啓中,薨於位」。新沙陀傳:「光啓三年,國昌卒」。太祖紀年錄,光啓三年正月云:「是歳獻祖文皇帝之喪,太祖哀毀行服,不獲專征」。實錄置此年二月,今從之。

三月癸巳,鎮海軍逐周寶。實錄寶被逐在四月,恐四月約奏到耳。吳越備史三月壬辰,新紀癸巳,今從之。

四月,徐約逐張雄,吳越備史:四月,六合鎮將徐約攻陷蘇州。約,曹州人也,初從黃巢攻天長,遂歸高駢,駢用為六合鎮將。浙西周寶子壻楊茂實為蘇州刺史,約攻破之,遂有其地。据實錄,寶以其壻為蘇州刺史,朝廷已除趙載代之。張雄據蘇州必在載後,備史恐誤。今從新紀、傳。

高郵鎮遏使張神劔十國紀年:張雄,淮南人,善劔,號張神劔。今欲别於前蘇州刺史張雄,故從妖亂志,但稱神劔。

朱全忠襲殺盧塘,薛居正五代史云四月庚午。按長厯四月甲辰朔,無庚午。薛史誤。楊行宻借兵於和州刺史孫端,妖亂志:中和三年,高駢差梁纘知和州。纘以孫端窺伺和州已久,不如因而與之以責其効。駢强之,既行,果為端所敗。及歸,和州,尋陷於端。葢端自是遂據和州也。

五月戊戌,行宻抵黃陵,秦彥城守。妖亂志:六月癸卯朔,秦彥令鄭漢璋等守諸門。按冦至城下即應城守,豈有戊戌行宻至癸卯始守城乎!今不取。

李克用遣安金俊助李罕之、張全義,太祖紀年錄:「七月癸巳,澤州刺史張全義棄城而遁,太祖以安金俊為澤州刺史」。薛居正五代史亦云:「七月,武皇以金俊為澤州刺史」。按實錄,六月,全義亦除河南尹。薛史罕之傳,「罕之求援,克用,遣澤州刺史安金俊助之。葢二人先以澤州賂克用,非七月也。表全義為河南尹。薛居正五代史:克用表張言為河南尹、東都留守。實錄:以澤州刺史李罕之為河陽節度使,懐州刺史張全義為河南尹。按諸葛爽表全義為澤州刺史,及仲方敗,罕之據澤州,全義據懐州耳,非刺史也。

八月,朱全忠誣朱瑄招誘宣武軍士。編遺錄:八月丙午,都指揮使朱珍以諸都將士日有逃逸者,初未曉其端,今乃知為鄆帥。朱瑄因前年與我師㑹,合討伐蔡,寇睹將士驍勇,潛有窺覬之心,宻於境上懸金帛招誘,如至者,皆厚而納焉。積口既多,上察之且不平,是事,因移文追索亡者,朱瑄來言不遜,上益怒其欺罔,乃議舉兵伐之」。新傳:「全忠與朱瑄情好篤宻,而內忌其雄,且所據皆勁兵地,欲造怨,乃圖之,即聲言瑄納汴亡命,移書讓瑄,以新有恩於全忠,故荅檄恚望,全忠由是顯結其隙」。高若拙後史補曰:「梁太祖皇帝到梁園,深有大志,然兵力不足,常欲外掠,又虞四境之難,每有鬱然之狀,時有薦敬秀才於門下,乃白梁祖曰:明公方欲圖大事,輕重必為四境所侵,但令麾下將士詐為叛者而逃,即明公奏于主上,及告四隣,以自襲叛徒為名。梁祖曰:天降竒人,以佐於吾。初從其謀,一出而致衆十倍,葢翔為溫畫䇿,詐令軍士叛歸瑄,以為舋端也。

十月,杜稜拔常州。實錄:五月,鏐攻常州不從。實錄高霸吳越備史在十月。新紀:「十月甲寅,陷常州」。今從之。

十一月,敬翔佐朱全忠。薛居正五代史翔傳曰:翔每有所裨贊,亦未嘗顯諫上,俛仰顧歩間,微示持疑爾,而太祖已察,必改行之,故裨佐之迹,人莫得知。按張昭逺莊宗列傳曰:「溫佼譎多謀,人不測其際,惟翔視彼舉錯,即揣知其心,或有所不備,因為之助。溫大悅,自以得翔之晩,故軍謀政術,一切諮之」。薛史誤。

全忠兼淮南節度使,舊紀:「十一月,秦彥引孫儒之兵攻廣陵,行宻遣使求援于朱全忠,制授全忠兼淮南節度使、行營兵馬都統」。薛居正五代史梁太祖紀,朝廷就加帝兼領淮南節度,在八月。十國紀年曰:「初,僖宗聞淮南亂,以朱全忠兼淮南節度使。至是行宻遣使以破賊告全忠,在十月行宻初入揚州時」。今從實錄。

王建攻成都,始建宿衛之時,嘗領壁州刺史,光啓二年四月已出為利州刺史,而舊紀、薛居正五代史、實錄、新紀皆云以壁州刺史攻成都,誤也。張𩇕耆舊傳曰:「光啓,四年戊申,十月十日,田軍容除西川監軍使。此月到,十一月一日,僖宗皇帝晏駕,昭宗即位,改文德元年。文德二年己酉,太師有除未下,聞朝廷降使,三軍百姓憎道詣驛,就使車訴,論二十年鐵劵有一人驛亭截耳,時有微雨,臥踞於泥,天使視之無言。良久曰:不必不必索馬揮鞭便發。太師軍容專差親信於人衆中,探使有何言,既聞二人神色俱喪,乃理兵講武史,創置三都,黃頭都以親宻者管之,諸軍頻閲隊。十月,探知朝廷除韋相公授西川節度使,已宣麻軍容,甚有懼色,乃以書召閬州王司徒,計其過綿州,即出兵拒之,令其怒怒,必攻諸州,所在發兵交戰。此是軍容計,恐韋相公來交代,以兵隔之,言王司徒來侵我。我所舉兵,葢與王氏相敵,欲遮其反名。十二月二十日,驅人上城,一更出兵數千人,排於城外北面堤上。二十一日,王司徒大軍已至城下,於城北街去來鬬數合。已時川軍被一時築過橋,堤上排者大走,並收入城。至暮,王司徒收軍宿七里亭。二十二日早,又進軍逼城,至午,又退,止七里亭。二十三日,早引軍入新繁、濛陽諸縣界,城內出軍,日有相持。此年十二月,改元龍紀。元年己酉,二月二十五日,大戰三郊,乃各下數寨相守,所至縣邑,大遭焚燒,戶口逃竄」。十國紀年曰:「王建起兵攻成都,諸書歳月不同,葢建事成之後,其徒以擅舉兵侵盜為恥,為之隠惡,襲據閬州,多言除移,尤諱光啓末寇西川攻陳敬瑄事。或移在文德年韋昭度鎮蜀,敬瑄不受代後,或云朝廷削奪敬瑄官爵,建始㑹昭度討伐,皆若受命勤王之師。故李昊蜀書毛文錫紀事、張𩇕錦里耆舊傳、楊堪平蜀德政碑、吳融生祠堂碑、馮涓大㕔壁記、收復卭州壁記,皆當是時撰錄而自相抵牾。吳融云:「歳在作噩之年,相國韋公奉命伐蜀」。又云:「聖上即位之明年,詔大丞相韋公鎮蜀,起兵,屬丞相以討不庭,尋拜公永平節度兼都指揮使」。今按舊僖宗紀,光啓:三年十二月,東川顧彥朗、壁州刺史王建連兵五萬攻成都,陳敬瑄告難于朝,詔中使諭之」。唐年補錄:「光啓:三年十二月,以西川陳敬瑄、東川顧彥朗相持,詔李茂貞移書和解」。與唐莊宗功臣列傳、唐烈祖實錄、五代史王建傳、莊宗實錄、范質五代通錄王衍傳所載略同。韋昭度以文德元年六月始除西川節度使,十月至成都,陳敬瑄不受代。昭度表,敬瑄叛,十二月丁亥,除昭度招討使,王建永平節度使。據長厯。是年十二月甲子朔。丁亥,二十四日也。龍紀,元年丁酉歳正月,詔命始至成都。吳融據昭度受招討使歳月,故云作噩之年伐蜀。是歳乃昭宗即位之明年,韋公鎮蜀在前一年,葢融誤以伐蜀為鎮蜀耳。舊紀云:「文德元年六月,以韋昭度為西川節度、兩川招撫制置使」。新書昭宗本紀:「文德元年十月,陳敬瑄反。十二月丁亥,韋昭度為招討使」,皆是也。而舊紀誤云「龍紀元年正月,除昭度東都留守。五月,王建陷成都,自稱留後」。新書陳敬瑄傳全用張𩇕耆舊傳云先除昭度節度使,然後田令孜召建以限朝廷」,與本紀及韋昭度傳自相違戾,最為差謬。張𩇕對言年僅八十,追記為兒童以來平生見聞,為耆舊傳,故其敘事鄙俚倒錯,與舊史年月不相符合。今從五代史王建傳及新紀:「文德元年六月,王建陷漢州,執刺史張頊」。實錄:「龍紀,元年正月,建破鹿頭關,張頊來拒戰,敗之」。按光啓:三年十二月,韋昭度討陳敬瑄,以漢州刺史顧彥暉為軍前指揮使。葢其年冬建破漢州,顧彦朗,即以彥暉為刺史。新紀、實錄皆誤。今從十國紀年。十二月,長厯閏十一月庚子朔,十二月己巳朔。新、舊紀閏月無事,不見。新紀十二月癸巳在此月,是亦以十一月為閏。妖亂志有後十一月,十國紀年亦閏十一月,惟薛居正五代史、梁紀十一月後有閏月。實錄閏十二月庚午朔,今不取。

周寶卒。吳越備史:寶病卒。實錄:「鏐迎至郡,氣憤,卒於幛亭驛」。新紀:「十月丁卯,鏐殺周寶」。十國紀年:「此月乙未,寶卒」,或云鏐殺之」。新傳云:「鏐迎寶舍幛亭,未幾,殺之」。今從吳越備史。

錢鏐克潤州。吳越備史:明年正月丙寅,克潤州,斬薛朗。按朗斬於杭州,必不同在一日,今從十國紀年。

文德元年正月,朱全忠為蔡州都統。新紀:「正月癸亥,全忠為蔡州都統」。編遺錄:「二月癸未,上以時溥阻我兼鎮,具事奏聞。丙戌,上奉唐帝正月二十五日制命,授蔡州四面行營都統」。則丙戍乃全忠受詔之日。實錄、薛居正五代史皆云「二月丙戌」,因此而誤也。舊紀:「五月丁酉朔,制以全忠為蔡州都統」。月日尤誤。今從編遺錄、新紀。

丙寅,錢鏐斬薛朗。新紀:「丙寅,薛朗伏誅,鏐陷潤州」。十國紀年:「丁巳,斬朗」。今從吳越備史。二月,魏博牙兵逐樂彥禎,舊傳:彦禎危懼而卒。實錄:「彥禎懼,自求避位,退居龍興寺,軍衆迫令為僧」。舊紀:「魏博軍亂,逐彥禎」。若卒不應云逐。今從實錄。

三月,日食,既。舊紀:「僖宗百僚上徽號曰聖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三月戊戌朔,御正殿受冊」。昭宗紀:「大順元年正月戊子朔,百僚上徽號曰聖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豈有二帝徽號正同!今從新紀,止是昭宗尊號。

立壽王傑為皇太弟。唐年補錄:「僖宗御殿後,不豫暴崩,楊復恭等祕喪不發時,十六宅諸王從行,乃於六宅中推帝為監國。帝之上有盛王、儀王,皆懿宗之子,帝居六宅之第三人」。舊紀:「羣臣以吉王最賢,又在壽王之上,將立之,惟楊復恭請以壽王監國」。按昭宗,懿宗第七子。吉王保,第六。新、舊傳懿宗八子,無盛王儀王。今從舊紀。

朱全忠遣朱珍等救樂從訓,薛居正五代史珍傳曰:「珍軍于內黃,敗樂從訓萬餘人。按珍往救從訓而云敗從訓,誤也。葛從周傳曰:「從太祖渡河,拔黎陽、李固、臨河等鎮,至內黃,破魏軍萬餘衆」。據薛史紀、傳皆云太祖遣朱珍等救從訓,獨從周傳云從太祖,恐誤也。

四月,孫儒陷揚州。實錄儒陷揚州在五月,恐是約奏到日。今據舊紀云四月壬午朔,新紀云戊辰,妖亂志云四月癸未朔。甲申,儒陷揚州。吳錄十國紀年無日,但云四月。今從舊紀、紀年。

資治通鑑考異卷二十五

标题:资治通鉴考异 卷二十五(简) 資治通鑑考異 卷二十五(繁)[github]
数字化来源:[1]
附加信息:
  • 2025-09-16 转换自「殆知阁」GitHub 仓库中的 txt 版本
  • 2026-10-08 改據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ctext)維基本「資治通鑑考異/卷二十五」(ctp:ws145335)重新導入,繁體,帶標點;底本為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原書夾注以小字標籤內聯標出。
  • 2026-10-08 據《文淵閣四庫全書》電子版第 311 冊逐字比對 ctext 本,校正「●」缺字 1 字、避諱缺筆字及字形圖誤識等 7 字、雙行小注錯行 1 處;避諱缺筆字一律回改正字(如𤣥→玄、𢎞→弘、𦙍→胤、𫝊→傳、𤼵→發),ctext 本與四庫本僅屬異體之別者仍其舊。
  • 2026-10-08 文淵閣電子版字形圖及疑字,於文中出編按。

目录 > 史藏 > 编年 > 资治通鉴考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