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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019) 钦定四库全书总目 卷十九 经部十九 礼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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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十九 經部十九 禮類一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十九
經部十九
禮類一
古稱議禮如聚訟然儀禮難讀儒者罕通不能
聚訟禮記輯自漢需某增某減具有主名亦無
庸聚訟所辨論求勝者周禮一書而已考大司
樂章先見於魏文侯時理不容僞河間獻王但
言闕冬官一篇不言簡編失次則竄亂移補者
亦妄三禮並立一從古六無可疑也鄭康成注

賈公彦孔頴達疏於名物度數特詳宋儒攻擊
僅摭其好引䜟緯一失至其訓詁則弗能踰越
蓋得其節文乃可推制作之精意不比孝經論
語可推尋文句而談本漢唐之注疏而佐以宋
儒之義理亦無可疑也謹以類區分定爲六目
曰周禮曰儀禮曰禮記曰三禮總義曰通禮曰
雜禮書六目之中各以時代爲先後庶源流同
異可比而考焉
周禮注疏四十二卷内府藏本

漢鄭元注唐賈公彦疏元有易注巳著錄公彦洛
州永年人永徽中官至太學博士事迹具舊唐書
儒學傳周禮一書上自河間獻王於諸經之中其
出最晚其眞僞亦紛如聚訟不可縷舉惟橫渠語
錄曰周禮是的當之書然其間必有末世增入者
鄭樵通志引孫處之言曰周公居攝六年之後書
成歸豐而實未嘗行葢周公之爲周禮亦猶唐之
顯慶開元禮預爲之以待他日之用其實未嘗行
也惟其未經行故僅述大畧俟其臨事而損益之

故建都之制不與召誥洛誥合封國之制不與武
成孟子合設官之制不與周官合九畿之制不與
禹貢合云云案此條所云惟召誥洛誥武成孟子顯相舛異至禹貢乃唐虞之制周官
乃梅賾古文尚書王制乃漢文帝博士所追述皆不足以爲難其說蓋離合㕘半其說差
爲近之然亦未盡也夫周禮作於周初而周事之
可考者不過春秋以後其東遷以前三百餘年官
制之沿革政典之損益除舊布新不知凡幾其初
去成康未遠不過因其舊章稍爲改易而改易之
人不皆周公也於是以後世之法竄入之其書遂

雜其後去之愈遠時移勢變不可行者漸多其書
遂廢此亦如後世律令條格率數十年而一修修
則必有所附益特世近者可考年遠者無徵其增
刪之迹遂靡所稽統以爲周公之舊耳迨乎法制
旣更簡編猶在好古者留爲文獻故其書閱久而
仍存此又如開元六典政和五禮在當代巳不行
用而今日尚有傳本不足異也使其作僞何不全
僞六官而必闕其一至以千金購之不得哉且作
僞者必剽取舊文借眞者以實其贋古文尚書是

也劉歆宗左傳而左傳所云禮經皆不見於周禮
儀禮十七篇皆在七畧所載古經七十篇中禮記
四十九篇亦在劉向所錄二百十四篇中而儀禮
聘禮賔行饔餼之物禾米芻薪之數籩豆簠簋之
實鉶壺鼎甕之列與掌客之文不同又大射禮天
子諸侯侯數侯制與司射之文不同禮記雜記載
子男執圭與典瑞之文不同禮器天子諸侯席數
與司几筵之文不同如斯之類與二禮多相矛盾
歆果贋託周公爲此書又何難牽就其文使與經

傳相合以相證騐而必留此異同以啟後人之攻
擊然則周禮一書不盡原文而非出依託可槪睹
矣考工記稱鄭之刀又稱秦無廬鄭封於宣王時
秦封於孝王時其非周公之舊典已無疑義南齊
書稱文惠太子鎭雍州有盗發楚王冢𫉬竹簡書
靑絲編簡廣數分長二尺有奇得十餘簡以示王
僧䖍僧䖍曰是科斗書考工記則其爲秦以前書
亦灼然可知雖不足以當冬官然百工爲九經之
一共工爲九官之一先王原以制器爲大事存之

尚稍見古制俞庭椿以下紛紛割裂五官均無知
妄作耳鄭注隋志作十二卷賈疏文繁乃析爲五
十卷新舊唐志並同今本四十二卷不知何人所
併元于三禮之學本爲專門故所釋特精惟好引
緯書是其一短歐陽修集有請校正五經剳子欲
刪削其書然緯書不盡可據亦非盡不可據在審
別其是非而已不必竄易古書也又好改經字亦
其一失然所注但曰當作某耳尚不似北宋以後
連篇累牘動稱錯簡則亦不必苛責於元矣公彦

之疏亦極博核足以發揮鄭學朱子語錄稱五經
疏中周禮疏最好蓋宋儒惟朱子深於禮故能知
鄭賈之善云
周禮新義十六卷附考工記解二卷永樂大典本
宋王安石撰安石事蹟詳宋史本傳晁公武讀書
志曰熙寧中置經義局撰三經義皆本王安石經
說三經書詩周禮也新經毛詩義凡二十卷尚書
義凡十三卷今並佚周禮新義本二十二卷明萬
厯中重編内閣書目尚載其名故朱彞尊經義考

不敢著其巳佚但注曰未見然外間實無傳本卽
明以來内閣舊籍亦實無此書惟永樂大典中所
載最夥蓋内閣書目據文淵閻書目文淵閣書目
卽修永樂大典所徵之書其時尚有完帙故採之
最詳也考蔡絛鐵圍山叢談曰王元澤奉詔爲三
經義時王丞相介甫爲之提舉詩書蓋多出元澤
及諸門弟子手周禮新義實丞相親爲之筆削者
政和中有司上言天府所籍吳氏資多有王丞相
文書於是朝廷悉藏諸秘閣用是吾得見之周禮

新義筆跡如斜風細雨誠介甫親書云云然則三
經義中惟周禮爲安石手著矣安石以周禮亂宋
學者類能言之然周禮之不可行於後世微特人
人知之安石亦未嘗不知也安石之意本以宋當
積弱之後欲濟以富强而𢙢富强之說必爲儒者
所排擊於是附會經義以鉗其口實非眞信周禮
爲可行迨其後用之不得其人行之不得其道百
弊叢生而宋以大壞其弊亦非眞緣周禮以致誤
羅大經鶴林玉露詠安石放魚詩曰錯認蒼姬六

典書中原從此變蕭疎是猶爲安石所紿未究其
假借六藝之本懷也因是而攻周禮因是而攻安
石所注之周禮是寛其影附之巧謀而科以迂腐
之薄譴矣故安石怙權植黨之罪萬萬無可辭安
石解經之說則與所立新法各爲一事程子取其
易解朱子王應麟均取其尚書義所謂言各有當
也今觀此書惟訓詁多用字說病其牽合其餘依
經詮義如所解八則之治都鄙八統之馭萬民九
兩之繫邦國者皆具有發明無所謂舞文害道之

處故王昭禹林之奇王與之陳友仁等注周禮頗
據其說
欽定周官義疏亦不廢採用又安可盡以人廢耶安石
神宗時所上五事剳子及神宗口錄載安石所引
周官及楊時龜山集中所駁平頒興積一條其文
皆在地官中今永樂大典闕地官夏官二卷其說
遂不可考然所佚適屬其瑕纇則所存者益不必
苛詆矣安石本未解考工記而永樂大典乃備載
其說據晁氏讀書志蓋鄭宗顔輯安石字說爲之

以補其闕今亦並錄其解備一家之書焉
周禮詳解四十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宋王昭禹撰陳振孫書錄解題曰昭禹未詳何等
人近世爲舉子業者多用之其學皆宗王氏新說
王與之作周禮訂義類編姓氏世次列於龜山楊
時之後曰字光遠亦不詳其爵里當爲徽欽時人
今按其書解惟王建國云業格于上下謂之王或
而圍之謂之國解匪頒之式云散其所藏曰匪以
等級之曰頒故匪從匸從非言其分而非藏也頒

從分從自言自上而頒之下解圃曰園有衆甫謂
之圃解鮑魚曰魚之鮮者包以致之解鱐曰魚之
乾者肅以致之解司徒云於文反后爲司蓋后從
一從厂從口則所以出命司反之則守令而巳從
一則所以一衆司反之則分衆以治之而巳從厂
則承上世之庇覆以君天下司反之則以君之爵
爲執事之法而巳其附會穿鑿皆遵王氏字說蓋
當時三經新義列在學官功令所懸故昭禹因之
不改然其發明義㫖則有不盡同於王氏之學者

如解泉府以國服爲之息云各以其所服國事賈
物爲息若農以粟米工以器械皆以其所有也周
之衰不能爲民正田制地稅斂無度又從而貸之
則凶年饑歲無以爲償矣下無以償上之人又必
責之則稱貸之法豈特無補於民哉求以國服爲
之息恐收還其母而不得蓋巳目睹靑苖之弊而
陰破其說矣至其闡發經義有足訂注疏之誤者
如解載師里布屋粟謂國宅無征民居有征無布
以其不毛使之有里布民出耕在田廬入居在里

其屋有田以出粟今不耕田則計屋而斂之謂之
屋粟不從先儒以里布爲二十五家之泉屋粟爲
三夫之粟又解近郊十一遠郊二十而三甸稍縣
都皆無過十二固當時正役後因遠近劇易而制
云云皆爲先儒所未發故宋人釋周禮者如王與
之訂義林之奇講義多引其說固不得以遵用新
說而盡廢之也五官皆不載叙官元末朱申作句
解蓋從其例究爲一失今姑仍舊本錄之内附載
陸德明釋文而卷首以德明之名冠昭禹前今考

昭禹自序末云因釋文而作或後人所增入以德
明時代在前遂題諸昭禹上歟今仍錄其音釋而
德明之名則附著於此不復並列簡端焉
周禮復古編一卷山東巡撫採進本
宋俞庭椿撰庭椿字壽翁臨川人乾道八年進士
官古田令是書宋志作三卷今本作一卷標曰陳
友仁編蓋友仁訂正周禮集說而以此書附其後
也庭椿之說謂五官所屬皆六十不得有羨其羨
者皆取以補冬官鑿空臆斷其𮘸妄殆不足辨又

謂天官世婦與春官世婦夏官環人與秋官環人
爲一官複出當省并之其說似巧而其𮘸尤甚二
世婦與二環人無論職掌各殊卽以序官考之天
官世婦爲王之後宫故與九嬪八十一御女皆無
官屬至於春官世婦爲王之宫官故每官卿一人
下大夫四人中士八人女府二人女史二人奚十
六人與天官世婦顯異鄭注以漢之大長秋詹事
中少府太僕爲證其說本四庫全書僻字第3419號(確)庭椿乃合而一之是
誤以春官之世婦爲婦人也至於司馬環人之屬

下士六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秋官環人之屬中
士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若二環人是一
官何所屬之中下士及史胥徒乃各不同如此耶
此好立異說者之適以自蔽也然復古之說始於
庭椿厥後邱葵吳澄皆襲其𮘸說周禮者遂有各
官不亡之一派分門别戸輾轉蔓延其弊至明末
而未巳故特存其書著竄亂聖經之始爲學者之
烱戒焉
太平經國之書十一卷内府藏本

宋鄭伯謙撰伯謙字節卿永嘉人官修職郞衢州
府學教授王與之周禮訂義首列宋代說周禮者
四十五家伯謙爲第三十一居黃度項安世之間
蓋寧宗理宗時人是書發揮周禮之義其曰太平
經國書者取劉歆周公致太平之迹語也首列四
圖一曰成周官制一曰秦漢官制一曰漢官制一
曰漢南北軍所圖僅三朝之職掌宿衛蓋其大意
欲以宫中府中文事武事一統於太宰故惟冠此
四圖明古制也其書爲目三十曰教化奉天省官

内治官吏宰相官民官刑攬權養民稅賦節財保
治考課賔祭相體内外官制臣職官民官衛奉養
祭享愛物醫官鹽酒理財内帑會計内治其中内
外一門會計一門又各分爲上下篇凡論三十二
篇皆以周官制度類聚貫通設爲問答推明建官
之所以然多㕘證後代史事以明古法之善其論
天官玉府諸職一條車若水脚氣集頗稱之然其
間命意間有不可解者如齊東野語記韓𠈁冑之
敗殿司夏震尚聲喏於道旁梅磵詩話記紹定辛

卯臨安大火九廟俱燬獨丞相史彌遠賜第以殿
司軍救撲而存故洪咨蘷詩有殿前將軍猛如虎
救得汾陽令公府祖宗神靈飛上天痛哉九廟成
焦土之句其時武統於文相權可謂重極而此書
宰相一篇尚欲更重其權又宋人南渡之餘湖山
歌舞不復措意中原正宜進卧薪嘗膽之戒而此
書奉養一篇乃深斥漢文帝之節儉爲非所論皆
不可爲訓毋乃當理宗信任賈似道時曲學阿世
以干進與以他篇貫通經義尚頗有發明舊本流

傳久行於世姑取節焉而巳
禮經會元四卷内府藏本
宋葉時撰時字秀發自號竹埜愚叟錢塘人淳熙
十一年進士及第授奉國軍節度推官歴官吏部
尚書理宗初以顯謨閣學士出知建寧府後以寶
文閣學士提舉崇福宫卒諡文康其立朝無大功
過惟函韓𠈁冑首以乞和出時之謀是書前有竹
埜先生傳不著撰人名氏稱時奏𠈁冑專政無君
罔上不道乞梟首置之淮甸積屍叢冡之間以謝

天下上納之云云案此傳稱寧宗爲上當出宋人之筆曲諱其事非
實錄也其書括周禮以立論凡一百篇第一篇泛
論禮經乃其總序第二篇駁漢儒之失第一百篇
補冬官之亡其發揮經義者實九十七篇内朝儀
宫衛王畿祭樂明堂分星六篇各系以圖其祭樂
後所附之圖實樂舞之圖蓋刋本舛訛移於前幅
其說與鄭伯謙太平經國之書體例畧同議論亦
多相出入時於伯謙爲前輩然竹埜先生傳中稱
其晚居嘉興乃著此書以授門人三山翁合則二

書之作相去不遠或伯謙取時書而約之或時因
伯謙書而廣之均未可定然伯謙所論尚駁雜時
則大體無疵惟必欲復封建井田肉刑之類頗迂
濶爾其注疏一篇謂劉歆誣周禮猶先儒舊論至
謂河間獻王以考工記補冬官爲累周禮且謂漢
武帝不信周禮由此一篇其說鑿空無據又謂鄭
康成注深害周禮詆其不當用緯書注耀魄寶等
帝名及用國語注分野用司馬法注丘乘用左傳
注冕服九章用禮記注褘衣副編夫康成引緯歐

陽修乞校正五經剳子已專論之無煩時之剿說
至於國語司馬法左傳禮記皆古書也時乃謂不
當引以證經然則注周禮者當引何等書耶其補
亡一篇謂冬官散見五官亦俞庭椿之瑣說時不
咎其亂經陰相襲用案補亡用庭椿之說而不言說出於庭椿反以讀
鄭注者爲叛經傎又甚矣傳稱其與紫陽朱文公
相友善然朱子於詩攻康成於禮不攻康成此足
知朱子之得於禮者深時之得於禮者淺也以其
大㫖醇正多能闡發體國經野之深意故數百年

來講禮者猶有取焉
周官總義三十卷永樂大典本
宋易祓撰祓有周易總義巳著錄是書陳振孫書
錄解題不載惟趙希弁讀書附志著錄稱許儀爲
之序刻於衡陽今衡陽本世巳無傳惟永樂大典
尚載其天官春官秋官考工記而地官夏官亦佚
謹裒合四官之文編次成帙以存其舊其地官夏
官則採王與之周禮訂義所引以補其亡仍依讀
書附志所列勒爲三十卷雖非完帙然十巳得其

八九矣其書研索經文斷以巳意與先儒頗有異
同如論大宰九賦則援載師之任地及司市司關
卝人角人職幣等職以駁口率出泉之說論宗廟
九獻則合籩人醢人内宰司尊彞及行人王禮再
裸之文以駁列祼事於九獻之說論肆師之祈珥
則引羊人小子及山虞諸條以糾改祈爲刉改珥
爲衈之說論輈人之四旗則歴辨巾車司常大司
馬大行人與考工記不合以明曲禮車騎爲戰國
之制諸如此類雖持論互有短長要皆以經釋經

非鑿空杜撰至於内宰二事則改爲副貳之貳於
酒正式法則指爲九式之法於園㕓漆林諸賦則
謂以什一取民又於一分中分十一十二二十而
三數等而輸之於王於凌人斬冰則謂十二月爲
建亥之月先令之於亥月而後三爲凌室以待亥
子丑三月之藏亦皆自出新義而於職方氏之地
理山川尤爲詳悉蓋祓雖人品卑汚而於經義則
頗有考據不以韓𠈁冑蘇師旦故掩其著書之功

周禮訂義八十卷内府藏本
宋王與之撰與之字次㸃樂淸人淳祐二年六月
行在秘書省准勅訪求書籍牒温州宣取是編知
温州趙汝騰奏進特補一官授賔州文學後終於
通判泗州此本省牒州狀都司看詳及勅㫖均錄
載卷首蓋猶宋本之舊前有眞德秀序作於紹定
五年壬辰下距進書時十年又有趙汝騰後序作
於嘉熙元年丁酉下距進書時六年故汝騰奏稱
素識其人又稱德秀殁後與之益刪繁取要由博

得約其書益精粹無疵也所採舊說凡五十一家
然唐以前僅杜子春鄭興鄭衆鄭元崔靈恩賈公
彦等六家其餘四十五家則皆宋人凡文集語錄
無不搜采蓋以當代諸儒爲主古義特附存而已
德秀序稱鄭賈諸儒析名物辨制度不爲無功而
聖人微㫖終莫之睹惟洛之程氏關中之張氏獨
得聖經精微之藴永嘉王君其學本於程張云云
蓋以義理爲本典制爲末故所取宋人獨多矣其
注考工記據古文尚書周官司空之職謂冬官未

嘗亡實沿俞庭椿之謬說汝騰後序亦稱之殊爲
舛誤然庭椿淆亂五官臆爲鼎竄與之則僅持是
論而不敢移掇經文視庭椿固爲有間至其以序
官散附諸官考陸德明經典釋文晉干寶注周禮
雖先有此例究事山意剏先儒之所不遵不得援
以爲據也惟是四十五家之書今佚其十之八九
僅賴是編以傳雖貴近賤遠不及李鼎祚周易集
解能存古義而蒐羅宏富固亦房審權周易義海
之亞矣又案邱葵周禮補亡序稱嘉熙間東嘉王

次㸃作周官補遺由是周禮之六官始得爲全書
今本實無補遺未審別爲一書或附此書内而佚
之然憑臆改經之說正以不存爲最善固無庸深
考也
鬳齋考工記解二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宋林希逸撰希逸字肅翁福清人端平二年進士
景定間官司農少卿終中書舍人自漢河間獻王
取考工記補周官於是經與記合爲一書然後儒
亦往往別釋之唐有杜牧注宋有陳祥道林亦之

王炎諸家解今並不傳獨希逸此注僅存宋儒務
攻漢儒故其書多與鄭康成注相刺四庫全書僻字第3521號然以綆參
分寸之二爲輪外兩邊有䕶牙者以較爲車箱前
橫在式之上則不合於輪輿之制於倨句一矩有
半解仍鄭氏注其圖乃以鼓爲倨股爲句則不合
於磬折之度於戈之長内則折謂前爲援與胡相
並如磬之折於𦤎鼓之倨句磬折謂鼓爲圓物何
緣有倨句磬折之形恐有脫文皆於古器制度未
之詳核特以經文古奥猝不易明希逸注明白淺

顯初學易以尋求且諸工之事非圖不顯希逸以
三禮圖之有關於記者采摭附入亦頗便省覽故
讀周禮者至今猶傳其書焉
周禮句解十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宋朱申撰申事迹無考里貫亦未詳按江西通志
有朱申字繼顯宋太學生又李心傳道命錄有淳
祐十一年新安朱申序其結銜題朝散大夫知江
州軍州兼管内勸農營田事似爲二人不知此書
誰所著也逐句詮釋大畧根據注疏義取簡約其

中所見有與注疏異者若太宰之職五曰賦貢鄭
注曰賦口率出泉也貢功也九職之功所稅也是
書則易之曰賦稅也貢獻也有力主注疏而曲爲
引証者若大司徒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以下
則堅守注中半爲附庸之說而不執孟子王制以
疑周禮至於注疏之疑不能決者若小司徒四邑
爲甸以下注謂旁加之數乃治洫溝之數大司樂
圜鍾爲宫以下注謂天宫夾鍾不用中吕等律以
其與地宫同位之類則皆闕而不載雖循文詁義

無大發明而較之竄亂古經橫生新義者猶不失
謹嚴之義惟序官乃經文之綱領申以其無假詮
釋遂削而不載頗乖體要是則因陋就簡之失矣
周禮集說十卷編修汪如藻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元初陳友仁序稱其友雲山
沈則正近得此書於霅編節條理與東萊讀詩記
東齋書傳相類名氏則未聞也癸未㩗以歸訓詁
未詳者益以賈氏王氏之疏說辨析未明者附以
前輩諸老之議論云云蓋友仁因宋人舊本重緝

也友仁字君復湖州人序題丙子後九歲丙子爲
宋亡之歲友仁不題至元年號而上溯丙子以系
年蓋亦宋之遺民故仿陶潜不書年號但稱甲子
之例然陶潜在晉諸詩亦但題甲子非以入宋之
故原集具存友仁未之詳考耳卷首有總綱領一
篇官制總論一篇又凡例一篇分條闡說極爲賅
洽每官之前又各爲總論一篇所引注疏及諸儒
之說俱能擷其精粹而於王安石新經義采摘尤
多蓋安石三經新義雖爲宋人所攻而周官新義

則王昭禹述之於前見所作周禮詳解林之奇述之於後
案之奇學出吕本中本元祐一派而作周禮全解亦用安石之說見王與之周禮訂義故此
書亦相承援引不廢其文也考工記後附俞庭椿
周禮復古編一卷殊爲疣贅有失别裁然不肯變
易古經而兼存其說以待後人之論定較庭椿之
妄誕則畧有間矣原佚地官二卷其春官總論亦
佚黃虞稷千頃堂書目云關中劉儲秀嘗補注以
行今未之見亦姑仍其舊關之焉
周官集傳十六卷永樂大典本

元毛應龍撰案張萱内閣書目稱應龍字介石豫
章人大德間嘗官澧州教授而江西志乘俱軼其
名始末巳不可詳考矣是書於諸家訓釋引據頗
博而於鄭鍔之解義徐氏之音辨及歐陽謙之之
說所採尤多其自出巳意者則題應龍曰以别之
其中有沿襲誤說未考古義者如鐘師掌金奏以
鐘鼓奏九夏杜子春鄭康成皆以九夏爲樂曲而
應龍獨引歐陽謙之說謂左傳襄四年曰金奏肆
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文王而曰工歌是有詩而

可歌者也肆夏而曰金奏是徒有其聲可以金奏
而無詩可歌明矣今考孔頴達左傳疏云作樂先
擊鐘故稱金奏此晉人作樂先歌肆夏肆夏是作
樂之初故於肆夏言金奏也次工歌文王樂已先
作非復以金爲始故言工歌也其說足與鄭注相
發明如以九夏之文統金奏之下卽以爲非樂曲
則鐘師又有凡射王奏騶虞諸侯奏貍首卿大夫
奏采蘋士奏采蘩之文貫於金奏下豈亦均非樂
曲乎又甸祝禂牲禂馬掌祝號鄭注禂讀如誅今

侏大字也爲牲祭求肥充爲馬祭求肥健也應龍
亦主謙之說謂禂稠也禱牲稠盛也以康成改讀
爲非考稠侏二字古音本通非康成改讀揚雄國
三老箴四庫全書僻字第3688號(負)乘覆ခ姦㓂侏張晉書慕容四庫全書僻字第2618號(⿱乖一)載記苻
堅報書曰侏張幽顯魏書恩倖傳侏張不已北齊
源彪傳吳賊侏張侏張卽譸張侏與譸猶侏與禂
音同故義借安得指爲康成改讀乎又㮚氏爲鬴
應龍引鄭鍔之說曰晏子謂六斗四升爲鬴管子
謂百升而成釡康成則謂四升曰豆四豆曰區四

區曰釡爲六斗四升以下文觀之其臀一寸其實
一豆豆當爲斗釡之臀一寸而容一斗則釡之内
方一尺而容十斗無可疑者十斗則百升正管仲
所謂釡也康成謂四升曰豆毎四而加故區至釡
而六斗四升彼殊不考之於梓人也梓人爲飮器
爵一升觚三升獻以爵而酬以觚一獻而三酬爲
一豆矣夫一獻則一升矣三酬則九升也以一合
九非十升爲豆而何而康成謂四升爲豆失之矣
今考康成謂鬴六斗四升實據經文方尺深尺以

粟米法算之葢粟米法方一尺深一尺六寸二分
乃容一石鍔以鬴容一石則是鬴方尺深尺六寸
二分矣其何以解於經文方尺深尺耶管子海王
篇鹽百升而釡房元齡注謂鹽十二兩七銖一黍
十分之一爲升當米六合四勺百升之鹽七十六
斤十二兩十七銖二纍爲釡當米六斗四升則是
海王篇百升之釡乃實百升之鹽非實百升之粟
也今鍔以管子量鹽之鬴爲㮚氏量粟之鬴比擬
已爲不倫至於康成注梓人以豆爲斗實以豆止

四升不及一獻三酬之數鍔誤以豆爲飮器遂牽
合十升之文反詆改豆爲斗之非不知古以斗爲
飮不以豆飮詩行葦篇毛傳曰大斗長三尺戰國
策曰令工人作爲金斗長其尾與代王飮卽因反
斗擊之此斗爲飮器之証也越語曰觴酒豆肉韓
子外儲篇曰取一豆肉是豆實食器而非飮器之
証也又安得引梓人之文爲管子之旁證乎諸如
此類皆未免膠執舊文疎於考核至於冕服車旗
之度廟祧昭穆之制司尊彞之六尊六彞司几筵

之五几五席方弓義弓之異名正歲正月之並用
條列引證頗爲詳晰宋以來諸家散佚之說尙因
是以存其厓畧則蒐輯之功固亦非尠矣其書諸
家著錄皆云二十四卷今散見於永樂大典者地
官夏官適當缺帙其餘四官首尾頗爲完具謹錄
爲十六卷以一官三卷共得二十四卷計之仍其
舊第也應龍所著别有周官或間五卷在集傳之
外永樂大典割附集傳之後其存者僅天官十九
條春官十四條秋官冬官各一條篇幅寥寥不能

别成一帙今仍附於各傳下旣免以畸零散佚且
使一家之說互相㕘證亦足以資發明焉
周禮傳十卷圖說二卷翼傳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閣藏本
明王應電撰應電字昭明崑山人嘉靖中遭倭亂
避居江西遂終於泰和受業魏校之門其書中稱
師云者卽述校語故明史儒林傳卽附之校傳後
焉史稱應電篤好周禮謂周禮自宋以後胡宏季
本各著書指摘其瑕釁至數十萬言俞壽翁吳澄
則以爲冬官不亡雜見於五官中而更次之近世

何喬新陳鳳梧舒芬亦各以已意更定然此皆諸
儒之周禮也乃覃研十數載先求聖人之心溯斯
禮之源次考天象之文原設官之意推五官離合
之故見綱維統體之極因顯以探微因細以繹大
成周禮傳詁數十卷云云葢應電於周禮之學用
力頗深此三書雖各爲卷帙實相輔而行核其大
致亦瑕瑜互見其傳十卷黜考工記不錄猶曰專
解古經至割裂序官之文凡同職相統者使區分
部居各以類從則頗嫌竄亂然論說頗爲醇正雖

畧於考證而義理多所發明其圖說二卷用以稽
考傳義中如職方氏九州之類有圖無說又有如
女官女奚女奴諸辨有說無圖上卷明堂表一卷
亦有錄無書葢原本所闕下卷闕井邑丘甸諸圖
則别見翼傳故不複載也所說間有舛誤者如謂
社卽地祗夏至有事于方澤乃祭大社考春官司
服絺冕以祀社稷五事序於毳冕以祀四望山川
之下故鄭康成酒正注列社稷於小祭其說本明
應電以當地祗大祭殊於經義有乖至謂明堂卽

王之六寢宗祀文王以配上帝不得於王之寢地
當在南郊與郊天同迎尸則於明堂又謂郊天迎
尸亦當於明堂考通典載南郊去國五十里明堂
在國三里之外七里之内則相距凡四十餘里安
有祭時迎尸遠在四十里外者周禮掌次凡祭祀
張尸次葢尸幄切近壝宫迎尸卽於此幄應電未
核注疏故有此訛他如圖南郊於朝日之前旣從
其序而圖祈榖於迎暑之後又頗顚舛然其自序
謂舊周禮圖冕服則類爲男女之形而章服仍不

明井邑則類爲大方隔而溝洫仍不分則亦頗有
所訂正今姑與其傳並存以備一家之說其翼傳
二卷凡分七篇上卷曰冬官補義曰天王會通曰
學周禮法曰治地事宜下卷曰握奇經傳曰非周
禮辨曰經傳正譌其冬官補義擬補土司空工師
梓人器府四瀆匠人壘壁氏巡方考工凖人嗇夫
柱下史左史右史水泉魚政鹽法豕人十八官未
免意爲揣測其天王會通以天官書所列諸星分
配諸官以爲王者憲天而出治亦多涉附會其學

周禮法論周禮有必不可復者及後人假仿之妄
舊注解釋之謬改聲改字之非與細物爲自古相
傳之遺官事有兼涉不擾之法皆爲有見餘則多
錄舊文其治地事宜直欲復井田之制殊失之迂
其握奇經傳雜㕘以後世之法亦失之駁其非周
禮辨駁正諸家尙爲明析其經傳正譌則於周禮
以外兼涉羣經非惟以篆改𨽻併欲以籀改篆則
拾其師魏校六書精藴之說而不知其流於詭誕
矣大抵三書之中多㕘臆說不盡可從以周禮儀

禮至明幾爲絶學故取長棄短畧採數家以姑備
一朝之經術所謂不得巳而思其次也三書凡十
四卷明史作數十卷葢約舉之詞朱𢑴尊經義考
惟載傳十卷圖說二卷學周禮法一卷非周官辨
一卷而不載翼傳之名頗爲疎漏又所引黃虞稷
語乃翼傳之解題而繫之周禮傳下亦爲舛悞豈
偶然疎畧未及檢其全書歟
周禮全經釋原十四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明柯尙遷撰尙遷字喬可長樂人自號陽石山人

嘉靖中由貢生官邢臺縣縣丞其書自天官至冬
官凡十二卷又附以周禮通論周禮通今續論各
一卷前列序二篇源流序論一篇六官目問四篇
全經綱領十二條釋原凡例七條書中訓解共稱
釋者皆採輯古注其曰原者則尙遷推闡作經本
意也周禮本闕冬官尙遷宗俞庭椿之說稍爲變
易取遂人以下地官之事分爲冬官自遂人至旅
下士正六十人以符六官各六十一之數故曰全
經較庭椿之紛更割裂似爲稍勝唐順之姜寶皆

深是之然仍不出宋人錯簡之曲說且改經文安
擾那國爲富邦國又以吳澄所補惟王建國以下
四十字冠於冬官之首則猶之乎竄亂古經矣以
其訓詁經義尙條暢分明有所闡發故與王應電
書皆節取以備一家朱𢑴尊經義考所載與此本
卷數相同而注云内源流叙論一卷通論一卷今
此本通論之外尙有續論而源流叙論乃在卷首
不列十四卷之中與𢑴尊所注不合或𢑴尊未及
細檢亦如王應電書歟

周禮註疏刪翼三十卷直𨽻總督採進本
明王志長撰志長字平仲崑山人萬厯中舉人明
史文苑傳附見其兄志堅傳中稱其亦深於經學
是書於鄭注賈疏多刋削其繁文故謂之刪又雜
引諸家之說以發明其義故謂之翼周禮一書得
鄭注而訓詁明得賈疏而名物制度考究大備後
有作者弗能越也周張程朱諸儒自度徴實之學
必不能出漢唐上故雖盛稱周禮而皆無箋注之
專書其傳於今者王安石王昭禹始推尋於文句

之内王與之始脫畧舊文多集新說葉時鄭伯謙
始别立標題借經以抒議其於經義更在離合之
間於是考證之學漸變爲論辨之學而鄭賈幾幾
乎從祧矣志長書亦多採宋以後說浮文妨要葢
所不免而能以注疏爲根柢尙變而不離其宗且
自朱申以後苟趨簡易以敘官爲無用而刪之經
遂有目無綱俞庭椿邱葵以後又多騁臆見竄亂
五官以補冬官之亡經遂更無完簡沿及明代彌
逐頽波破碎支離益非其舊志長能恪遵古本亦

爲力遏橫流在經學荒蕪之日臨深爲高亦可謂
研心古義者矣惠棟作精華錄訓纂因金榮誤引
其文遂併以村書詆志長乃相輕巳甚之詞不必
盡允也
欽定周官義疏四十八卷
乾隆十三年
御定三禮義疏之第一部也考漢志載周官經六篇傳
四篇故杜子春鄭興鄭衆賈逵衛宏張衡所注皆
稱周官馬融鄭元所注猶稱周官禮迨唐賈公彦

作疏始沿用省文稱爲周禮實非本名今仍題曰
周官從其朔也首冠以
御製日知薈說論周官者十則以昭千古之權衡其採
掇羣言則分爲七例一曰正義直詁經義四庫全書僻字第3419號(確)然無
疑者也二曰辨正後儒駁正至當不易者也三曰
通論或以本節本句㕘證他篇比類以測義或引
他經與此經互相發明者也四曰餘論雖非正解
而依附經義於事物之理有所推闡者也五曰存
疑各持一說義亦可通又或巳經駁論而持此者

多未敢偏廢者也六曰存異名物𧰼數久遠無傳
難得其眞或創立其說雖未卽愜人心而不得不
存之以資考辨者也七曰總論本節之義巳經訓
解又合數節而論之合一職而論之者也大抵周
官六典其源四庫全書僻字第3419號(確)出周公而流傳旣久不免有所竄
亂不必以爲疑亦不必以爲諱說周官者以鄭氏
爲專門而訓詁旣繁不免有所出入不可䕶其短
亦不可没其長是書博徴約取持論至平於考工
記注奥澁不可解者不强爲之詞尤合聖人闕疑

之義也
周禮述注二十四卷福建巡撫採進本
國朝李光坡撰光坡字耜卿號茂夫安溪人大學士
光地之弟也杭世駿榕城詩話稱其家居不仕潛
心經學著有三禮述注此卽其一也其書取注疏
之文刪繁舉要以溯訓詁之源又旁採諸家㕘以
巳意以闡制作之義雖於鄭賈名物度數之文多
所刋削而析理明通措詞簡要頗足爲初學之津
梁考其兄光地榕村集中有周官筆記一卷皆標

舉要義不以考證辨難爲長其姪鍾倫亦有周禮
訓纂與光坡此書體例相近葢其家學如是也宋
儒喜談三代故講周禮者恒多又鑒於熙寧之新
法故恒牽引末代𡚁政支離詰駁於注疏多所攻
擊議論盛而經義反淆光坡此書不及漢學之博
奥亦不至如宋學之蔓衍平心靜氣務求理明而
詞達於說經之家亦可謂適中之道矣
周禮訓纂二十一卷福建巡撫採進本
國朝李鍾倫撰鍾倫字世得安溪人康熙癸酉舉人

未仕而卒此書自天官至秋官詳纂注疏加以訓
義惟闕考工記不釋葢以河間獻王所補非周公
之古經也書後有乾隆丁丑其子廣平府知府淸
馥䟦稱鍾倫初受三禮於其叔光坡康熙癸酉鄕
薦公車後日侍其父光地於京邸及光地出督順
天學政復遷直𨽻巡撫十餘年中鍾倫皆隨行得
其指授又多與宣城梅文鼎長洲何焯宿遷徐用
錫河間王之銳同里陳萬策等互相討論故其學
具有本原凡所詮釋頗得周官大義惟於名物度

數不甚加意故往往考之弗詳如巾車重翟錫面
朱總厭翟勒面繢總安車彫面鷖總皆有容葢注
總以繪爲之著馬勒直兩耳與兩鑣車衡輨亦宜
有焉容爲襜車山東謂之裳帷葢如今小車葢也
皆有容有葢則重翟厭翟謂蔽也安車無蔽謂去
飾也鍾倫謂總惟當施馬於車義無所取考蔡邕
獨斷曰飛軨以油緹廣八寸長注地左畫蒼龍右
畫白虎繫軸頭續漢書輿服志曰乘輿重牙班輪
升龍飛軨注引薛綜東京賦注飛軨以油緹廣八

寸長注地繫軸頭所云油緹卽注所云總以繪爲
之所云軸頭卽注所云輨然則飛軨卽總之在車
者而鍾倫謂總惟飾馬誤矣鍾倫又謂容以繪結
四旁之上際其四旁之下際則以翟爲蔽考經文
皆有容葢實兼承上重翟厭翟安車而言但重翟
厭翟二車旣有容葢又有翟蔽兩旁以畫飾安車
則惟有容葢而無翟飾耳旣無翟飾卽惟藉裳帷
爲障蔽帷裳之制當四面圍合上下通徹故詩曰
漸車帷裳箋云帷裳童容也方言襜褕江淮南楚

謂之𧝎褣童容與𧝎褣義同葢𧝎褣長襦上下相
連以覆體車之帷裳四庫全書僻字第2618號(⿱乖一)覆上下形相似也又士昏
禮婦車亦如之有裧注裧車裳帷續漢書輿服志
注舊典傳車驂駕赤帷裳惟郭賀爲冀州勅去襜
帷釋名衽襜也在旁幨幨然云襜帷葢如裳衽下
垂也凡此皆同於巾車之安車但有帷裳無重翟
厭翟者也如鍾倫所云帷裳但結四旁之上際其
四旁下際以翟爲蔽則安車但蔽上際不復蔽下
際矣釋名曰容車婦人所載小車也其葢施帷以

隱蔽其形容也若容但蔽上際不及下際豈能隱
蔽形容乎如此之類頗爲疎舛然如辨禘祫社稷
學校諸篇皆考證詳核又如司馬法謂革車一乘
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鍾倫據蔡氏說謂一乘
不止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是輕車用馬馳
者更有二十五人將重車在後今考新書攻車七
十五人前拒一隊左右角二隊守車一隊炊子十
人守裝五人廐養五人樵汲五人共二十五人攻
守二乘共百人又尉繚子伍制令軍中之制五人

爲伍伍相保也十人爲什什相保也五十人爲屬
屬相保也百人爲閭閭相保也起於五人訖於百
人蓋軍中之制自一乘起此皆一乘百人之明驗
足證其說之精核又明於推步之術訓大司徒土
圭之法謂百六十餘里㬌巳差一寸亦得諸實測
非同講學家之空言也
周官集注十二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國朝方苞撰苞字鳳九號靈臯亦號望溪桐城人康
熙丙戌會試中式舉人官至内閣學士兼禮部侍

郞後落職修書
特賜侍講銜致仕是編集諸家之說詮釋周禮謂其書
皆六官程式非記禮之文後儒因漢志周官六篇
列於禮家相沿誤稱周禮故改題本號以復其初
其注仿朱子之例采合衆說者不復標目全引一
家之說者乃著其名凡其顯然舛誤之說皆置不
論惟似是而非者乃畧爲攷正有推極義類旁見
側出者亦仿朱子之例以圈外别之訓詁簡明持
論醇正於初學頗爲有裨其書成於康熙庚子後

苞别著周官辨十卷指周官之文爲劉歆四庫全書僻字第2872號(竄)改以
媚王莽證以漢書莽傳事迹厯指某節某句爲歆
所增言之鑿鑿如目睹其筆削者自以爲學力旣
深鑒别眞僞發千古之所未言然明代金瑤先有
是論特苞更援引史事耳持論太高頗難依據轉
不及此書之謹嚴矣
禮說十四卷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
國朝惠士竒撰士竒有半農易說巳著錄是編不載
周禮經文惟標舉其有所考證辨駁者各爲之說

依經文次序編之凡天官二卷計六十一條地官
三卷計六十三條春官四卷計九十五條夏官二
卷計六十一條秋官二卷亦六十一條考工記一
卷計四十條古聖王經世之道莫切於禮然必悉
其名物而後可求其制度得其制度而後可語其
精㣲猶之治春秋者不核當日之事實卽不能明
聖人之褒貶故說禮則必以鄭氏爲宗亦猶說春
秋者必以左傳爲本鄭氏之時去周巳遠故所注
周禮多比擬漢制以明之今去漢末復閱千六百

年鄭氏所謂猶今某物某事某官者又多不解爲
何語而當日經師訓詁輾轉流傳亦往往形聲並
異不可以今音今字推求士竒此書於古音古字
皆爲之分别疏通使無疑似復援引諸史百家之
文或以證明周制或以參考鄭氏所引之漢制以
遞求周制而各闡其制作之深意在近時說禮之
家持論最有根柢其中如因巫降之禮遂謂漢師
丹之使巫下神爲非惑左道因貍首之射遂謂周
萇宏之射諸侯爲非依物怪因庶氏攻說翦氏攻

禜遂謂段成式所記西域木天壇法禳蟲爲周之
遺術皆不免拘泥古義曲爲之詞又如因含玉而
引及餐玉之法則失之蔓衍因左傳稱仍叔之子
爲弱遂據以斷犁牛之子爲犢亦失之附會至於
引墨子以證司盟之詛併以證春秋之觀社取其
去古未遠可資旁證可也遂謂不讀非聖之書者
非善讀書則詞不逹意欲矯空談之弊乃激而涉
於偏矣然統觀全書徵引博而皆有本原辨論繁
而悉有條理百瑜一瑕終不能廢其所長也

周官祿田考三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沈彤撰彤有尚書小疏巳著錄自歐陽修有周
禮官多田少祿且不給之疑後人多從其說卽有
辨者不過以攝官爲詞彤獨詳究周制以與之辨
因撰是書分官爵數公田數祿田數三篇凡田爵
祿之數不見於經者或求諸注不見於注者則據
經起例推闡旁通補經所無乃適如經之所有其
說精宻淹通於鄭賈注疏以後可云特出其中稍
有牴牾者如謂子男之國不得有中士考孟子稱

小國地方五十里有中士倍下士之文趙岐注曰
子男爲小國王制曰王者之制祿爵公侯伯子男
凡五等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
凡五等孔頴達疏謂諸侯統公侯伯子男則子男
有中士矣王制又曰若有中士下士數各居其上
之三分鄭注謂上中下士二十七人各三分之周
禮太宰賈疏釋此文謂朝聘之位次國之上士當
大國之中士中士當下士下士當其空小國之上
士當次國之中士中士當下士下士當其空故云

各居其上之三分若子男無中士則小國之士不
敷三分之數與經文戾矣彤又謂加田之制國八
十里者其加田極於百里四十里者極於五十里
二十里者極於二十五里考司勲文曰凡賞地無
常輕重視功又曰惟加田無征鄭注曰加田旣賞
之又加賜以田夫賞田且無常數況加田乎春秋
宣公十五年傳晉侯賞桓子狄臣干室又賞士伯
以𤓰衍之田襄公二十六年傳三月甲寅享子展
賜之以先輅三命之服先八邑襄公二十七年傳

公與免餘邑六十襄公二十八年傳與晏子𨚍殿
其鄙六十此無論其爲賞爲加率無常數正可與
司勲文相證而彤定以二十里十里五里稽諸經
傳畧無明文又彤算畿内百萬井去山陵林麓等
三十六萬井存田六十四萬井以爲三分去一本
於班固刑法志今考百萬井而去三十六萬井乃
二十五分而去九班志本不云三分去一彤所引
殊爲誤記且班志非爲周官作注故立算不必盡
據經文今彤旣據經文卽當㕘考經義求其脗合

考鄭載師注算近郊百里則用三分去一之法算
六遂以外則用十八分去五之法蓋近郊以内不
易之地家百畞一易之地家二百畞再易之地家
三百畞相通三夫而受六夫之地至六遂以外上
地家百畞萊五十畞中地家百畞萊百畞下地家
百畞萊二百畞相通六夫而受十三夫之地其所
受之田旣較近郊爲加多則所去之地卽當較近
郊爲加少故郊内三分去一而遂外僅十八分去
五也夫以三分去一算遂外之地且猶病其過多

而況於二十五分而去九乎此不信鄭注之所以
疏也至謂遂人十夫亦爲井田乃襲宋人緖綸尤
疎於考校然其百慮一失者僅此三四條耳亦可
云湛深經術者也
周禮疑義舉要七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國朝江永撰永字愼修婺源人是書融會鄭注參以
新說於經義多所闡發其解考工記二卷尤爲精
核如經文六尺有六寸之輪軹崇三尺有三寸也
加軫與轐焉四尺也軫圍尺一寸見於經文而轐

圍不著并軫轐以求七寸之崇頗爲難合鄭注亦
未及詳解永則謂軫方徑二寸七分有半自軸心
上至軫面總高二寸轂入輿下左右軌在轂上須
稍高容轂轉故轂上必有轐庋之轐之圍徑無正
文輈人當兔之圍居輈長十之一方徑三寸六分
輈亦在輿下庋輿者則兔圍與當兔同可知軸半
徑三寸二分加轐方徑三寸六分共高五寸八分
以宻率算轂半徑五寸一分弱中間距軌七分強
可容轂轉以五寸八分加後軫出轐上者約一寸

二分總高七寸輿板之厚上與軫平亦以一寸二
分爲率後軫在輿下餘一寸五分輈踵爲缺曲以
承之算加軫與轐之七寸當從輈算起蓋輈在軸
上必當輿底相切而兩旁伏兔亦必與輈齊平故
知輈之當兔圍必與兔圍等大後不言兔圍者因
輈以見云云考釋名曰軫橫在前如卧牀之有枕
也枕橫也橫在下也薦板在上如薦席也似輿板
在上而軫在下永謂軫面與輿板相平似乎不合
然輿板之下仍餘軫一寸五分則其說仍不相悖

又考說文曰ခ車伏兔下革也則是伏兔鉗轂之
處尚有革承其間永算伏兔距轂崇三寸六分而
伏兔下革厚尙未算入要其增分甚㣲固亦無妨
於約算也又經文曰參分其隧一在前二在後以
揉其式式之制具詳於曲禮孔疏其說謂車箱長
四尺四寸而三分前一後二橫一木下去車牀三
尺三寸謂之爲式又於式上二尺二寸橫一木謂
之爲較至宋林希逸又謂揉者揉其木使正直而
爲之永則謂揉兩曲木自兩旁合於前通車前三

分隧之一皆可謂之式式崇三尺三寸並式深處
言之兩端與兩輢之植軹相接軍中望遠亦可一
足履前式一足覆旁式左傳長勺之戰登軾而望
是也若較在式上如何能登軾而望若較於隧三
分之前橫架一木則在陰板之内車外不見式矣
記如何云苟有車必見其式云云考鄭注曰兵車
之式深尺四寸三分寸之二則經所云一在前者
皆爲式凡一尺四寸有竒之地注始得云式深若
僅於兩輢之中橫架一木名之曰式則一木前後

更不爲式注又何得以深淺度式乎孔疏謂橫架
一木於車箱内葢未會鄭注式深二字之義又鄭
注云較兩輢上出式者兩輢則兩箱板也上出式
而度之以兩輢則兩較各在兩箱之上明矣故釋
名曰較在箱上不云較在式上是其明證孔疏之
誤顯然至於經文凡云揉者皆揉之使曲而希逸
反謂揉之使直尤屬不考均不及永之所說四庫全書僻字第3419號(確)
有徵其他援引典核率皆類此其於古制亦可謂
考之詳矣

右禮類周禮之屬二十二部四百五十三卷皆文淵
閣著錄
案周禮古謂之周官
欽定三禮義疏巳復其本名以諸家注本題周禮者十
之九難於一一追改故姑從鄭元以來相沿
之稱

标题:钦定四库全书总目 卷十九 经部十九 礼类一(简)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十九 經部十九 禮類一(繁)[gith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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