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總目 卷二十 經部二十 禮類二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卷二十
經部二十
禮類二
儀禮註疏十七卷内府藏本
漢鄭元註唐賈公彥疏儀禮岀殘缺之餘漢代所
傳凡有三本一曰戴德本以冠禮第一昏禮第二
相見第三士喪第四旣夕第五士虞第六特牲第
七少牢第八有司徹第九鄕飮酒第十鄕射第十
一燕禮第十二大射第十三聘禮第十四公食第
十五覲禮第十六喪服第十七一曰戴聖本亦以
冠禮第一昏禮第二相見第三其下則鄕飮第四
鄕射第五燕禮第六大射第七士虞第八喪服第
九特牲第十少牢第十一有司徹第十二士喪第
十三旣夕第十四聘禮第十五公食第十六覲禮
第十七一曰劉向别錄本卽鄭氏所註賈公彥疏
謂别錄尊卑吉凶次第倫序故鄭用之二戴尊卑
吉凶雜亂故鄭不從之也其經文亦有二本高堂
生所傳者謂之今文魯恭王壞孔子宅得古儀禮
五十六篇其字皆以篆書之謂之古文元註㕘用
二本其從今文而不從古文者則今文大書古文
附註士冠禮闑西閾外句註古文闑爲𣙗閾爲蹙
是也從古文而不從今文者則古文大書今文附
註士冠禮醴辭孝友時格句註今文格爲嘏是也
其書自元以前絶無註本元後有王肅注十七卷
見於隋志然賈公彥序稱周禮註者則有多門儀
禮所註後鄭而巳則唐初肅書巳佚也爲之義疏
者有沈重見於北史又有無名氏二家見於隋志
然皆不傳故賈公彥僅據齊黃慶隋李孟悊二家
之疏定爲今本其書自明以來刻本舛訛殊甚顧
炎武日知錄曰萬厯北監本十三經中儀禮脫誤
尤多士昏禮脫壻授綏姆辭曰未教不足與爲禮
也一節十四字賴有長安石經據以補此一節而
其注疏遂亡鄕射禮脫士鹿中翿旌以𫉬七字士
虞禮脫哭止告事畢實出七字特牲饋食禮脫舉
觶者祭卒觶拜長者答拜十一字少牢饋食禮脫
以授尸至取簞興七字此則秦火之所未亡而亡
於監刻矣云云葢由儀禮文古義奥傳習者少註
釋者亦代不數人寫刻有訛猝不能校故紕漏至
於如是也今㕘考諸本一一釐正著於錄焉
儀禮識誤三卷永樂大典本
宋張淳撰淳字忠甫永嘉人是書乃乾道八年兩
浙轉運判官直秘閣曾逮刋儀禮鄭氏注十七卷
陸氏釋文一卷淳爲之校定因舉所改字句彚爲
一編其所引據有周廣順三年及顯德六年刋行
之監本有汴京之巾箱本杭之細字本嚴之重刋
巾箱本㕘以陸氏釋文賈氏疏覈訂異同最爲詳
審近世久無傳本故朱彝尊經義考以爲巳佚惟
永樂大典所載諸條猶散附經文之後可以綴錄
成編其鄕射大射二篇適在永樂大典缺卷中則
不可復考矣朱子語錄有曰儀禮士所罕讀難得
善本而鄭註賈疏之外先儒舊說多不復見陸氏
釋文亦甚疎畧近世永嘉張淳忠甫校定又爲一
書以識其誤號爲精宻然亦不能無舛謬又曰張
忠甫所校儀禮甚子細較他本爲最勝今觀其書
株守釋文往往以習俗相沿之字轉改六書正經
則朱子所謂不能無舛謬者誠所未免然是書存
而古經漢注之訛文脫句藉以考識舊槧諸本之
不傳於今者亦藉以得見崖畧其有功於儀禮誠
匪淺小今覆加檢勘各疏明其得失俾瑜瑕不相
揜原本殘缺數處亦考訂補輯附於下方其書宋
史藝文志作一卷而陳振孫書錄解題作三卷考
淳自序言裒所校之字次爲二卷以釋文誤字爲
一卷附其後總爲三卷則宋志一卷爲傳寫之誤
明矣今仍釐爲三卷存其舊焉
儀禮集釋三十卷永樂大典本
宋李如圭撰如圭字寶之廬陵人官至福建路撫
幹案文獻通考引宋中興藝文志曰儀禮旣廢學
者不復誦習乾道間有張淳始訂其訛爲儀禮識
誤淳熙中李如圭爲集釋出入經傳又爲綱目以
别章句之指爲釋宫以論宫室之制朱熹常與之
校定禮書葢習於禮者云云則如圭當與朱子同
時而陳振孫書錄解題言如圭淳熙癸丑進士文
獻通考引振孫語又作紹興癸丑進士考淳熙紀
元凡十六年中間實無癸丑紹興癸丑爲高宗改
元之三年朱子校正儀禮乃在晩歲疑當爲紹熙
癸丑陳氏馬氏各訛一字也宋自熙寧中廢罷儀
禮學者鮮治是經如圭乃全錄鄭康成注而旁徵
博引以爲之釋多發賈公彥疏所未備又撰綱目
釋宫各一篇世無傳本故朱彝尊經義考俱云未
見今從永樂大典錄出排纂成書十七篇中首尾
完具者尚十五篇惟鄕射大射二篇在永樂大典
缺卷内其綱目一篇亦缺無從考補姑仍其舊然
巳得其十之九矣儀禮一經因治之者希經文併
注往往訛脫如圭生於南宋尚見古本今據以校
正補注疏本經文脫字二十四改訛字十四刪衍
字十補注文脫字五百有三改訛字一百三十二
刪衍字一百六十九併㕘考唐石經及陸德明經
典釋文張淳儀禮識誤及各本文句字體之殊應
加辨證者不勝指數各附案語於下方其鄕射大
射兩篇如圭之釋雖佚亦㕘取惠棟沈大成二家
所校宋本證以唐石經本補經文脫字七改訛字
四刪衍字二補註文脫字四十一改訛字三十九
刪衍字十七以成儀禮之完帙如圭舊本本十七
篇篇自爲卷其間文句稍繁者篇頁太多難於分
帙今析之得三十卷其釋宮則仍自爲一書别著
於錄焉
儀禮釋宮一卷永樂大典本
宋李如圭撰如圭旣爲儀禮集釋又爲是書以考
論古人宫室之制仿爾雅釋宮條分臚序各引經
記註疏㕘考證明如據顧命東西序東西夾東西
房之文證寢廟之制異於明堂而不用鄭志成王
時在鎬京宮室因文武不改作故制同諸侯之說
按鄭志此條見顧命孔疏又如大夫士東房西室之說雖仍舊
註而據聘禮賓館於大夫士證其亦有右房據鄕
飮酒及少牢饋食證大夫士亦有左房東房之稱
與天子諸侯言左對右言東對西者同其辨析詳
明深得經意發先儒之所未發大抵類此非以空
言說禮者所能也考朱子大全集亦載其文與此
大畧相同惟無序引宋中興藝文志稱朱子嘗與
之較定禮書疑朱子固嘗錄如圭是篇而集朱子
之文者遂疑爲朱子所撰取以入集猶蘇軾書劉
禹錫語題姜秀才課冊遂誤編入軾集耳觀朱子
儀禮經傳通解於鄕飮酒薦出自左房聘禮負右
房皆但存賈疏與是篇所言不同是亦不出朱子
之一證矣古者宫室皆有定制厯代屢更漸非其
舊如序楹楣阿箱夾牖戸當榮當碑之屬讀儀禮
者倘不能備知其處則於陳設之地進退之位俱
不能知甚或以後世之規模臆測先王之度數殊
失其眞是篇之作誠治儀禮者之圭臬也宋陳汶
嘗序集釋刻之桂林郡學舍兼刻是篇今刻本不
傳惟永樂大典内全錄其文别爲一卷題云李如
圭儀禮釋官葢其所據猶爲宋本今據以錄出仍
與集釋相輔其間字句與朱子本稍有異同似彼
爲初藁此爲定本今悉從永樂大典所載以存如
圭之舊焉
儀禮圖十七卷儀禮旁通圖一卷内府藏本
宋楊復撰復字茂才號信齋福州人鄭逢辰爲江
西漕以所撰儀禮經傳通解續獻於朝贈文林郞
是書成於紹定元年戊子書錄解題謂成於淳熙
中葢未核其自序也序稱彦陵趙彦肅作特牲少
牢二禮圖質於朱子以爲更得冠昏圖及堂室制
度更考之乃佳復因原本師意錄十七篇經文節
取舊說疏通其意各詳其儀節陳設之方位繫之
以圖凡二百有五又分宮廟門冕弁門牲鼎禮器
門爲圖二十有五名儀禮旁通圖附於其後於是
經可謂用心勤摯惟是讀儀禮者必明於古人宫
室之制然後所位所陳揖讓進退不失其方故李
如圭儀禮通釋朱子儀禮經傳通解皆特出釋宮
一篇以總挈大綱使衆目皆有所麗是書獨廢此
一門但隨事立圖或縱或橫旣無定向或左或右
僅列一隅遂似滿屋散錢紛無條貫其見於宫廟
門僅止七圖頗爲漏畧又遠近廣狹全無分數如
序外兩夾劉熙釋名所謂在堂兩頭故曰夾是也
圖乃與房室並列則公食大夫禮宰東夾北西面
疏云位在北堂之南特牲饋食禮豆籩鉶在東堂
注云房中之東當夾北者皆茫然失其處所矣門
與東西塾同在一基圖乃分在東隅西隅則士虞
禮七俎在西塾之西無其地及士冠禮擯者負東
塾之類皆非其處所矣如斯之類殊未能條理分
明然其餘諸圖尙皆依經繪像約舉大端可粗見
古禮之梗槪於學者不爲無裨一二舛漏諒其剏
始之難工可也
儀禮要義五十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宋魏了翁所撰九經要義之一於每篇各爲條目
而節取注疏錄於下方與周易要義畧同葢其著
書本例如是也儀禮一經最爲難讀諸儒訓詁亦
稀其著錄於史者自喪服諸傳外隋志僅四家舊
唐志亦僅四家新唐志僅三家今惟鄭元註賈公
彦疏存耳鄭註訓詁深奥猝不易通賈疏文繁句
複雖詳贍而傷於蕪漫端緖亦不易明朱子語錄
謂其不甚分明葢亦有故了翁取而刪剟之分臚
綱目條理秩然使品節度數之辨展卷卽知不復
以詞義轇轕爲病其梳爬剔抉於學者最爲有功
雖所採不及他家而儀禮之訓詁備於鄭賈之所
說鄭賈之精華備於此書之所取後來詮解雖多
大扺以注疏爲藍本則此書亦可云提其要矣
儀禮逸經二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元吳澄撰澄有易纂言巳著錄是篇掇拾逸經以
補儀禮之遺凡經八篇曰投壺禮曰奔喪禮取之
禮記曰公冠禮曰諸侯遷廟禮曰諸侯釁廟禮取
之大戴禮記而以小戴禮記相㕘定曰中霤禮曰
禘于太廟禮曰王居明堂禮取之鄭康成三禮注
所引逸文其編次先後皆依行禮之節次不盡從
其原文葢倣朱子儀禮經傳通解之例其引二戴
記著所出鄭註不著所出則與王應麟鄭氏易同
由古人著書不及後來體例之密不足異也其傳
十篇則皆取之二戴記曰冠儀曰昏儀曰士相見
儀曰鄕飮酒儀曰鄕射儀曰燕儀曰大射儀曰聘
儀曰公食大夫儀曰朝事儀共鄕射儀大射儀取
禮記射儀篇所陳天子諸侯卿大夫之射釐之爲
二其士相見公食大夫二儀則取宋劉敞之所補
敞擬記而作者尚有投壺儀一篇亦見公是集中
澄偶遺之明何喬新嘗取以次朝事儀後并爲之
䟦通志堂刻九經解復佚其文葢所據乃未補之
舊本非喬新本也又閻若璩尙書古文疏證第二
十一篇曰漢興高堂生傳禮十七篇孔壁出多三
十九篇謂之逸禮平帝時王莽立之旋廢猶相傳
至東漢鄭康成註三禮曾引之天子巡狩禮云制
幣丈八尺純四𦐖中霤禮云以功布爲道布屬于
几烝嘗禮云射豕者軍禮云無干車無自後射朝
貢禮云純四𦐖制丈八尺禘于太廟禮云曰用丁
亥不得丁亥則巳亥辛亥亦用之無則苟有亥焉
可也又中霤禮云凡祭五祀于廟用特牲有主有
尸皆先設席于奥祀戸之禮南面設主于戸内之
西乃制脾及腎爲俎奠于主北又設盛于俎西祭
黍稷祭肉祭醴皆三祭肉脾一腎再旣祭徹之更
陳鼎俎設饌于筵前迎尸畧如祭宗廟之儀王居
明堂禮云出十五里迎歲又云帶以弓韣禮之禖
下其子必得天材又云季春出疫于郊以禳春氣
又中霤禮云祀竈之禮先席于門之奥東面設主
于竈陘乃制肺及心肝爲俎奠于主西又設盛于
俎南亦祭黍三祭肺心肝各一祭醴二亦旣祭徹
之更陳鼎俎設饌于筵前迎尸如祀戸之禮又王
居明堂禮云毋宿于國又中霤禮云祀中霤之禮
設主于牖下乃制心及肺肝爲俎其祭肉心肺肝
各一他皆如祀戸之禮又云祀門之禮北面設主
于門左樞乃制肝及肺心爲俎奠于主南又設盛
于俎東其他皆如祭竈之禮又王居明堂禮云仲
秋九門磔禳以發陳氣禦止疾疫又云仲秋農隙
民畢入于室曰時煞將至毋罹其災又云季秋除
道致梁以利農也又中霤禮云祀行之禮北面設
主于軷上乃制腎及脾爲俎奠于主南又設盛于
俎東祭肉腎一脾再其他皆如祀門之禮又王居
明堂禮云孟冬之月命農畢積聚繫牧牛馬又云
季冬命國爲酒以合三族君子說小人樂又云仲
秋乃命國醵逸奔喪禮云不及殯日于又哭猶括
髮卽位不袒告事畢者五哭而不復哭也又云哭
父族與母黨于廟妻之黨于寢朋友于寢門外壹
哭而已不踊又云凡拜吉喪皆尙左手又云無服
袒免爲位者唯嫂與叔凡爲男子服其婦人降而
無服者麻凡二十五條爲篇名者八吳草廬逸經
八篇僅及其三云云則亦不免有所疏漏然較之
汪克寛書則條理精密多矣明一統志沅州劉有
年洪武中爲監察御史永樂中上儀禮逸經十有
八篇楊愼求之内閣不見其書朱彞尊經義考謂
有年所進卽澄此本逸經八篇傳十篇適符其數
其說似乎有據今世傳内閣書目惟載澄書不著
有年姓名葢當時亦知出於澄矣
儀禮集說十七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元敖繼公撰繼公字君善長樂人家於吳興趙孟
頫嘗從受業後以江浙平章高彦敬薦授信州敎
授是書成於大德辛丑前有自序稱鄭康成注疵
多而醇少刪其不合於經者意義有未足則取疏
記或先儒之說以補之又未足則附以一得之見
又疑喪服傳違悖經義非子夏作皆未免南宋末
年務詆漢儒之餘習然於鄭注之中錄其所取而
不攻駁所不取無吹毛索垢百計求勝之心葢繼
公於禮所得頗深其不合於舊說者不過所見不
同各自抒其心得初非矯激以爭名故與目未睹
注疏之面而隨聲佐鬬者有不同也且鄭注簡約
又多古語賈公彦疏尙未能一一申明繼公獨逐
字研求務暢厥㫖實能有所發揮則亦不病其異
同矣卷末各附正誤考辨字句頗詳知非徒騁虛
詞者其喪服一篇以其兼釋記文知作於記後又
疑爲鄭康成散附經記之下而不敢移其舊第又
十三篇之後記朱子經傳通解皆割裂其語分屬
經文各條之下繼公則謂諸篇之記有特爲一條
而發者有兼爲兩條而發者有兼爲數條而發者
亦有於經意之外别見他禮者不敢移掇其文失
記者之意自比於以魯男子之不可學柳下惠之
可卷末特爲後序一篇記之則繼公所學猶有先
儒謹嚴之遺固異乎王柏吳澄諸人奮筆而改經
者也
經禮補逸九卷兩淮馬裕家藏本
元汪克寛撰克寛字德輔祁門人泰定丙寅舉于
鄉元亡不仕明初徵修元史以老疾辭歸洪武五
年卒於家事迹具明史儒林傳是書取儀禮周官
大小戴記春秋三傳以及諸經之文有涉於禮者
以吉凶軍賔嘉五禮統之吉禮之目六十有八凶
禮之目五十有七軍禮之目二十有五賔禮之目
十有三嘉禮之目二十有一而以禮經附說終焉
克寛究心道學於禮家度數非所深求於著書體
例亦不甚講如每條必標出典是矣乃一類之中
條條連綴書之合爲一篇文相屬而語不屬遂㕘
差無緒又此書實考典文非考故事乃多載春秋
失禮之事雜列古制之中如祠禮之昭公十五年
有事於武宮嘗禮之桓公十四年壬申御廩災乙
亥嘗烝禮之桓公八年正月五月再烝大閱禮之
桓公六年秋八月大閱朝禮春秋之書朝三十六
遇禮隱公四年公及宋公遇于淸會禮之春秋書
會九十五錫命禮之莊公三年王使榮叔錫桓公
命燕饗禮之莊公四年夫人饗齊侯于祝丘尙畧
繫以論說糾正其謬至於祫嘗禮之文公二年躋
僖公又諸侯大祫禮亦引此條賻𮚐禮之隱公元
年宰咺歸惠公仲子之𮚐三年武氏子來求賻襚
禮之襄公二十八年楚人使公親襚會葬禮之襄
公二年諸姜宗婦來送葬皆失禮之尤乃臚列其
文不置一語不幾使讀者謂古禮當如是乎至於
祭寒暑禮下詆鄭康成徒見木鐸㣘令一節與夏
書孟春合遂指正月爲夏正似未見隋書經籍志
載康成注書祗有二十九篇又王居明堂禮謂月
令漢儒所作指爲吕不韋作者不知何據似未見
呂氏春秋有十二月紀亦殊疎漏程敏政篁墩集
有書是書後曰環谷汪先生著書凡十餘種先生
旣没悉被一人竊去攘爲巳書經禮補逸一編尤
號精乃百計購得之其原本雖被改竄然有附
麗而無刓補眞贋之迹皦然甚明先生元孫文彚
等力圖刋布因爲手校且摹先生之像於編首别
爲附錄一卷云云此本有附錄關文行狀之類而
無其像亦無敏政此䟦或後人别得改竄之本刻
之歟以其元人舊帙議論尙不失醇正姑存以備
一家焉
欽定儀禮義疏四十八卷
乾隆十三年
御定三禮義疏之第二部也其詮釋七例與周官義疏
同分經文爲四十卷冠以綱領一卷釋宫一卷不
入卷數殿以禮器圖四卷禮節圖四卷儀禮至難
讀鄭註文句古奥亦不易解又全爲名物度數之
學不可空言騁辨故宋儒諱其所短多避之不講
卽偶有論述亦爲數無多惟元敖繼公儀禮集說
疏通鄭注而正其失號爲善本故是編大㫖以繼
公所說爲宗而㕘核諸家補正其舛漏至今文古
文之同異則全採鄭注而移附音切之下經文記
文之次第則一從古本而不用割附之說所分章
段則多從朱子儀禮經傳通解而以楊復敖繼公
之說互相㕘考釋宫則用朱子㸃定李如圭本禮
器則用聶崇義三禮圖本禮節用楊復儀禮圖本
而一一刋其訛謬拾其疏脫舉數百年𢇮閣之塵
編搜剔疏爬使疑義奥詞渙然氷釋先王舊典可
沿溯以得其津涯考證之功實較他經爲倍蓰豈
非遭遇
聖朝表章古學萬世一時之嘉會歟
儀禮鄭注句讀十七卷附監本正誤石經正誤二卷浙江
鮑士恭家藏本
國朝張爾岐撰爾岐有周易說畧已著錄是書全錄
儀禮鄭康成注摘取賈公彦疏而畧以已意斷之
因其文古奥難通故併爲之句讀馬端臨文獻通
考載其父廷鸞儀禮注疏序稱其家有景德中官
本儀禮正經注語皆標起止而疏文列其下因以
監本附益之手自㸃校并取朱子禮書與其門人
高弟黃氏楊氏續補之編分章條析題於其上今
廷鸞之書不傳爾岐是編體例畧與相近案禮記
曰一年視離經辨志注曰離經斷句絶也則句讀
爲講經之先務沈約宋書樂志於他樂歌皆連書
惟鐸舞曲聖人制禮樂篇有聲音而無文義恐迷
其句遂每句空一字書之則難句者爲之離析亦
古法也至於字句同異考證尤詳所校除監本外
則有唐開成石刻本元吳澄本及陸德明音義朱
子與黃榦所次經傳通解諸家其謬誤脫落衍羡
顛例經注混淆之處皆㕘考得實又明西安王堯
典所刋石經補字最爲舛錯亦一一駁正葢儀禮
一經自韓愈已苦難讀故習者愈少傳刻之訛愈
甚爾岐兹編於學者可謂有功矣顧炎武少所推
許而其與江琬書云濟陽張君稷若名爾岐者作
儀禮鄭註句讀頗根本先儒立言簡當以其人不
求聞達故無當時之名而其書實似可傳使朱子
見之必不僅謝監嶽之稱許也又其廣師一篇曰
獨精三禮卓然經師吾不如張稷若乃推挹之甚
至非徒然也爾岐蒿菴集中有自序一篇稱尙有
吳氏儀禮考注訂誤一卷今不在此編中然此編
乃新刻之本無所佚脫或是卷又自别行歟
儀禮商二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萬斯大撰斯大字充宗鄞縣人是書取儀禮十
七篇篇爲之說頗有新義而亦勇於信心前有應
撝謙序稱喜其覃思而嫌其自用亦篤論也其聘
禮解衣之裼襲謂裘外之衣謂之裼衣裼衣卽禮
服聘禮旣聘而享賔主皆裼以將事推此則凡裘
外之裼衣皆禮服矣考聘禮鄭注曰裼者免上衣
見裼衣則裼衣之上更有衣明矣賈疏曰假令冬
有裘襯身有襌衫又有襦袴襦袴之上有裘裘上
有裼衣裼衣之上有上服皮弁祭服之等則禮服
也如斯大之說則裼衣之上不得更有皮弁祭服
之等矣至玉藻所謂君衣狐白裘錦衣以裼之葢
諸侯皮弁視朔特以錦衣爲裼未聞其不加皮弁
服而專用錦衣也玉藻又謂君子狐靑裘豹褎元
綃衣以裼之大夫助祭服爵弁純衣亦特以元綃
衣爲裼未聞其不用純衣而用元綃衣也然則謂
裼衣之上無禮服不特迕註且悖經矣斯大又謂
襲衣乃於裼衣上加深衣葢裼衣直衿故露美深
衣交衽故不露美也今卽以聘服皮弁考之皮弁
服之下爲朝服朝服之下爲元端元端之下爲深
衣深衣爲庶人之服聘禮重聘而輕享若享時皮
弁而裼聘時深衣而襲則聘服反殺於享服三等
矣隆殺之義何在乎且主國之君與使臣行聘於
廟而各服庶人之服以相見以爲此其充美無是
理也其廟寢圖列東西廂在東西堂之下如今廊
廡考公食大夫禮云賔升公揖退于廂下又云公
降再拜若廂在堂下則旣退於廟又何降乎故鄭
注以廂爲堂上東夾之前漢書董賢傳太皇太后
召大司馬賢引見東廂則東廂非廊廡間明矣王
延壽魯靈光殿賦曰右个淸晏李善注引杜預左
傳注曰个東西廂也東西个在堂上則東西廂不
在堂下明矣斯大所圖亦非經義也然斯大學本
淹通用思尤銳其合處往往發明前人所未發卷
末附荅應嗣寅書辨治朝無堂尤爲精核棄所短
而取所長亦深有助於考證也
儀禮述注十七卷福建巡撫採進本
國朝李光坡撰光坡有周禮述注已著錄是書取鄭
注賈疏總撮大義而節取其詞亦間取諸家異同
之說附於後其中注疏原文有可以刪削者如士
冠禮筮人執莢抽上韇注曰今時藏弓矢者謂之
韇丸也考左傳昭公二十五年公徒釋甲執氷而
踞杜注氷韇丸或云韇丸箭筩方言曰弓藏謂之
鞬或謂之韇丸後漢書南匈奴傳曰今齎雜繪五
百匹弓鞬韇丸一矢四發遣遺單于廣雅作皾㿪
此傍借韇丸以明韇字之訓非經之正義刪之可
也至如士冠禮贊者洗于房中側酌醴注贊酌者
賔尊不入房光坡節此二句則賔不自酌而用贊
者義遂不明爲刪所不應刪矣又注載古文今文
最關經義如士喪禮設決麗于注引古文
作
捥考管子弟子職飯必捧羹不以手吕覽本味
篇述蕩之高誘注曰
古手捥之字也據此則
以古文之捥證今文之義更明晰而光坡槩節
之亦爲太簡其旁採諸家之言尤時有未審如公
食大夫禮曰飮酒漿飮俟于東房注飮酒先言飮
明非獻酬之酒也又曰宰夫右執觶左執豐進設
于豆東注食有酒者優賔也光坡引楊孚之說曰
上飮酒漿飮俟于東房疏云酒漿皆以酳口此進
設于豆東疏又云漿以酳口不用酒主人猶設之
是以優賔兩說牴牾不同下文祭飮酒于上豆之
間魚腊醬湆不祭夫魚腊醬湆不祭而祭飮酒則
知酒以優賔但賔不舉爾豈酳口之物哉當以優
賔之義爲正云云今考賈前疏云酒漿皆以酳口
謂二飮本並設以待賔用也後疏云漿以酳口不
用酒謂二飮雖並設其實賔止用漿耳前後一義
相承並無牴牾楊氏殊未解疏意至於鄭注優賔
之義亦謂賔酳口止用漿而主人仍特設酒故曰
優賔下文之祭飮酒乃賔加敬以報酳禮之優與
他篇獻酬之酒祭酒不同觀鄭上注明云飮酒非
獻酬之酒則爲飯後潔口之物可知楊氏以設飮
酒爲優賔而謂飮酒非以酳口於鄭注優賔之義
亦爲未明且攷周禮酒人曰共賔客之禮酒飮酒
而奉之注禮酒饗燕之酒飮酒食之酒賈疏飮酒
食之酒者曲禮曰酒漿處右此非獻酬之酒是酳
口之酒則楊氏謂飮酒非酳口之物與酒人經注
皆相矛盾矣光坡取之實未深考然如士冠禮母
拜受子拜送光坡謂母拜受乃受脯而拜非拜子
也其義允蓋此拜受如大射禮主人盥洗象觚
升酌膳東北面獻于公公拜受乃拜受觚非公先
拜其鄕大夫也又如特牲饋食禮主人洗角升酌
酳尸尸拜受乃拜受角非祖考先拜其子孫也凡
此之類頗有可取又如喪服記夫之所爲兄弟服
妻降一等萬斯同據以爲嫂叔有服之證光坡不
取其說亦深有決擇三禮之學至宋而微至明殆
絶儀禮尤世所罕習幾以爲故紙而棄之注其書
者數家卽郝敬完解之類稍傳於世者大抵
影響揣摩橫生臆見蓋周禮猶可談王覇禮記猶
可言誠敬儀禮則全爲度數節文非空詞所可敷
演故講學家每避之而不道也光坡此編雖瑕瑜
互見然疏解簡明使學者不患於難讀亦足爲說
禮之初津矣
儀禮析疑十七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方苞撰苞有周官集註巳著錄是書大指在舉
儀禮之可疑者而詳辨之其無可疑者並經文不
錄苞於三禮之學周禮差深晚年自謂治儀禮十
一次用力良勤然亦頗勇於自信如士冠禮緇布
冠缺項鄭康成讀缺如頍弁之頍敖繼公則謂以
緇布一條圍冠爲缺項别以一物貫之其兩相又
以纓屬自來講儀禮者多用其說苞謂旣有紒以
束髮無爲又以緇布圍冠據經文乃以靑組爲緇
後屬缺項而前繫於兩相以結於頤下不知鄭氏
讀缺爲頍固爲改字而别註云項中有𦁐疏謂兩
頭皆爲𦁐别繩穿𦁐中結之廣韻引𦁐爲闕類篇
曰𦁐結也則鄭之此註大可依據明是缺項有布
爲之結然後加繩敖繼公說猶有未詳苞則去敖
氏更遠矣士昏禮納徴元纚束帛苞云致幣之儀
不具何也士庶人所通行人皆知之夫經文儷皮
以下旣曰如納吉禮則非以人所通行而畧之也
且束帛爲十端詳於周禮鄭註禮記雜記註十箇
爲束二端相向卷之共爲一兩苞第云執一兩以
致辭則一兩不知爲何語矣有司徹侑爼二字蓋
總挈羊左肩左肫以下下節阼爼則以起羊肺諸
品而苞以前文有侑有爼謂此衍文果如所說則
與下阼爼不配皆不詳考之故也然其用功旣深
發明處亦復不少於士相見禮辨注謂賔反見卽
有燕禮之非辨張侯下綱之文所以見於鄕射而
不載於大射儀之故皆由周禮以通之於聘禮公
答再拜擯者出立于門中以相拜以爲待公旣拜
然後反還振幣於覲禮侯氏近于惟門之外再拜
解使者不答以王命未宣不敢受拜禮皆細心體
認合乎經義其他稱是者尙夥檢其全書要爲瑜
多於瑕也
儀禮章句十七卷浙江吳玉墀家藏本
國朝吳廷華撰廷華字中林初名蘭芳仁和人康熙
甲午舉人由中書舍人歴官福建海防同知乾隆
初嘗薦修三禮杭世駿榕城詩話稱廷華去官後
寄居蕭寺穿穴賈孔著二禮疑義數十卷案廷華
所著周禮疑義今未之見而此書則名章句未審
别有儀禮疑義抑或改名章句也其書以張爾岐
儀禮句讀過於墨守鄭注王文淸儀禮分節句讀
以句讀爲主箋注失之太畧因折衷先儒以補二
書所未及每篇之中分其節次每節之内析其句
讀其訓釋多本鄭賈箋疏亦間採他說附案以發
明之於䘮禮尤爲詳審如士喪禮祖爲嫡孫條疏
謂祖孫本非一體此謂祖爲適子服斬故於孫不
重服特隆於大功疏說非是陳大歛具條熬黍稷
各二筐敖繼公謂置此代奠此獨從注說謂設以
聚蟻去熬而蟻亦俱去葢善法也又謂旣夕禮皆
木桁久之句久當作廬人灸諸牆之灸拄也以辨
注疏之非又謂祖奠主人當在柩東奠在其南則
亦在柩東注謂主人及奠俱在柩西非是頗見精惟於三年之喪過信毛奇齡三十六月之說不
知此說倡自唐王元感當時巳爲禮官所駁閻若
璩潛邱剳記辨之尤悉廷華葢偶未考又謂袒免
之免疑襯冠者案疏謂髽與括髪以麻布自頂鄕
前交於額上郤繞髻免亦如之但布廣一寸爲異
未聞有襯冠其說亦穿鑿然其章分句釋箋疏明
簡於經學固不爲無補也
補饗禮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諸錦𢰅錦有毛詩說巳著錄是編以儀禮十七
篇有蕪禮有公食大夫禮而獨無饗禮然其見於
周官春秋傳禮記者猶可得而考元吳澄作纂言
及考注嘗有補經八篇補傳十篇獨於饗禮之文
未有特著蓋緣聘覲篇中俱兼及饗食謂其可以
相通而畧之殊不知饗之爲禮也大非一聘覲所
能該有祭帝祫祭之大饗復有天子饗元侯兩君
相見及凡饗賔客之不同使不自爲一篇則雖諸
書可考亦無自而察其全因據周官賔客之禮聨
事而比次之並取左傳禮記中相發明者條注於
下爲補饗禮一卷考敖繼公儀禮集說序曰公食
大夫禮云設洗如饗謂如其公饗大夫之禮也而
今之經乃無是禮則是逸之也云云據其所考則
儀禮本有饗禮一篇經文可證錦之所補非屬鑿
空且是編以周官爲宗周禮固儀禮綱領以經補
經固無訾於不類至於分注之傳記證佐天然咸
有條理尤非牽强附會之比至薦籩不薦籩之異
文庭燎門燎掌於閽人甸人之殊說並兩存其義
不生穿鑿亦勝於空談臆斷之學雖不滿二
十葉而古典所存足資考証不以其篇帙之少而
廢也
禮經本義十七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國朝蔡德晉撰德晉字仁錫無錫人雍正丙午舉人
乾隆初以楊名時薦官司務是書前十六卷皆本
經第十七卷附吳澄所輯逸禮八篇皆引宋元明
以來諸家之說與注疏互相㕘考大㫖皆不戾於
古名物制度考辨頗悉亦間出新義如士冠禮文
白屨以魁柎之鄭注魁蜃蛤柎注也蓋以蛤灰柎
注於屨取其潔素說文所云魁蛤是其證乃引
萬斯大之説謂魁以木爲之明時巾㡌以木爲範
名曰魁頭蓋本於此殊不免杜撰無稽然如士冠
禮經文曰卽筵坐櫛設筓敖繼公以爲固冠之筓
德晉則謂筓有二種一是髻内安髮之筓一是弁
冕固冠之筓此未加冠明是安髮之筓繼公所說
爲誤則亦頗辨析精宻爲前儒所未及也
宫室考十三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任啟運撰啟運有周易洗心已著錄是書於李
如圭釋宫之外别爲類次曰門曰觀曰朝曰廟曰
寢曰塾曰宁曰等威曰名物曰門大小廣狹曰明
堂曰方明曰辟雍考據頗爲詳核惟謂房東爲東
廂西爲西廂北牖東牖西牖南戸屬諸堂東爲東
堂西爲西堂堂上東西牆曰序序東爲東夾室西
爲西夾室南墉東墉西墉北戸偏諸東東爲東堂
西爲西堂如其所說則東西廂在房之東西東西
夾室在堂之東西東西廂之南東西夾室之北則
曰東西堂矣然考之經傳實全無根據儀禮覲禮
篇注曰東廂東夾之前相翔待事之處特牲饋食
禮注曰西堂西夾之前近南疏曰卽西廂也爾雅
釋宫曰室有東西廂曰廟郭璞注曰夾室前堂據
此則東西廂卽東西堂明在東西夾室之前而啟
運謂在東西夾室之後誤矣公食大夫禮曰公揖
退于廂下公受宰夫束帛以侑西鄕立注云廂東
夾之前俟事之處受束帛于序端葢東廂卽接序
端公當于序端受束帛故先立于東廂以俟之地
近則事便也若東廂在東房之東夾室之北則南
距序端中間隔一正堂使於此而俟事則往來不
便孰甚焉是證以經文無一相合又漢書周昌傳
吕后側耳於東廂聽顔師古注曰正寢之東西室
皆曰廂若東廂僻在房東遠在夾北則又何從側
耳聽乎又金日磾傳莽何羅從外入從東廂上見
曰磾色變走趨卧内葢從東堂趨室内故云從外
入也若東廂在房東夾北則是從内出矣後漢書
周舉傳天子親自露坐德陽殿東廂請雨則東廂
不隱在房東夾北明矣是核以史事亦無一相合
且儀禮燕禮小臣共槃匜在東堂下注曰爲公盥
也下又云公降盥葢降東階就槃匜故共槃匜在
東堂下就近也啟運謂東堂在東夾北則是公降
盥于東夾北之堂下豈經義乎又特牲饋食禮主
婦視饎爨于西堂下注曰近西壁南齊于坫如東
堂在東夾北則注於堂下當云北齊于坫矣啓運
不究儀禮全經自立新說故其失如此又謂周之
爲學者五中曰成均左之前曰東膠左之後日東
序右之前曰瞽宗右之後曰虞庠於四郊先爲四
國學南之東曰東膠北之東曰東序南之西爲瞽
宗北之西爲虞庠今考周太學曰東膠在公宫南
之左小學曰虞庠在西郊見於王制注三代之學
所在無文至劉敞始謂辟雍居中其北爲虞學其
東爲夏學其西爲殷學至陸佃禮象始謂辟雍居
中其南爲成均北爲上庠東爲東序西爲瞽宗啓
運葢襲其說遂謂四代之學皆在學中而不考其
無所出又三禮義宗曰凡立學之法有四郊及國
中在東郊謂之東學在南郊謂之南學在西郊謂
之西學在北郊謂之北學故鄭注祭義曰周有四
郊之虞庠據此則周特爲虞庠於四郊而啓運謂
並立東序瞽宗於郊尤爲特創不足據也他若謂
宗廟在雉門内引禮運仲尼與于蜡賓事畢出遊
于觀之上穀梁傳禮送女母不出祭諸母兄弟不
出闕門如此之類則頗爲精審可以與鄭注相參
矣儀禮一經久成絶學啓運能研究鈎貫使條理
秩然雖間有疵謬而大致精核要亦不愧窮經之
目矣
肆獻祼饋食禮三卷兩江總督採進本
國朝任啓運撰是編以儀禮特牲少牢饋食禮皆士
禮因據三禮及他傳記之有關於王禮者推之不
得於經則求諸注疏以補之凡五篇一曰祭統二
曰吉蠲三曰朝踐四曰正祭五曰繹祭其名則取
周禮以肆獻祼亨先王以饋食享先王之文每篇
之内又各爲節次每節皆先撮已說而自註其說
之所出其後並附載經傳較之黃榦所續祭禮更
爲精密其中如吉蠲篇省牲視濯節曰饔人漑鼎人漑甑甗司空漑豆籩及勺爵今考周禮天官
世婦掌祭祀之事帥女官而濯漑爲齊盛賈疏謂
少牢濯漑以饔人人司官者彼大夫家無婦官
故并使男子官此天子禮有婦官與彼異啓運此
書旣推天子之禮而仍據少牢之文則世婦帥女
官濯漑之文遂無歸宿又列位節啓運謂同姓皆
在阼階自北而南以序昭穆爵位則於一世中自
西而東以尊卑爲序葢世異則子不可先父世相
同則弟不妨先兄觀中庸於燕毛言序齒則昭穆
不序齒可知案同姓之位舊說多岐文王世子公
族在宗廟之中如外朝之位宗人受事以爵以官
中庸宗廟之禮所以序昭穆也孔疏謂同姓無爵
者從昭穆有爵者則以官與公侯列西階孔意葢
欲使中庸與文王世子二義并歸一義其說尙爲
意測祭統曰凡賜爵昭爲一穆爲一昭與昭齒穆
舆穆齒羣有司皆以齒此之謂長幼之序註曰昭
穆猶特牲少牢饋食禮之衆兄弟則兄弟賜爵以
齒其位亦以齒有明文啟運不用孔義又不用
鄭義別創昭穆不序齒之說與經義殊爲不合又
正祭篇有薦幣節自注云據薛氏禮圖鄭氏孔氏
皆未及引大宰少宰文及大戴禮諸侯遷廟禮爲
據今考大宰曰及祀之日贊玉幣爵之事上承祀
五帝之文不與宗廟相渉小宰曰凡祭祀贊玉幣
爵之事祼將之事賈疏云贊玉幣爵據祭天而下
云祼將是據祭宗廟則贊幣非祭宗廟明矣大宗
伯以玉作六器其幣各以其方之色亦是據祀五
帝也惟諸侯遷廟禮有云祝聲三曰孝嗣侯某敢
以嘉幣告于皇考今考宗廟之禮惟告奠有幣而
祭無幣故曾子問曰凡吿用牲幣注曰牲當爲制
字之誤也制幣一丈八尺又大祝注云告用牲幣
諸侯遷廟禮明云成廟將徙敢告又云告事畢乃
曰擇日爲祭焉則告禮而非祭禮明甚而啟運以
之證宗廟正祭亦爲牽附又正祭篇曰后又羞籩
二糗餌粉餈羞豆二酏食糝食内饔贊薦自注云
孔疏但云内饔薦兹據薛氏禮圖今考内饔職曰
凡宗廟之祭祀掌割亨之事無薦内羞明文孔疏
亦無所岀又春官内宗曰掌宗廟之祭祀薦加豆
籩夫加豆籩隆於内羞王后已不親薦況内羞乎
啓運沿薛圖之誤亦爲失考然大致綜覈諸家首
尾融貫極有倫要如后薦朝事豆籩啓運列在納
牲之前薛圖列在三獻之後今考内宰疏曰王出
迎牲時祝延尸于戸外之西南面后薦八豆籩王
牽牲入則啓運之說有所本又考明堂位君肉
袒迎牲于門夫人薦豆籩其下云君親牽牲大夫
贊幣而從據此則朝事薦豆籩賈疏列在納牲之
前甚薛圖舛謬亦復顯然又后薦饋食之豆籩
啓運列在五獻之前薛圖列在五獻之後今考鄭
司尊彝註曰饋獻薦孰時后于是薦饋食之豆籩
云薦孰時則其時初薦孰而未及五獻甚明故少
牢禮主婦薦韭菹醓醢葵菹蠃醢尙在尸未入以
前卽知后於饋食薦豆籩必不在五獻以後凡此
之類啓運考正薛圖之誤俱精核分明存而錄之
與續儀禮通解亦可以詳畧互考焉
儀禮釋宫增註一卷安徽巡撫採進本
國朝江永撰永有周禮疑義舉要已著錄是書取朱
子儀禮釋宫一篇案釋宫本李如圭之書誤編於朱子集中永作此書之時永樂
大典尙未顯於世故不知非朱子之筆今仍其原書所稱而附著其誤於此爲之詳註
多所發明補正其稍有出入者僅一二條而考証
精密者居十之九如鄭註謂大夫士無左右房朱
子疑大夫士亦有西房而未決考詩正義曰鄉飮
酒義尊於房戸之間賓主共之由無西房故以房
與室戸之間爲中又鄉飮酒禮席賓于戸牖間鄉
飮酒義曰坐賓于西北則大夫士之戸牖間在西
而房戸間爲正中明矣此大夫士無西房之顯証
永乃謂賓坐戸牖間主人自阼階上望之若在西
北故云坐賓於西北其實在北而正中不知鄉飲
酒義又云坐介于西南坐僎于東北若以永說推
之則鄉飲酒禮註所謂主席阼階上西面介席西
階上東面其東西正相向者自主人望介乃在西
而不在西南也鄉飲酒禮所謂僎席在賓東者自
主人望僎乃在北而不在東北也其說殊有難通
且鄉飮酒義亦云主人坐于東南卽知坐賓西北
自據堂之西北非主人之西北明矣又詩斯干云
築室百堵西南其戸鄭箋謂天子之寢左右房異
于一房者之室戸也永謂詩南東其畝謂或南其
畝或東其畝與此西南其戸語勢正同此燕寢室
内或開西戸以達於東房考燕寢西戸之制不見
於經玉藻曰君子之居恒當戸寢恒東首則燕寢
也而註以當戸爲嚮明則燕寢之戸南嚮也卽以
漢制考之漢書龔勝傳云勝爲牀室中戸西南牖
下使者入戸西行南面立若爲西向之戸則入戸
卽東行矣然則燕寢戸皆南嚮同於正寢西嚮之
說畧無所據也其他說謂東夾西夾不當稱夾室
雜記大戴禮夾室二字乃指夾以室言之本各一
處註疏連讀之故相沿而誤又謂門屏之間曰宁
乃路門之外屏樹之内邢疏前說爲得其後說又
以爲路門之内則誤又謂李巡爾雅注宁正門外
兩塾間乃與詩之著義同非門屛間之宁也如此
之𩔖不可殫舉其辨訂俱有根據足証前人之誤
知其非同影嚮剽掇之學矣
儀禮小疏一卷江蘇巡撫採進本
國朝沈彤撰彤有尙書小疏已著錄是書取儀禮士
冠禮士昏禮公食大夫禮喪服士喪禮五篇爲之
疏箋各數十條每篇後又各爲監本刋誤卷末附
左右異尙考一篇考証頗爲精核如謂牲二十一
體兼有髀周禮内饔及士昏禮兩疏乃不數髀陳
祥道則去髀而用觳殊爲舛誤又謂祥道以骨折
乃止折脊脅不及肩臂臑之骨不知士虞記云用
專膚爲折俎取諸脰膉折亦謂之折爼則脊脅亦
折可知又辨萬斯大解緇布缺項及廟寢之誤又
辨士喪禮衆主人在其後鄭注所云庶昆弟子死
者乃爲衆子是斬衰之親敖繼公謂齊衰大功之
親殊誤又謂婦人俠牀東面鄭注所云妻妾子姓
乃謂死者之妻萬斯大乃云凡儀禮喪祭稱主婦
皆宗子之妻非宗子之母殊失鄭義凡斯之𩔖其
說皆具有典據足訂舊義之訛其中過於推求轉
致疎舛者如士冠禮注今時卒史及假吏也彤謂
後漢志司𨽻校尉州刺史並有假劉昭注引漢官
雒陽令有假皆不兼吏名此云假吏者疑吏字衍
考後漢書光武紀有宜且罷輕車騎士材官樓船
士及軍假吏百官志謂太常有假佐十三人太
僕有假佐三十一人廷尉
有假佐一人司𨽻
校尉有假佐二十五人每州刺史皆有從事假佐
佐卽吏也故志稱佐吏以下則鄭注假吏之文灼
然不誤又士冠禮設洗直于東榮注云榮屋翼也
釋宮引說文屋梠之兩頭起者爲榮梠卽檐也檐
之東西起者乃曰榮彤據此指郭璞上林賦注所
云南榮屋南檐者爲悞考景福殿賦曰南距陽榮
北極幽崖是南檐通名榮之顯証亦不得云郭注
爲誤又士䘮禮牢中旁寸注云牢讀爲樓彤雖深
信鄭注而終以牢讀爲樓無他証考焦延壽易林
曰失志懷憂如幽陛牢又曰失羊補牢無益于憂
爲韻淮南子本經訓牢籠天地彈壓山川高誘注
曰牢讀如屋霤之霤楚人謂牢爲霤葢蕭肴豪尤
四韻古音本通鄭注卽從當時之讀又考水經注
引釋氏西域記曰南河自于闐至鄯善入牢蘭海
牢蘭卽樓蘭尤與鄭注闇合彤疑無證是葢未嘗
深考也又䘮服曰布總箭并髽衰三年注曰髽露
紒也猶男子之括髮斬衰括髮以麻則髽亦用麻
以麻者自項而前交于額上卻繞紒如著慘頭焉
彤不取此注别用䘮服小記疏所引皇侃之說謂
斬衰麻髽齊衰布髽皆未成服之髽其旣成服則
髽不用麻布爲露紒耳且引此條注中髽露紒之
文以証麻布二髽外别爲一露髻之髽不知鄭注
雖云髽露紒而其下更有髽亦用麻之文其注士
䘮禮亦同葢注中露紒二字乃明髽之去纚旣去
纚而露紒又以麻自項卻交於額則髽之制始全
皇侃乃止取䘮服注露紒二字而截去其下髽亦
用麻等句遂指鄭注以髽服三年之髽爲露紒之
髽不用麻布斯亦誣矣彤安得據以攻鄭耶然自
此數條之外則大抵援據淹通無可訾議葢彤三
禮之學亞於惠士奇而醇於萬斯大此書所論亦
亞於所作周官祿田考而密於所作尙書小疏焉
儀禮集編四十卷浙江廵撫採進本
國朝盛世佐撰世佐秀水人官龍里縣知縣是書成
於乾隆丁丑裒輯古今說儀禮者一百九十七家
而斷以已意浙江遺書總錄作十七卷且稱積帙
共二千餘翻爲卷僅十七者按經篇數分之不欲
於一篇之中橫隔也然此本目錄列十七卷書則
實四十卷葢終以卷軸太重不得巳而分之總錄
又稱末附勘正監本石經補顧炎武張爾岐之缺
此本亦有錄而無書豈總錄但据目錄載之歟其
謂朱子儀禮經傳通解析諸篇之記分屬經文葢
編纂之初不得不權立此例以便尋省惜未卒業
而門人繼之因仍不改非朱子之本意吳澄亦疑
其經傳混淆爲朱子未定之稿故是編經自爲經
記自爲記一依鄭氏之舊其士冠士相見䘮服等
篇經記傳注傳寫混淆者則從蔡沈考定武成之
例别定次序於後而不敢移易經文其持論頗爲
謹嚴無淺學空腹高談輕排鄭賈之錮習又楊復
儀禮圖久行於世然其說皆本注疏而時有併註
疏之意失之者亦一一是正至於諸家謬誤辨証
尤詳雖持論時有出入而可備參考者多在近時
說禮之家固不失爲根據之學矣
附錄
内外服制通釋七卷兩淮鹽政採進本
宋車垓撰垓字經臣天台人咸淳中由特奏名授
迪功郞浦城縣尉以年老不赴德祐二年卒垓及
從兄若水皆受業於季父安行安行受業於陳埴
埴受業於朱子故垓是書一仿文公家禮而補其
所未傋有圖有說有名義有提要凡正服義服加
服降服皆推闡明晰具有條理牟楷序謂家禮著
所當然此釋其所以然葢不誣也朱彛尊經義考
曰車氏書余所儲者闕第八卷以後卷八書目爲
三殤以次降服應服期而殤者降服大功小功應
服大功而殤者降服小功應服小功而殤者降服
緦麻卷九爲深衣疑義共標題則仍稱九巻註存
而不注闕葢未敢斷後二卷之必失然今所傳寫
皆與彝尊本同則此二巻巳佚矣據馬良驥所作
垓行狀其深衣疑義本别爲一書特附錄於此書
之後良驥所舉用皇氏廣頭在下之注以續袵爲
裳之上衣之旁者說亦頗核惜其全文不可睹也
讀禮通考一百二十卷江蘇廵撫採進本
國朝徐乾學撰乾學字原一號健菴崑山人康熙庚
戌進士官至刑部尙書是編乃其家居讀禮時所
輯歸田以後又加訂定積十餘年三易藁而後成
於儀禮䘮服士䘮旣夕士虞等篇及大小戴記則
倣朱子經傳通解兼採衆說剖析其義於厯代典
制則一本正史㕘以通典及開元禮政和五禮新
儀諸書立綱統目其大端有八一曰䘮期二曰䘮
服三曰䘮儀節四曰葬考五曰䘮具六曰變禮七
曰䘮制八曰廟制䘮期厯代異同則有表䘮服曁
儀節䘮具則有𨷂縷析條分頗爲詳備葢乾學傳
是樓藏書甲於當代而一時通經學古之士如閻
若璩等亦多集其門合衆力以爲之故博而有要
獨過諸儒乾學又欲并修吉軍賓嘉四禮方事排
纂而殁然是書蒐羅富有秦蕙田五禮通考卽因
其義例而成之古今言䘮禮者葢莫備於是焉
案儀禮不專言䘮服而古來䘮服之書則例
附於儀禮葢言䘮服者大抵以儀禮爲根柢
故從其本而類附也
右禮類儀禮之屬二十二部三百四十三卷附錄二
部一百二十七卷皆文淵閣著錄